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巴克萊中心方向隱隱還有喧囂聲傳來，像一場與他無關的盛大宴會的尾聲余音。桌上攤開的筆記本電腦屏幕，定格在N*A官方選秀大會的直播頁面，下方滾動條已經(jīng)拉到了最后，六十個名字，清晰刺目，沒有“Lin Du”。，以及自已血液沖刷耳膜的聲音。并不意外，真的。從芝加哥聯(lián)合試訓體測數(shù)據(jù)出來后，那些若有似無的打量和迅速轉移開的目光；從各隊單獨試訓時對方經(jīng)理、教練臉上禮節(jié)性的微笑和敷衍的“我們會認真考慮”；從模擬選秀榜單上他的名字從次輪中段一路下滑，直至消失在“落選”的模糊區(qū)域……所有征兆都指向這個夜晚的寂靜。，動作有些僵硬，走到狹小公寓唯一的窗戶前。玻璃映出他自已的影子——接近兩米零一的身高在普通房間里顯得有些局促，穿著簡單的灰色運動T恤和短褲，肩膀不算特別寬闊，但線條利落，長期訓練塑造的肌肉勻稱地附著在骨架上。頭發(fā)剃得很短，露出清晰硬朗的發(fā)際線和額頭。眉眼間還殘留著屬于22歲青年的銳氣，只是此刻被一層揮之不去的疲憊覆蓋。，窗臺上放著幾份皺巴巴的球探報告打印件，最上面一份的評估結論被紅筆粗暴地圈了出來：“林渡，22歲，中國籍，得分后衛(wèi)/控球后衛(wèi)搖擺。模板：阿倫·艾弗森（風格）/斯蒂芬·庫里（投射潛力）。優(yōu)勢：擁有同身高下出色的控球技術與啟動第一步，運球銜接投籃動作流暢，三分射程遠至N*A標準線外，無球跑動積極。劣勢：身體對抗能力存疑（84公斤體重在面對N***別防守時將是巨大短板），防守端受限于身材與力量恐成為針對性攻擊目標，高強度比賽樣本不足（僅限于NCAA一級聯(lián)盟中游球隊及國際青年賽事），比賽決策有時過于冒險?？傮w評價：又一個試圖復刻艾弗森與庫里道路的黃種人后衛(wèi)，技術特點在低級別聯(lián)賽中耀眼，但能否適應N*A的體格與速度沖撞存有巨大疑問。預計順位：次輪末至落選。又一個”。，扎在眼球后面，每次眨眼都帶來細微的鈍痛。
他拿起那份報告，紙張邊緣因為反復摩挲已經(jīng)起了毛邊。模板艾弗森，模板庫里。多高的贊譽，多輕巧的判決。他們看到他在大學賽場上用蝴蝶穿花般的變向撕開防線，看到他在快攻中追身投出那些三十英尺外的三分，看到數(shù)據(jù)單上“場均28.7分4.1助攻3.2籃板，三分命中率41.5%”的字樣。然后，他們寫下“又一個”，仿佛這已經(jīng)足夠概括他過去十幾年浸泡在汗水里的全部人生。

從國內(nèi)體校那個對著斑駁墻壁練習運球到深夜的孩子，到咬牙爭取到NCAA戴維森學院（追隨過庫里足跡的地方）獎學金，在異國他鄉(xiāng)語言不通、對抗升級的環(huán)境里一次次摔倒又爬起，把體重從七十幾公斤一點點掛到八十公斤以上，把三分線外的距離一步步向后推移……所有的努力，似乎只是為了成為球探報告里那個輕飄飄的“又一個”。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母親發(fā)來的微信消息，只有短短一句中文：“兒子，沒關系，早點休息?！焙竺娓藗€擁抱的表情。

他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半晌，沒有回復。不知道能回什么。承諾過的，要站在那個最高的籃球舞臺上。此刻卻連一張入場券都沒拿到。

沉默地在房間里站了一會兒，林渡開始收拾東西。行李箱攤開在地上，里面東西不多，幾件換洗衣物，一些訓練裝備，護具，還有幾本已經(jīng)翻得卷邊的戰(zhàn)術筆記和籃球理論書。他把筆記本電腦和充電器塞進去，將那幾份刺眼的球探報告揉成一團，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扔掉，而是塞進了箱子最底層。然后，他從床頭拿起一個有些磨損的皮質籃球，用雙手拍了拍，感受著那熟悉的觸感和回彈，輕輕放進行李箱，蓋在上面。

回國。下一步怎么走？C*A選秀？或許。那里的對抗和節(jié)奏……念頭有些紛亂。他甩甩頭，試圖把那些不確定的未來景象甩出去。至少，先回去。

就在他拉上行李箱拉鏈，準備定一張最近回國的機票時，那部沉寂了幾乎整個晚上的手機，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不是微信提示音，是來電鈴聲。

一個陌生的**號碼。

林渡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微涼。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Hello？”

“是林渡嗎？”電話那頭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語速偏快，帶著一種職業(yè)性的直接，“這里是洛杉磯湖人隊總經(jīng)理辦公室，我是總經(jīng)理助理邁克。祝賀你，林，雖然選秀大會的結果可能不盡如人意，但我們注意到了你的潛力?！?br>
湖人？林渡握緊了手機，指節(jié)有些發(fā)白。紫金軍團。一個遙遠而輝煌的名字。

“經(jīng)過評估，我們愿意為你提供一份夏季聯(lián)賽的邀請，以及一份附帶Exhi**t 10條款的雙向合同試訓機會?！睂Ψ降穆曇羝椒€(wěn)地傳來，“如果你能在夏季聯(lián)賽和后續(xù)訓練中證明自已，球隊會考慮將雙向合同轉為正式部分保障。夏季聯(lián)賽訓練營一周后在拉斯維加斯開始，具體時間和地點會發(fā)送到你的郵箱。你需要自行前往。有什么問題嗎？”

機會。一個微小的，需要擠過更狹窄縫隙的機會。雙向合同，Exhi**t 10條款，意味著即使留下，也大概率要在N*A和發(fā)展聯(lián)盟之間往返，薪水微薄，保障有限。

但，這是N*A。是那扇似乎已經(jīng)關閉的大門，重新推開的一條縫隙。

“沒有問題了，先生?！?a href="/tag/lindu.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渡聽見自已的聲音響起，比想象中要平穩(wěn)，“感謝湖人隊給我這個機會。我會準時抵達拉斯維加斯?！?br>
“很好。期待你的表現(xiàn)。再見?！?br>
電話掛斷。忙音傳來。

林渡緩緩放下手機，站在原地。窗外，紐約的夜色似乎沒有那么沉重了。他彎下腰，重新打開行李箱，把剛剛放進去的籃球又拿了出來，在手里掂了掂。

一周后，拉斯維加斯，夏季聯(lián)賽訓練營。

熱浪仿佛有形質，從每一寸被烈日炙烤的瀝青地面蒸騰而起，扭曲著視線。湖人隊夏季聯(lián)賽隊伍的臨時訓練館里，空調賣力地嘶吼，卻壓不住二十幾名球員奔跑、喘息、球鞋摩擦地板發(fā)出的混雜聲響，空氣里彌漫著汗水、橡膠和雄性荷爾蒙激烈競爭的味道。

林渡站在場邊，迅速觀察著場上的情況。隊伍構成復雜：兩個今年的次輪新秀，一個來自歐洲的大個子，幾個在發(fā)展聯(lián)盟混跡多年的老球皮，幾個像他一樣的落選秀，還有兩三個拿著無保障試訓合同的自由球員。每個人都紅著眼睛，每一個回合的攻防都拼盡全力，因為這可能是他們抓住N*A尾巴的最后機會。

主教練是湖人隊下屬發(fā)展聯(lián)盟球隊南*湖人隊的主帥，戴夫·喬爾格，一個面容嚴肅、頭發(fā)花白的老派教練，此刻正抱著胳膊站在場邊，目光銳利如鷹，很少說話，偶爾的喊聲短促而嚴厲。

“林！你，換下杰里米！”喬爾格教練指向林渡。

林渡脫掉訓練外套，踏入場地。防守他的是一個強壯的白人后衛(wèi)，發(fā)展聯(lián)盟的老兵，肌肉結實，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挑釁。

第一次進攻，林渡借助一個簡單的掩護繞出接球，對方擠過防守貼得很緊，手臂不斷干擾。林渡接球后沒有多余動作，一個極快的原地懸浮運球調整，拔起就投?；@球劃過一道高弧線。

“砰！”力道稍大，砸在后筐彈出。

“菜鳥，這里不是你的大**賽！”對方噴著垃圾話，迅速收下籃板發(fā)動反擊。

林渡快速回防，對方的身體對抗比NCA**別兇猛得多，幾次無球碰撞都讓他腳下有些踉蹌。進攻端，隊友似乎也并不信任他這個剛剛加入、名不見經(jīng)傳的落選秀，球很少傳到處于空位的他手中。

一個回合，林渡通過連續(xù)反跑終于在底角覓得一絲空隙，伸手要球。持球的次輪秀控衛(wèi)瞥了他一眼，選擇自已強突，在協(xié)防下失誤丟球。

喬爾格教練的哨音響了，他對著林渡和那個控衛(wèi)的方向，臉色不豫：“跑位不錯，但在這里，機會需要你自已掙來！還有你，喬丹（控衛(wèi)），把該死的球傳給空位的人！”

訓練繼續(xù)進行。林渡沉下心，減少無球跑動，開始更多主動要球，用快速的體前變向和節(jié)奏變化嘗試突破。他的速度確實占優(yōu)，第一步也足夠快，幾次甩開了半個身位，但殺入內(nèi)線后，面對補防的壯碩內(nèi)線，他84公斤的體重顯得吃虧，強行上籃要么**擾偏出，要么被撞開失去平衡。

“對抗！加強對抗！”喬爾格在場邊吼著，“林，你的終結太軟了！要么造犯規(guī)，要么把球傳出去！”

汗水浸透了林渡的背心。他能感覺到教練的目光，以及其他球員眼中那種混合著評估和隱約輕視的神情。在這里，沒有人在意你大學時場均多少分，模板是誰。這里只看你現(xiàn)在，此時此刻，能不能在更高強度、更直接的肌肉碰撞中把球放進籃筐，能不能在防守端不成為漏洞。

一堂訓練課下來，林渡感覺比打了一場正式比賽還累。肌肉酸痛，呼吸帶火。數(shù)據(jù)？他大概得了六七分，一兩個助攻，失誤了兩三次。很普通的，屬于邊緣角色的表現(xiàn)。

訓練結束，喬爾格教練把所有人召集到一起，簡短交代了幾句夏季聯(lián)賽的日程和注意事項，然后開始分發(fā)首場對陣薩克拉門托國王隊夏季聯(lián)賽隊伍的出場時間預估表。這是非正式的，但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林渡的名字，出現(xiàn)在表格的最下方，旁邊標注著：“預計出場時間：3-5分鐘（視比賽情況）。”

垃圾時間?；蛘?，如果比賽早早進入垃圾時間。

周圍似乎有極輕微的吐氣聲，不知是放松還是別的什么。林渡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將那頁紙折好，塞進運動褲口袋。

“都清楚了？解散！”喬爾格教練揮揮手。

球員們?nèi)齼蓛缮⑷?，走?*室或者力量房。林渡獨自走到場邊，拿起一個球，開始練習投籃。從籃下，到中距離，再到三分線外。動作穩(wěn)定，出手流暢，籃球一次次空心入網(wǎng)，發(fā)出清脆的“唰”聲。汗水順著他的鬢角流下，滴落在锃亮的地板上。

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重復著投籃、撿球、再投籃的動作。場館漸漸空蕩，只剩下籃球擊地、刷網(wǎng)，以及他逐漸平穩(wěn)下來的呼吸聲。

拉斯維加斯的夜晚，霓虹璀璨。林渡和另外兩個落選秀合租在一個廉價的汽車旅館房間里。晚飯是附近便利店買的三明治和能量飲料。房間里充斥著廉價清潔劑和舊地毯的味道。

“嘿，林，今天教練那眼神，夠嚇人的?！币粋€叫卡姆的黑人后衛(wèi)啃著三明治，含糊地說，“你這上場時間……有點懸啊?！?br>
另一個叫李的大個子，來自***，悶聲道：“夏季聯(lián)賽就是秀場，時間就那么多，給新秀和那些有合同的人都不夠分?！?br>
林渡靠在吱呀作響的椅子上，慢慢喝著飲料?！班??！?br>
“不過你也別太灰心，”卡姆試圖安慰，“才第一場嘛。你看我，時間比你多點，但也有限?？傆袡C會的?！?br>
“我知道?！?a href="/tag/lindu.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渡點點頭。他打開手機，屏幕上是湖人隊夏季聯(lián)賽首場的對手，國王隊夏季聯(lián)賽隊伍的簡要資料。對方陣中有今年的首輪秀，一個身體素質勁爆的鋒衛(wèi)搖擺人，還有幾個去年打過夏季聯(lián)賽的發(fā)展聯(lián)盟熟面孔。

他關了手機，躺到床上。天花板上有一塊水漬暈開的痕跡，形狀模糊。他閉上眼睛，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開始回放白天的訓練畫面，那些對抗下的變形動作，那些被封堵的突破路線，那些錯失的機會。

然后，畫面又跳回更久以前。國內(nèi)體校冰冷的訓練館，**大學賽場山呼海嘯的客場，獨自加練時球館穹頂蒼白的燈光。

最后定格在選秀夜，那片寂靜的黑暗。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帶著消毒水味道的枕頭里。

三天后，托馬斯馬克中心球館，湖人VS國王，夏季聯(lián)賽揭幕戰(zhàn)。

球館規(guī)模不小，但上座率大約只有三四成，觀眾稀稀拉拉，多是各隊球探、管理層、球員家屬以及一些本地的籃球鐵桿粉絲。氣氛遠不能和正式N*A比賽相比，嘈雜中帶著一種例行公事的冷淡。

林渡坐在板凳席最末端，身上套著湖人隊的夏季聯(lián)賽訓練服。場上比賽已經(jīng)進行到**節(jié)中段，比分是98：78，湖人隊領先20分。勝負早已失去懸念。國王隊那邊已經(jīng)撤下了所有主要輪換，換上一些邊緣球員。湖人隊這邊，喬爾格教練也陸續(xù)換下了主力。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林渡看著記分牌，又看了看場邊抱著胳膊、面色平靜的喬爾格教練。板凳席上，還有兩三個球員沒有獲得上場機會，包括他。

最后三分鐘，死球。喬爾格教練的目光掃過板凳席，最終落在了林渡身上。

“林！”他喊了一聲，指了指場上，“你上，換下喬丹。打二號位。放松打，把時間耗完就行?！?br>
“是，教練?！?a href="/tag/lindu.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渡起身，迅速脫掉訓練服，走到技術臺前等待死球。他能感覺到身后隊友和前方零星觀眾投來的目光，平淡，或許帶著一絲好奇，但更多的是“垃圾時間終于來了”的意味。

“嗶——”

哨響。林渡踏入球場。地板在腳下微微震顫，球館略顯空曠的喧嘩聲涌入耳中。他跑向自已的防守位置，對位的是一個同樣身材偏瘦、看起來也有些緊張的年**國王隊員。

湖人隊控衛(wèi)慢悠悠地運球過半場，似乎想把24秒進攻時間消耗殆盡。林渡在左側底角落位，對方防守人離他一步多遠，注意力并不集中。

球傳了過來，有些隨意。林渡接球，雙手持球置于腰間，目光快速掃過籃筐和防守人。對方象征性地向前邁了一小步。

沒有猶豫，甚至沒有下球調整。林渡直接屈膝，拔起，出手。動作快而流暢，仿佛已經(jīng)練習過成千上萬次。

籃球離開指尖，帶著細微的后旋，劃過一道比平常略高的弧線，飛向二十多英尺外的籃筐。

唰！

空心入網(wǎng)。聲音清晰。

101：78。

觀眾席上響起幾聲零散的掌聲和口哨。

國王隊發(fā)底線球，他們的替補控衛(wèi)似乎想加快點節(jié)奏，漫不經(jīng)心地一個橫傳球，想給到側翼隊友。

一直弓著身子、保持防守姿態(tài)的林渡，在球離開對方控衛(wèi)手的瞬間，如同嗅到獵物氣味的獵豹，猛地蹬地竄出！他的啟動速度快得驚人，搶在傳球路線上，長臂一伸！

啪！

指尖碰到籃球，改變了它的軌跡。林渡完全控制住球權，沒有任何停頓，順勢轉身，一步就過掉了試圖反搶的對方控衛(wèi)，面前一片開闊！

他沒有選擇上籃，而是運了一步，在剛剛踩過三分線的位置，急停，再次拔起！

防守人已經(jīng)被甩在身后，補防來不及。

出手，還是那么快。

唰！

再中！104：78。

連續(xù)兩個三分？場邊有些球探抬起了頭，開始在手中的平板或筆記本上記錄著什么。喬爾格教練依舊抱著胳膊，但眉毛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國王隊底線球。這次他們謹慎了些，穩(wěn)穩(wěn)運過半場，試圖打一個戰(zhàn)術。球經(jīng)過幾次傳遞，來到林渡對位的球員手中，那家伙做了個投籃假動作，林渡重心微微上提，對方立刻下球突破。

但林渡的橫移速度極快，滑步緊緊貼住，用胸膛給予對抗，手臂始終高舉干擾。對方勉強沖到**邊緣，在協(xié)防到來前倉促拋投。

力道短了，砸在前筐。

湖人隊拿下籃板，迅速交給林渡推進。林渡接球后沒有絲毫減速，像一道紫色的閃電直插對方半場。國王隊退防很快，兩人在前方攔截。

林渡在高速運球中，左手一個大幅度的體前變向，接一個極快的背后運球，節(jié)奏變化讓第一個防守人完全失位，緊接著面對補防的第二人，他肩膀一個極逼真的向右沉肩動作，卻在對方重心偏移的剎那，左手將球從胯下拍到右手，同時一個大幅度的撤步！

電光石火之間，他已撤到三分線外兩步遠的位置！

防守人被他這一連串眼花繚亂又迅疾無比的動作徹底晃開，踉蹌著撲上來時，林渡已經(jīng)從容起跳，出手。

超遠三分！

籃球在空中飛行的時間仿佛被拉長，劃過的弧線似乎帶著某種決絕的意味。

唰?。?！

空心入網(wǎng)，網(wǎng)花泛起白浪。107：78。

“Wow！”觀眾席上這次響起了一陣明顯的驚呼和更熱烈的掌聲。連一些原本昏昏欲睡的球迷也坐直了身體。

“見鬼，這家伙是誰？”有觀眾在問。

國王隊叫了暫停。雖然勝負已定，但被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落選秀連拿九分，面子上也有些掛不住。暫停時，他們的教練對著球員吼了幾句。

暫停回來，國王隊進攻明顯加強了針對性。他們換了一個更強壯、更專注的防守人來盯林渡，幾乎是半場領防，不斷用身體擠壓，試圖阻止他輕松接球。

林渡連續(xù)兩次沒有接到球。湖人隊其他替補球員似乎也意識到該做點什么，一次勉強投籃不中。

國王隊抓住機會打反擊，上籃得到兩分。107：80。

時間還剩一分十五秒。

湖人隊進攻，球經(jīng)過幾次傳遞，還是沒能給到被緊緊纏住的林渡。進攻時間還剩五秒，球被迫傳到弧頂?shù)暮岁牬髠€子手中，他顯然不是處理球的人，一時有些慌亂。

林渡突然啟動！他從底角沿底線一個反跑，借助隊友的一個無球掩護，短暫甩開追防，從籃下兜到另一側四十五度角，同時舉手要球！

大個子像抓到救命稻草，立刻把球扔了過來。林渡接球時，進攻時間只剩兩秒，防守人已經(jīng)瘋狂撲到面前。

沒有空間，沒有時間調整。

接球，屈膝，起跳，后仰！在防守人手指幾乎封到臉上的情況下，憑借驚人的核心力量和投籃手感，強行將球投出！

嘀——進攻時間到。

籃球在空中畫著極高的拋物線，繞過防守人的指尖，直墜籃筐。

唰！

打板命中！110：80。

“哦——?。?！”這一次，全場的驚呼聲匯聚成了聲浪。不少觀眾站了起來。

喬爾格教練的臉上終于露出一絲驚愕，隨即迅速轉化為專注，他身體前傾，緊緊盯著場上那個黑發(fā)黃皮膚的身影。

國王隊底線球，他們的球員明顯有些急躁了，傳球意圖過于明顯。林渡判斷出傳球路線，又一次閃電般出擊！

搶斷！

他斷下球，面前只有空曠的前場。他沒有選擇輕松上籃，而是在運球沖到三分線外時，突然停了下來。

回頭看了一眼追防球員的位置，還遠。

然后，他轉過身，面向籃筐，在距離三分線還有兩大步、幾乎靠近中圈logo邊緣的位置，停了下來。

全場瞬間安靜了一下。

他要干什么？

只見林渡稍稍調整了一下呼吸，雙腿微屈，目光平靜地鎖定籃筐，然后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注視下，將球舉過頭頂，手腕柔和地一抖。

推射！像是庫里在關鍵時刻投出的那些超遠logo shot一樣，籃球高高飛起，帶著不可思議的弧度和旋轉，飛越了半個球場。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凝固?；@球在空中劃過的軌跡，吸引了場館內(nèi)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場邊那些原本只是例行公事的球探、管理層人員，此刻都張大了嘴巴。

唰?。?！

清脆的擦網(wǎng)聲，透過擴音器，響徹整個球館！

113：80。

“Holy shit！”

“Are you kidding me?!”

“Logo shot！他從哪里投的？！”

觀眾徹底沸騰了！很多人跳了起來，揮舞著手臂，發(fā)出瘋狂的吶喊。這記進球無關勝負，卻點燃了垃圾時間里最后的熱血。

國王隊發(fā)球，他們似乎被打懵了，傳球再次出現(xiàn)失誤，被林渡判斷準確，又一次搶斷！

這次他沒有再投超遠，而是迅速殺向前場，在對方防守合圍之前，在罰球線內(nèi)一步急停，高高躍起。

防守人從側后方封蓋，打到了他的手臂。

球在失去平衡的情況下被拋出，打板，在籃筐上顛了兩下，落進網(wǎng)窩。

嘀！裁判哨響，加罰一次。

2+1！

林渡站上罰球線，全場響起了“MVP！MVP！”的起哄聲，雖然戲謔，卻也帶著被征服的激動。他穩(wěn)穩(wěn)罰中。116：80。

時間只剩最后20秒。國王隊最后一攻，無心戀戰(zhàn)，倉促出手不中。

籃板被點到外線，恰好落在林渡手中。他接球，轉身，面前空無一人，距離三分線還有幾步。

他沒有再投，而是開始慢慢運球，消耗最后的時間。

十、九、八……

觀眾開始跟著計時器倒數(shù)。

七、六、五……

林渡運球來到中圈附近。

四、三、二……

在時間即將走完的最后一秒，在剛剛命中l(wèi)ogo shot的幾乎同一位置，他再次收球，起跳，出手！

籃球離開他的指尖，飛向球場另一端的籃筐。

終場紅燈亮起。

在全場觀眾的屏息注視下，在無數(shù)道目光的追隨中，籃球如同精準制導的**，劃過一道貫穿全場的彩虹弧線。

唰！?。?br>
壓哨！

球進燈亮！119：80。

“啊啊啊啊啊——！??！”

整個托馬斯馬克中心球館徹底爆炸了！聲浪幾乎要掀翻頂棚。所有觀眾，無論之前支持哪一方，此刻都站起來瘋狂鼓掌、尖叫、吹口哨。這簡直是電影里才會出現(xiàn)的劇情！

林渡站在原地，輕輕呼出一口氣，臉上并沒有太多的狂喜，只有一種如釋重負的平靜，和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銳光。他舉起右手，向觀眾席方向揮了揮，然后轉身，走向自已的替補席。

隊友們已經(jīng)沖了上來，激動地拍打他的肩膀、后背，說著各種驚嘆的話。喬爾格教練也走了過來，用力拍了拍他的手臂，臉上帶著難以置信和巨大的驚喜：“干得漂亮，小子！干得太***漂亮了！”

場邊，早已被媒體記者和工作人員圍得水泄不通。當林渡走出球員通道，試圖返回**室時，無數(shù)話筒、錄音筆和攝像機瞬間伸到了他面前，閃光燈亮成一片。

“林！林！看這里！”

“林渡！能接受一下采訪嗎？”

“今晚你上場不到三分鐘，三分球四投全中，加上一次打三分，還有三次搶斷，一次壓哨超遠**般的進球！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之前幾乎沒有任何上場時間，在最后時刻被派上場，是什么促使你爆發(fā)？”

“你的那些三分球，尤其是最后兩個超遠距離投籃，是設計好的嗎？你平時就練習這種投籃嗎？”

問題像連珠炮一樣砸來。林渡停下腳步，面對著鏡頭。汗水還在順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滴落，他的呼吸已經(jīng)平穩(wěn)，眼神清澈而鎮(zhèn)定。

他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用流利的英語說道：“我只是抓住機會，努力打好教練分配的每一秒鐘。感謝教練給我上場時間，感謝隊友的傳球。那些投籃……是我訓練的一部分?！?br>
一個戴著眼鏡的資深記者擠到前面，大聲問道：“林，我們都知道你的球探報告，模板是阿倫·艾弗森和斯蒂芬·庫里。今晚你展現(xiàn)的速度、搶斷和運球，確實有AI的影子，而那些超遠三分，則讓我們看到了庫里的神韻。這就是你自信的來源嗎？模仿這兩位偉大的球員？”

林渡看著那位記者，又掃過周圍所有期待答案的面孔，沉默了兩秒鐘。

然后，他對著最近的那個攝像機鏡頭，嘴角微微向上牽動了一下，露出一個極淡卻含義復雜的笑容。

“不，”他的聲音清晰，平穩(wěn)，穿透了周圍的嘈雜，“其實，我還有個模板沒告訴他們?！?br>
記者立刻追問：“誰？”

林渡直視著鏡頭，目光似乎要穿透屏幕，抵達某個未知的遠方，一字一句地說：

“我自已?！?br>
說完，他不再理會身后驟起的更響亮的追問聲和驚呼聲，分開人群，徑直走向**室門口。紫色的湖人隊夏季聯(lián)賽訓練服背影，在通道略顯昏暗的燈光下，挺直如標槍。

**室內(nèi)外，因他這句簡短回答而掀起的波瀾，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