第1章
別肝了，院士們快頂不住了
。，是沒得吃。，用一條結(jié)了冰碴的棉被把自已裹成蠶蛹。窗戶玻璃碎了一半，冷風裹著雪花往里灌，屋里和屋外一個溫度——零下二十七度。。水電燃氣管網(wǎng)全部癱瘓，這座城市已經(jīng)死了。，新聞主播播完最后一條消息，沖著鏡頭鞠了一躬，說“***，祝你們好運”，然后雪花點一閃，信號徹底消失。：太陽活動進入極小期，全球平均氣溫下降八攝氏度，北半球進入小冰河期。糧食絕收，能源枯竭，極寒天氣將持續(xù)五到十年。。，讀完研剛工作一年，還沒攢下什么錢，就碰上這種事。
他父母在老家**，兩個月前就聯(lián)系不上了。公路鐵路全斷，手機信號時有時無，后來徹底沒了。他不知道自已該往哪兒跑，也不知道往哪兒跑才有活路。
餓到第三天，他開始出現(xiàn)幻覺。
眼前出現(xiàn)一塊透明的面板，邊緣泛著淡藍色的光，上面漂浮著一行字：
檢測到極端生存環(huán)境，宿主生命體征瀕臨極限
“科學家關(guān)愛系統(tǒng)”緊急激活中……
激活成功！
歡迎綁定，宿主：李想
李想眨了眨眼睛。
幻覺還在。
他伸手去摸，手指從那塊透明面板里穿過去，但指尖觸碰的地方有一點點溫熱，像摸到陽光曬過的玻璃。
“鬼吧……”他嗓子啞得幾乎發(fā)不出聲，“**之前先凍傻了嗎？”
系統(tǒng)提示：宿主當前狀態(tài)極度虛弱，建議立即補充能量
新手大禮包已發(fā)放，請查收
李想腦子里突然多了一個畫面——一個半透明的包裹在眼前旋轉(zhuǎn)，他下意識地“想”著打開，包裹就真的炸開了，里面滾出幾樣東西：
基因強化液×1（可修復身體損傷，提供72小時基礎(chǔ)能量）
初級科技碎片禮盒×1（隨機開啟一項科技碎片）
新手任務：關(guān)愛陳兆年院士，讓他按時吃飯并笑一次
任務獎勵：核電小型化關(guān)鍵技術(shù)碎片×1
李想愣了足足一分鐘。
然后他看見了那瓶“基因強化液”——一瓶泛著淡藍色熒光的液體，就那么憑空出現(xiàn)在他手里。
他仰頭灌了下去。
一股暖流從胃里炸開，像有人在血**點了一把火。凍僵的手指開始恢復知覺，餓到抽搐的胃瞬間平靜下來，連三天沒進水干裂的嘴唇都開始愈合。
他活了。
當前關(guān)愛任務進度：0/2（按時吃飯，讓他笑）
任務提示：陳兆年院士，83歲，核物理學家，現(xiàn)任西北核物理研究所高級顧問。目前正帶領(lǐng)團隊攻堅“緊湊型核聚變反應堆”小型化難題。已連續(xù)工作72小時，未進食。
李想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天。
西北核物理研究所，他知道。那是**最高級別的科研機構(gòu)，在甘肅酒泉那邊，距離他所在的城市兩千多公里。
一個三天沒吃飯的快**的人，要怎么去兩千公里外找一個院士，逼他吃飯，還得逗他笑？
窗外又一陣冷風灌進來。
李想裹緊被子，看了眼外面灰蒙蒙的天。
樓下街道上，幾輛**正緩緩駛過，車上擠滿了往南撤離的災民。擴音器里循環(huán)播放著：“請市民有序撤離，前往臨時安置點……”
他猶豫了三秒。
然后站起來，翻**子里最后一套干凈衣服，把系統(tǒng)面板往眼前一拉。
“導航。”他說，“去西北核物理研究所，怎么走？”
系統(tǒng)提示：推薦路線——向西步行三公里至臨時軍管站，申請搭乘軍用物資運輸專列，預計四十八小時內(nèi)抵達目標地點。
李想把所有能穿的衣服都套在身上，推開了門。
冷風撲面如刀。
他縮著脖子往樓下走，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一個八十三歲的老頭，比我大將近六十歲，能三天不吃飯？
這**是真正的鐵人。
四十八小時后。
甘肅酒泉，西北核物理研究所。
李想從軍用卡車上跳下來的時候，兩條腿已經(jīng)凍得沒什么知覺了。他在物資運輸隊里蹭了三天車，用系統(tǒng)教的話術(shù)混過了所有關(guān)卡——“我是陳院士遠房親戚，他家里人托我?guī)c東西”。
沒人細查。
這種時候，誰都沒工夫管這些。
研究所比他想的大，也比他想的老舊。幾棟灰撲撲的樓，外墻皮都掉了，但門口站崗的衛(wèi)兵持槍姿勢筆挺，眼神銳利得不像餓過肚子的人。
系統(tǒng)提示：目標位于2號實驗樓三層，等離子體物理實驗室
當前任務進度：0/2
提醒：目標已連續(xù)工作81小時
八十一小時。
李想有點恍惚。
他這三天雖然餓得夠嗆，但好歹還睡過幾個鐘頭。一個八十三歲的老頭，三天三夜沒合眼，還在搞研究？
他往2號樓走，在門口被攔下了。
“證件?！?br>
李想早有準備，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系統(tǒng)生成的“特別通行證”，上面蓋著不知道什么部門的紅章。
衛(wèi)兵看了看，又看了看他的臉，放行了。
電梯早停了。李想爬了三層樓，推開防火門，一股熱浪迎面撲來——整條走廊暖氣燒得滾燙，和外面的冰天雪地簡直兩個世界。
走廊盡頭有一扇門，門上的銘牌寫著“等離子體物理實驗室”。
透過門上的玻璃窗，李想看見了那個人。
滿頭白發(fā)，瘦得像一把干柴，穿著洗得發(fā)白的藍色工作服，佝僂著背站在一塊巨大的顯示屏前。屏幕上流動著復雜的數(shù)字和圖形，老院士一動不動地盯著看，像一尊雕像。
李想推開門。
“陳院士？”
沒人應。
他又喊了一聲，走近兩步。老院士終于有了反應，慢慢轉(zhuǎn)過頭，眼神渙散得厲害，好半天才對上焦。
“你是誰？”
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玻璃。
“我叫李想，”李想按系統(tǒng)教的套路說，“是……是后勤新來的，負責生活保障。上面讓我來看看您?！?br>
老院士擺擺手：“不需要，出去?！?br>
然后他又轉(zhuǎn)回去看屏幕了。
李想這才看清，屏幕上的圖像是一個發(fā)著光的圓環(huán)——那是托卡馬克裝置的模擬圖，核聚變反應的核心設備。圓環(huán)里數(shù)據(jù)不斷跳動，老院士時不時在本子上記幾筆，手抖得厲害。
當前任務進度：0/2
提示：目標已嚴重脫水，建議立即攝入流質(zhì)食物
李想深吸一口氣。
“陳院士，食堂今天做了***，還熱著，您要不要……”
“不吃?！?br>
“那喝點湯？西紅柿雞蛋湯，熱乎的——”
“不喝?！?br>
“我給您泡杯牛奶？”
“不喝。”
老院士終于又轉(zhuǎn)過來看他，眼神里帶著一點不耐煩：“年輕人，你知道聚變堆小型化的臨界參數(shù)嗎？你知道等離子體約束時間每提升0.1秒意味著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讓我去吃飯？”
李想被噎得說不出話。
老院士擺擺手：“出去吧，別打擾我?！?br>
他又轉(zhuǎn)回去看屏幕了。
李想站在那兒，看著那個瘦到皮包骨頭的背影，看著他握筆的手一直在抖，看著桌上那杯水——滿滿一杯，一口沒動。
他忽然有點明白了。
系統(tǒng)為什么要他來做這件事。
因為這老頭根本不會主動去吃飯。
他要是不來，這老頭真能把自已**在工作臺前。
李想沒走。他轉(zhuǎn)身出門，在三樓拐角的茶水間翻了半天，翻出一個保溫桶。他又下了一層樓，敲開后勤辦公室的門，用那張系統(tǒng)給的通行證換了一盒熱牛奶、兩個饅頭、一碟咸菜。
十分鐘后，他重新推開實驗室的門。
老院士還是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李想把保溫桶放在他手邊的工作臺上，擰開蓋子，熱牛奶的香氣冒出來。
“我不喝?！崩显菏款^也不回。
“這不是給您喝的，”李想說，“您就讓它放這兒，我看著它涼，心疼。”
老院士沒說話。
李想搬了把椅子，往他旁邊一坐，開始等。
一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老院士的手忽然停了。
他偏過頭，看著那盒熱牛奶，喉結(jié)動了動。
“你……”他開口，嗓子更啞了，“你在這兒干嘛？”
“等您吃飯。”李想說，“您不吃，我就一直坐著。等您餓暈了，我把您扛食堂去。”
老院士愣了愣。
“你這年輕人怎么不講道理？”
“您三天不吃飯就講道理了？”
“我沒時間！”
“您暈倒了我把您送醫(yī)院，更浪費時間?！?br>
老院士被噎住了。
他瞪著李想，李想也瞪著他。
兩**眼瞪小眼，瞪了足足十秒。
然后老院士忽然肩膀一松，嘆了口氣，伸手去拿那盒牛奶。
“就喝一口?！彼f。
“一口也行?！崩钕朦c頭。
老院士低頭喝了一口。牛奶應該是涼的，但茶水間的熱水壺還能用，李想兌的是熱的。老院士含在嘴里，慢慢咽下去，眼睛忽然有點發(fā)直。
“熱的?！彼f。
“嗯。”
“真的是熱的……”
他又喝了一口。這一口比剛才大。
李想看準時機，把饅頭遞過去。
老院士接過來，掰了一塊塞嘴里，慢慢嚼著，眼睛始終沒離開屏幕。但他開始吃了，一口一口，機械地，像在執(zhí)行另一個任務。
李想沒打擾他。
他安靜地坐在旁邊，看著這個八十三歲的老頭一邊盯著核聚變數(shù)據(jù)，一邊吃饅頭喝牛奶，手還在抖，但臉上多了一點血色。
當前任務進度：1/2（已完成：按時吃飯）
李想松了口氣。
還剩一個。
讓他笑。
他看著那張專注到近乎執(zhí)拗的臉，那張寫滿“核聚變比我命重要”的臉，心里直打鼓。
讓這種人笑？
難度比讓他吃飯高十倍吧。
他正琢磨著，老院士忽然開口了。
“你說你是后勤的？”
“是。”
“叫什么來著？”
“李想?！?br>
老院士點點頭，繼續(xù)吃東西，過了一會兒，又問：“哪兒的人？”
“**?！?br>
“**哪兒？”
“周口?！?br>
老院士手里的饅頭停了停。
“周口？”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里忽然多了一點光，“離淮陽多遠？”
“幾十里地吧，”李想說，“我老家在淮陽邊上，小時候趕集還去過?！?br>
老院士沉默了幾秒。
“我老家也是淮陽的。”他說，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沒回去了?！?br>
李想愣住了。
他看著老院士，看著那張布滿皺紋的臉，看著那雙熬得通紅卻還死死盯著屏幕的眼睛，心里忽然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這個三天三夜沒睡覺、餓到發(fā)抖還在算數(shù)據(jù)的老頭，這個把一輩子都獻給核聚變的老頭，他也有老家。
他也想家。
李想張了張嘴，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實驗室里安靜了很久。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灘上的風在嗚嗚地吹。屋里暖氣燒得滾燙，保溫桶里的牛奶還在冒著熱氣。
老院士慢慢把最后一口饅頭吃完，拍了拍手上的渣，又準備轉(zhuǎn)回去看屏幕。
李想忽然開口了。
“陳院士，”他說，“我給您****唄？”
老院士動作停了。
他偏過頭，用一種“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看著李想。
李想沒等他拒絕，直接開始講：
“有個人去面試，面試官問：‘你有什么特長？’”
“他說：‘我會心算。’”
“面試官說：‘那好，三萬六千七百八十九乘以四萬五千六百七***于多少？’”
“他張嘴就說：‘十七億。’”
“面試官翻開答案一看，愣了：‘還真是十七億，你怎么算這么快？’”
“他說：‘四舍五入唄。’”
老院士聽完，面無表情。
李想也面無表情。
兩人對視了三秒。
老院士忽然把頭轉(zhuǎn)回去了。
李想正準備嘆氣，就聽見一個極其輕微的聲音——
“嗤。”
像漏氣。
他猛地抬頭，看見老院士背對著他的肩膀，微微顫了一下。
又一下。
老院士沒回頭，但那肩膀抖得越來越厲害，最后他終于忍不住，嗆出一聲笑，然后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你這個……咳咳咳……”
李想連忙去給他倒水。
老院士接過水杯，喝了一口，順過氣來，眼睛里還有一點沒散的笑意。
他看著李想，搖了搖頭。
“四舍五入？十七億？”他說，“小兔崽子，數(shù)學是體育老師教的吧？”
他笑了。
真的笑了。
那張被疲憊和焦慮刻滿的臉上，皺紋擠在一起，眼睛瞇成一條縫，但嘴角的弧度是真真實實的。
當前任務進度：2/2（已完成：讓他笑一次）
任務完成！恭喜宿主獲得獎勵：核電小型化關(guān)鍵技術(shù)碎片（1/10）
碎片已存入系統(tǒng)背包，集齊十片可兌換完整技術(shù)圖紙
李想看著那條提示，心里忽然有點恍惚。
他完成任務了。
他真的讓這個三天沒吃飯的老院士，笑了。
老院士笑完之后，又看了他一眼，眼神比剛才柔和多了。
“你真是后勤的？”他問。
“真是。”
“哪個領(lǐng)導派你來的？”
“呃……”李想大腦飛速運轉(zhuǎn)，“是……是王主任？”
“王主任？哪個王主任？”
“就是……食堂那個王主任？”
老院士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哼了一聲。
“放屁?！彼f，“食堂主任姓張?！?br>
李想：“……”
完了，露餡了。
他正想怎么編下去，老院士已經(jīng)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我不管你是誰派來的，”他說，“既然來了，明天還來。”
“?。俊?br>
“明天這個點兒，送飯?！?br>
老院士重新看向屏幕，聲音淡淡的，但李想聽出了一點別的意思。
“我時間不多，顧不上這些?！崩显菏空f，“有人替我記著，挺好?！?br>
李想站在那兒，看著那個瘦削的背影，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好?！彼f，“明天我還來。”
他轉(zhuǎn)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身后傳來老院士的聲音。
“等等?！?br>
李想回頭。
老院士沒看他，眼睛還在屏幕上，但嘴角微微翹著。
“那個笑話，”他說，“明天再講一個。”
系統(tǒng)提示：恭喜宿主獲得目標人物好感度+30
檢測到目標人物潛力值：SSS級
持續(xù)關(guān)愛可獲得更多科技碎片獎勵，請再接再厲
李想站在門口，看著那個頭發(fā)花白的背影，忽然覺得外面的冷風也沒那么冷了。
“好?！彼f，“明天我給您講個新的?！?br>
他推開門走進走廊，身后是暖烘烘的實驗室，身前是零下三十度的**灘。
但他的手揣在兜里，一直揣著那枚系統(tǒng)獎勵的“科技碎片”。
它是溫熱的。
像剛才那杯牛奶一樣。
他父母在老家**，兩個月前就聯(lián)系不上了。公路鐵路全斷，手機信號時有時無，后來徹底沒了。他不知道自已該往哪兒跑，也不知道往哪兒跑才有活路。
餓到第三天，他開始出現(xiàn)幻覺。
眼前出現(xiàn)一塊透明的面板，邊緣泛著淡藍色的光，上面漂浮著一行字：
檢測到極端生存環(huán)境，宿主生命體征瀕臨極限
“科學家關(guān)愛系統(tǒng)”緊急激活中……
激活成功！
歡迎綁定，宿主：李想
李想眨了眨眼睛。
幻覺還在。
他伸手去摸，手指從那塊透明面板里穿過去，但指尖觸碰的地方有一點點溫熱，像摸到陽光曬過的玻璃。
“鬼吧……”他嗓子啞得幾乎發(fā)不出聲，“**之前先凍傻了嗎？”
系統(tǒng)提示：宿主當前狀態(tài)極度虛弱，建議立即補充能量
新手大禮包已發(fā)放，請查收
李想腦子里突然多了一個畫面——一個半透明的包裹在眼前旋轉(zhuǎn)，他下意識地“想”著打開，包裹就真的炸開了，里面滾出幾樣東西：
基因強化液×1（可修復身體損傷，提供72小時基礎(chǔ)能量）
初級科技碎片禮盒×1（隨機開啟一項科技碎片）
新手任務：關(guān)愛陳兆年院士，讓他按時吃飯并笑一次
任務獎勵：核電小型化關(guān)鍵技術(shù)碎片×1
李想愣了足足一分鐘。
然后他看見了那瓶“基因強化液”——一瓶泛著淡藍色熒光的液體，就那么憑空出現(xiàn)在他手里。
他仰頭灌了下去。
一股暖流從胃里炸開，像有人在血**點了一把火。凍僵的手指開始恢復知覺，餓到抽搐的胃瞬間平靜下來，連三天沒進水干裂的嘴唇都開始愈合。
他活了。
當前關(guān)愛任務進度：0/2（按時吃飯，讓他笑）
任務提示：陳兆年院士，83歲，核物理學家，現(xiàn)任西北核物理研究所高級顧問。目前正帶領(lǐng)團隊攻堅“緊湊型核聚變反應堆”小型化難題。已連續(xù)工作72小時，未進食。
李想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天。
西北核物理研究所，他知道。那是**最高級別的科研機構(gòu)，在甘肅酒泉那邊，距離他所在的城市兩千多公里。
一個三天沒吃飯的快**的人，要怎么去兩千公里外找一個院士，逼他吃飯，還得逗他笑？
窗外又一陣冷風灌進來。
李想裹緊被子，看了眼外面灰蒙蒙的天。
樓下街道上，幾輛**正緩緩駛過，車上擠滿了往南撤離的災民。擴音器里循環(huán)播放著：“請市民有序撤離，前往臨時安置點……”
他猶豫了三秒。
然后站起來，翻**子里最后一套干凈衣服，把系統(tǒng)面板往眼前一拉。
“導航。”他說，“去西北核物理研究所，怎么走？”
系統(tǒng)提示：推薦路線——向西步行三公里至臨時軍管站，申請搭乘軍用物資運輸專列，預計四十八小時內(nèi)抵達目標地點。
李想把所有能穿的衣服都套在身上，推開了門。
冷風撲面如刀。
他縮著脖子往樓下走，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一個八十三歲的老頭，比我大將近六十歲，能三天不吃飯？
這**是真正的鐵人。
四十八小時后。
甘肅酒泉，西北核物理研究所。
李想從軍用卡車上跳下來的時候，兩條腿已經(jīng)凍得沒什么知覺了。他在物資運輸隊里蹭了三天車，用系統(tǒng)教的話術(shù)混過了所有關(guān)卡——“我是陳院士遠房親戚，他家里人托我?guī)c東西”。
沒人細查。
這種時候，誰都沒工夫管這些。
研究所比他想的大，也比他想的老舊。幾棟灰撲撲的樓，外墻皮都掉了，但門口站崗的衛(wèi)兵持槍姿勢筆挺，眼神銳利得不像餓過肚子的人。
系統(tǒng)提示：目標位于2號實驗樓三層，等離子體物理實驗室
當前任務進度：0/2
提醒：目標已連續(xù)工作81小時
八十一小時。
李想有點恍惚。
他這三天雖然餓得夠嗆，但好歹還睡過幾個鐘頭。一個八十三歲的老頭，三天三夜沒合眼，還在搞研究？
他往2號樓走，在門口被攔下了。
“證件?！?br>
李想早有準備，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系統(tǒng)生成的“特別通行證”，上面蓋著不知道什么部門的紅章。
衛(wèi)兵看了看，又看了看他的臉，放行了。
電梯早停了。李想爬了三層樓，推開防火門，一股熱浪迎面撲來——整條走廊暖氣燒得滾燙，和外面的冰天雪地簡直兩個世界。
走廊盡頭有一扇門，門上的銘牌寫著“等離子體物理實驗室”。
透過門上的玻璃窗，李想看見了那個人。
滿頭白發(fā)，瘦得像一把干柴，穿著洗得發(fā)白的藍色工作服，佝僂著背站在一塊巨大的顯示屏前。屏幕上流動著復雜的數(shù)字和圖形，老院士一動不動地盯著看，像一尊雕像。
李想推開門。
“陳院士？”
沒人應。
他又喊了一聲，走近兩步。老院士終于有了反應，慢慢轉(zhuǎn)過頭，眼神渙散得厲害，好半天才對上焦。
“你是誰？”
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玻璃。
“我叫李想，”李想按系統(tǒng)教的套路說，“是……是后勤新來的，負責生活保障。上面讓我來看看您?！?br>
老院士擺擺手：“不需要，出去?！?br>
然后他又轉(zhuǎn)回去看屏幕了。
李想這才看清，屏幕上的圖像是一個發(fā)著光的圓環(huán)——那是托卡馬克裝置的模擬圖，核聚變反應的核心設備。圓環(huán)里數(shù)據(jù)不斷跳動，老院士時不時在本子上記幾筆，手抖得厲害。
當前任務進度：0/2
提示：目標已嚴重脫水，建議立即攝入流質(zhì)食物
李想深吸一口氣。
“陳院士，食堂今天做了***，還熱著，您要不要……”
“不吃?！?br>
“那喝點湯？西紅柿雞蛋湯，熱乎的——”
“不喝?！?br>
“我給您泡杯牛奶？”
“不喝。”
老院士終于又轉(zhuǎn)過來看他，眼神里帶著一點不耐煩：“年輕人，你知道聚變堆小型化的臨界參數(shù)嗎？你知道等離子體約束時間每提升0.1秒意味著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讓我去吃飯？”
李想被噎得說不出話。
老院士擺擺手：“出去吧，別打擾我?！?br>
他又轉(zhuǎn)回去看屏幕了。
李想站在那兒，看著那個瘦到皮包骨頭的背影，看著他握筆的手一直在抖，看著桌上那杯水——滿滿一杯，一口沒動。
他忽然有點明白了。
系統(tǒng)為什么要他來做這件事。
因為這老頭根本不會主動去吃飯。
他要是不來，這老頭真能把自已**在工作臺前。
李想沒走。他轉(zhuǎn)身出門，在三樓拐角的茶水間翻了半天，翻出一個保溫桶。他又下了一層樓，敲開后勤辦公室的門，用那張系統(tǒng)給的通行證換了一盒熱牛奶、兩個饅頭、一碟咸菜。
十分鐘后，他重新推開實驗室的門。
老院士還是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李想把保溫桶放在他手邊的工作臺上，擰開蓋子，熱牛奶的香氣冒出來。
“我不喝?！崩显菏款^也不回。
“這不是給您喝的，”李想說，“您就讓它放這兒，我看著它涼，心疼。”
老院士沒說話。
李想搬了把椅子，往他旁邊一坐，開始等。
一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老院士的手忽然停了。
他偏過頭，看著那盒熱牛奶，喉結(jié)動了動。
“你……”他開口，嗓子更啞了，“你在這兒干嘛？”
“等您吃飯。”李想說，“您不吃，我就一直坐著。等您餓暈了，我把您扛食堂去。”
老院士愣了愣。
“你這年輕人怎么不講道理？”
“您三天不吃飯就講道理了？”
“我沒時間！”
“您暈倒了我把您送醫(yī)院，更浪費時間?！?br>
老院士被噎住了。
他瞪著李想，李想也瞪著他。
兩**眼瞪小眼，瞪了足足十秒。
然后老院士忽然肩膀一松，嘆了口氣，伸手去拿那盒牛奶。
“就喝一口?！彼f。
“一口也行?！崩钕朦c頭。
老院士低頭喝了一口。牛奶應該是涼的，但茶水間的熱水壺還能用，李想兌的是熱的。老院士含在嘴里，慢慢咽下去，眼睛忽然有點發(fā)直。
“熱的?！彼f。
“嗯。”
“真的是熱的……”
他又喝了一口。這一口比剛才大。
李想看準時機，把饅頭遞過去。
老院士接過來，掰了一塊塞嘴里，慢慢嚼著，眼睛始終沒離開屏幕。但他開始吃了，一口一口，機械地，像在執(zhí)行另一個任務。
李想沒打擾他。
他安靜地坐在旁邊，看著這個八十三歲的老頭一邊盯著核聚變數(shù)據(jù)，一邊吃饅頭喝牛奶，手還在抖，但臉上多了一點血色。
當前任務進度：1/2（已完成：按時吃飯）
李想松了口氣。
還剩一個。
讓他笑。
他看著那張專注到近乎執(zhí)拗的臉，那張寫滿“核聚變比我命重要”的臉，心里直打鼓。
讓這種人笑？
難度比讓他吃飯高十倍吧。
他正琢磨著，老院士忽然開口了。
“你說你是后勤的？”
“是。”
“叫什么來著？”
“李想?！?br>
老院士點點頭，繼續(xù)吃東西，過了一會兒，又問：“哪兒的人？”
“**?！?br>
“**哪兒？”
“周口?！?br>
老院士手里的饅頭停了停。
“周口？”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里忽然多了一點光，“離淮陽多遠？”
“幾十里地吧，”李想說，“我老家在淮陽邊上，小時候趕集還去過?！?br>
老院士沉默了幾秒。
“我老家也是淮陽的。”他說，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沒回去了?！?br>
李想愣住了。
他看著老院士，看著那張布滿皺紋的臉，看著那雙熬得通紅卻還死死盯著屏幕的眼睛，心里忽然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這個三天三夜沒睡覺、餓到發(fā)抖還在算數(shù)據(jù)的老頭，這個把一輩子都獻給核聚變的老頭，他也有老家。
他也想家。
李想張了張嘴，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實驗室里安靜了很久。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灘上的風在嗚嗚地吹。屋里暖氣燒得滾燙，保溫桶里的牛奶還在冒著熱氣。
老院士慢慢把最后一口饅頭吃完，拍了拍手上的渣，又準備轉(zhuǎn)回去看屏幕。
李想忽然開口了。
“陳院士，”他說，“我給您****唄？”
老院士動作停了。
他偏過頭，用一種“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看著李想。
李想沒等他拒絕，直接開始講：
“有個人去面試，面試官問：‘你有什么特長？’”
“他說：‘我會心算。’”
“面試官說：‘那好，三萬六千七百八十九乘以四萬五千六百七***于多少？’”
“他張嘴就說：‘十七億。’”
“面試官翻開答案一看，愣了：‘還真是十七億，你怎么算這么快？’”
“他說：‘四舍五入唄。’”
老院士聽完，面無表情。
李想也面無表情。
兩人對視了三秒。
老院士忽然把頭轉(zhuǎn)回去了。
李想正準備嘆氣，就聽見一個極其輕微的聲音——
“嗤。”
像漏氣。
他猛地抬頭，看見老院士背對著他的肩膀，微微顫了一下。
又一下。
老院士沒回頭，但那肩膀抖得越來越厲害，最后他終于忍不住，嗆出一聲笑，然后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你這個……咳咳咳……”
李想連忙去給他倒水。
老院士接過水杯，喝了一口，順過氣來，眼睛里還有一點沒散的笑意。
他看著李想，搖了搖頭。
“四舍五入？十七億？”他說，“小兔崽子，數(shù)學是體育老師教的吧？”
他笑了。
真的笑了。
那張被疲憊和焦慮刻滿的臉上，皺紋擠在一起，眼睛瞇成一條縫，但嘴角的弧度是真真實實的。
當前任務進度：2/2（已完成：讓他笑一次）
任務完成！恭喜宿主獲得獎勵：核電小型化關(guān)鍵技術(shù)碎片（1/10）
碎片已存入系統(tǒng)背包，集齊十片可兌換完整技術(shù)圖紙
李想看著那條提示，心里忽然有點恍惚。
他完成任務了。
他真的讓這個三天沒吃飯的老院士，笑了。
老院士笑完之后，又看了他一眼，眼神比剛才柔和多了。
“你真是后勤的？”他問。
“真是。”
“哪個領(lǐng)導派你來的？”
“呃……”李想大腦飛速運轉(zhuǎn)，“是……是王主任？”
“王主任？哪個王主任？”
“就是……食堂那個王主任？”
老院士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哼了一聲。
“放屁?！彼f，“食堂主任姓張?！?br>
李想：“……”
完了，露餡了。
他正想怎么編下去，老院士已經(jīng)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我不管你是誰派來的，”他說，“既然來了，明天還來。”
“?。俊?br>
“明天這個點兒，送飯?！?br>
老院士重新看向屏幕，聲音淡淡的，但李想聽出了一點別的意思。
“我時間不多，顧不上這些?！崩显菏空f，“有人替我記著，挺好?！?br>
李想站在那兒，看著那個瘦削的背影，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好?！彼f，“明天我還來。”
他轉(zhuǎn)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身后傳來老院士的聲音。
“等等?！?br>
李想回頭。
老院士沒看他，眼睛還在屏幕上，但嘴角微微翹著。
“那個笑話，”他說，“明天再講一個。”
系統(tǒng)提示：恭喜宿主獲得目標人物好感度+30
檢測到目標人物潛力值：SSS級
持續(xù)關(guān)愛可獲得更多科技碎片獎勵，請再接再厲
李想站在門口，看著那個頭發(fā)花白的背影，忽然覺得外面的冷風也沒那么冷了。
“好?！彼f，“明天我給您講個新的?！?br>
他推開門走進走廊，身后是暖烘烘的實驗室，身前是零下三十度的**灘。
但他的手揣在兜里，一直揣著那枚系統(tǒng)獎勵的“科技碎片”。
它是溫熱的。
像剛才那杯牛奶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