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們！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看見沒有，城北老張家的祖?zhèn)饕箟兀?br>
傳說是乾隆爺御賜，有沒有懂行的老鐵給掌掌眼？”

我，二子，對著屏幕說得唾沫橫飛，恨不得把頭都鉆進去。

屏幕上顯示的是個黑黢黢的搪瓷罐子，上面裂了道紋，怎么看都像是垃圾堆里淘來的破爛。

屏幕上零零散散飄過幾條彈幕：二子又撿破爛了？

乾隆爺？

他老人家用**壺也得前列腺炎！

主播轉行收廢品吧，別尬聊了！

我訕訕一笑：“嗨，這不就是圖一樂嗎？

藝術鑒賞懂不懂？

重在參與！”

我看著左上角可憐巴巴的在線人數(shù)——3人，心里一陣發(fā)苦。

房租快到期了，水電費還欠著呢，再這么下去，明天真得抱著乾隆爺的“御壺”睡橋洞了。

“唉，老鐵們，行情是真不行啊，”我抹了把臉，感覺油光都能炒菜了，“你們是不知道，隔壁***的主播，首播間都上千人了！

我這正經搞點街頭探秘、民俗風情，愣是沒人看！

難道真要我也去扭兩下？

我怕嚇著你們！”

我正對著空蕩蕩的首播間絮絮叨叨倒苦水，目光掃過堆滿雜物的桌面時，突然頓住了。

桌角放著個玩意兒——一個比磚頭還厚、屏幕裂得像蜘蛛網似的老年機。

下午回來路上，踢路邊的空易拉罐踢飛起來的。

看著像個老古董，估計賣廢鐵都嫌重，但也不知道當時哪根筋搭錯了，想著萬一能開機拍點啥復古素材呢？

就順手撿回來了。

“喂，兄弟們，你們說這玩意兒……”我拿起那臺沉甸甸的破手機，“這造型，這成色，扔進博物館說是大哥大剛出土都有人信吧？

有沒有點子復古情懷？

要不要給你們來點穿越時空的電量警告聲？”

主播瘋了，對著老年機**？

電量警告？

我看是主播智商欠費警告！

滴滴滴？

是老年癡呆的聲音吧！

哈哈哈！

“去你們的！”

我笑罵一句，手指習慣性地去戳那個唯一的物理按鍵——開不了機正常，能開才是見鬼了。

就在我指尖碰到按鍵的那一剎那——嗡！

一聲極其輕微、但確實存在的震動感順著指尖傳來，完全不像這破爛能發(fā)出來的動靜！

屏幕中央，那個布滿裂紋的顯示屏，毫無征兆地，亮了！

不是開機畫面，也不是任何操作界面。

整個屏幕瞬間變成一片純粹的、深不見底的黑暗，如同深夜凝固的血塊。

“**？！”

我手一抖，差點把“祖宗”扔出去，心臟猛地一抽，“這破玩意……真能亮？”

我趕緊把手機湊近，“喂？

喂？

有人嗎？

首播呢，別鬧啊兄弟！”

我以為是哪個水友惡作劇遠程控制了（雖然技術上完全不可能）。

屏幕沒反應，只有那片凝固的黑。

安靜得可怕。

“咋回事？

短路了？

回光返照？”

我嘀咕著，用指甲蓋小心翼翼地點了點屏幕——生怕把它最后一點壽命給點沒了。

滋啦……一陣刺耳的電流雜音猛地從手機的喇叭里爆出來，嚇了我一跳！

屏幕上，那片純黑開始扭曲、晃動，如同燒開的瀝青。

幾秒后，雜音消失，畫面穩(wěn)定下來。

但依舊不是桌面！

屏幕上出現(xiàn)的，竟然是我的臉！

不，準確說，是手機后置攝像頭拍到的畫面：一張胡子拉碴、寫滿驚愕的疲憊面孔，還有我背后那扇沾滿油污的小窗戶——正是我自己拿手機的姿勢造成的視角。

“嘿？

真開了？”

我樂了，“喲呵，這破古董還能拍照？

可以啊老鐵！

這畫質，這顆粒感，妥妥的復古情懷**！

有那味兒了！

家人們快看……”我下意識地去看首播間彈幕，想顯擺一下。

這一看不要緊，首播間里居然鴉雀無聲！

剛才還在吐槽的彈幕全消失了，左上角顯示，3個在線變成了1人。

“喂喂？

人呢？

別走啊！

有節(jié)目看了！”

我有點急了。

就在我以為觀眾都跑光了的時候，一條孤零零的白色彈幕慢悠悠地飄過：主播，你窗戶外面……有個人？

有人？

我腦袋里瞬間掠過**狂三個字，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扭頭看向背后那扇窗戶！

窗外是熟悉的逼仄小巷，夜色濃稠，只有遠處一盞壞了半邊的路燈散發(fā)著渾濁昏黃的光。

空無一人！

只有幾只流浪貓的影子在垃圾桶間一晃而過。

“啥??？

沒人??？

你看錯了吧兄弟？”

我松了口氣，沒好氣地對著鏡頭說，“就幾個垃圾桶，幾只流浪貓，估計是貓尾巴讓你看花眼了?！?br>
為了證明，我還特意把手機攝像頭朝窗戶方向挪了挪，讓屏幕上的畫面更清晰地展示著空蕩蕩的巷子。

不對啊……那個人影好清楚！

就在窗戶外邊！

那條彈幕剛過，緊接著，又一條彈幕冒出來：真的！

主播你后頭！

有個穿白衣服的女的！

就貼在你窗戶玻璃上?。。?！

字后面跟著三個巨大的血紅色感嘆號！

透著屏幕都能感受到發(fā)彈幕人的驚恐。

我脖子上的汗毛“刷”一下全立起來了！

扯淡吧？

我明明看了，沒人！

“別瞎說啊兄弟！

搞事情是吧？

我這心臟可不好！”

我嘴上強硬，但聲音有點發(fā)顫，不由自主地又把手機舉起來，眼睛死死盯住屏幕。

屏幕里顯示的窗外景象……一股寒氣從我的尾椎骨猛地竄上天靈蓋！

窗外，依舊是那條昏暗的小巷。

但巷子對面那個常年關閉的鐵皮卷閘門，此刻在手機的拍攝畫面里，卻清晰地映出了一個影子！

一個清晰無比的人形！

它就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狠狠地摁在了冰冷的鐵皮門上！

面朝著我的方向，西肢呈現(xiàn)出一種極其怪異的姿態(tài)……像是被壓扁，又像是在拼命掙扎！

“媽……媽呀……”我的牙關開始打架，手抖得厲害，手機都快拿不穩(wěn)了。

這**是什么東西？！

我肉眼看不見！

為什么手機能拍到？！

快看她的臉！

主播快跑啊！

她轉過來了！??！

新彈幕瘋了一樣涌出來！

字句急促，充滿恐懼。

原本只有一兩個活人的首播間，在線人數(shù)像是坐了火箭，1人瞬間變成了57人、122人、289人！

可我完全顧不上看人數(shù)暴漲！

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屏幕鎖死！

屏幕上，那個緊貼在鐵皮門上的白色人影……它那模糊的、扁平的頭部，真的……緩緩地、極其僵硬地……轉過來了！

然后，我看到了“她”的臉。

沒有眼睛！

沒有鼻子！

沒有嘴巴！

本該是臉的地方，就是一片徹底平坦的、沒有任何凹凸起伏的白色！

一張光滑得如同剝了殼的煮雞蛋般、讓人頭皮炸裂的無面臉孔！

它就那么隔著冰冷的鐵皮門，“看”向我的手機鏡頭！

或者說，看向鏡頭后面的我！

“呃……”我倒吸一口冷氣，喉嚨里像是堵了塊冰，連尖叫都發(fā)不出來！

這**是什么鬼東西？！

貞子親戚？

跑錯片場了？

打賞！

快打賞！

有危險！

**！

是特效還是真的?。?br>
主播說話??！

你還好嗎？

那個臉……它在……靠近玻璃？

主播窗戶外邊?。。?br>
這條彈幕像是一道炸雷劈在我腦門上！

“窗……窗外？”

我只覺得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瞬間覆蓋全身。

我脖子僵硬地，像生銹的齒輪一樣，艱難地、一點點地轉向背后那扇離我不足一米的窗戶……我的窗戶玻璃上，此時正清晰地貼著一張巨大慘白的臉！

依舊平滑一片，沒有任何五官！

那張光禿禿的、沒有一絲生氣的“臉”，距離我，只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滿油污的玻璃！

“啊——?。。　?br>
積攢的恐懼終于沖破了喉嚨，炸開一聲變了調的、嘶啞的尖叫！

我?guī)缀跏菓{借本能，手臂肌肉瞬間繃緊，用盡吃奶的力氣將手里那個正在首播的、詭異的破手機朝窗戶砸了過去！

“砰！”

手機狠狠砸在玻璃上！

玻璃一陣震顫。

屏幕上，那張貼得極近的無面臉孔似乎瞬間扭曲了一下。

首播畫面劇烈晃動，最后定格在滿是灰塵的窗臺一角。

然后，屏幕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房間里只剩下我粗重如風箱般的喘息聲。

窗戶完好無損。

那張臉……不見了。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我過度勞累產生的幻覺。

可我后背的冷汗，濕透了廉價的T恤，冰冷的觸感真實無比。

那個被我砸出去的手機，屏幕向下，靜靜地躺在窗臺角落里，黑著屏。

死寂中，我的大腦一片混亂：這破手機……是它自己開的首播？

它拍到了我看不見的東西？

為什么觀眾能看見？！

他們看到的東西，和最后出現(xiàn)在我窗戶上的……一樣嗎？

“滴…滴滴滴…滴！”

一陣急促的系統(tǒng)提示音突然從那塊黑屏的手機里響起！

聲音在死寂的房間里格外刺耳！

(正文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