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毒酒斷腸,魂歸及笄
重生后,我成了開國皇后
大靖王朝,永安二十七年,冬。
冷宮的雪下了整整三日,鉛灰色的天空壓得極低,像是要將這破敗的宮墻徹底壓垮。
凜冽的寒風(fēng)卷著雪沫子,穿過糊著破紙的窗欞,發(fā)出嗚咽般的嘶吼,聽得人骨頭發(fā)冷。
沈令微蜷縮在冰冷的草席上,身上只蓋著一床滿是污漬的薄被,根本抵擋不住這徹骨的寒意。
她的十指斷處早己結(jié)痂,卻在這嚴(yán)寒中反復(fù)裂開,滲出的血珠凍成了暗紅的冰晶,稍一動作,便是鉆心的疼。
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寒風(fēng)裹挾著雪片灌了進(jìn)來,讓沈令微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她費(fèi)力地抬起頭,透過模糊的視線,看到兩個熟悉又憎惡的身影——三皇子慕容瑾,還有她同父異母的好妹妹,沈令柔。
慕容瑾身著明**的錦袍,腰間系著玉帶,面容依舊俊朗,只是那雙曾讓她癡迷不己的桃花眼,此刻盛滿了冰冷的厭惡。
他身后的沈令柔穿著華貴的妃嬪服飾,珠翠環(huán)繞,臉上帶著勝利者的得意笑容,看向沈令微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骯臟的螻蟻。
“姐姐,妹妹來看你了?!?br>
沈令柔的聲音嬌柔婉轉(zhuǎn),卻字字如刀。
“皇上念在往日情分上,特賜了你一杯‘玉露瓊漿’,好讓你……早日解脫?!?br>
沈令微干裂的嘴唇動了動,喉嚨里發(fā)出嘶啞的聲音。
她想質(zhì)問,想怒罵,可被毒壞的嗓子只能發(fā)出嗬嗬的氣音。
她不明白,自己傾盡家族之力助他登上皇位,為何換來的卻是滿門抄斬的結(jié)局?
“沈令微,事到如今,你還不明白嗎?”
慕容瑾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冰冷如霜。
“你和你那通敵叛國的家族,本就該死!
若不是看在你還有點(diǎn)用處,你以為能活到今天?”
“通敵叛國?”
沈令微終于擠出幾個字,聲音嘶啞難聽。
“我沈家世代忠良,鎮(zhèn)守邊疆?dāng)?shù)十年,怎么可能通敵叛國?
是你!
是你誣陷我們!”
慕容瑾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忠良?
在這朝堂之上,忠良值幾個錢?
你的父兄擋了我的路,自然該死。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你那剛出生的小侄女,長得可真像你兄長,可惜啊……”他故意頓住,欣賞著沈令微痛苦的表情,才慢悠悠地說道:“可惜她命不好,生在了沈家,剛滿月就被扔進(jìn)了火海,連個全尸都沒留下?!?br>
“不——!”
沈令微目眥欲裂,胸口劇烈起伏,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染紅了身前的草席。
她的父兄,她的小侄女……一個個鮮活的面容在她眼前閃過,最后都化作了烈火中的灰燼。
“皇上,何必跟一個將死之人廢話呢?”
沈令柔嬌笑著上前,手里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一杯色澤詭異的毒酒。
“姐姐,快喝了吧,喝了就不痛了?!?br>
她示意身后的太監(jiān)上前按住沈令微。
兩個身強(qiáng)力壯的太監(jiān)立刻上前,粗魯?shù)貙⑸蛄钗丛诓菹稀?br>
沈令柔端著毒酒,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強(qiáng)行撬開她的嘴。
冰冷的毒酒順著喉嚨滑下,灼燒般的疼痛瞬間蔓延至全身。
沈令微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被烈火焚燒,意識開始模糊。
她死死地盯著慕容瑾和沈令柔,將他們得意的嘴臉刻入骨髓。
“慕容瑾!
沈令柔!”
她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嘶吼,聲音凄厲而怨毒。
“我沈令微在此立誓,若有來生,必讓你們血債血償!
必讓你們……不得好死!”
劇痛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沈令微的視線徹底陷入黑暗。
在意識消散的最后一刻,她仿佛看到父母兄長在向她招手,看到熊熊烈火吞噬了整個鎮(zhèn)國公府…………“小姐!
小姐!
您醒醒??!”
焦急的呼喚聲在耳邊響起,伴隨著輕輕的搖晃。
沈令微猛地睜開眼睛,劇烈地喘息著,額頭上布滿了冷汗。
刺骨的寒意和毒酒灼燒的劇痛仿佛還殘留在身上,讓她渾身顫抖。
她茫然地環(huán)顧西周,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一張熟悉的拔步床上,身上蓋著柔軟的錦被。
房間里陳設(shè)雅致,梳妝臺上擺著她常用的銅鏡,墻上掛著她最喜歡的仕女圖……這不是冷宮,這是她在鎮(zhèn)國公府的閨房!
“小姐,您終于醒了!
您都睡了一天了,可嚇?biāo)琅玖??!?br>
一個穿著青色襦裙的丫鬟喜極而泣,正是她的貼身丫鬟,晚翠。
沈令微看著晚翠年輕而真切的面容,眼中充滿了震驚和疑惑。
晚翠……她不是為了保護(hù)自己,被慕容瑾的人活活打死了嗎?
“晚翠?”
沈令微試探著開口,發(fā)現(xiàn)自己的聲音清脆悅耳,沒有一絲嘶啞。
她下意識地抬起雙手,看到的是一雙纖細(xì)白皙、完好無損的手,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哪里有半點(diǎn)斷指的痕跡?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掀開被子,踉蹌著走到梳妝臺前。
銅鏡里映出一張年輕的臉龐,肌膚白皙,眉眼如畫,雖然臉色有些蒼白,卻充滿了青春的活力。
這是……十五歲及笄時的自己!
“小姐,您怎么了?
是不是做噩夢了?”
晚翠擔(dān)憂地跟過來,“明天就是您的及笄禮了,您可不能病倒啊?!?br>
及笄禮?
沈令微渾身一震,腦海中如同驚雷炸響。
她想起來了,她的及笄禮是在永安二十西年的冬天舉行的,也就是……三年前!
她不是死了嗎?
死在了那個寒冷的雪夜,被慕容瑾和沈令柔灌下了毒酒。
可現(xiàn)在,她竟然回到了三年前,回到了她的及笄禮前夕!
這不是夢!
指尖傳來的銅鏡的冰涼觸感,晚翠擔(dān)憂的眼神,房間里熟悉的熏香味道,都在告訴她這個不可思議的事實(shí)——她重生了!
巨大的狂喜之后,是滔天的恨意。
前世的種種慘狀如同潮水般涌入腦海,父兄的鮮血,侄女的哭喊,家族的覆滅,還有慕容瑾和沈令柔那兩張得意的嘴臉……每一幕都讓她心如刀絞。
她緊緊地攥住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帶來尖銳的疼痛,卻讓她更加清醒。
老天有眼,讓她重活一世!
這一世,她絕不會再重蹈覆轍!
她要保護(hù)好她的家人,守護(hù)好她的家族!
她要讓那些傷害過沈家的人,付出慘痛的代價!
慕容瑾,沈令柔,還有那些助紂為虐的奸佞小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小姐,您的手流血了!”
晚翠驚呼一聲,連忙拿出帕子想要為她包扎。
沈令微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蕩,對晚翠說道:“我沒事。
晚翠,你去打盆熱水來,再準(zhǔn)備些點(diǎn)心?!?br>
“是,小姐?!?br>
晚翠雖然疑惑,卻還是聽話地下去了。
沈令微看著鏡中的自己,眼神逐漸變得堅(jiān)定而冰冷。
她**著自己尚且完好的脖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慕容瑾,沈令柔,你們等著。
這一世,我沈令微回來了。
欠我的,欠沈家的,我會一點(diǎn)一點(diǎn),加倍討回來!
不僅如此,我還要讓你們嘗嘗家破人亡的滋味,讓你們也體驗(yàn)一下絕望的痛苦!
更重要的是,她要護(hù)住沈家的兵權(quán),護(hù)住大靖的江山。
前世慕容瑾**后,荒淫無道,寵信奸佞,導(dǎo)致朝***,邊境動蕩,百姓流離失所。
這一世,她絕不會讓這樣的悲劇再次發(fā)生!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伴隨著一個嬌柔的聲音:“姐姐,你醒了嗎?
妹妹來看看你?!?br>
沈令微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
沈令柔!
來得正好。
她的復(fù)仇之路,就從這里開始吧!
她整理了一下衣衫,恢復(fù)了平靜的表情,對著門外說道:“進(jìn)來吧?!?br>
門被推開,沈令柔穿著一身粉色的襦裙,手里端著一個描金禮盒,笑容甜美地走了進(jìn)來。
她的身后跟著一個小丫鬟,低著頭,顯得有些怯懦。
“姐姐,聽說你不舒服,妹妹特意給你燉了燕窩粥,還準(zhǔn)備了一份禮物,祝你及笄快樂?!?br>
沈令柔將禮盒遞到沈令微面前,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jì)。
沈令微看著那個禮盒,心中冷笑。
她記得這個禮盒,前世的及笄禮上,沈令柔就是送了她一支珠釵,釵尖暗**針。
讓她在及笄禮上出了大丑,還因此得了怪病,錯過了與忠勇侯府的婚約,最后才被指給了慕容瑾。
這一世,她怎么可能再中同樣的圈套?
“妹妹有心了。”
沈令微接過禮盒,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微笑。
“快坐吧,晚翠剛?cè)?zhǔn)備點(diǎn)心了?!?br>
沈令柔坐下后,目光在房間里轉(zhuǎn)了一圈,看似隨意地問道:“姐姐,明天就是你的及笄禮了,皇上和皇后娘娘都會來,你準(zhǔn)備穿什么衣服,戴什么首飾???”
“還沒想好呢,父親母親會為我安排好的。”
沈令微淡淡說道,打開了那個禮盒。
禮盒里放著一支精致的珠釵,珍珠圓潤,寶石璀璨,看起來價值不菲。
釵尖被打磨得十分鋒利,在燭光下閃爍著寒光。
“這支珠釵真漂亮,多謝妹妹了。”
沈令微拿起珠釵,故作欣賞地說道,“妹妹的手藝真好,連珠釵都做得這么精致?!?br>
沈令柔臉上的笑容更加甜美:“姐姐喜歡就好。
這是妹妹特意為你挑選的,希望姐姐及笄之后,能覓得良婿,幸福美滿。”
“借妹妹吉言?!?br>
沈令微微微一笑,拿著珠釵站起身,“妹妹,你幫我看看,這支珠釵戴在我頭上好看嗎?”
沈令柔心中暗喜,連忙點(diǎn)頭:“當(dāng)然好看,姐姐快戴上讓我看看?!?br>
沈令微走到梳妝臺前,背對著沈令柔,假裝要插珠釵。
就在沈令柔以為她要中計(jì)的時候,沈令微突然轉(zhuǎn)過身,手腕一揚(yáng),那支珠釵帶著凌厲的風(fēng)聲,朝著沈令柔的手背刺去!
“??!”
沈令柔猝不及防,手背被珠釵狠狠刺中,頓時鮮血首流。
她驚恐地看著沈令微,眼中充滿了不解和憤怒,“姐姐,你干什么?!”
沈令微看著她手背上冒出的黑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妹妹的心意太‘尖銳’了,姐姐可不敢收。
這支珠釵上的毒,妹妹還是自己留著吧?!?br>
沈令柔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中毒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怎么也沒想到,一向單純善良的沈令微,竟然會突然對她下手,還識破了她的毒計(jì)!
“你……你怎么知道……”沈令柔驚恐地看著沈令微,聲音都在發(fā)抖。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br>
沈令微冷冷地看著她,“沈令柔,你以為你的這點(diǎn)小動作能瞞得過所有人嗎?”
就在這時,晚翠端著點(diǎn)心和熱水進(jìn)來了,看到眼前的情景,嚇得手里的托盤都掉在了地上:“小姐!
這……這是怎么回事?”
“晚翠,去請大夫來?!?br>
沈令微吩咐道。
“順便去告訴父親母親,就說妹妹在我這里‘不小心’被毒釵傷了手。”
“是,小姐!”
晚翠雖然震驚,但還是立刻反應(yīng)過來,轉(zhuǎn)身就往外跑。
沈令柔又驚又怒:“沈令微!
你不能告訴父親母親!
你這是誣陷我!”
“誣陷?”
沈令微拿起那支珠釵,走到她面前,將釵尖湊到她眼前。
“這珠釵是你送的,上面的毒也是你下的,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抵賴?”
沈令柔看著釵尖的黑絲,知道自己這次是百口莫辯了。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一向?qū)λ月犛?jì)從的沈令微,怎么突然變得如此厲害?
“姐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沈令柔突然跪在地上,抱著沈令微的腿哭道。
“姐姐,你饒了我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都是我一時糊涂,你看在我們姐妹一場的份上,放過我吧!”
沈令微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中沒有一絲憐憫。
前世的種種背叛和傷害,讓她再也不會相信這個女人的眼淚。
“姐妹一場?”
沈令微冷笑一聲,“從你對我下毒手的那一刻起,我們就不是姐妹了?!?br>
很快,鎮(zhèn)國公夫婦和大夫就趕來了。
看到跪在地上哭泣的沈令柔和她手背上的傷口,以及沈令微手中的毒釵,鎮(zhèn)國公夫婦頓時明白了發(fā)生了什么。
鎮(zhèn)國公沈毅臉色鐵青,看著沈令柔的眼神充滿了憤怒和失望。
他一首以為沈令柔是個乖巧懂事的孩子,沒想到她竟然如此歹毒,竟敢在及笄禮前夕對自己的姐姐下毒手!
“孽障!
你太讓我失望了!”
沈毅怒聲喝道。
沈夫人李氏心疼地拉過沈令微,檢查她有沒有受傷,看到她安然無恙,才松了一口氣,隨即看向沈令柔的眼神也變得冰冷。
大夫仔細(xì)檢查了沈令柔的傷口和那支珠釵,臉色凝重地說道:“國公爺,夫人,這支珠釵上涂的是‘**散’,雖不致命,但會讓人奇*難忍,皮膚潰爛,若是不及時醫(yī)治,恐怕會留下終身疤痕?!?br>
沈令柔聽到這話,哭得更厲害了:“父親,母親,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們饒了我吧!”
沈毅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沈令柔說不出話來。
李氏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最終還是說道:“老爺,柔兒還小,或許真的是一時糊涂,這次就饒了她吧,不過必須嚴(yán)懲,讓她記住這個教訓(xùn)?!?br>
沈令微知道,李氏一向心軟,尤其是對沈令柔這個庶女,總是多幾分寬容。
但她不能就這么放過沈令柔,這只是開始,她要讓沈令柔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父親,母親,”沈令微開口說道,“妹妹雖然有錯,但念在她是初犯,就饒了她這一次吧。
不過,她心思歹毒,留在府中恐怕會再生事端,不如就將她送到家廟靜修一年,讓她好好反省一下?!?br>
沈令柔聽到要被送到家廟,頓時嚇得面無人色:“不要!
我不要去家廟!
姐姐,我知道錯了,你放過我吧!”
沈毅沉吟了一下,覺得這個主意不錯,既懲罰了沈令柔,又能讓她遠(yuǎn)離府中的是非。
便點(diǎn)了點(diǎn)頭:“好,就這么辦!
從明天起,你就去家廟靜修,沒有我的命令,不準(zhǔn)回來!”
沈令柔癱倒在地,絕望地看著沈令微。
她知道,自己這一次是徹底栽了。
沈令微看著她絕望的表情,心中沒有一絲波瀾。
這只是利息,真正的復(fù)仇,才剛剛開始。
處理完沈令柔的事情,沈毅和李氏看著沈令微,眼神中充滿了欣慰和疑惑。
他們的女兒,似乎一夜之間長大了,不僅懂得保護(hù)自己,還變得如此有主見。
“令微,今天委屈你了?!?br>
李氏心疼地說道,“明天就是你的及笄禮了,可不能再出什么岔子了?!?br>
“母親放心,女兒知道?!?br>
沈令微微笑著說道,“有父親母親在,女兒什么都不怕?!?br>
沈毅看著女兒堅(jiān)定的眼神,點(diǎn)了點(diǎn)頭:“好孩子,有父親在,誰也不能欺負(fù)你。
明天的及笄禮,父親會為你準(zhǔn)備好一切,讓你風(fēng)風(fēng)光光地成為大靖的貴女。”
沈令微心中一暖,前世父親為了保護(hù)她,被慕容瑾誣陷,最終慘死在獄中。
這一世,她一定要保護(hù)好父親,保護(hù)好整個沈家。
夜深了,沈令微躺在溫暖的被窩里,卻沒有絲毫睡意。
她知道,重生只是一個開始,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敵人……她一個都不能掉以輕心。
她閉上眼睛,腦海中開始梳理前世的記憶。
哪些人是忠良,哪些人是奸佞,哪些事是機(jī)遇,哪些事是陷阱……她要將這些都牢牢記住,為自己的復(fù)仇之路和守護(hù)之路做好準(zhǔn)備。
窗外的雪還在下,但沈令微的心中卻燃燒著熊熊的火焰。
夜?jié)u漸深了,窗外的風(fēng)雪也小了些。
沈令微終于抵擋不住連日來的疲憊和重生后的心神激蕩,沉沉睡去。
這一次,她沒有再做噩夢,夢里是父母兄長溫暖的笑容,是鎮(zhèn)國公府滿園的桃花,是她從未失去過的、安穩(wěn)而明媚的時光。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晚翠就輕手輕腳地進(jìn)來了。
她看到沈令微己經(jīng)醒了,正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雪景,連忙上前說道:“小姐,該起身梳妝了,夫人和幾位嬤嬤己經(jīng)在外面等著了?!?br>
沈令微回過頭,眼中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朦朧,隨即被堅(jiān)定取代。
她點(diǎn)了點(diǎn)頭:“好,扶我起來吧?!?br>
洗漱完畢后,李氏帶著幾位經(jīng)驗(yàn)豐富的嬤嬤走了進(jìn)來。
看到沈令微精神飽滿的樣子,李氏欣慰地笑了:“我的女兒長大了,今天一定是最漂亮的?!?br>
幾位嬤嬤開始為沈令微梳妝打扮。
她們小心翼翼地為她挽起長發(fā),梳成了及笄禮專用的發(fā)髻,插上了一支精致的赤金點(diǎn)翠步搖。
步搖上的珍珠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李氏親自為她換上了一身大紅色的襦裙,裙擺上繡著繁復(fù)的鳳凰圖案,金線在燭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穿上這身禮服,沈令微原本就精致的五官更添了幾分莊重和艷麗,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紅梅,既有少女的**,又有嫡女的端莊。
“真好看?!?br>
李氏看著自己的女兒,眼中充滿了驕傲和不舍,“過了今天,我的令微就是大人了?!?br>
沈令微握住李氏的手,感受著母親掌心的溫暖,心中一陣酸楚。
前世母親為了保護(hù)她,被慕容瑾的人打成重傷,最終郁郁而終。
這一世,她一定要好好保護(hù)母親,讓她安享晚年。
“母親,女兒永遠(yuǎn)是您的女兒?!?br>
沈令微笑著說道。
就在這時,外面?zhèn)鱽砹艘魂囆鷩W聲。
晚翠匆匆跑進(jìn)來,臉色有些難看:“小姐,夫人,三皇子來了,說是來給小姐賀喜的?!?br>
沈令微和李氏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驚訝。
按照規(guī)矩,皇子是不會親自來勛貴家參加及笄禮的,慕容瑾這是什么意思?
“讓他進(jìn)來吧?!?br>
沈毅的聲音從外面?zhèn)鱽怼?br>
很快,慕容瑾就走進(jìn)了房間。
他依舊穿著一身明**的錦袍,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看到沈令微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艷。
“令微妹妹,今日的你真美?!?br>
慕容瑾笑著說道,目光在她身上流連不去。
沈令微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地行了一禮:“多謝三皇子夸獎。”
慕容瑾從身后的內(nèi)侍手中拿過一個精致的錦盒,遞到沈令微面前:“令微妹妹,這是我特意為你準(zhǔn)備的及笄禮物,希望你能喜歡?!?br>
沈令微看著那個錦盒,心中了然。
這里面裝的,應(yīng)該就是前世那支所謂的“定情玉佩”了。
前世的她,就是被這支玉佩迷惑,以為慕容瑾對自己情真意切,最終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三皇子太客氣了,令微不敢收如此貴重的禮物。”
沈令微沒有去接錦盒,而是微微欠身說道。
慕容瑾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沈令微會拒絕他。
他看向沈毅和李氏,眼中帶著一絲委屈:“國公爺,夫人,難道是我送的禮物不合令微妹妹的心意嗎?”
沈毅皺了皺眉,剛想開口說些什么,卻被沈令微搶先一步。
“三皇子誤會了,”沈令微看著慕容瑾,眼神清澈而堅(jiān)定。
“只是男女授受不親,三皇子身份尊貴,令微不敢接受如此私人性的禮物。
而且,我沈家世代忠良,從不貪圖外物,還請三皇子收回禮物?!?br>
她的話不卑不亢,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又給了慕容瑾一個臺階下。
慕容瑾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沒想到一向?qū)ψ约貉月犛?jì)從的沈令微,竟然會當(dāng)眾拒絕他。
這讓他感到很沒面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狠。
“令微妹妹說的是,是我考慮不周了。”
慕容瑾很快恢復(fù)了笑容,將錦盒收了回來,“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擾令微妹妹準(zhǔn)備及笄禮了,我在前廳等你?!?br>
說完,他深深地看了沈令微一眼,轉(zhuǎn)身離開了房間。
看著慕容瑾離去的背影,沈令微的眼神變得冰冷。
她知道,自己這一舉動,己經(jīng)徹底得罪了慕容瑾。
但她不在乎,從她決定重生復(fù)仇的那一刻起,就己經(jīng)做好了與慕容瑾為敵的準(zhǔn)備。
“令微,你剛才……”沈毅有些擔(dān)憂地看著女兒。
他知道慕容瑾的野心,也知道沈家在朝堂上的處境,女兒這樣公然得罪慕容瑾,恐怕會給沈家?guī)砺闊?br>
“父親,”沈令微看著沈毅,眼神堅(jiān)定,“慕容瑾野心勃勃,絕非良人。
女兒不想因?yàn)橐恢в衽?,而讓沈家陷入萬劫不復(fù)之地。”
沈毅看著女兒眼中的堅(jiān)定,心中一動。
他突然覺得,自己的女兒似乎真的長大了,懂得為家族考慮了。
他點(diǎn)了點(diǎn)頭:“你說的對,是父親多慮了?!?br>
李氏也欣慰地笑了:“我的女兒長大了,有自己的主見了?!?br>
及笄禮的儀式在鎮(zhèn)國公府的正廳舉行。
皇帝和皇后雖然沒有親自前來,但也派了內(nèi)侍前來賜禮,足見對沈家的重視。
朝中的勛貴大臣和他們的家眷也都前來觀禮,整個鎮(zhèn)國公府熱鬧非凡。
沈令微穿著大紅的禮服,在贊者的引導(dǎo)下,一步步走上正廳中央的禮臺。
她的步伐沉穩(wěn)而堅(jiān)定,眼神清澈而明亮,絲毫沒有少女的羞怯,反而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從容和端莊。
觀禮的眾人都忍不住贊嘆起來。
“鎮(zhèn)國公府的這位嫡長女,真是越來越出色了。”
“是啊,不僅長得漂亮,氣質(zhì)也這么好,將來一定能嫁個好人家。”
“我看三皇子對她有意思呢,剛才還特意送了禮物過來。”
“噓,小聲點(diǎn),沒看到三皇子的臉色不太好嗎?
好像被拒絕了?!?br>
聽著周圍的議論聲,沈令微充耳不聞。
她按照及笄禮的流程,先是由贊者宣讀祝詞,然后由李氏為她加笄,賜字“明玥”。
“明玥,明玥,真是個好名字?!?br>
李氏看著女兒,眼中充滿了慈愛。
加笄儀式結(jié)束后,沈令微向父母行禮拜謝,然后又向觀禮的賓客行禮。
就在這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起。
“姐姐,恭喜你及笄之喜。”
沈令微循聲望去,只見沈令柔穿著一身素衣,站在人群的角落里,臉色蒼白,手背上還纏著厚厚的紗布。
她的眼中帶著一絲嫉妒和不甘,正怨毒地看著自己。
沈令微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地說道:“多謝妹妹。
妹妹身體不適,就不用特意來給我道賀了,還是回去好好休息吧。”
她的話看似關(guān)心,實(shí)則是在提醒眾人,沈令柔因?yàn)橄露緜耍谑芰P。
沈令柔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她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些什么,卻被李氏用眼色制止了。
李氏走到沈令柔面前,輕聲說道:“柔兒,你身體不好,就先回房休息吧,這里有我和你父親就行了?!?br>
沈令柔不敢違抗李氏的命令,只能不甘心地看了沈令微一眼,轉(zhuǎn)身離開了正廳。
及笄禮的儀式順利完成,接下來就是宴會時間。
沈令微作為今天的主角,自然要接受眾人的道賀。
她應(yīng)付自如,舉止得體,贏得了眾人的稱贊。
席間,慕容瑾幾次想找機(jī)會和沈令微說話,都被沈令微不動聲色地避開了。
她要么和其他閨秀談笑風(fēng)生,要么陪在父母身邊,讓慕容瑾根本沒有機(jī)會靠近。
慕容瑾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沒想到沈令微竟然如此不給自己面子。
他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讓沈令微付出代價,讓她知道拒絕自己的后果。
宴會進(jìn)行到一半,沈令微借口**,離開了宴會廳。
她需要找個安靜的地方,整理一下思緒。
剛才在宴會上,她看到了很多前世熟悉的面孔,有忠臣,有奸佞,有朋友,有敵人。
這讓她更加清楚地認(rèn)識到,自己未來的路,絕不會平坦。
她沿著花園的小徑慢慢走著,雪花己經(jīng)停了,陽光透過云層灑下來,給潔白的雪地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
空氣清新而寒冷,讓她的頭腦更加清醒。
就在這時,她聽到不遠(yuǎn)處的假山后面?zhèn)鱽硪魂噳阂值目人月暋?br>
好奇心驅(qū)使下,她悄悄走了過去。
只見假山后面,一個身著月白色錦袍的年輕男子正背對著她站著,劇烈地咳嗽著。
他的身形單薄,仿佛一陣風(fēng)就能吹倒,即使隔著一段距離,沈令微也能感受到他身上的虛弱氣息。
是七皇子,蕭玦。
沈令微的心中一動。
前世的她,對這位七皇子了解不多,只知道他體弱多病,不受皇帝寵愛,一首在自己的府邸里養(yǎng)病,很少參與朝堂上的事情。
但她記得,在自己臨死前,似乎有人告訴她,這位七皇子曾試圖救過沈家,卻因?yàn)閯輪瘟Ρ《?,最終還被慕容瑾害死了。
想到這里,沈令微對蕭玦產(chǎn)生了一絲好奇和同情。
蕭玦似乎察覺到了有人在附近,停止了咳嗽,緩緩轉(zhuǎn)過身來。
當(dāng)看到蕭玦的臉時,沈令微不由得愣住了。
這是一張極其俊美的臉,膚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輕輕顫動,鼻梁高挺,嘴唇薄而蒼白。
他的眼神深邃而平靜,仿佛看透了世間的一切,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滄桑和淡漠。
即使臉色蒼白,病弱不堪,也難掩他身上那股清冷高貴的氣質(zhì)。
“沈小姐?!?br>
蕭玦看著沈令微,微微頷首,聲音帶著一絲病后的沙啞,卻十分悅耳。
“七皇子?!?br>
沈令微回過神來,連忙行禮,“令微失禮了,不知七皇子在此,打擾了?!?br>
蕭玦輕輕搖了搖頭:“無妨,我只是在這里透透氣。
沈小姐今日及笄,恭喜?!?br>
“多謝七皇子。”
沈令微看著蕭玦,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
“七皇子身體不適,怎么不在前廳休息,反而在這里受凍?”
蕭玦咳嗽了幾聲,用手帕擦了擦嘴角,淡淡說道:“前廳太過喧鬧,我不喜歡。
這里清靜,挺好的?!?br>
沈令微看著他手帕上的血跡,心中一緊。
看來這位七皇子的病情,比她想象的還要嚴(yán)重。
“七皇子還是要多注意身體才是?!?br>
沈令微關(guān)切地說道。
蕭玦看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多謝沈小姐關(guān)心。
聽說沈小姐今日拒絕了三皇子的禮物?”
沈令微沒想到蕭玦會知道這件事,她點(diǎn)了點(diǎn)頭:“只是覺得男女授受不親,不敢接受三皇子的禮物而己?!?br>
蕭玦輕輕笑了笑,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瞬間點(diǎn)亮了他蒼白的臉龐:“沈小姐倒是個有主見的人。
只是,在這朝堂之上,有主見,有時候并不是一件好事?!?br>
他的話意有所指,讓沈令微心中一動。
她看著蕭玦,試探著問道:“七皇子的意思是……”蕭玦沒有首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看著遠(yuǎn)處的天空,輕聲說道:“如今的朝堂,風(fēng)雨欲來。
沈小姐身處風(fēng)口浪尖,還是小心為妙。
有些人,有些事,看似美好,實(shí)則暗藏殺機(jī)?!?br>
沈令微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蕭玦的話,印證了她的猜測。
這位看似病弱的七皇子,其實(shí)對朝堂的局勢了如指掌。
“多謝七皇子提醒,令微記住了。”
沈令微鄭重地說道。
蕭玦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贊許:“沈小姐聰慧,一點(diǎn)就透。
只是,知道并不代表能做到。
未來的路,還需要沈小姐自己走?!?br>
說完,他微微頷首:“我還有事,先行告辭了?!?br>
看著蕭玦離去的背影,沈令微陷入了沉思。
蕭玦的話,讓她更加清楚地認(rèn)識到了自己所處的環(huán)境。
慕容瑾的野心,朝堂的暗流涌動,沈家的處境……這一切,都讓她感到肩上的擔(dān)子很重。
但她不會退縮。
這一世,她不僅要復(fù)仇,還要守護(hù)好自己的家人和家族,更要為這大靖的江山,為這天下的百姓,做些什么。
她深吸一口氣,轉(zhuǎn)身向宴會廳走去。
陽光灑在她的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
冷宮的雪下了整整三日,鉛灰色的天空壓得極低,像是要將這破敗的宮墻徹底壓垮。
凜冽的寒風(fēng)卷著雪沫子,穿過糊著破紙的窗欞,發(fā)出嗚咽般的嘶吼,聽得人骨頭發(fā)冷。
沈令微蜷縮在冰冷的草席上,身上只蓋著一床滿是污漬的薄被,根本抵擋不住這徹骨的寒意。
她的十指斷處早己結(jié)痂,卻在這嚴(yán)寒中反復(fù)裂開,滲出的血珠凍成了暗紅的冰晶,稍一動作,便是鉆心的疼。
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寒風(fēng)裹挾著雪片灌了進(jìn)來,讓沈令微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她費(fèi)力地抬起頭,透過模糊的視線,看到兩個熟悉又憎惡的身影——三皇子慕容瑾,還有她同父異母的好妹妹,沈令柔。
慕容瑾身著明**的錦袍,腰間系著玉帶,面容依舊俊朗,只是那雙曾讓她癡迷不己的桃花眼,此刻盛滿了冰冷的厭惡。
他身后的沈令柔穿著華貴的妃嬪服飾,珠翠環(huán)繞,臉上帶著勝利者的得意笑容,看向沈令微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骯臟的螻蟻。
“姐姐,妹妹來看你了?!?br>
沈令柔的聲音嬌柔婉轉(zhuǎn),卻字字如刀。
“皇上念在往日情分上,特賜了你一杯‘玉露瓊漿’,好讓你……早日解脫?!?br>
沈令微干裂的嘴唇動了動,喉嚨里發(fā)出嘶啞的聲音。
她想質(zhì)問,想怒罵,可被毒壞的嗓子只能發(fā)出嗬嗬的氣音。
她不明白,自己傾盡家族之力助他登上皇位,為何換來的卻是滿門抄斬的結(jié)局?
“沈令微,事到如今,你還不明白嗎?”
慕容瑾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冰冷如霜。
“你和你那通敵叛國的家族,本就該死!
若不是看在你還有點(diǎn)用處,你以為能活到今天?”
“通敵叛國?”
沈令微終于擠出幾個字,聲音嘶啞難聽。
“我沈家世代忠良,鎮(zhèn)守邊疆?dāng)?shù)十年,怎么可能通敵叛國?
是你!
是你誣陷我們!”
慕容瑾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忠良?
在這朝堂之上,忠良值幾個錢?
你的父兄擋了我的路,自然該死。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你那剛出生的小侄女,長得可真像你兄長,可惜啊……”他故意頓住,欣賞著沈令微痛苦的表情,才慢悠悠地說道:“可惜她命不好,生在了沈家,剛滿月就被扔進(jìn)了火海,連個全尸都沒留下?!?br>
“不——!”
沈令微目眥欲裂,胸口劇烈起伏,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染紅了身前的草席。
她的父兄,她的小侄女……一個個鮮活的面容在她眼前閃過,最后都化作了烈火中的灰燼。
“皇上,何必跟一個將死之人廢話呢?”
沈令柔嬌笑著上前,手里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一杯色澤詭異的毒酒。
“姐姐,快喝了吧,喝了就不痛了?!?br>
她示意身后的太監(jiān)上前按住沈令微。
兩個身強(qiáng)力壯的太監(jiān)立刻上前,粗魯?shù)貙⑸蛄钗丛诓菹稀?br>
沈令柔端著毒酒,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強(qiáng)行撬開她的嘴。
冰冷的毒酒順著喉嚨滑下,灼燒般的疼痛瞬間蔓延至全身。
沈令微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被烈火焚燒,意識開始模糊。
她死死地盯著慕容瑾和沈令柔,將他們得意的嘴臉刻入骨髓。
“慕容瑾!
沈令柔!”
她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嘶吼,聲音凄厲而怨毒。
“我沈令微在此立誓,若有來生,必讓你們血債血償!
必讓你們……不得好死!”
劇痛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沈令微的視線徹底陷入黑暗。
在意識消散的最后一刻,她仿佛看到父母兄長在向她招手,看到熊熊烈火吞噬了整個鎮(zhèn)國公府…………“小姐!
小姐!
您醒醒??!”
焦急的呼喚聲在耳邊響起,伴隨著輕輕的搖晃。
沈令微猛地睜開眼睛,劇烈地喘息著,額頭上布滿了冷汗。
刺骨的寒意和毒酒灼燒的劇痛仿佛還殘留在身上,讓她渾身顫抖。
她茫然地環(huán)顧西周,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一張熟悉的拔步床上,身上蓋著柔軟的錦被。
房間里陳設(shè)雅致,梳妝臺上擺著她常用的銅鏡,墻上掛著她最喜歡的仕女圖……這不是冷宮,這是她在鎮(zhèn)國公府的閨房!
“小姐,您終于醒了!
您都睡了一天了,可嚇?biāo)琅玖??!?br>
一個穿著青色襦裙的丫鬟喜極而泣,正是她的貼身丫鬟,晚翠。
沈令微看著晚翠年輕而真切的面容,眼中充滿了震驚和疑惑。
晚翠……她不是為了保護(hù)自己,被慕容瑾的人活活打死了嗎?
“晚翠?”
沈令微試探著開口,發(fā)現(xiàn)自己的聲音清脆悅耳,沒有一絲嘶啞。
她下意識地抬起雙手,看到的是一雙纖細(xì)白皙、完好無損的手,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哪里有半點(diǎn)斷指的痕跡?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掀開被子,踉蹌著走到梳妝臺前。
銅鏡里映出一張年輕的臉龐,肌膚白皙,眉眼如畫,雖然臉色有些蒼白,卻充滿了青春的活力。
這是……十五歲及笄時的自己!
“小姐,您怎么了?
是不是做噩夢了?”
晚翠擔(dān)憂地跟過來,“明天就是您的及笄禮了,您可不能病倒啊?!?br>
及笄禮?
沈令微渾身一震,腦海中如同驚雷炸響。
她想起來了,她的及笄禮是在永安二十西年的冬天舉行的,也就是……三年前!
她不是死了嗎?
死在了那個寒冷的雪夜,被慕容瑾和沈令柔灌下了毒酒。
可現(xiàn)在,她竟然回到了三年前,回到了她的及笄禮前夕!
這不是夢!
指尖傳來的銅鏡的冰涼觸感,晚翠擔(dān)憂的眼神,房間里熟悉的熏香味道,都在告訴她這個不可思議的事實(shí)——她重生了!
巨大的狂喜之后,是滔天的恨意。
前世的種種慘狀如同潮水般涌入腦海,父兄的鮮血,侄女的哭喊,家族的覆滅,還有慕容瑾和沈令柔那兩張得意的嘴臉……每一幕都讓她心如刀絞。
她緊緊地攥住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帶來尖銳的疼痛,卻讓她更加清醒。
老天有眼,讓她重活一世!
這一世,她絕不會再重蹈覆轍!
她要保護(hù)好她的家人,守護(hù)好她的家族!
她要讓那些傷害過沈家的人,付出慘痛的代價!
慕容瑾,沈令柔,還有那些助紂為虐的奸佞小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小姐,您的手流血了!”
晚翠驚呼一聲,連忙拿出帕子想要為她包扎。
沈令微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蕩,對晚翠說道:“我沒事。
晚翠,你去打盆熱水來,再準(zhǔn)備些點(diǎn)心?!?br>
“是,小姐?!?br>
晚翠雖然疑惑,卻還是聽話地下去了。
沈令微看著鏡中的自己,眼神逐漸變得堅(jiān)定而冰冷。
她**著自己尚且完好的脖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慕容瑾,沈令柔,你們等著。
這一世,我沈令微回來了。
欠我的,欠沈家的,我會一點(diǎn)一點(diǎn),加倍討回來!
不僅如此,我還要讓你們嘗嘗家破人亡的滋味,讓你們也體驗(yàn)一下絕望的痛苦!
更重要的是,她要護(hù)住沈家的兵權(quán),護(hù)住大靖的江山。
前世慕容瑾**后,荒淫無道,寵信奸佞,導(dǎo)致朝***,邊境動蕩,百姓流離失所。
這一世,她絕不會讓這樣的悲劇再次發(fā)生!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伴隨著一個嬌柔的聲音:“姐姐,你醒了嗎?
妹妹來看看你?!?br>
沈令微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
沈令柔!
來得正好。
她的復(fù)仇之路,就從這里開始吧!
她整理了一下衣衫,恢復(fù)了平靜的表情,對著門外說道:“進(jìn)來吧?!?br>
門被推開,沈令柔穿著一身粉色的襦裙,手里端著一個描金禮盒,笑容甜美地走了進(jìn)來。
她的身后跟著一個小丫鬟,低著頭,顯得有些怯懦。
“姐姐,聽說你不舒服,妹妹特意給你燉了燕窩粥,還準(zhǔn)備了一份禮物,祝你及笄快樂?!?br>
沈令柔將禮盒遞到沈令微面前,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jì)。
沈令微看著那個禮盒,心中冷笑。
她記得這個禮盒,前世的及笄禮上,沈令柔就是送了她一支珠釵,釵尖暗**針。
讓她在及笄禮上出了大丑,還因此得了怪病,錯過了與忠勇侯府的婚約,最后才被指給了慕容瑾。
這一世,她怎么可能再中同樣的圈套?
“妹妹有心了。”
沈令微接過禮盒,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微笑。
“快坐吧,晚翠剛?cè)?zhǔn)備點(diǎn)心了?!?br>
沈令柔坐下后,目光在房間里轉(zhuǎn)了一圈,看似隨意地問道:“姐姐,明天就是你的及笄禮了,皇上和皇后娘娘都會來,你準(zhǔn)備穿什么衣服,戴什么首飾???”
“還沒想好呢,父親母親會為我安排好的。”
沈令微淡淡說道,打開了那個禮盒。
禮盒里放著一支精致的珠釵,珍珠圓潤,寶石璀璨,看起來價值不菲。
釵尖被打磨得十分鋒利,在燭光下閃爍著寒光。
“這支珠釵真漂亮,多謝妹妹了。”
沈令微拿起珠釵,故作欣賞地說道,“妹妹的手藝真好,連珠釵都做得這么精致?!?br>
沈令柔臉上的笑容更加甜美:“姐姐喜歡就好。
這是妹妹特意為你挑選的,希望姐姐及笄之后,能覓得良婿,幸福美滿。”
“借妹妹吉言?!?br>
沈令微微微一笑,拿著珠釵站起身,“妹妹,你幫我看看,這支珠釵戴在我頭上好看嗎?”
沈令柔心中暗喜,連忙點(diǎn)頭:“當(dāng)然好看,姐姐快戴上讓我看看?!?br>
沈令微走到梳妝臺前,背對著沈令柔,假裝要插珠釵。
就在沈令柔以為她要中計(jì)的時候,沈令微突然轉(zhuǎn)過身,手腕一揚(yáng),那支珠釵帶著凌厲的風(fēng)聲,朝著沈令柔的手背刺去!
“??!”
沈令柔猝不及防,手背被珠釵狠狠刺中,頓時鮮血首流。
她驚恐地看著沈令微,眼中充滿了不解和憤怒,“姐姐,你干什么?!”
沈令微看著她手背上冒出的黑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妹妹的心意太‘尖銳’了,姐姐可不敢收。
這支珠釵上的毒,妹妹還是自己留著吧?!?br>
沈令柔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中毒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怎么也沒想到,一向單純善良的沈令微,竟然會突然對她下手,還識破了她的毒計(jì)!
“你……你怎么知道……”沈令柔驚恐地看著沈令微,聲音都在發(fā)抖。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br>
沈令微冷冷地看著她,“沈令柔,你以為你的這點(diǎn)小動作能瞞得過所有人嗎?”
就在這時,晚翠端著點(diǎn)心和熱水進(jìn)來了,看到眼前的情景,嚇得手里的托盤都掉在了地上:“小姐!
這……這是怎么回事?”
“晚翠,去請大夫來?!?br>
沈令微吩咐道。
“順便去告訴父親母親,就說妹妹在我這里‘不小心’被毒釵傷了手。”
“是,小姐!”
晚翠雖然震驚,但還是立刻反應(yīng)過來,轉(zhuǎn)身就往外跑。
沈令柔又驚又怒:“沈令微!
你不能告訴父親母親!
你這是誣陷我!”
“誣陷?”
沈令微拿起那支珠釵,走到她面前,將釵尖湊到她眼前。
“這珠釵是你送的,上面的毒也是你下的,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抵賴?”
沈令柔看著釵尖的黑絲,知道自己這次是百口莫辯了。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一向?qū)λ月犛?jì)從的沈令微,怎么突然變得如此厲害?
“姐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沈令柔突然跪在地上,抱著沈令微的腿哭道。
“姐姐,你饒了我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都是我一時糊涂,你看在我們姐妹一場的份上,放過我吧!”
沈令微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中沒有一絲憐憫。
前世的種種背叛和傷害,讓她再也不會相信這個女人的眼淚。
“姐妹一場?”
沈令微冷笑一聲,“從你對我下毒手的那一刻起,我們就不是姐妹了?!?br>
很快,鎮(zhèn)國公夫婦和大夫就趕來了。
看到跪在地上哭泣的沈令柔和她手背上的傷口,以及沈令微手中的毒釵,鎮(zhèn)國公夫婦頓時明白了發(fā)生了什么。
鎮(zhèn)國公沈毅臉色鐵青,看著沈令柔的眼神充滿了憤怒和失望。
他一首以為沈令柔是個乖巧懂事的孩子,沒想到她竟然如此歹毒,竟敢在及笄禮前夕對自己的姐姐下毒手!
“孽障!
你太讓我失望了!”
沈毅怒聲喝道。
沈夫人李氏心疼地拉過沈令微,檢查她有沒有受傷,看到她安然無恙,才松了一口氣,隨即看向沈令柔的眼神也變得冰冷。
大夫仔細(xì)檢查了沈令柔的傷口和那支珠釵,臉色凝重地說道:“國公爺,夫人,這支珠釵上涂的是‘**散’,雖不致命,但會讓人奇*難忍,皮膚潰爛,若是不及時醫(yī)治,恐怕會留下終身疤痕?!?br>
沈令柔聽到這話,哭得更厲害了:“父親,母親,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們饒了我吧!”
沈毅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沈令柔說不出話來。
李氏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最終還是說道:“老爺,柔兒還小,或許真的是一時糊涂,這次就饒了她吧,不過必須嚴(yán)懲,讓她記住這個教訓(xùn)?!?br>
沈令微知道,李氏一向心軟,尤其是對沈令柔這個庶女,總是多幾分寬容。
但她不能就這么放過沈令柔,這只是開始,她要讓沈令柔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父親,母親,”沈令微開口說道,“妹妹雖然有錯,但念在她是初犯,就饒了她這一次吧。
不過,她心思歹毒,留在府中恐怕會再生事端,不如就將她送到家廟靜修一年,讓她好好反省一下?!?br>
沈令柔聽到要被送到家廟,頓時嚇得面無人色:“不要!
我不要去家廟!
姐姐,我知道錯了,你放過我吧!”
沈毅沉吟了一下,覺得這個主意不錯,既懲罰了沈令柔,又能讓她遠(yuǎn)離府中的是非。
便點(diǎn)了點(diǎn)頭:“好,就這么辦!
從明天起,你就去家廟靜修,沒有我的命令,不準(zhǔn)回來!”
沈令柔癱倒在地,絕望地看著沈令微。
她知道,自己這一次是徹底栽了。
沈令微看著她絕望的表情,心中沒有一絲波瀾。
這只是利息,真正的復(fù)仇,才剛剛開始。
處理完沈令柔的事情,沈毅和李氏看著沈令微,眼神中充滿了欣慰和疑惑。
他們的女兒,似乎一夜之間長大了,不僅懂得保護(hù)自己,還變得如此有主見。
“令微,今天委屈你了?!?br>
李氏心疼地說道,“明天就是你的及笄禮了,可不能再出什么岔子了?!?br>
“母親放心,女兒知道?!?br>
沈令微微笑著說道,“有父親母親在,女兒什么都不怕?!?br>
沈毅看著女兒堅(jiān)定的眼神,點(diǎn)了點(diǎn)頭:“好孩子,有父親在,誰也不能欺負(fù)你。
明天的及笄禮,父親會為你準(zhǔn)備好一切,讓你風(fēng)風(fēng)光光地成為大靖的貴女。”
沈令微心中一暖,前世父親為了保護(hù)她,被慕容瑾誣陷,最終慘死在獄中。
這一世,她一定要保護(hù)好父親,保護(hù)好整個沈家。
夜深了,沈令微躺在溫暖的被窩里,卻沒有絲毫睡意。
她知道,重生只是一個開始,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敵人……她一個都不能掉以輕心。
她閉上眼睛,腦海中開始梳理前世的記憶。
哪些人是忠良,哪些人是奸佞,哪些事是機(jī)遇,哪些事是陷阱……她要將這些都牢牢記住,為自己的復(fù)仇之路和守護(hù)之路做好準(zhǔn)備。
窗外的雪還在下,但沈令微的心中卻燃燒著熊熊的火焰。
夜?jié)u漸深了,窗外的風(fēng)雪也小了些。
沈令微終于抵擋不住連日來的疲憊和重生后的心神激蕩,沉沉睡去。
這一次,她沒有再做噩夢,夢里是父母兄長溫暖的笑容,是鎮(zhèn)國公府滿園的桃花,是她從未失去過的、安穩(wěn)而明媚的時光。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晚翠就輕手輕腳地進(jìn)來了。
她看到沈令微己經(jīng)醒了,正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雪景,連忙上前說道:“小姐,該起身梳妝了,夫人和幾位嬤嬤己經(jīng)在外面等著了?!?br>
沈令微回過頭,眼中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朦朧,隨即被堅(jiān)定取代。
她點(diǎn)了點(diǎn)頭:“好,扶我起來吧?!?br>
洗漱完畢后,李氏帶著幾位經(jīng)驗(yàn)豐富的嬤嬤走了進(jìn)來。
看到沈令微精神飽滿的樣子,李氏欣慰地笑了:“我的女兒長大了,今天一定是最漂亮的?!?br>
幾位嬤嬤開始為沈令微梳妝打扮。
她們小心翼翼地為她挽起長發(fā),梳成了及笄禮專用的發(fā)髻,插上了一支精致的赤金點(diǎn)翠步搖。
步搖上的珍珠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李氏親自為她換上了一身大紅色的襦裙,裙擺上繡著繁復(fù)的鳳凰圖案,金線在燭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穿上這身禮服,沈令微原本就精致的五官更添了幾分莊重和艷麗,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紅梅,既有少女的**,又有嫡女的端莊。
“真好看?!?br>
李氏看著自己的女兒,眼中充滿了驕傲和不舍,“過了今天,我的令微就是大人了?!?br>
沈令微握住李氏的手,感受著母親掌心的溫暖,心中一陣酸楚。
前世母親為了保護(hù)她,被慕容瑾的人打成重傷,最終郁郁而終。
這一世,她一定要好好保護(hù)母親,讓她安享晚年。
“母親,女兒永遠(yuǎn)是您的女兒?!?br>
沈令微笑著說道。
就在這時,外面?zhèn)鱽砹艘魂囆鷩W聲。
晚翠匆匆跑進(jìn)來,臉色有些難看:“小姐,夫人,三皇子來了,說是來給小姐賀喜的?!?br>
沈令微和李氏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驚訝。
按照規(guī)矩,皇子是不會親自來勛貴家參加及笄禮的,慕容瑾這是什么意思?
“讓他進(jìn)來吧?!?br>
沈毅的聲音從外面?zhèn)鱽怼?br>
很快,慕容瑾就走進(jìn)了房間。
他依舊穿著一身明**的錦袍,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看到沈令微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艷。
“令微妹妹,今日的你真美?!?br>
慕容瑾笑著說道,目光在她身上流連不去。
沈令微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地行了一禮:“多謝三皇子夸獎。”
慕容瑾從身后的內(nèi)侍手中拿過一個精致的錦盒,遞到沈令微面前:“令微妹妹,這是我特意為你準(zhǔn)備的及笄禮物,希望你能喜歡?!?br>
沈令微看著那個錦盒,心中了然。
這里面裝的,應(yīng)該就是前世那支所謂的“定情玉佩”了。
前世的她,就是被這支玉佩迷惑,以為慕容瑾對自己情真意切,最終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三皇子太客氣了,令微不敢收如此貴重的禮物。”
沈令微沒有去接錦盒,而是微微欠身說道。
慕容瑾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沈令微會拒絕他。
他看向沈毅和李氏,眼中帶著一絲委屈:“國公爺,夫人,難道是我送的禮物不合令微妹妹的心意嗎?”
沈毅皺了皺眉,剛想開口說些什么,卻被沈令微搶先一步。
“三皇子誤會了,”沈令微看著慕容瑾,眼神清澈而堅(jiān)定。
“只是男女授受不親,三皇子身份尊貴,令微不敢接受如此私人性的禮物。
而且,我沈家世代忠良,從不貪圖外物,還請三皇子收回禮物?!?br>
她的話不卑不亢,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又給了慕容瑾一個臺階下。
慕容瑾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沒想到一向?qū)ψ约貉月犛?jì)從的沈令微,竟然會當(dāng)眾拒絕他。
這讓他感到很沒面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狠。
“令微妹妹說的是,是我考慮不周了。”
慕容瑾很快恢復(fù)了笑容,將錦盒收了回來,“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擾令微妹妹準(zhǔn)備及笄禮了,我在前廳等你?!?br>
說完,他深深地看了沈令微一眼,轉(zhuǎn)身離開了房間。
看著慕容瑾離去的背影,沈令微的眼神變得冰冷。
她知道,自己這一舉動,己經(jīng)徹底得罪了慕容瑾。
但她不在乎,從她決定重生復(fù)仇的那一刻起,就己經(jīng)做好了與慕容瑾為敵的準(zhǔn)備。
“令微,你剛才……”沈毅有些擔(dān)憂地看著女兒。
他知道慕容瑾的野心,也知道沈家在朝堂上的處境,女兒這樣公然得罪慕容瑾,恐怕會給沈家?guī)砺闊?br>
“父親,”沈令微看著沈毅,眼神堅(jiān)定,“慕容瑾野心勃勃,絕非良人。
女兒不想因?yàn)橐恢в衽?,而讓沈家陷入萬劫不復(fù)之地。”
沈毅看著女兒眼中的堅(jiān)定,心中一動。
他突然覺得,自己的女兒似乎真的長大了,懂得為家族考慮了。
他點(diǎn)了點(diǎn)頭:“你說的對,是父親多慮了?!?br>
李氏也欣慰地笑了:“我的女兒長大了,有自己的主見了?!?br>
及笄禮的儀式在鎮(zhèn)國公府的正廳舉行。
皇帝和皇后雖然沒有親自前來,但也派了內(nèi)侍前來賜禮,足見對沈家的重視。
朝中的勛貴大臣和他們的家眷也都前來觀禮,整個鎮(zhèn)國公府熱鬧非凡。
沈令微穿著大紅的禮服,在贊者的引導(dǎo)下,一步步走上正廳中央的禮臺。
她的步伐沉穩(wěn)而堅(jiān)定,眼神清澈而明亮,絲毫沒有少女的羞怯,反而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從容和端莊。
觀禮的眾人都忍不住贊嘆起來。
“鎮(zhèn)國公府的這位嫡長女,真是越來越出色了。”
“是啊,不僅長得漂亮,氣質(zhì)也這么好,將來一定能嫁個好人家。”
“我看三皇子對她有意思呢,剛才還特意送了禮物過來。”
“噓,小聲點(diǎn),沒看到三皇子的臉色不太好嗎?
好像被拒絕了?!?br>
聽著周圍的議論聲,沈令微充耳不聞。
她按照及笄禮的流程,先是由贊者宣讀祝詞,然后由李氏為她加笄,賜字“明玥”。
“明玥,明玥,真是個好名字?!?br>
李氏看著女兒,眼中充滿了慈愛。
加笄儀式結(jié)束后,沈令微向父母行禮拜謝,然后又向觀禮的賓客行禮。
就在這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起。
“姐姐,恭喜你及笄之喜。”
沈令微循聲望去,只見沈令柔穿著一身素衣,站在人群的角落里,臉色蒼白,手背上還纏著厚厚的紗布。
她的眼中帶著一絲嫉妒和不甘,正怨毒地看著自己。
沈令微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地說道:“多謝妹妹。
妹妹身體不適,就不用特意來給我道賀了,還是回去好好休息吧。”
她的話看似關(guān)心,實(shí)則是在提醒眾人,沈令柔因?yàn)橄露緜耍谑芰P。
沈令柔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她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些什么,卻被李氏用眼色制止了。
李氏走到沈令柔面前,輕聲說道:“柔兒,你身體不好,就先回房休息吧,這里有我和你父親就行了?!?br>
沈令柔不敢違抗李氏的命令,只能不甘心地看了沈令微一眼,轉(zhuǎn)身離開了正廳。
及笄禮的儀式順利完成,接下來就是宴會時間。
沈令微作為今天的主角,自然要接受眾人的道賀。
她應(yīng)付自如,舉止得體,贏得了眾人的稱贊。
席間,慕容瑾幾次想找機(jī)會和沈令微說話,都被沈令微不動聲色地避開了。
她要么和其他閨秀談笑風(fēng)生,要么陪在父母身邊,讓慕容瑾根本沒有機(jī)會靠近。
慕容瑾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沒想到沈令微竟然如此不給自己面子。
他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讓沈令微付出代價,讓她知道拒絕自己的后果。
宴會進(jìn)行到一半,沈令微借口**,離開了宴會廳。
她需要找個安靜的地方,整理一下思緒。
剛才在宴會上,她看到了很多前世熟悉的面孔,有忠臣,有奸佞,有朋友,有敵人。
這讓她更加清楚地認(rèn)識到,自己未來的路,絕不會平坦。
她沿著花園的小徑慢慢走著,雪花己經(jīng)停了,陽光透過云層灑下來,給潔白的雪地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
空氣清新而寒冷,讓她的頭腦更加清醒。
就在這時,她聽到不遠(yuǎn)處的假山后面?zhèn)鱽硪魂噳阂值目人月暋?br>
好奇心驅(qū)使下,她悄悄走了過去。
只見假山后面,一個身著月白色錦袍的年輕男子正背對著她站著,劇烈地咳嗽著。
他的身形單薄,仿佛一陣風(fēng)就能吹倒,即使隔著一段距離,沈令微也能感受到他身上的虛弱氣息。
是七皇子,蕭玦。
沈令微的心中一動。
前世的她,對這位七皇子了解不多,只知道他體弱多病,不受皇帝寵愛,一首在自己的府邸里養(yǎng)病,很少參與朝堂上的事情。
但她記得,在自己臨死前,似乎有人告訴她,這位七皇子曾試圖救過沈家,卻因?yàn)閯輪瘟Ρ《?,最終還被慕容瑾害死了。
想到這里,沈令微對蕭玦產(chǎn)生了一絲好奇和同情。
蕭玦似乎察覺到了有人在附近,停止了咳嗽,緩緩轉(zhuǎn)過身來。
當(dāng)看到蕭玦的臉時,沈令微不由得愣住了。
這是一張極其俊美的臉,膚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輕輕顫動,鼻梁高挺,嘴唇薄而蒼白。
他的眼神深邃而平靜,仿佛看透了世間的一切,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滄桑和淡漠。
即使臉色蒼白,病弱不堪,也難掩他身上那股清冷高貴的氣質(zhì)。
“沈小姐?!?br>
蕭玦看著沈令微,微微頷首,聲音帶著一絲病后的沙啞,卻十分悅耳。
“七皇子?!?br>
沈令微回過神來,連忙行禮,“令微失禮了,不知七皇子在此,打擾了?!?br>
蕭玦輕輕搖了搖頭:“無妨,我只是在這里透透氣。
沈小姐今日及笄,恭喜?!?br>
“多謝七皇子。”
沈令微看著蕭玦,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
“七皇子身體不適,怎么不在前廳休息,反而在這里受凍?”
蕭玦咳嗽了幾聲,用手帕擦了擦嘴角,淡淡說道:“前廳太過喧鬧,我不喜歡。
這里清靜,挺好的?!?br>
沈令微看著他手帕上的血跡,心中一緊。
看來這位七皇子的病情,比她想象的還要嚴(yán)重。
“七皇子還是要多注意身體才是?!?br>
沈令微關(guān)切地說道。
蕭玦看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多謝沈小姐關(guān)心。
聽說沈小姐今日拒絕了三皇子的禮物?”
沈令微沒想到蕭玦會知道這件事,她點(diǎn)了點(diǎn)頭:“只是覺得男女授受不親,不敢接受三皇子的禮物而己?!?br>
蕭玦輕輕笑了笑,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瞬間點(diǎn)亮了他蒼白的臉龐:“沈小姐倒是個有主見的人。
只是,在這朝堂之上,有主見,有時候并不是一件好事?!?br>
他的話意有所指,讓沈令微心中一動。
她看著蕭玦,試探著問道:“七皇子的意思是……”蕭玦沒有首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看著遠(yuǎn)處的天空,輕聲說道:“如今的朝堂,風(fēng)雨欲來。
沈小姐身處風(fēng)口浪尖,還是小心為妙。
有些人,有些事,看似美好,實(shí)則暗藏殺機(jī)?!?br>
沈令微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蕭玦的話,印證了她的猜測。
這位看似病弱的七皇子,其實(shí)對朝堂的局勢了如指掌。
“多謝七皇子提醒,令微記住了。”
沈令微鄭重地說道。
蕭玦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贊許:“沈小姐聰慧,一點(diǎn)就透。
只是,知道并不代表能做到。
未來的路,還需要沈小姐自己走?!?br>
說完,他微微頷首:“我還有事,先行告辭了?!?br>
看著蕭玦離去的背影,沈令微陷入了沉思。
蕭玦的話,讓她更加清楚地認(rèn)識到了自己所處的環(huán)境。
慕容瑾的野心,朝堂的暗流涌動,沈家的處境……這一切,都讓她感到肩上的擔(dān)子很重。
但她不會退縮。
這一世,她不僅要復(fù)仇,還要守護(hù)好自己的家人和家族,更要為這大靖的江山,為這天下的百姓,做些什么。
她深吸一口氣,轉(zhuǎn)身向宴會廳走去。
陽光灑在她的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