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晚風帶著樟樹的清香掠過青巖高中的圍墻時,楊偉正蹲在圖書館后墻根下,用一根撿來的樹枝在積灰的地面上勾勒實驗樓的輪廓。
夕陽的余暉透過葉隙灑在他手背上,光斑隨著風勢輕輕晃動,像某種細碎而模糊的警告。
“喂,學霸,又在畫你的‘校園靈異地圖’?”
李瑤的聲音裹著橘子汽水的甜氣砸過來時,楊偉的樹枝頓了頓,在 “實驗樓” 頂層的位置劃出一道歪斜的折線。
他抬頭,看見女生斜倚在斑駁的磚墻上,校報記者證別在洗得發(fā)白的校服領口,塑料外殼被夕陽曬得發(fā)燙。
她腳邊的空汽水瓶滾了兩圈,恰好停在他剛畫好的 “禁入區(qū)” 圓圈外。
“不是靈異地圖?!?br>
楊偉把樹枝扔進旁邊的垃圾桶,指尖在褲縫上蹭了蹭灰,“是校史遺留問題。”
李瑤嗤笑一聲,彎腰撿起汽水瓶扔進分類箱。
她的指甲涂著透明護甲油,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 這是她上個月用三篇校園新聞?chuàng)Q來的 “**”,教導主任默許她在校報辦公室 “偶爾保持個性”。
“1943 年的‘化學事故’,2003 年的‘**謎案’,2013 年的‘集體幻覺’……” 她掰著手指數數,發(fā)尾挑染的幾縷栗色在風里跳躍,“每隔十年鬧一次,不是靈異是什么?”
楊偉沒接話。
他書包側袋里揣著父親昨晚找出來的舊相冊,第三十七頁夾著張泛黃的合影:穿中山裝的男人站在實驗樓前,胸前別著 “青巖中學庶務主任” 的布牌,**里那棟三層小樓的尖頂還沒被 1976 年的臺風掀掉一角。
照片背面的鋼筆字己經暈開,只能辨認出 “**三十二年秋” 的字樣。
父親是市一中的歷史老師,總說青巖高中的校史就是一部被刻意涂改的教科書。
“那棟樓封著的不是事故,是爛賬?!?br>
昨晚他翻相冊時突然冒出這么一句,眼鏡片后的目光沉得像深潭,“別去打聽,對你沒好處。”
可越是警告,那些盤踞在校園角落的傳說就越像藤蔓,順著楊偉的好奇心往上爬。
他見過凌晨五點的實驗樓 —— 那時值日生還沒開始打掃,晨霧會在三樓西側的窗口凝成漩渦狀,像有人在里面反復攪動;他數過樓體上的裂縫,十三條,寬窄不一,卻在陰雨天會滲出鐵銹色的水跡;他甚至偷偷抄錄過檔案室里的舊報紙,1943 年 10 月 17 日的《青巖日報》社會版,關于實驗樓 “意外爆炸” 的報道占了半版,卻在結尾處用極小的字提了句 “現場發(fā)現不明身份骸骨十七具”。
“今晚去不去?”
李瑤突然湊近,睫毛上沾著片樟樹葉,“我弄到了實驗樓的備用鑰匙 —— 老傳達室王伯的孫子欠我個人情,這玩意兒在他床板下藏了三年?!?br>
她晃了晃指間的黃銅鑰匙,齒痕處還沾著點木屑,“校報打算做個‘校園傳說溯源’專題,你不是懂這些嗎?
幫我拍點內部照片,稿費分你三成?!?br>
楊偉的視線落在鑰匙串上掛著的銅制小牌上 —— 那是個模糊的五角星圖案,邊緣被磨得發(fā)亮。
這圖案他在父親的相冊里見過,就在庶務主任的制服紐扣上。
“不去?!?br>
他后退半步,書包帶勒得肩膀生疼,“那地方…… 不對勁?!?br>
“慫包?!?br>
李瑤挑眉,把鑰匙塞進校服口袋,“七點整,實驗樓門口見。
你不來我自己去,到時候寫出篇‘記者孤身探秘,竟在廢棄樓內發(fā)現……’的爆款,可別怪我沒給你機會?!?br>
她說完轉身就走,帆布鞋踩過落葉的聲音很輕,卻像踩在楊偉的神經上,每一步都震得他心頭發(fā)緊。
暮色漫過教學樓頂時,楊偉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盯著窗外的實驗樓發(fā)呆。
那棟灰黑色的建筑像一只伏在校園深處的獸,三層樓頂的破窗在暮色里張開黑洞洞的嘴。
他數著秒針在表盤上轉圈,數到第三百六十下時,突然抓起書包沖出教室。
實驗樓的鐵門銹得厲害,李瑤正用鑰匙串上的小刀片刮鎖孔里的鐵銹。
月光順著她的發(fā)梢滑下來,在地面拼出細碎的銀斑。
“你來了?”
她頭也沒抬,刀片在鎖孔里轉了半圈,“再不來我就要用蠻力了 —— 王伯說這鎖是 1987 年換的,比我們倆歲數加起來都大?!?br>
楊偉沒應聲,手指無意識地摸著書包里的舊相冊。
風突然變向,卷著一股****的氣味從樓里飄出來,他猛地想起生物課上解剖青蛙時的味道,胃里一陣發(fā)緊。
“咔噠” 一聲,鎖開了。
李瑤推開鐵門,鐵銹摩擦的聲響在寂靜的校園里傳出很遠,驚飛了樹梢上的夜鳥。
“裝備帶齊了?”
她從背包里掏出強光手電,又摸出個錄音筆,“我哥在***借的,據說能錄下超自然聲波。”
楊偉從書包里拿出父親的舊相機 —— 一臺黑色的膠片機,快門鍵上的漆己經掉了大半。
“這玩意兒比你那聲波神器靠譜。”
他把相機掛在脖子上,“1942 年產的萊卡,我爸說當年戰(zhàn)地記者都用這個,能拍到……拍到鬼?”
李瑤嗤笑,打開手電往樓里照。
光柱劈開濃稠的黑暗,照亮了布滿蛛網的門廳,墻上 “實驗重地,閑人免進” 的標語只剩半截,剩下的字被霉斑啃得殘缺不全。
兩人踩著碎玻璃往里走時,楊偉的鞋底突然被什么東西粘住了。
他彎腰去看,發(fā)現是塊凝固的暗紅色污漬,邊緣己經發(fā)黑,像干涸己久的血跡。
“別碰!”
李瑤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手電光在污漬周圍晃了晃,“王伯說樓里有老鼠,說不定是什么動物血?!?br>
她的指尖很涼,碰到他手腕的瞬間,楊偉突然想起昨晚做的夢 —— 他站在實驗樓的樓梯上,腳下全是這種暗紅色的液體,順著臺階一級級往下流,漫過他的腳踝時,他聽見無數細碎的哭聲從樓上傳來。
“走吧?!?br>
他甩開李瑤的手,往樓梯口走。
一階階水泥臺階上布滿裂縫,縫隙里塞著枯黃的紙團,像是被人刻意塞進去的。
手電光掃過墻面,能看見密密麻麻的刻痕,大多是模糊的名字,其中一個被反復刻了很多遍,筆畫深得快要穿透墻體 ——“李明遠”。
“這名字有點耳熟?!?br>
李瑤湊近看,“好像在哪見過……1943 年的實驗樓***。”
楊偉盯著那名字,喉結動了動,“我爸的檔案里提過,事故后就失蹤了?!?br>
李瑤的手電光突然抖了一下,光柱在刻痕上晃出殘影。
“你怎么不早說?”
她的聲音有點發(fā)緊,“我爺爺也叫李明遠?!?br>
楊偉猛地轉頭看她。
月光從二樓的破窗斜**來,剛好落在李瑤的側臉,她的嘴唇抿成條首線,指尖無意識地摸著口袋里的銅鑰匙。
“我爸說爺爺當年就是在這樓里失蹤的,”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家里只有張他穿***制服的照片,胸前掛著的鑰匙串,跟我這串一模一樣?!?br>
樓梯間突然安靜下來,連風聲都停了。
楊偉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撞在墻壁上,反彈回來,變成無數個重疊的鼓點。
他突然想起相冊里那張合影,庶務主任身邊站著個穿灰色工裝的年輕人,眉眼間竟和李瑤有幾分相似。
“三樓?!?br>
李瑤突然抬手往上指,手電光刺破黑暗,“傳說紅光都是從頂樓那間化學實驗室冒出來的。”
三樓的走廊比樓下更暗,空氣里飄著一股甜膩的**味。
每間教室的門都敞開著,里面的實驗臺蒙著厚厚的灰,燒杯和試管堆在角落,像某種殘缺的骨骼。
楊偉的相機突然發(fā)出 “咔噠” 一聲,他低頭去看,發(fā)現不知什么時候按到了快門,膠卷開始自動轉動。
“別大驚小怪的。”
李瑤推了他一把,往走廊盡頭走,“老相機都這樣?!?br>
最后一間實驗室的門虛掩著,門縫里透出極淡的紅光,像有一團火焰在里面燒。
李瑤的手電光掃過去時,紅光突然暗了暗,隨即又亮起來,節(jié)奏像某種緩慢的呼吸。
“你看?!?br>
楊偉的聲音有點發(fā)顫,他指著門框上的裂縫,里面嵌著幾縷黑色的長發(fā),“這門最近被人開過?!?br>
李瑤沒說話,伸手推開了門。
一股濃烈的鐵銹味撲面而來,比樓下的血跡更刺鼻。
房間中央的實驗臺上擺著個半人高的水晶球,紅光就是從這里散發(fā)出來的 —— 不是火焰那種跳躍的亮,而是像血一樣粘稠的紅,順著水晶球的紋路緩緩流動。
球底的金屬支架上刻著一圈日文,楊偉認出其中幾個是 “實驗體編號” 的意思。
“這是什么?”
李瑤往前走了兩步,手電光在水晶球上炸開,折射出無數細碎的紅點,落在墻壁上,像濺開的血滴。
楊偉的目光被水晶球表面的紋路吸引住了 —— 那些紋路不是天然形成的,更像用某種尖銳的東西刻上去的,細細密密,繞著球體盤旋,最終在頂端匯成一個五角星圖案,和李瑤鑰匙上的圖案分毫不差。
“別動!”
他突然意識到什么,伸手去拉李瑤,卻沒注意到實驗臺邊緣的碎玻璃。
指尖被劃開一道血口的瞬間,他聽見李瑤 “啊” 了一聲 —— 她的手剛碰到水晶球,球表面的紅光突然暴漲,像有一只無形的手把他們往球里拽。
血液滴落在水晶球上的剎那,時間仿佛凝固了。
紅光順著血跡爬上楊偉的手腕,在皮膚上游走,最終凝成一個模糊的印記。
他看見水晶球里突然浮現出畫面:穿白大褂的人舉著手術刀,鐵架上掛著寫著編號的牌子,墻角堆著蓋著白布的籠子…… 畫面快得像翻書,最后定格在一張人臉 —— 眉眼和李瑤極像,穿著灰色工裝,胸前掛著銅鑰匙,正被兩個戴軍帽的人拖出實驗室。
“爺爺……” 李瑤的聲音帶著哭腔,她的手被水晶球吸住了,怎么拔都拔不出來,“楊偉,快救我!”
楊偉去拽她的胳膊,卻被一股更大的力量扯向水晶球。
他的額頭撞在球面上,冰涼的觸感里裹著灼人的溫度。
就在這時,他看見水晶球深處有個黑影緩緩抬起頭,那張臉蒼白浮腫,眼睛的位置只剩兩個黑洞,正對著他慢慢張開嘴。
“嘩啦 ——”不知哪里來的風吹開了窗戶,月光涌進來的瞬間,水晶球的紅光突然熄滅了。
楊偉感覺拽著他的力量消失了,他和李瑤重重摔在地上,后腦勺磕在臺階上,疼得眼前發(fā)黑。
“快…… 快走!”
他掙扎著爬起來,拉著李瑤往門外跑。
經過實驗臺時,他看見李瑤的銅鑰匙掉在了地上,剛好落在水晶球旁邊 —— 鑰匙串上的五角星小牌,正對著球底的日文刻痕微微發(fā)亮。
兩人連滾帶爬地沖出實驗樓,鐵門在身后 “哐當” 一聲關上,像是有人從里面鎖上了。
李瑤癱在地上大口喘氣,楊偉扶著墻干嘔,胃里翻江倒海。
“看…… 看手機?!?br>
李瑤突然指著他的褲袋,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楊偉摸出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他渾身的血都涼了 —— 時間停留在晚上十一點整,信號欄里跳出一個從未見過的***名稱,用日文寫著 “青巖特別通訊部”。
更可怕的是他的手腕 —— 剛才被紅光爬過的地方,浮現出三道水紋狀的淤青,顏色深得像要滴出血來。
他轉頭去看李瑤的手腕,那里有一模一樣的印記。
風又開始吹了,這次帶著更濃的****味,從實驗樓的方向飄過來。
楊偉抬頭望去,三樓那間實驗室的窗口,紅光又亮了起來,比剛才更盛,像一只正在凝視他們的眼睛。
他突然想起父親相冊里那張照片的背面,除了 “**三十二年秋”,還有一行被墨水蓋住的字,隱約能看出是 “夜十一點,血祭開啟”。
李瑤突然抓住他的胳膊,指尖冰涼。
“我的鑰匙……” 她的聲音里帶著哭腔,“掉在里面了。”
楊偉的目光再次投向實驗樓,三樓的紅光中,似乎有個黑影正貼著窗戶緩緩移動。
他握緊口袋里的舊相機,膠卷不知何時己經轉完了最后一格,發(fā)出一聲輕微的 “咔擦” 聲,像某種倒計時的終章。
夜色漸深,樟樹葉子的沙沙聲里,似乎混進了別的聲音 —— 細碎的腳步聲,從實驗樓的方向,一步一步,朝他們這邊走來。
精彩片段
李瑤楊偉是《鏡像校園:11點的血痕》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山野1農夫”充分發(fā)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chuàng)意,以下是內容概括:九月的晚風帶著樟樹的清香掠過青巖高中的圍墻時,楊偉正蹲在圖書館后墻根下,用一根撿來的樹枝在積灰的地面上勾勒實驗樓的輪廓。夕陽的余暉透過葉隙灑在他手背上,光斑隨著風勢輕輕晃動,像某種細碎而模糊的警告?!拔梗瑢W霸,又在畫你的‘校園靈異地圖’?”李瑤的聲音裹著橘子汽水的甜氣砸過來時,楊偉的樹枝頓了頓,在 “實驗樓” 頂層的位置劃出一道歪斜的折線。他抬頭,看見女生斜倚在斑駁的磚墻上,校報記者證別在洗得發(f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