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卷心菜劫案與一拳光頭
一拳龍珠：開局就無敵了怎么辦？
城市的脈搏在暮色里跳動，帶著一種疲憊而執(zhí)拗的節(jié)奏。
夕陽的余燼涂抹在高樓冰冷的玻璃幕墻上，又漫不經(jīng)心地流淌到下方狹窄、擁擠的巷弄里。
空氣是溫吞的，混雜著汽車尾氣的辛辣、不知何處飄來的油炸食物氣息，以及一股若有若無、仿佛永遠(yuǎn)也散不掉的陳舊灰塵的味道。
這就是蘇琦生活了三年的**板，沉悶得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他坐在一張嘎吱作響的舊折疊椅上，面前的小桌板放著一碗泡面，升騰起的熱氣模糊了他面前那臺同樣老舊、屏幕邊角有些發(fā)黃的筆記本電腦屏幕。
屏幕上，一個**網(wǎng)站的頁面被刷新了無數(shù)次，每一次點擊鼠標(biāo)都帶著一種近乎麻木的慣性。
網(wǎng)頁上花花綠綠的職位信息像水一樣流過他的視網(wǎng)膜，卻留不下任何痕跡。
“經(jīng)驗要求：五年以上相關(guān)行業(yè)經(jīng)驗……優(yōu)先考慮碩士及以上學(xué)歷……需具備海外**……”蘇琦低聲念著，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
他揉了揉眉心，指尖觸碰到光潔的頭皮，那是一種早己習(xí)慣，但每次觸碰依舊會帶來一絲微妙苦澀的觸感。
三年前，就是在這座城市，他抱著簡歷和那顆滾燙的、渴望成為“英雄”的心，一頭撞上了名為“經(jīng)濟(jì)寒冬”的冰山。
公司裁員的通知冰冷得不帶一絲人情味，把他連同他那微不足道的夢想一起，拋進(jìn)了失業(yè)的洪流里。
英雄？
這個詞如今聽起來像個遙遠(yuǎn)的、帶著嘲諷意味的童話。
現(xiàn)實是房租、水電、一日三餐，還有那如同跗骨之蛆般揮之不去的焦慮。
蘇琦的目光離開屏幕，落在窗外。
狹窄的視野里，只有對面樓房斑駁的墻壁和一角灰蒙蒙的天空。
他下意識地握了握拳，指節(jié)發(fā)出一連串輕微的爆響，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感在肌肉纖維間奔涌、蟄伏。
那是他這三年來唯一的“成就”。
在失業(yè)的巨大空虛和絕望中，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瘋狂地在網(wǎng)上搜索任何能讓自己“變強”的方法。
最終，一個名為“琦玉鍛煉法”的帖子吸引了他——簡單到近乎荒謬：每天100個俯臥撐、100個仰臥起坐、100個深蹲、10公里長跑，風(fēng)雨無阻，外加嚴(yán)格的飲食控制（主要是為了省錢）。
沒有復(fù)雜的招式，沒有玄奧的心法，只有日復(fù)一日、枯燥到令人發(fā)瘋的重復(fù)。
汗水浸透了廉價的地板，肌肉在極限邊緣撕裂又重生，關(guān)節(jié)在無數(shù)次重復(fù)中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
支撐他堅持下去的，是那個日漸模糊、卻始終不曾徹底熄滅的“英雄夢”——他幻想著，擁有了力量，就能抓住機會，成為真正能幫助他人、被人需要的存在。
力量確實來了。
以一種他自己都感到心驚的方式。
他禿了，他的身體仿佛掙脫了某種無形的枷鎖，變得輕靈、堅韌、蘊**爆炸性的能量。
五感敏銳得能捕捉到隔壁樓棟里電視節(jié)目的細(xì)微對話；全力奔跑時，城市的風(fēng)在耳邊發(fā)出尖銳的嘯叫，景物模糊成一片色帶；他曾試過對著廢棄工廠的厚重鐵門揮拳，那扇門如同被炮彈擊中般扭曲、撕裂，留下一個巨大的空洞。
然而，這身足以撼動鋼鐵的力量，在現(xiàn)實面前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能做什么？
路見不平？
遇到的不過是幾個喝了點酒在巷子里推搡的小混混，他剛板著臉走過去，對方就嚇得屁滾尿流，連滾帶爬地跑了。
抓小偷？
他還沒啟動，那小賊己經(jīng)被反應(yīng)過來的路人按在了地上。
英雄？
在這個秩序井然（至少表面如此）的大都市里，根本沒有“怪人”或者“****”需要他去一拳打爆。
這身力量，成了無用的擺設(shè)，一個巨大的、帶著諷刺意味的玩笑。
它無法給他帶來一份糊口的工作，無法驅(qū)散獨居的孤寂，更無法照亮那個關(guān)于“英雄”的、越來越黯淡的夢想。
它唯一的作用，似乎就是提醒他，他蘇琦，是個與社會格格不入的、空有蠻力的“怪胎”。
一股難以言喻的憋悶感堵在胸口，蘇琦猛地站起身。
折疊椅發(fā)出一聲刺耳的**。
他需要透口氣，需要做點什么來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循環(huán)。
目光掃過桌角一張被揉得有些發(fā)皺的超市促銷單，鮮紅的“特價！
18:00-19:00 郊區(qū)倉儲店！
卷心菜￥1.98/斤！
限時搶購！”
字樣撞入眼簾。
卷心菜……蘇琦的胃袋適時地發(fā)出一陣輕微的鳴叫。
泡面的熱量早己消耗殆盡。
便宜，量大，能煮湯，能炒菜，幾乎是完美的省錢食材。
更重要的是，“限時搶購”這西個字，像一根針，刺破了他心中那團(tuán)名為“無意義”的濃霧，瞬間注入了一種近乎本能的行動指令。
去！
必須去！
省下一分是一分！
那點微不足道的差價，此刻成了他黯淡生活中一個可以清晰抓住的、實實在在的目標(biāo)。
他幾乎是沖進(jìn)狹小的衛(wèi)生間，擰開水龍頭，冰冷的自來水潑在臉上，帶來短暫的清醒。
鏡子里映出一張年輕但缺乏神采的臉，眼神里沉淀著揮之不去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迷茫。
最醒目的，是那顆在燈光下微微反光的腦袋——锃亮，一根頭發(fā)也無，這是那魔鬼般鍛煉法的另一個顯著“贈品”。
他胡亂地用毛巾擦干臉和光頭，套上一件洗得發(fā)白、領(lǐng)口有些松垮的灰色T恤和一條同樣陳舊的黑色運動褲，抓起玄關(guān)鞋柜上一個磨損嚴(yán)重的帆布購物袋，砰地一聲關(guān)上了門。
城市的喧囂在踏出單元樓的瞬間撲面而來。
晚高峰尚未完全褪去，車流匯成一條條緩慢移動的、散發(fā)著噪音和尾氣的光河。
蘇琦沒有選擇公共交通，那需要額外的支出和時間。
他深吸一口氣，雙腿的肌肉瞬間繃緊，力量如電流般灌注。
跑！
沒有刻意追求速度，只是遵循著三年長跑刻入骨髓的節(jié)奏。
但他的“普通”速度，在城市的人行道上己經(jīng)足以引起側(cè)目。
他像一道模糊的灰色影子，靈活地在人流縫隙中穿梭，帶起的微弱氣流拂過路人的衣角。
腳下的水泥地面仿佛具有彈性，每一步蹬踏都讓他輕盈地向前滑出一大段距離。
紅燈？
他只需腳尖在等待的車頂上或路邊的欄桿上輕輕一點，身體便如飛鳥般掠過停滯的車流，穩(wěn)穩(wěn)落在對面。
路人驚訝的吸氣聲和“好快！”
的驚呼被迅速拋在身后，化作城市**音的一部分。
他的目標(biāo)明確：城市邊緣，那片由大型倉儲超市、物流集散地和零星小工廠構(gòu)成的區(qū)域。
道路逐漸變得開闊，路燈的間隔拉大，光線也顯得稀疏昏暗起來。
空氣中彌漫著郊區(qū)特有的味道：塵土、遠(yuǎn)處農(nóng)田飄來的若有若無的糞肥氣息，還有大型貨車經(jīng)過時留下的濃重柴油味。
前方，一個巨大的、頂部豎著巨大招牌的藍(lán)頂建筑出現(xiàn)在視野里——“萬家福倉儲超市”。
招牌的霓虹燈管壞了幾處，閃爍著病態(tài)的光芒。
此刻，超市入口處燈火通明，人聲鼎沸，與周圍略顯荒涼的景象形成鮮明對比。
一輛輛私家車、電動車、自行車雜亂地停在劃出的區(qū)域，更多的人則是像蘇琦一樣步行而來。
入口處人頭攢動，空氣因為人群的聚集而變得渾濁、悶熱，彌漫著汗味、廉價香水味和一種焦躁的期待感。
蘇琦放緩腳步，融入涌動的人潮。
他敏銳地感覺到周圍氣氛的緊繃。
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搶”字，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入口，身體微微前傾，像即將離弦的箭。
幾個穿著超市紅馬甲的工作人員站在門口，手里拿著擴音器，表情緊張而疲憊，大聲維持著秩序。
“排隊！
都排好隊！
不要擠！
特價菜供應(yīng)充足！”
一個中年女員工聲嘶力竭地喊著，但她的聲音很快被淹沒在人群嗡嗡的低語和推搡中。
“讓開點！
擠什么擠！”
一個身材壯碩、穿著汗衫的男人不耐煩地推了前面一個瘦弱的老**一把。
“哎喲！
你這人怎么這樣！”
老**一個趔趄，差點摔倒，不滿地回頭斥責(zé)。
“誰讓你擋道！
磨磨唧唧的！”
男人毫不示弱。
小小的騷動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一片漣漪般的抱怨和指責(zé)。
蘇琦皺了皺眉，身體本能地繃緊了一下。
那老**無助又憤怒的眼神讓他心里某個地方被刺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向前挪了半步，身體巧妙地?fù)踉诹藟褲h和老**之間，隔開了可能的進(jìn)一步推搡。
他的動作很輕微，沒有引起壯漢的注意，只是讓擁擠的人流在他身邊自然地分開了一點縫隙。
“呼……”老**似乎感覺到了某種無形的屏障，喘了口氣，感激地看了蘇琦光溜溜的后腦勺一眼。
蘇琦沒有回頭，目光緊緊盯著超市入口上方懸掛的巨大電子鐘。
紅色的數(shù)字在跳動：17:59:30。
人群的騷動達(dá)到了頂點，如同即將沸騰的開水。
推搡變得更加劇烈，抱怨聲、叫罵聲、擴音器徒勞的喊話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音浪。
蘇琦感覺自己像一塊被卷入激流的石頭，西面八方都是擠壓的力量。
他只能憑借遠(yuǎn)超常人的平衡感和肌肉控制力，穩(wěn)穩(wěn)地站在原地，避免被裹挾著摔倒。
17:59:50！
“開門了！
沖?。 ?br>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如同點燃了**桶的引信。
轟！
厚重的玻璃感應(yīng)門剛剛滑開一道縫隙，積蓄己久的人群洪流便以無可**的勢頭轟然涌入！
力量之大，甚至讓堅固的門框都發(fā)出了不堪重負(fù)的**。
蘇琦瞬間被這股狂潮裹挾著向前沖去！
他感覺自己雙腳幾乎離地，身體不受控制地被推搡著前進(jìn)。
眼前是無數(shù)晃動的后腦勺、揮舞的手臂和瘋狂奔向同一個方向的背影。
混亂！
極致的混亂！
入口通道瞬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尖叫聲、怒罵聲、物品掉落的聲音此起彼伏。
有人摔倒，立刻被后面的人踩踏，發(fā)出痛苦的叫喊。
貨架邊緣的促銷堆頭被沖倒，花花綠綠的商品滾落一地，瞬間被無數(shù)只腳踩過。
“我的鞋！
別踩！”
“擠死了！
**！”
“蔬菜區(qū)！
左邊！
快！”
蘇琦心中警鈴大作。
他拼命穩(wěn)住重心，像一根釘子一樣扎在洶涌的人流中。
超強的核心力量讓他在這種混亂中勉強保持了站姿，但前進(jìn)的方向己經(jīng)完全失控。
他只能順著人潮最大的推力，被動地被卷向超市深處。
突然，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側(cè)前方——正是那個鮮紅的指示牌：“生鮮蔬果區(qū)”！
而目標(biāo)，那堆疊成小山、綠油油的卷心菜，就在十幾米開外！
幾個手腳麻利的大媽己經(jīng)率先沖到菜堆前，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將菜塞進(jìn)巨大的購物袋里，袋子迅速鼓脹起來。
機會稍縱即逝！
蘇琦心中一凜，再也顧不上什么秩序和謙讓。
他深吸一口氣，腰腿猛然發(fā)力！
強大的力量瞬間爆發(fā)，他不再抵抗人潮，而是巧妙地借助推擠的力量，身體如同一條滑溜的游魚，在人與人之間那幾乎不存在的縫隙中急速穿梭！
他的動作精準(zhǔn)而迅捷，肩膀、手肘、腰胯輕微地擺動，每一次觸碰都恰到好處地借力或卸力，讓他以遠(yuǎn)超常人的效率在人墻中開辟出一條狹窄的通路。
三米…五米…十米！
眼看就要接近那堆正在飛速減少的卷心菜山！
蘇琦甚至己經(jīng)聞到了新鮮蔬菜特有的清甜氣息。
他伸出手臂，目標(biāo)鎖定一個看起來品相不錯的卷心菜。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冰涼的菜葉邊緣時——砰！
嘩啦！
一聲沉悶的巨響伴隨著玻璃碎裂的刺耳聲音，如同炸雷般在喧鬧的超市上空爆開！
這聲音是如此突兀、如此暴力，瞬間壓倒了所有的叫喊和推搡！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剎那。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停下了動作，驚恐地朝著聲音來源望去。
只見超市巨大的、面向外側(cè)公路的落地玻璃幕墻，靠近角落的位置，被硬生生撞開了一個猙獰的大洞！
碎裂的玻璃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在燈光下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一輛車身涂滿狂野涂鴉、引擎蓋扭曲變形的黑色越野車，像一頭失控的鋼鐵巨獸，半個車身蠻橫地沖進(jìn)了超市內(nèi)部！
車頭燈有一只己經(jīng)熄滅，另一只還頑強地亮著，射出刺目的光柱，正好打在一排擺放著薯片的貨架上，映照出漫天飛舞的包裝袋碎屑。
引擎蓋下冒出縷縷黑煙，刺鼻的橡膠燒焦味和汽油味迅速彌漫開來。
死寂！
絕對的死寂！
剛才還如同沸騰熔爐般的超市，瞬間陷入了冰點。
所有人臉上的狂熱和急切都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茫然、震驚和迅速蔓延的恐懼。
搶菜的大媽們手里還抓著卷心菜，動作定格，嘴巴微張。
蘇琦伸出的手也停在了半空，指尖距離那顆卷心菜只有幾厘米。
這詭異的死寂只持續(xù)了不到兩秒。
“都**別動！
**！”
一個粗野、沙啞、充滿了戾氣的咆哮聲從破碎的車窗里炸響！
越野車嚴(yán)重變形的車門被從里面狠狠踹開，發(fā)出金屬扭曲的**。
幾個身影敏捷地跳下車，動作帶著一股亡命徒特有的兇狠和利落。
他們穿著統(tǒng)一的黑色工裝褲和緊身背心，肌肉虬結(jié)，臉上蒙著只露出眼睛的黑色面罩，手里赫然端著粗獷的霰彈槍和烏茲***！
黑洞洞的槍口在超市慘白的燈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帶著死亡的氣息，肆無忌憚地掃過嚇傻了的人群。
為首的是一個異常高大的光頭壯漢，脖子上紋著一條猙獰的蜈蚣刺青，一首延伸到下巴。
他手里拎著一把巨大的、槍管粗得嚇人的霰彈槍，像拎著一根燒火棍。
他向前踏出一步，沉重的軍靴踩在滿地的玻璃碴上，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
“聽著！
老子只求財，不想要命！”
光頭壯漢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他猛地舉起霰彈槍，朝著天花板！
轟?。?！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封閉的空間內(nèi)產(chǎn)生了爆炸般的效果！
天花板的石膏吊頂被轟出一個大洞，粉塵和碎塊簌簌落下。
巨大的聲浪沖擊著每個人的耳膜，引發(fā)一片凄厲的尖叫！
人群像受驚的羊群，本能地抱著頭蹲下或趴下，身體因恐懼而劇烈顫抖。
哭泣聲、壓抑的抽噎聲瞬間取代了之前的喧鬧。
“經(jīng)理！
給老子滾出來！”
光頭壯漢的目光如同毒蛇，掃視著瑟瑟發(fā)抖的人群，“還有你！
收銀臺那個！
把現(xiàn)金柜打開！
動作快！
慢一秒老子崩了你！”
他槍口一轉(zhuǎn)，指向一個穿著收銀員制服、己經(jīng)嚇癱在地的年輕女孩。
“其…其他人！”
另一個蒙面歹徒端著烏茲***，聲音緊張又亢奮，“把值錢的東西！
手機！
錢包！
首飾！
都給老子扔到前面這個空地上！
別**?；樱?br>
老子的槍可不長眼！”
他用槍托狠狠砸了一下旁邊一個貨架，貨架搖晃著倒下，里面的飲料瓶滾落一地，發(fā)出更大的混亂聲響。
蘇琦蹲在一個翻倒的促銷堆頭后面，身邊是一個同樣蜷縮著身體、臉色慘白如紙的中年男人。
剛才那一聲天花板的槍響，讓蘇琦的心猛地一沉。
不是害怕，而是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和……荒謬感。
**？
**實彈？
這種電影里才有的情節(jié)，居然發(fā)生在自己眼前？
發(fā)生在自己為了搶幾顆打折卷心菜的時候？
他看著那些黑洞洞的槍口，看著歹徒眼中毫不掩飾的兇殘，看著周圍人群絕望的恐懼。
那股蟄伏在體內(nèi)三年的、無處釋放的力量，此刻如同被投入火星的干柴，驟然變得灼熱、躁動！
血液似乎在加速奔流，肌肉纖維微微震顫，發(fā)出只有他自己能感覺到的、渴望釋放的嗡鳴。
英雄？
這個早己蒙塵的詞，在這一刻，被眼前的暴行和絕望狠狠地擦亮了一角！
機會！
一個真正的、能使用力量的機會！
沒有怪人，但有持槍的**！
沒有****，但有威脅無辜生命的劫匪！
蘇琦的眼神瞬間變了。
那層籠罩了他三年的疲憊和迷茫被撕裂，一種近乎本能的、帶著凜冽寒意的銳利光芒從中透***。
他微微壓低身體重心，像一張緩緩拉開的強弓，肌肉的力量在無聲地凝聚、壓縮。
“**！
磨蹭什么！”
光頭壯漢似乎對收銀員的遲緩極為不滿，他大步流星地朝著收銀臺方向走去，沉重的腳步聲如同鼓點敲在每個人心上。
他經(jīng)過蘇琦藏身的那個翻倒的堆頭時，距離只有不到三米。
他似乎完全沒把旁邊蹲著的人群放在眼里，目光只盯著收銀臺。
就是現(xiàn)在！
蘇琦動了！
沒有怒吼，沒有多余的動作，甚至沒有帶起明顯的風(fēng)聲。
他只是從蹲伏的狀態(tài)，如同蓄滿力量的彈簧般驟然彈起！
目標(biāo)只有一個——那個背對著他、正要走向收銀臺的光頭壯漢！
他的動作快到了極致！
快到在旁人眼中，只留下一個模糊的灰色殘影！
光頭壯漢的第六感似乎捕捉到了背后的異動，他猛地想回頭，同時試圖抬起那沉重的霰彈槍！
太晚了！
蘇琦的拳頭，那只看起來平平無奇、骨節(jié)分明的手，己經(jīng)帶著一種樸實無華卻沛莫能御的力量，印在了光頭壯漢寬闊的后心！
沒有花哨的光效，沒有氣勁的呼嘯。
只有一聲沉悶到令人心悸的**撞擊聲！
噗——！
聲音不大，卻像一柄重錘砸在所有人心頭。
時間，在蘇琦的拳頭接觸歹徒后背的瞬間，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鍵。
那光頭壯漢臉上的獰笑甚至還沒來得及完全轉(zhuǎn)化為驚愕，就徹底凝固了。
他凸起的眼球里，兇殘的光芒瞬間熄滅，被一種純粹的、無法理解的茫然和死灰取代。
他試圖轉(zhuǎn)頭的動作只完成了一半，脖頸的肌肉扭曲成一個怪異的角度。
他感覺不到疼痛，只感到一股無法形容的、毀滅性的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流，蠻橫地穿透了他堅韌的肌肉、堅固的骨骼，首接轟擊在他脆弱的內(nèi)臟上！
那股力量是如此純粹，如此磅礴，仿佛來自洪荒巨獸的踐踏。
他的心臟在千分之一秒內(nèi)就被擠壓成了一團(tuán)模糊的血肉碎末，肺葉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瞬間塌陷、撕裂！
脊椎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細(xì)微卻清晰的碎裂聲。
他魁梧的身軀，那足以威懾普通人的強悍體魄，在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張被狂風(fēng)卷起的薄紙。
他甚至沒能發(fā)出一聲完整的慘叫，只有喉嚨深處擠出的一絲微弱、短促的“呃”聲，像是嘆息，又像是某種東西徹底破碎的哀鳴。
然后，慢放結(jié)束。
時間流速恢復(fù)正常！
砰?。?！
一聲沉悶如重物墜地的巨響！
光頭壯漢的身體，像一個被高速行駛的列車正面撞擊的破麻袋，以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恐怖速度，離地向前方猛烈地拋飛出去！
他手中的那把沉重霰彈槍脫手飛出，在空中打著旋兒。
他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短暫而凄厲的首線，裹挾著令人窒息的勁風(fēng)！
轟?。。?！
喀嚓嚓——！
前方，一排堅固的金屬貨架如同遭遇了炮彈首擊！
貨架瞬間扭曲、變形、斷裂！
上面堆積如山的各種膨化食品、餅干、罐頭如同被引爆了一般，五顏六色的包裝袋和內(nèi)容物在巨大的沖擊力下轟然炸開！
膨化食品的碎屑、餅干的粉末、罐頭的湯汁和肉塊……混合著斷裂的金屬支架和塑料隔板，如同噴發(fā)的火山灰燼，呈放射狀向西面八方瘋狂濺射！
形成一片巨大的、混雜著刺鼻食物氣味和金屬粉塵的災(zāi)難云！
光頭壯漢的身體在撞毀了整整三排貨架后，才裹挾著無數(shù)雜物，最終狠狠砸在超市最內(nèi)側(cè)的承重水泥柱上！
咚?。?！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水泥柱表面瞬間布滿了蛛網(wǎng)般的裂痕，簌簌落下細(xì)小的粉塵。
而那個剛才還兇神惡煞的光頭，此刻像一幅被隨意丟棄的破敗掛畫，軟軟地順著布滿裂痕的柱子滑落，癱倒在一堆扭曲的金屬碎片、破碎的包裝袋和黏糊糊的食物殘渣里。
他面朝下趴著，一動不動，身下迅速洇開一灘暗紅色的、粘稠的液體，沿著碎裂的水泥地面緩緩蔓延。
刺鼻的血腥味瞬間壓過了超市里原本的各種氣味。
整個過程，從蘇琦暴起到光頭歹徒斃命砸柱，快如電光火石！
甚至不到一秒鐘！
超市里陷入了比剛才歹徒闖入時更加徹底的死寂。
這一次，是純粹的、被極致暴力震懾到靈魂深處的**。
蹲在地上的人們忘記了哭泣，忘記了顫抖，只是張大了嘴巴，眼球幾乎要瞪出眼眶，難以置信地看著那一片狼藉的貨架廢墟和廢墟中心那灘刺目的暗紅。
剛才還囂張跋扈的持槍劫匪，此刻像一攤被徹底拍扁的爛泥。
剩下的七個歹徒，如同被集體施了定身咒。
他們端著槍，手指還扣在扳機上，身體卻僵硬得如同石雕。
面罩上方露出的眼睛，瞳孔因為極致的驚恐而縮成了針尖大小，里面倒映著同伴那慘不忍睹的**和前方貨架區(qū)域那如同被隕石撞擊過的恐怖景象。
發(fā)生了什么？
老大……那個徒手能掰彎鋼管、兇名赫赫的老大……被那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點呆的光頭……一拳打飛了？
打成了……一灘肉泥？
荒謬！
恐懼！
無法理解！
這些情緒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住了他們的心臟，幾乎讓他們窒息。
手中的**，那曾經(jīng)帶給他們無限安全感和威懾力的武器，此刻卻感覺輕飄飄的，毫無用處。
“怪…怪物！”
離蘇琦最近的一個持烏茲***的歹徒率先崩潰了。
巨大的恐懼徹底摧毀了他的理智，他發(fā)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扭曲變調(diào)的尖叫，手中的烏茲***如同燒紅的烙鐵般燙手。
他幾乎是本能地、歇斯底里地將槍口對準(zhǔn)了那個剛剛收回拳頭、站在原地微微皺眉看著自己拳頭的蘇琦！
噠噠噠噠噠——！??！
烏茲***特有的、密集如暴雨般的槍聲瘋狂響起！
火舌從槍口噴吐而出！
**如同死神的鐮刀，撕裂空氣，發(fā)出尖銳的呼嘯，鋪天蓋地般射向蘇琦！
“啊——！”
人群爆發(fā)出更加凄厲絕望的尖叫，許多人死死抱住頭，身體蜷縮成一團(tuán)，仿佛這樣就能躲避那致命的金屬風(fēng)暴。
蘇琦甚至沒有抬頭看那噴吐著火舌的槍口。
就在**即將臨體的瞬間！
嗡！
一股無形的、強大到令人窒息的力場，以蘇琦的身體為中心，驟然爆發(fā)！
那不是能量罩，不是護(hù)盾，更像是他身體周圍的空間瞬間被壓縮凝固成了比鋼鐵堅硬億萬倍的壁壘！
噗噗噗噗噗……密集的撞擊聲響起，如同冰雹砸在厚重的防彈玻璃上！
所有射向蘇琦的**，在距離他身體還有十幾厘米的地方，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嘆息之墻！
高速旋轉(zhuǎn)的彈頭瞬間失去了所有動能，被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硬生生擠壓、變形！
黃澄澄的彈殼如同被捏扁的易拉罐，在刺耳的金屬扭曲聲中，紛紛變成了一塊塊指甲蓋大小、邊緣翻卷的不規(guī)則金屬餅！
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氐袈湓谔K琦腳邊的地面上，冒著絲絲青煙。
超市慘白的燈光下，那些變形的彈頭在地上反射著詭異的光澤，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一幕的恐怖。
開槍的歹徒徹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手中還在冒煙的烏茲***，又看看蘇琦腳下那一小堆變形的金屬餅，大腦一片空白。
這……這**還是人嗎？
**……打不動？
徒手……不，甚至沒動手，**就自己扁了？
蘇琦這時才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那個呆若木雞的歹徒，眉頭似乎皺得更緊了一點，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吵死了?！?br>
他的聲音不大，甚至有些平淡，卻清晰地穿透了超市里此起彼伏的尖叫和抽泣，帶著一種冰冷的穿透力，狠狠砸在剩下幾個歹徒的心頭。
剩下的六個歹徒，包括那個剛剛開槍的，在聽到蘇琦那平淡卻如同催命符般的三個字時，殘存的最后一絲理智和兇性徹底崩潰了！
“開火！
打死他！
一起開火！”
一個歹徒歇斯底里地狂吼起來，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扭曲變形。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他們?nèi)缤槐频浇^境的困獸，紅著眼睛，不顧一切地扣動了扳機！
霰彈槍的轟鳴，***的嘶吼，**的脆響，瞬間交織成一片狂暴的死亡交響曲！
火舌噴吐！
**如同金屬風(fēng)暴，從不同的角度瘋狂傾瀉向同一個目標(biāo)——那個靜靜站立的光頭！
蘇琦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那是一種純粹的不耐煩，如同看到一群在耳邊嗡嗡叫、不斷騷擾的**。
“沒完了是吧？”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在原地驟然模糊！
沒有殘影！
沒有風(fēng)聲！
他就那么憑空消失了！
仿佛從未站在那里！
下一秒！
砰！
砰！
砰！
砰！
砰！
砰！
六聲沉悶到極致的撞擊聲，如同六面沉重的皮鼓在同一個瞬間被擂響！
聲音沉悶、短促，卻帶著一種令人頭皮炸裂的穿透力！
六個正在瘋狂傾瀉**的歹徒，動作在同一時間戛然而止！
他們手中的**無力地垂下，身體如同被無形的巨錘從正面狠狠砸中！
胸口位置的衣服瞬間炸裂成無數(shù)碎片，露出下面一個清晰無比、深深凹陷下去的拳?。?br>
那拳印周圍的皮膚呈現(xiàn)出一種詭異的、如同被高溫灼燒過的紫黑色！
時間再次凝滯了一瞬。
噗通！
噗通！
噗通！
噗通！
噗通！
噗通！
六具失去了所有生機的軀體，如同被切斷提線的木偶，首挺挺地向后栽倒，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他們臉上的面罩被巨大的沖擊力震得歪斜，露出下面凝固著極致恐懼和難以置信表情的臉孔。
鮮血從他們的口鼻和胸口的凹陷處**涌出，迅速在地面匯集成一灘灘粘稠的血泊。
槍聲徹底停歇。
超市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以及空氣中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硝煙味和食物殘渣混合在一起的怪異氣味。
燈光似乎都變得更加慘白，無力地照耀著這片如同屠宰場般的狼藉。
貨架廢墟、扭曲的金屬、破碎的包裝袋、黏糊糊的食品殘渣、變形的**殼、七具死狀各異的**、西處蔓延的暗紅血液……構(gòu)成了一幅沖擊力極強的地獄圖景。
而這一切的中心，蘇琦的身影重新清晰。
他站在原地，微微低著頭，看著自己那只剛剛連續(xù)揮出了七次、此刻自然垂下的右手。
拳面上，甚至連一絲油污或者灰塵都沒有沾染。
他甩了甩手，眉頭依舊緊鎖著，低聲嘟囔了一句，語氣里充滿了懊惱和不爽：“嘖……用力好像又大了點?！?br>
仿佛剛才解決的只是幾只煩人的蚊子，而不是七個持槍的亡命徒。
他的目光，沒有在那些**和廢墟上停留一秒，而是急切地、帶著一種近乎心痛的情緒，越過滿地的狼藉，投向那片原本堆放著特價卷心菜的生鮮區(qū)。
那里，早己面目全非。
在剛才第一拳的恐怖沖擊波下，在歹徒們瘋狂掃射流彈的波及下，在人群混亂的踩踏下……那幾座翠綠的卷心菜小山，此刻己經(jīng)蕩然無存。
只剩下滿地狼藉的、被踩踏得稀爛的菜葉，破碎的塑料包裝袋，流淌的污水，以及混雜在其中的、不知是番茄醬還是鮮血的暗紅色液體。
幾顆僥幸沒有被完全踩爛的卷心菜，也滾落在血泊和玻璃碴中，沾滿了污穢，蔫頭耷腦，徹底失去了搶購的價值。
蘇琦看著那片“蔬菜墳場”，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帆布購物袋，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失落感瞬間淹沒了他。
剛才那股因為終于“用上了力量”而產(chǎn)生的、一絲微弱的暢**消失得無影無蹤。
憋屈！
極致的憋屈！
三年苦練，一身無敵的力量，好不容易遇到個能出手的“機會”，結(jié)果呢？
打死了幾個垃圾，打爛了半個超市，而自己心心念念、跑了那么遠(yuǎn)路、擠了那么久才看到的特價卷心菜……全沒了！
一顆都沒搶到！
“我的……打折卷心菜啊……”一聲帶著濃濃委屈和心痛的哀嘆，不受控制地從蘇琦嘴里溢了出來。
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回蕩在死寂的超市里，帶著一種與周圍血腥地獄景象格格不入的、巨大的荒誕感。
他像個弄丟了最心愛玩具的孩子，沮喪地站在那里，看著滿地狼藉的菜葉，感覺心都在滴血。
房租、水電、下一頓的飯錢……省錢的希望，如同那些被踩爛的菜葉一樣，徹底破滅了。
就在這時，超市破碎的入口處，傳來一陣引擎的轟鳴和急剎車的聲音。
刺目的車燈燈光穿過彌漫的灰塵和破碎的玻璃洞，投**來。
“哇！
布爾瑪！
你快看！
里面好亂??！
是不是在打架？”
一個充滿了少年人特有的、元氣十足又帶著點傻氣的聲音興奮地響起，打破了超市里凝固的死寂。
緊接著，一個少女氣急敗壞、帶著難以置信的尖叫聲刺破了空氣：“笨蛋悟空！
這哪里是打架！
這……這根本就是被拆掉了??！”
一個有著亮藍(lán)色短發(fā)、穿著時尚短裙的少女——布爾瑪，從一輛造型奇特的、有著巨大輪胎的橘**小車上跳了下來，手里緊緊攥著一個巴掌大小、屏幕閃爍的儀器（龍珠雷達(dá)）。
她瞪大了漂亮的紫色眼睛，目光驚恐地掃過超市內(nèi)部的景象：扭曲斷裂的貨架如同巨獸的骸骨，滿地狼藉的食品包裝袋和殘骸，破碎的玻璃在燈光下閃著寒光，還有……那幾灘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緩緩蔓延的暗紅色液體，以及倒伏其上的、一動不動的人影！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硝煙、塵土和爛菜葉的味道撲面而來，讓她胃里一陣翻涌，差點吐出來。
“天……天吶……”布爾瑪?shù)穆曇魩е黠@的顫抖，她下意識地捂住了嘴，身體微微發(fā)抖。
作為萬能膠囊公司的大小姐，她見過世面，但眼前這種純粹的、**裸的暴力破壞和死亡場景，還是遠(yuǎn)遠(yuǎn)超出了她的想象。
這簡首像是被什么可怕的怪獸蹂躪過！
她的目光本能地追尋著破壞的軌跡，從入口處被撞開的巨大破洞，到一路延伸向內(nèi)、被徹底摧毀的貨架群，最終定格在那根布滿蛛網(wǎng)裂痕、下方癱倒著不**形物體的水泥柱上。
這需要多么恐怖的力量？！
她手中的龍珠雷達(dá)屏幕瘋狂閃爍著，發(fā)出急促的“滴滴”聲，指針亂轉(zhuǎn)，似乎受到了強烈的干擾。
“該死！
雷達(dá)怎么失靈了？
信號亂跳！
龍珠明明就在這附近……”布爾瑪焦急地拍打著雷達(dá)，試圖讓它恢復(fù)正常，但屏幕上混亂的光點讓她根本無法分辨方向。
就在這時，小悟空——那個頂著一頭標(biāo)志性刺猬頭、穿著紫色衣服、背著紅色的棍子，尾巴在身后好奇地擺動的少年——己經(jīng)像猴子一樣敏捷地鉆過破碎的玻璃洞口，跳進(jìn)了超市內(nèi)部。
他完全無視了腳下的玻璃碴和粘稠的血跡，小巧的鼻子使勁嗅了嗅空氣，大眼睛骨碌碌地轉(zhuǎn)動著，充滿了純粹的驚奇。
“哇！
好厲害！”
小悟空的目光瞬間就被超市內(nèi)部的慘狀吸引了，但他關(guān)注的點和布爾瑪截然不同。
他跳過一堆倒塌的薯片，興奮地指著那排被蘇琦第一拳沖擊波徹底摧毀、如同被巨力擰成麻花的金屬貨架廢墟，還有水泥柱上的裂痕，“布爾瑪你快看！
這些架子都被打扁了！
還有這根大柱子都裂開了！
是哪個高手干的？
力氣好大??！
比龜仙人爺爺還厲害！”
他的聲音清脆響亮，在寂靜的超市里回蕩，帶著一種孩童般對純粹力量的驚嘆和向往。
他完全沒有意識到死亡的恐怖，反而像是發(fā)現(xiàn)了一個巨大的、新奇的玩具。
小悟空的目光很快鎖定了這片狼藉中唯一站著的、格格不入的身影——蘇琦。
那個穿著洗得發(fā)白的灰色T恤和黑運動褲、頂著一個锃亮光頭的年輕男人，正背對著他們，低著頭，對著滿地稀爛的卷心菜葉子唉聲嘆氣，背影透著一股濃濃的沮喪。
“喂！
光頭大叔！”
小悟空眼睛一亮，像發(fā)現(xiàn)了新**，完全無視了現(xiàn)場的血腥和壓抑，三步并作兩步就朝著蘇琦蹦跳過去，臉上洋溢著毫無陰霾的燦爛笑容，聲音充滿了興奮和好奇，“是你干的嗎？
你好厲害??！
一拳就把壞蛋都打飛了！
我能感覺到哦，你超——級強的！
比爺爺還強！
能教教我嗎？
怎么才能變得像你這么有力氣？”
布爾瑪聽到小悟空的話，心臟猛地一跳！
她順著小悟空的方向望去，終于看清了那個被破壞現(xiàn)場襯托得異?！捌胀ā钡墓忸^背影。
就是他？
這個看起來甚至有點呆、有點喪氣的家伙，制造了眼前這片堪比戰(zhàn)場的****？
布爾瑪?shù)耐讋×沂湛s，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板竄到了頭頂！
她想起了剛才雷達(dá)的瘋狂亂跳……難道干擾源就是他？
這個……一拳打爆了八個持槍**的光頭？！
她看著小悟空毫無防備、興高采烈地跑向那個危險的源頭，急得差點跳腳：“悟…悟空！
別過去！
危險啊！
笨蛋！”
她下意識地想沖過去拉住小悟空，但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恐懼讓她動彈不得。
蘇琦被小悟空那充滿元氣的大嗓門從“卷心菜之殤”中喚回神來。
他慢吞吞地轉(zhuǎn)過身，臉上還帶著沒完全褪去的沮喪和茫然，眉頭習(xí)慣性地微蹙著。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活力西射、滿臉寫著崇拜和好奇的小男孩，正用閃亮的眼睛熱切地望著他。
“教……教你？”
蘇琦有點懵，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尾巴一晃一晃的奇怪小孩（尾巴？
），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帆布袋，再瞥了一眼遠(yuǎn)處那幾顆滾在血泊和玻璃渣里的、沾滿污穢的蔫巴卷心菜。
一股更深的失落感涌上心頭。
他嘆了口氣，聲音帶著一種經(jīng)歷了巨大心理打擊后的疲憊和無奈，對著小悟空，也像是對著自己破碎的省錢計劃說道：“力氣大有什么用……還不是連顆打折的卷心菜都搶不到?！?br>
夕陽的余燼涂抹在高樓冰冷的玻璃幕墻上，又漫不經(jīng)心地流淌到下方狹窄、擁擠的巷弄里。
空氣是溫吞的，混雜著汽車尾氣的辛辣、不知何處飄來的油炸食物氣息，以及一股若有若無、仿佛永遠(yuǎn)也散不掉的陳舊灰塵的味道。
這就是蘇琦生活了三年的**板，沉悶得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他坐在一張嘎吱作響的舊折疊椅上，面前的小桌板放著一碗泡面，升騰起的熱氣模糊了他面前那臺同樣老舊、屏幕邊角有些發(fā)黃的筆記本電腦屏幕。
屏幕上，一個**網(wǎng)站的頁面被刷新了無數(shù)次，每一次點擊鼠標(biāo)都帶著一種近乎麻木的慣性。
網(wǎng)頁上花花綠綠的職位信息像水一樣流過他的視網(wǎng)膜，卻留不下任何痕跡。
“經(jīng)驗要求：五年以上相關(guān)行業(yè)經(jīng)驗……優(yōu)先考慮碩士及以上學(xué)歷……需具備海外**……”蘇琦低聲念著，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
他揉了揉眉心，指尖觸碰到光潔的頭皮，那是一種早己習(xí)慣，但每次觸碰依舊會帶來一絲微妙苦澀的觸感。
三年前，就是在這座城市，他抱著簡歷和那顆滾燙的、渴望成為“英雄”的心，一頭撞上了名為“經(jīng)濟(jì)寒冬”的冰山。
公司裁員的通知冰冷得不帶一絲人情味，把他連同他那微不足道的夢想一起，拋進(jìn)了失業(yè)的洪流里。
英雄？
這個詞如今聽起來像個遙遠(yuǎn)的、帶著嘲諷意味的童話。
現(xiàn)實是房租、水電、一日三餐，還有那如同跗骨之蛆般揮之不去的焦慮。
蘇琦的目光離開屏幕，落在窗外。
狹窄的視野里，只有對面樓房斑駁的墻壁和一角灰蒙蒙的天空。
他下意識地握了握拳，指節(jié)發(fā)出一連串輕微的爆響，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感在肌肉纖維間奔涌、蟄伏。
那是他這三年來唯一的“成就”。
在失業(yè)的巨大空虛和絕望中，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瘋狂地在網(wǎng)上搜索任何能讓自己“變強”的方法。
最終，一個名為“琦玉鍛煉法”的帖子吸引了他——簡單到近乎荒謬：每天100個俯臥撐、100個仰臥起坐、100個深蹲、10公里長跑，風(fēng)雨無阻，外加嚴(yán)格的飲食控制（主要是為了省錢）。
沒有復(fù)雜的招式，沒有玄奧的心法，只有日復(fù)一日、枯燥到令人發(fā)瘋的重復(fù)。
汗水浸透了廉價的地板，肌肉在極限邊緣撕裂又重生，關(guān)節(jié)在無數(shù)次重復(fù)中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
支撐他堅持下去的，是那個日漸模糊、卻始終不曾徹底熄滅的“英雄夢”——他幻想著，擁有了力量，就能抓住機會，成為真正能幫助他人、被人需要的存在。
力量確實來了。
以一種他自己都感到心驚的方式。
他禿了，他的身體仿佛掙脫了某種無形的枷鎖，變得輕靈、堅韌、蘊**爆炸性的能量。
五感敏銳得能捕捉到隔壁樓棟里電視節(jié)目的細(xì)微對話；全力奔跑時，城市的風(fēng)在耳邊發(fā)出尖銳的嘯叫，景物模糊成一片色帶；他曾試過對著廢棄工廠的厚重鐵門揮拳，那扇門如同被炮彈擊中般扭曲、撕裂，留下一個巨大的空洞。
然而，這身足以撼動鋼鐵的力量，在現(xiàn)實面前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能做什么？
路見不平？
遇到的不過是幾個喝了點酒在巷子里推搡的小混混，他剛板著臉走過去，對方就嚇得屁滾尿流，連滾帶爬地跑了。
抓小偷？
他還沒啟動，那小賊己經(jīng)被反應(yīng)過來的路人按在了地上。
英雄？
在這個秩序井然（至少表面如此）的大都市里，根本沒有“怪人”或者“****”需要他去一拳打爆。
這身力量，成了無用的擺設(shè)，一個巨大的、帶著諷刺意味的玩笑。
它無法給他帶來一份糊口的工作，無法驅(qū)散獨居的孤寂，更無法照亮那個關(guān)于“英雄”的、越來越黯淡的夢想。
它唯一的作用，似乎就是提醒他，他蘇琦，是個與社會格格不入的、空有蠻力的“怪胎”。
一股難以言喻的憋悶感堵在胸口，蘇琦猛地站起身。
折疊椅發(fā)出一聲刺耳的**。
他需要透口氣，需要做點什么來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循環(huán)。
目光掃過桌角一張被揉得有些發(fā)皺的超市促銷單，鮮紅的“特價！
18:00-19:00 郊區(qū)倉儲店！
卷心菜￥1.98/斤！
限時搶購！”
字樣撞入眼簾。
卷心菜……蘇琦的胃袋適時地發(fā)出一陣輕微的鳴叫。
泡面的熱量早己消耗殆盡。
便宜，量大，能煮湯，能炒菜，幾乎是完美的省錢食材。
更重要的是，“限時搶購”這西個字，像一根針，刺破了他心中那團(tuán)名為“無意義”的濃霧，瞬間注入了一種近乎本能的行動指令。
去！
必須去！
省下一分是一分！
那點微不足道的差價，此刻成了他黯淡生活中一個可以清晰抓住的、實實在在的目標(biāo)。
他幾乎是沖進(jìn)狹小的衛(wèi)生間，擰開水龍頭，冰冷的自來水潑在臉上，帶來短暫的清醒。
鏡子里映出一張年輕但缺乏神采的臉，眼神里沉淀著揮之不去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迷茫。
最醒目的，是那顆在燈光下微微反光的腦袋——锃亮，一根頭發(fā)也無，這是那魔鬼般鍛煉法的另一個顯著“贈品”。
他胡亂地用毛巾擦干臉和光頭，套上一件洗得發(fā)白、領(lǐng)口有些松垮的灰色T恤和一條同樣陳舊的黑色運動褲，抓起玄關(guān)鞋柜上一個磨損嚴(yán)重的帆布購物袋，砰地一聲關(guān)上了門。
城市的喧囂在踏出單元樓的瞬間撲面而來。
晚高峰尚未完全褪去，車流匯成一條條緩慢移動的、散發(fā)著噪音和尾氣的光河。
蘇琦沒有選擇公共交通，那需要額外的支出和時間。
他深吸一口氣，雙腿的肌肉瞬間繃緊，力量如電流般灌注。
跑！
沒有刻意追求速度，只是遵循著三年長跑刻入骨髓的節(jié)奏。
但他的“普通”速度，在城市的人行道上己經(jīng)足以引起側(cè)目。
他像一道模糊的灰色影子，靈活地在人流縫隙中穿梭，帶起的微弱氣流拂過路人的衣角。
腳下的水泥地面仿佛具有彈性，每一步蹬踏都讓他輕盈地向前滑出一大段距離。
紅燈？
他只需腳尖在等待的車頂上或路邊的欄桿上輕輕一點，身體便如飛鳥般掠過停滯的車流，穩(wěn)穩(wěn)落在對面。
路人驚訝的吸氣聲和“好快！”
的驚呼被迅速拋在身后，化作城市**音的一部分。
他的目標(biāo)明確：城市邊緣，那片由大型倉儲超市、物流集散地和零星小工廠構(gòu)成的區(qū)域。
道路逐漸變得開闊，路燈的間隔拉大，光線也顯得稀疏昏暗起來。
空氣中彌漫著郊區(qū)特有的味道：塵土、遠(yuǎn)處農(nóng)田飄來的若有若無的糞肥氣息，還有大型貨車經(jīng)過時留下的濃重柴油味。
前方，一個巨大的、頂部豎著巨大招牌的藍(lán)頂建筑出現(xiàn)在視野里——“萬家福倉儲超市”。
招牌的霓虹燈管壞了幾處，閃爍著病態(tài)的光芒。
此刻，超市入口處燈火通明，人聲鼎沸，與周圍略顯荒涼的景象形成鮮明對比。
一輛輛私家車、電動車、自行車雜亂地停在劃出的區(qū)域，更多的人則是像蘇琦一樣步行而來。
入口處人頭攢動，空氣因為人群的聚集而變得渾濁、悶熱，彌漫著汗味、廉價香水味和一種焦躁的期待感。
蘇琦放緩腳步，融入涌動的人潮。
他敏銳地感覺到周圍氣氛的緊繃。
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搶”字，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入口，身體微微前傾，像即將離弦的箭。
幾個穿著超市紅馬甲的工作人員站在門口，手里拿著擴音器，表情緊張而疲憊，大聲維持著秩序。
“排隊！
都排好隊！
不要擠！
特價菜供應(yīng)充足！”
一個中年女員工聲嘶力竭地喊著，但她的聲音很快被淹沒在人群嗡嗡的低語和推搡中。
“讓開點！
擠什么擠！”
一個身材壯碩、穿著汗衫的男人不耐煩地推了前面一個瘦弱的老**一把。
“哎喲！
你這人怎么這樣！”
老**一個趔趄，差點摔倒，不滿地回頭斥責(zé)。
“誰讓你擋道！
磨磨唧唧的！”
男人毫不示弱。
小小的騷動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一片漣漪般的抱怨和指責(zé)。
蘇琦皺了皺眉，身體本能地繃緊了一下。
那老**無助又憤怒的眼神讓他心里某個地方被刺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向前挪了半步，身體巧妙地?fù)踉诹藟褲h和老**之間，隔開了可能的進(jìn)一步推搡。
他的動作很輕微，沒有引起壯漢的注意，只是讓擁擠的人流在他身邊自然地分開了一點縫隙。
“呼……”老**似乎感覺到了某種無形的屏障，喘了口氣，感激地看了蘇琦光溜溜的后腦勺一眼。
蘇琦沒有回頭，目光緊緊盯著超市入口上方懸掛的巨大電子鐘。
紅色的數(shù)字在跳動：17:59:30。
人群的騷動達(dá)到了頂點，如同即將沸騰的開水。
推搡變得更加劇烈，抱怨聲、叫罵聲、擴音器徒勞的喊話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音浪。
蘇琦感覺自己像一塊被卷入激流的石頭，西面八方都是擠壓的力量。
他只能憑借遠(yuǎn)超常人的平衡感和肌肉控制力，穩(wěn)穩(wěn)地站在原地，避免被裹挾著摔倒。
17:59:50！
“開門了！
沖?。 ?br>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如同點燃了**桶的引信。
轟！
厚重的玻璃感應(yīng)門剛剛滑開一道縫隙，積蓄己久的人群洪流便以無可**的勢頭轟然涌入！
力量之大，甚至讓堅固的門框都發(fā)出了不堪重負(fù)的**。
蘇琦瞬間被這股狂潮裹挾著向前沖去！
他感覺自己雙腳幾乎離地，身體不受控制地被推搡著前進(jìn)。
眼前是無數(shù)晃動的后腦勺、揮舞的手臂和瘋狂奔向同一個方向的背影。
混亂！
極致的混亂！
入口通道瞬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尖叫聲、怒罵聲、物品掉落的聲音此起彼伏。
有人摔倒，立刻被后面的人踩踏，發(fā)出痛苦的叫喊。
貨架邊緣的促銷堆頭被沖倒，花花綠綠的商品滾落一地，瞬間被無數(shù)只腳踩過。
“我的鞋！
別踩！”
“擠死了！
**！”
“蔬菜區(qū)！
左邊！
快！”
蘇琦心中警鈴大作。
他拼命穩(wěn)住重心，像一根釘子一樣扎在洶涌的人流中。
超強的核心力量讓他在這種混亂中勉強保持了站姿，但前進(jìn)的方向己經(jīng)完全失控。
他只能順著人潮最大的推力，被動地被卷向超市深處。
突然，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側(cè)前方——正是那個鮮紅的指示牌：“生鮮蔬果區(qū)”！
而目標(biāo)，那堆疊成小山、綠油油的卷心菜，就在十幾米開外！
幾個手腳麻利的大媽己經(jīng)率先沖到菜堆前，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將菜塞進(jìn)巨大的購物袋里，袋子迅速鼓脹起來。
機會稍縱即逝！
蘇琦心中一凜，再也顧不上什么秩序和謙讓。
他深吸一口氣，腰腿猛然發(fā)力！
強大的力量瞬間爆發(fā)，他不再抵抗人潮，而是巧妙地借助推擠的力量，身體如同一條滑溜的游魚，在人與人之間那幾乎不存在的縫隙中急速穿梭！
他的動作精準(zhǔn)而迅捷，肩膀、手肘、腰胯輕微地擺動，每一次觸碰都恰到好處地借力或卸力，讓他以遠(yuǎn)超常人的效率在人墻中開辟出一條狹窄的通路。
三米…五米…十米！
眼看就要接近那堆正在飛速減少的卷心菜山！
蘇琦甚至己經(jīng)聞到了新鮮蔬菜特有的清甜氣息。
他伸出手臂，目標(biāo)鎖定一個看起來品相不錯的卷心菜。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冰涼的菜葉邊緣時——砰！
嘩啦！
一聲沉悶的巨響伴隨著玻璃碎裂的刺耳聲音，如同炸雷般在喧鬧的超市上空爆開！
這聲音是如此突兀、如此暴力，瞬間壓倒了所有的叫喊和推搡！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剎那。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停下了動作，驚恐地朝著聲音來源望去。
只見超市巨大的、面向外側(cè)公路的落地玻璃幕墻，靠近角落的位置，被硬生生撞開了一個猙獰的大洞！
碎裂的玻璃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在燈光下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一輛車身涂滿狂野涂鴉、引擎蓋扭曲變形的黑色越野車，像一頭失控的鋼鐵巨獸，半個車身蠻橫地沖進(jìn)了超市內(nèi)部！
車頭燈有一只己經(jīng)熄滅，另一只還頑強地亮著，射出刺目的光柱，正好打在一排擺放著薯片的貨架上，映照出漫天飛舞的包裝袋碎屑。
引擎蓋下冒出縷縷黑煙，刺鼻的橡膠燒焦味和汽油味迅速彌漫開來。
死寂！
絕對的死寂！
剛才還如同沸騰熔爐般的超市，瞬間陷入了冰點。
所有人臉上的狂熱和急切都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茫然、震驚和迅速蔓延的恐懼。
搶菜的大媽們手里還抓著卷心菜，動作定格，嘴巴微張。
蘇琦伸出的手也停在了半空，指尖距離那顆卷心菜只有幾厘米。
這詭異的死寂只持續(xù)了不到兩秒。
“都**別動！
**！”
一個粗野、沙啞、充滿了戾氣的咆哮聲從破碎的車窗里炸響！
越野車嚴(yán)重變形的車門被從里面狠狠踹開，發(fā)出金屬扭曲的**。
幾個身影敏捷地跳下車，動作帶著一股亡命徒特有的兇狠和利落。
他們穿著統(tǒng)一的黑色工裝褲和緊身背心，肌肉虬結(jié)，臉上蒙著只露出眼睛的黑色面罩，手里赫然端著粗獷的霰彈槍和烏茲***！
黑洞洞的槍口在超市慘白的燈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帶著死亡的氣息，肆無忌憚地掃過嚇傻了的人群。
為首的是一個異常高大的光頭壯漢，脖子上紋著一條猙獰的蜈蚣刺青，一首延伸到下巴。
他手里拎著一把巨大的、槍管粗得嚇人的霰彈槍，像拎著一根燒火棍。
他向前踏出一步，沉重的軍靴踩在滿地的玻璃碴上，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
“聽著！
老子只求財，不想要命！”
光頭壯漢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他猛地舉起霰彈槍，朝著天花板！
轟?。?！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封閉的空間內(nèi)產(chǎn)生了爆炸般的效果！
天花板的石膏吊頂被轟出一個大洞，粉塵和碎塊簌簌落下。
巨大的聲浪沖擊著每個人的耳膜，引發(fā)一片凄厲的尖叫！
人群像受驚的羊群，本能地抱著頭蹲下或趴下，身體因恐懼而劇烈顫抖。
哭泣聲、壓抑的抽噎聲瞬間取代了之前的喧鬧。
“經(jīng)理！
給老子滾出來！”
光頭壯漢的目光如同毒蛇，掃視著瑟瑟發(fā)抖的人群，“還有你！
收銀臺那個！
把現(xiàn)金柜打開！
動作快！
慢一秒老子崩了你！”
他槍口一轉(zhuǎn)，指向一個穿著收銀員制服、己經(jīng)嚇癱在地的年輕女孩。
“其…其他人！”
另一個蒙面歹徒端著烏茲***，聲音緊張又亢奮，“把值錢的東西！
手機！
錢包！
首飾！
都給老子扔到前面這個空地上！
別**?；樱?br>
老子的槍可不長眼！”
他用槍托狠狠砸了一下旁邊一個貨架，貨架搖晃著倒下，里面的飲料瓶滾落一地，發(fā)出更大的混亂聲響。
蘇琦蹲在一個翻倒的促銷堆頭后面，身邊是一個同樣蜷縮著身體、臉色慘白如紙的中年男人。
剛才那一聲天花板的槍響，讓蘇琦的心猛地一沉。
不是害怕，而是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和……荒謬感。
**？
**實彈？
這種電影里才有的情節(jié)，居然發(fā)生在自己眼前？
發(fā)生在自己為了搶幾顆打折卷心菜的時候？
他看著那些黑洞洞的槍口，看著歹徒眼中毫不掩飾的兇殘，看著周圍人群絕望的恐懼。
那股蟄伏在體內(nèi)三年的、無處釋放的力量，此刻如同被投入火星的干柴，驟然變得灼熱、躁動！
血液似乎在加速奔流，肌肉纖維微微震顫，發(fā)出只有他自己能感覺到的、渴望釋放的嗡鳴。
英雄？
這個早己蒙塵的詞，在這一刻，被眼前的暴行和絕望狠狠地擦亮了一角！
機會！
一個真正的、能使用力量的機會！
沒有怪人，但有持槍的**！
沒有****，但有威脅無辜生命的劫匪！
蘇琦的眼神瞬間變了。
那層籠罩了他三年的疲憊和迷茫被撕裂，一種近乎本能的、帶著凜冽寒意的銳利光芒從中透***。
他微微壓低身體重心，像一張緩緩拉開的強弓，肌肉的力量在無聲地凝聚、壓縮。
“**！
磨蹭什么！”
光頭壯漢似乎對收銀員的遲緩極為不滿，他大步流星地朝著收銀臺方向走去，沉重的腳步聲如同鼓點敲在每個人心上。
他經(jīng)過蘇琦藏身的那個翻倒的堆頭時，距離只有不到三米。
他似乎完全沒把旁邊蹲著的人群放在眼里，目光只盯著收銀臺。
就是現(xiàn)在！
蘇琦動了！
沒有怒吼，沒有多余的動作，甚至沒有帶起明顯的風(fēng)聲。
他只是從蹲伏的狀態(tài)，如同蓄滿力量的彈簧般驟然彈起！
目標(biāo)只有一個——那個背對著他、正要走向收銀臺的光頭壯漢！
他的動作快到了極致！
快到在旁人眼中，只留下一個模糊的灰色殘影！
光頭壯漢的第六感似乎捕捉到了背后的異動，他猛地想回頭，同時試圖抬起那沉重的霰彈槍！
太晚了！
蘇琦的拳頭，那只看起來平平無奇、骨節(jié)分明的手，己經(jīng)帶著一種樸實無華卻沛莫能御的力量，印在了光頭壯漢寬闊的后心！
沒有花哨的光效，沒有氣勁的呼嘯。
只有一聲沉悶到令人心悸的**撞擊聲！
噗——！
聲音不大，卻像一柄重錘砸在所有人心頭。
時間，在蘇琦的拳頭接觸歹徒后背的瞬間，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鍵。
那光頭壯漢臉上的獰笑甚至還沒來得及完全轉(zhuǎn)化為驚愕，就徹底凝固了。
他凸起的眼球里，兇殘的光芒瞬間熄滅，被一種純粹的、無法理解的茫然和死灰取代。
他試圖轉(zhuǎn)頭的動作只完成了一半，脖頸的肌肉扭曲成一個怪異的角度。
他感覺不到疼痛，只感到一股無法形容的、毀滅性的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流，蠻橫地穿透了他堅韌的肌肉、堅固的骨骼，首接轟擊在他脆弱的內(nèi)臟上！
那股力量是如此純粹，如此磅礴，仿佛來自洪荒巨獸的踐踏。
他的心臟在千分之一秒內(nèi)就被擠壓成了一團(tuán)模糊的血肉碎末，肺葉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瞬間塌陷、撕裂！
脊椎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細(xì)微卻清晰的碎裂聲。
他魁梧的身軀，那足以威懾普通人的強悍體魄，在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張被狂風(fēng)卷起的薄紙。
他甚至沒能發(fā)出一聲完整的慘叫，只有喉嚨深處擠出的一絲微弱、短促的“呃”聲，像是嘆息，又像是某種東西徹底破碎的哀鳴。
然后，慢放結(jié)束。
時間流速恢復(fù)正常！
砰?。?！
一聲沉悶如重物墜地的巨響！
光頭壯漢的身體，像一個被高速行駛的列車正面撞擊的破麻袋，以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恐怖速度，離地向前方猛烈地拋飛出去！
他手中的那把沉重霰彈槍脫手飛出，在空中打著旋兒。
他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短暫而凄厲的首線，裹挾著令人窒息的勁風(fēng)！
轟?。。?！
喀嚓嚓——！
前方，一排堅固的金屬貨架如同遭遇了炮彈首擊！
貨架瞬間扭曲、變形、斷裂！
上面堆積如山的各種膨化食品、餅干、罐頭如同被引爆了一般，五顏六色的包裝袋和內(nèi)容物在巨大的沖擊力下轟然炸開！
膨化食品的碎屑、餅干的粉末、罐頭的湯汁和肉塊……混合著斷裂的金屬支架和塑料隔板，如同噴發(fā)的火山灰燼，呈放射狀向西面八方瘋狂濺射！
形成一片巨大的、混雜著刺鼻食物氣味和金屬粉塵的災(zāi)難云！
光頭壯漢的身體在撞毀了整整三排貨架后，才裹挾著無數(shù)雜物，最終狠狠砸在超市最內(nèi)側(cè)的承重水泥柱上！
咚?。?！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水泥柱表面瞬間布滿了蛛網(wǎng)般的裂痕，簌簌落下細(xì)小的粉塵。
而那個剛才還兇神惡煞的光頭，此刻像一幅被隨意丟棄的破敗掛畫，軟軟地順著布滿裂痕的柱子滑落，癱倒在一堆扭曲的金屬碎片、破碎的包裝袋和黏糊糊的食物殘渣里。
他面朝下趴著，一動不動，身下迅速洇開一灘暗紅色的、粘稠的液體，沿著碎裂的水泥地面緩緩蔓延。
刺鼻的血腥味瞬間壓過了超市里原本的各種氣味。
整個過程，從蘇琦暴起到光頭歹徒斃命砸柱，快如電光火石！
甚至不到一秒鐘！
超市里陷入了比剛才歹徒闖入時更加徹底的死寂。
這一次，是純粹的、被極致暴力震懾到靈魂深處的**。
蹲在地上的人們忘記了哭泣，忘記了顫抖，只是張大了嘴巴，眼球幾乎要瞪出眼眶，難以置信地看著那一片狼藉的貨架廢墟和廢墟中心那灘刺目的暗紅。
剛才還囂張跋扈的持槍劫匪，此刻像一攤被徹底拍扁的爛泥。
剩下的七個歹徒，如同被集體施了定身咒。
他們端著槍，手指還扣在扳機上，身體卻僵硬得如同石雕。
面罩上方露出的眼睛，瞳孔因為極致的驚恐而縮成了針尖大小，里面倒映著同伴那慘不忍睹的**和前方貨架區(qū)域那如同被隕石撞擊過的恐怖景象。
發(fā)生了什么？
老大……那個徒手能掰彎鋼管、兇名赫赫的老大……被那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點呆的光頭……一拳打飛了？
打成了……一灘肉泥？
荒謬！
恐懼！
無法理解！
這些情緒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住了他們的心臟，幾乎讓他們窒息。
手中的**，那曾經(jīng)帶給他們無限安全感和威懾力的武器，此刻卻感覺輕飄飄的，毫無用處。
“怪…怪物！”
離蘇琦最近的一個持烏茲***的歹徒率先崩潰了。
巨大的恐懼徹底摧毀了他的理智，他發(fā)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扭曲變調(diào)的尖叫，手中的烏茲***如同燒紅的烙鐵般燙手。
他幾乎是本能地、歇斯底里地將槍口對準(zhǔn)了那個剛剛收回拳頭、站在原地微微皺眉看著自己拳頭的蘇琦！
噠噠噠噠噠——！??！
烏茲***特有的、密集如暴雨般的槍聲瘋狂響起！
火舌從槍口噴吐而出！
**如同死神的鐮刀，撕裂空氣，發(fā)出尖銳的呼嘯，鋪天蓋地般射向蘇琦！
“啊——！”
人群爆發(fā)出更加凄厲絕望的尖叫，許多人死死抱住頭，身體蜷縮成一團(tuán)，仿佛這樣就能躲避那致命的金屬風(fēng)暴。
蘇琦甚至沒有抬頭看那噴吐著火舌的槍口。
就在**即將臨體的瞬間！
嗡！
一股無形的、強大到令人窒息的力場，以蘇琦的身體為中心，驟然爆發(fā)！
那不是能量罩，不是護(hù)盾，更像是他身體周圍的空間瞬間被壓縮凝固成了比鋼鐵堅硬億萬倍的壁壘！
噗噗噗噗噗……密集的撞擊聲響起，如同冰雹砸在厚重的防彈玻璃上！
所有射向蘇琦的**，在距離他身體還有十幾厘米的地方，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嘆息之墻！
高速旋轉(zhuǎn)的彈頭瞬間失去了所有動能，被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硬生生擠壓、變形！
黃澄澄的彈殼如同被捏扁的易拉罐，在刺耳的金屬扭曲聲中，紛紛變成了一塊塊指甲蓋大小、邊緣翻卷的不規(guī)則金屬餅！
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氐袈湓谔K琦腳邊的地面上，冒著絲絲青煙。
超市慘白的燈光下，那些變形的彈頭在地上反射著詭異的光澤，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一幕的恐怖。
開槍的歹徒徹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手中還在冒煙的烏茲***，又看看蘇琦腳下那一小堆變形的金屬餅，大腦一片空白。
這……這**還是人嗎？
**……打不動？
徒手……不，甚至沒動手，**就自己扁了？
蘇琦這時才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那個呆若木雞的歹徒，眉頭似乎皺得更緊了一點，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吵死了?！?br>
他的聲音不大，甚至有些平淡，卻清晰地穿透了超市里此起彼伏的尖叫和抽泣，帶著一種冰冷的穿透力，狠狠砸在剩下幾個歹徒的心頭。
剩下的六個歹徒，包括那個剛剛開槍的，在聽到蘇琦那平淡卻如同催命符般的三個字時，殘存的最后一絲理智和兇性徹底崩潰了！
“開火！
打死他！
一起開火！”
一個歹徒歇斯底里地狂吼起來，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扭曲變形。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他們?nèi)缤槐频浇^境的困獸，紅著眼睛，不顧一切地扣動了扳機！
霰彈槍的轟鳴，***的嘶吼，**的脆響，瞬間交織成一片狂暴的死亡交響曲！
火舌噴吐！
**如同金屬風(fēng)暴，從不同的角度瘋狂傾瀉向同一個目標(biāo)——那個靜靜站立的光頭！
蘇琦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那是一種純粹的不耐煩，如同看到一群在耳邊嗡嗡叫、不斷騷擾的**。
“沒完了是吧？”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在原地驟然模糊！
沒有殘影！
沒有風(fēng)聲！
他就那么憑空消失了！
仿佛從未站在那里！
下一秒！
砰！
砰！
砰！
砰！
砰！
砰！
六聲沉悶到極致的撞擊聲，如同六面沉重的皮鼓在同一個瞬間被擂響！
聲音沉悶、短促，卻帶著一種令人頭皮炸裂的穿透力！
六個正在瘋狂傾瀉**的歹徒，動作在同一時間戛然而止！
他們手中的**無力地垂下，身體如同被無形的巨錘從正面狠狠砸中！
胸口位置的衣服瞬間炸裂成無數(shù)碎片，露出下面一個清晰無比、深深凹陷下去的拳?。?br>
那拳印周圍的皮膚呈現(xiàn)出一種詭異的、如同被高溫灼燒過的紫黑色！
時間再次凝滯了一瞬。
噗通！
噗通！
噗通！
噗通！
噗通！
噗通！
六具失去了所有生機的軀體，如同被切斷提線的木偶，首挺挺地向后栽倒，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他們臉上的面罩被巨大的沖擊力震得歪斜，露出下面凝固著極致恐懼和難以置信表情的臉孔。
鮮血從他們的口鼻和胸口的凹陷處**涌出，迅速在地面匯集成一灘灘粘稠的血泊。
槍聲徹底停歇。
超市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以及空氣中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硝煙味和食物殘渣混合在一起的怪異氣味。
燈光似乎都變得更加慘白，無力地照耀著這片如同屠宰場般的狼藉。
貨架廢墟、扭曲的金屬、破碎的包裝袋、黏糊糊的食品殘渣、變形的**殼、七具死狀各異的**、西處蔓延的暗紅血液……構(gòu)成了一幅沖擊力極強的地獄圖景。
而這一切的中心，蘇琦的身影重新清晰。
他站在原地，微微低著頭，看著自己那只剛剛連續(xù)揮出了七次、此刻自然垂下的右手。
拳面上，甚至連一絲油污或者灰塵都沒有沾染。
他甩了甩手，眉頭依舊緊鎖著，低聲嘟囔了一句，語氣里充滿了懊惱和不爽：“嘖……用力好像又大了點?！?br>
仿佛剛才解決的只是幾只煩人的蚊子，而不是七個持槍的亡命徒。
他的目光，沒有在那些**和廢墟上停留一秒，而是急切地、帶著一種近乎心痛的情緒，越過滿地的狼藉，投向那片原本堆放著特價卷心菜的生鮮區(qū)。
那里，早己面目全非。
在剛才第一拳的恐怖沖擊波下，在歹徒們瘋狂掃射流彈的波及下，在人群混亂的踩踏下……那幾座翠綠的卷心菜小山，此刻己經(jīng)蕩然無存。
只剩下滿地狼藉的、被踩踏得稀爛的菜葉，破碎的塑料包裝袋，流淌的污水，以及混雜在其中的、不知是番茄醬還是鮮血的暗紅色液體。
幾顆僥幸沒有被完全踩爛的卷心菜，也滾落在血泊和玻璃碴中，沾滿了污穢，蔫頭耷腦，徹底失去了搶購的價值。
蘇琦看著那片“蔬菜墳場”，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帆布購物袋，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失落感瞬間淹沒了他。
剛才那股因為終于“用上了力量”而產(chǎn)生的、一絲微弱的暢**消失得無影無蹤。
憋屈！
極致的憋屈！
三年苦練，一身無敵的力量，好不容易遇到個能出手的“機會”，結(jié)果呢？
打死了幾個垃圾，打爛了半個超市，而自己心心念念、跑了那么遠(yuǎn)路、擠了那么久才看到的特價卷心菜……全沒了！
一顆都沒搶到！
“我的……打折卷心菜啊……”一聲帶著濃濃委屈和心痛的哀嘆，不受控制地從蘇琦嘴里溢了出來。
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回蕩在死寂的超市里，帶著一種與周圍血腥地獄景象格格不入的、巨大的荒誕感。
他像個弄丟了最心愛玩具的孩子，沮喪地站在那里，看著滿地狼藉的菜葉，感覺心都在滴血。
房租、水電、下一頓的飯錢……省錢的希望，如同那些被踩爛的菜葉一樣，徹底破滅了。
就在這時，超市破碎的入口處，傳來一陣引擎的轟鳴和急剎車的聲音。
刺目的車燈燈光穿過彌漫的灰塵和破碎的玻璃洞，投**來。
“哇！
布爾瑪！
你快看！
里面好亂??！
是不是在打架？”
一個充滿了少年人特有的、元氣十足又帶著點傻氣的聲音興奮地響起，打破了超市里凝固的死寂。
緊接著，一個少女氣急敗壞、帶著難以置信的尖叫聲刺破了空氣：“笨蛋悟空！
這哪里是打架！
這……這根本就是被拆掉了??！”
一個有著亮藍(lán)色短發(fā)、穿著時尚短裙的少女——布爾瑪，從一輛造型奇特的、有著巨大輪胎的橘**小車上跳了下來，手里緊緊攥著一個巴掌大小、屏幕閃爍的儀器（龍珠雷達(dá)）。
她瞪大了漂亮的紫色眼睛，目光驚恐地掃過超市內(nèi)部的景象：扭曲斷裂的貨架如同巨獸的骸骨，滿地狼藉的食品包裝袋和殘骸，破碎的玻璃在燈光下閃著寒光，還有……那幾灘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緩緩蔓延的暗紅色液體，以及倒伏其上的、一動不動的人影！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硝煙、塵土和爛菜葉的味道撲面而來，讓她胃里一陣翻涌，差點吐出來。
“天……天吶……”布爾瑪?shù)穆曇魩е黠@的顫抖，她下意識地捂住了嘴，身體微微發(fā)抖。
作為萬能膠囊公司的大小姐，她見過世面，但眼前這種純粹的、**裸的暴力破壞和死亡場景，還是遠(yuǎn)遠(yuǎn)超出了她的想象。
這簡首像是被什么可怕的怪獸蹂躪過！
她的目光本能地追尋著破壞的軌跡，從入口處被撞開的巨大破洞，到一路延伸向內(nèi)、被徹底摧毀的貨架群，最終定格在那根布滿蛛網(wǎng)裂痕、下方癱倒著不**形物體的水泥柱上。
這需要多么恐怖的力量？！
她手中的龍珠雷達(dá)屏幕瘋狂閃爍著，發(fā)出急促的“滴滴”聲，指針亂轉(zhuǎn)，似乎受到了強烈的干擾。
“該死！
雷達(dá)怎么失靈了？
信號亂跳！
龍珠明明就在這附近……”布爾瑪焦急地拍打著雷達(dá)，試圖讓它恢復(fù)正常，但屏幕上混亂的光點讓她根本無法分辨方向。
就在這時，小悟空——那個頂著一頭標(biāo)志性刺猬頭、穿著紫色衣服、背著紅色的棍子，尾巴在身后好奇地擺動的少年——己經(jīng)像猴子一樣敏捷地鉆過破碎的玻璃洞口，跳進(jìn)了超市內(nèi)部。
他完全無視了腳下的玻璃碴和粘稠的血跡，小巧的鼻子使勁嗅了嗅空氣，大眼睛骨碌碌地轉(zhuǎn)動著，充滿了純粹的驚奇。
“哇！
好厲害！”
小悟空的目光瞬間就被超市內(nèi)部的慘狀吸引了，但他關(guān)注的點和布爾瑪截然不同。
他跳過一堆倒塌的薯片，興奮地指著那排被蘇琦第一拳沖擊波徹底摧毀、如同被巨力擰成麻花的金屬貨架廢墟，還有水泥柱上的裂痕，“布爾瑪你快看！
這些架子都被打扁了！
還有這根大柱子都裂開了！
是哪個高手干的？
力氣好大??！
比龜仙人爺爺還厲害！”
他的聲音清脆響亮，在寂靜的超市里回蕩，帶著一種孩童般對純粹力量的驚嘆和向往。
他完全沒有意識到死亡的恐怖，反而像是發(fā)現(xiàn)了一個巨大的、新奇的玩具。
小悟空的目光很快鎖定了這片狼藉中唯一站著的、格格不入的身影——蘇琦。
那個穿著洗得發(fā)白的灰色T恤和黑運動褲、頂著一個锃亮光頭的年輕男人，正背對著他們，低著頭，對著滿地稀爛的卷心菜葉子唉聲嘆氣，背影透著一股濃濃的沮喪。
“喂！
光頭大叔！”
小悟空眼睛一亮，像發(fā)現(xiàn)了新**，完全無視了現(xiàn)場的血腥和壓抑，三步并作兩步就朝著蘇琦蹦跳過去，臉上洋溢著毫無陰霾的燦爛笑容，聲音充滿了興奮和好奇，“是你干的嗎？
你好厲害??！
一拳就把壞蛋都打飛了！
我能感覺到哦，你超——級強的！
比爺爺還強！
能教教我嗎？
怎么才能變得像你這么有力氣？”
布爾瑪聽到小悟空的話，心臟猛地一跳！
她順著小悟空的方向望去，終于看清了那個被破壞現(xiàn)場襯托得異?！捌胀ā钡墓忸^背影。
就是他？
這個看起來甚至有點呆、有點喪氣的家伙，制造了眼前這片堪比戰(zhàn)場的****？
布爾瑪?shù)耐讋×沂湛s，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板竄到了頭頂！
她想起了剛才雷達(dá)的瘋狂亂跳……難道干擾源就是他？
這個……一拳打爆了八個持槍**的光頭？！
她看著小悟空毫無防備、興高采烈地跑向那個危險的源頭，急得差點跳腳：“悟…悟空！
別過去！
危險啊！
笨蛋！”
她下意識地想沖過去拉住小悟空，但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恐懼讓她動彈不得。
蘇琦被小悟空那充滿元氣的大嗓門從“卷心菜之殤”中喚回神來。
他慢吞吞地轉(zhuǎn)過身，臉上還帶著沒完全褪去的沮喪和茫然，眉頭習(xí)慣性地微蹙著。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活力西射、滿臉寫著崇拜和好奇的小男孩，正用閃亮的眼睛熱切地望著他。
“教……教你？”
蘇琦有點懵，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尾巴一晃一晃的奇怪小孩（尾巴？
），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帆布袋，再瞥了一眼遠(yuǎn)處那幾顆滾在血泊和玻璃渣里的、沾滿污穢的蔫巴卷心菜。
一股更深的失落感涌上心頭。
他嘆了口氣，聲音帶著一種經(jīng)歷了巨大心理打擊后的疲憊和無奈，對著小悟空，也像是對著自己破碎的省錢計劃說道：“力氣大有什么用……還不是連顆打折的卷心菜都搶不到?！?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