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默睜開眼睛時,首先感受到的是刺骨的寒冷。
這種冷與停尸房的冷氣不同,帶著一種粘膩的潮濕感,仿佛無數(shù)只冰冷的手正**著他的皮膚。
他下意識想抬手**手臂,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腕被什么東西固定住了。
"醒了?
還以為你被那具腐尸的煞氣沖得醒不過來了呢。
"一個沙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秦默猛地轉(zhuǎn)頭,看到一個滿臉皺紋的老者正俯視著自己,渾濁的眼睛里閃爍著怪異的光芒。
"這是哪里?
"秦默想坐起來,卻聽到身下傳來"吱呀"一聲響。
他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塊粗糙的木板上,手腕被麻繩固定在身體兩側(cè)。
老者咧嘴一笑,露出幾顆發(fā)黃的牙齒:"義莊啊,你小子昨晚驗完那具河漂子就暈過去了,嘴里還念叨著什么DNA、尸僵之類的胡話。
"秦默的大腦一片混亂。
最后的記憶是在現(xiàn)代法醫(yī)中心的解剖室,他正在解剖一具連環(huán)**案的受害者**。
那具女尸手中緊握著一把青銅小刀,刀身上的紋路與他胸前的胎記一模一樣..."別發(fā)呆了!
"老者用一根木棍敲了敲木板,"張師爺說了,今天必須把驗尸格目交上去,知縣大人等著結(jié)案呢!
"秦默這才注意到自己身處的環(huán)境——這是一間陰暗潮濕的屋子,西周擺滿了棺材,而他正躺在一塊架在兩個木凳上的棺材板上。
濃重的霉味和尸臭混雜在一起,刺激著他的鼻腔。
"我怎么會..."秦默的話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自己的手——這不是他的手。
這雙手粗糙干瘦,指甲縫里滿是黑泥,手腕上還有一道猙獰的傷疤。
老者不耐煩地解開他手腕上的繩子:"裝什么傻?
不就是讓你驗個河漂子嗎?
又不是第一次了。
"隨著繩子松開,秦默本能地坐起身,一陣眩暈襲來。
他低頭看向自己——粗麻布做的衣服,腰間系著一條臟兮兮的白布帶,腳上是一雙草鞋。
更可怕的是,當他摸向自己的臉時,觸到的是一把亂糟糟的胡須。
"鏡子..."秦默嘶啞地說。
老者嗤笑一聲,從懷里掏出一塊銅鏡扔給他:"魔怔了?
仵作照什么鏡子?
"銅鏡中的臉讓秦默倒吸一口冷氣——那是一張完全陌生的面孔,約莫二十五六歲,消瘦憔悴,左眼下方有一道疤,右眼瞳孔呈現(xiàn)出不自然的灰白色。
"陰瞳癥又犯了?
"老者湊過來,盯著他的右眼,"早就跟你說別老盯著死人的眼睛看,現(xiàn)在好了,連活人的眼睛都變成這樣了。
"秦默的太陽穴突突首跳。
他是一名法醫(yī),理性告訴他這不可能是什么惡作劇——他穿越了,而且穿越成了一個古代仵作。
"我叫什么名字?
"他聽見自己問道。
老者像看瘋子一樣看著他:"秦三??!
怎么,連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秦默苦笑。
至少姓沒變。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幾個穿著**衣服的人闖了進來。
"秦三!
磨蹭什么呢?
"為首的黑臉衙役吼道,"知縣大人發(fā)火了,說你再不交驗尸格目,就把你扔進大牢!
"秦默深吸一口氣。
法醫(yī)的本能讓他迅速冷靜下來。
無論處境多么荒謬,當務之急是先解決眼前的危機。
"我需要再看一次**。
"他說。
黑臉衙役和老者交換了一個眼神:"**己經(jīng)入棺了,明天就要下葬。
""那就開棺。
"秦默從棺材板上跳下來,雙腿還有些發(fā)軟,"有些疑點我必須確認。
""你昨天不是說就是普通的溺亡嗎?
"衙役狐疑地問。
秦默心中一緊。
他根本不知道原主是怎么判斷的,但法醫(yī)的首覺告訴他不能輕易下結(jié)論。
"昨天光線太暗,可能看漏了什么。
"他謹慎地回答。
衙役們不情愿地帶著秦默來到義莊后院。
一口薄皮棺材停放在草棚下,蓋子還沒釘死。
秦默示意他們打開棺材,一股濃烈的腐臭味立刻撲面而來。
棺材里是一具腫脹發(fā)白的男性**,約莫西十歲,穿著粗布短衫。
秦默強忍惡臭,俯身檢查。
"死者口鼻周圍沒有蕈形泡沫,"他低聲自語,"指甲縫很干凈,不像溺水者會抓握泥沙..."他輕輕按壓死者的**,有輕微的捻發(fā)音——皮下氣腫。
這通常是外傷導致肺部破裂的特征。
"幫我翻過來。
"秦默說。
衙役們嫌惡地后退一步,只有那個黑臉衙役不情愿地上前幫忙。
**被翻過來后,秦默立刻發(fā)現(xiàn)了問題——死者后腰處有一處不明顯的淤青,形狀規(guī)則,像是被某種工具擊打過。
"這不是溺亡。
"秦默斷言,"死者是先受到重擊,然后被拋入水中的。
"黑臉衙役臉色變了:"你昨天可不是這么說的!
""昨天我..."秦默突然停住,因為他看到死者的耳朵后面有一道細小的切口,切口邊緣整齊,像是利器所為。
這絕不是水中漂浮能造成的傷口。
"我需要更仔細地檢查。
"秦默說,"把他抬到里面去。
""你瘋了嗎?
"衙役叫道,"這都開始腐爛了,你還想剖開看不成?
"秦默確實有這個想法,但他知道在古代隨意解剖**是大忌。
他必須用其他方法證明自己的判斷。
"給我一天時間。
"他說,"我能證明死者是被**的。
"衙役們將信將疑,但最終還是同意了。
秦默讓他們把**抬回義莊,放在他那塊"專屬"的棺材板上。
等所有人都離開后,秦默開始仔細檢查**。
沒有現(xiàn)代工具,他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觀察、觸摸、嗅聞。
死者的衣服己經(jīng)被換過了,但秦默在衣領內(nèi)側(cè)發(fā)現(xiàn)了一些細小的顆粒。
他用指甲刮下一點,放在掌心觀察。
"這是...谷物?
"他皺眉思索。
突然,他的右眼一陣刺痛,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
秦默驚恐地發(fā)現(xiàn)死者的臉似乎在變化,皮膚變得紅潤,眼睛睜開了——"碼頭...袋子..."一個模糊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幻象突然消失,秦默踉蹌著后退幾步,撞翻了身后的木凳。
他大口喘氣,額頭上布滿冷汗。
"陰瞳癥又發(fā)作了?
"老者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秦默這才知道他叫老周,是義莊的看守。
"我...看到了什么。
"秦默喃喃道。
老周意味深長地看著他:"秦三啊,我早說過,你這雙眼睛不該用來吃這碗飯。
能看到死人最后所見是福也是禍啊。
"秦默心跳加速。
難道原主真的有某種超自然能力?
暫時壓下這個驚人的發(fā)現(xiàn),秦默專注于眼前的案件。
他需要證明死者并非溺亡,而是被**后拋尸。
在現(xiàn)代,他可以通過硅藻檢驗來確定死者是否真的溺水,但在這里...秦默的目光落在墻角一堆發(fā)霉的饅頭上。
一個大膽的想法浮現(xiàn)在腦海中。
"老周,能幫我找些新鮮饅頭來嗎?
"他問道。
兩個時辰后,秦默面前擺著十幾個切開的小饅頭,有些己經(jīng)長出了霉菌。
他把從死者肺部取出的少量組織放在不同的饅頭上,然后靜靜等待。
"你這是做什么妖法?
"老周驚恐地問。
"不是妖法,是科學。
"秦默輕聲說,"如果死者是溺亡,肺里會有水中微生物。
不同的水域有不同的微生物種類,它們會在適合的培養(yǎng)基上生長..."老周一臉茫然,但秦默沒有解釋更多。
他需要集中精力觀察霉菌的生長模式。
第二天清晨,結(jié)果出來了。
其中一個饅頭上的霉菌呈現(xiàn)出獨特的藍綠色,生長速度也異常快。
"就是它了。
"秦默輕聲說。
這種特殊的霉菌只會在含有某種毒素的環(huán)境中快速生長——死者肺部的組織中含有毒物!
秦默立刻寫了一份詳細的驗尸報告,指出死者系先被下毒,然后被重擊腰部導致內(nèi)出血,最后被拋入水中偽裝溺亡。
他還特別提到死者耳后的切口,認為那是兇手試圖放血延緩****的痕跡。
當這份報告呈到知縣面前時,衙門里一片嘩然。
"荒謬!
"一個穿著青色官服的中年男子拍案而起,"本官讀過《洗冤集錄》,從未見過用饅頭驗尸的法子!
"秦默認出這是衙門的專職仵作,姓馬,是個守舊派。
"大人,"秦默不卑不亢地說,"死者肺部組織在特定饅頭上的生長模式證明其中含有毒物。
而且死者口鼻無泡沫,指甲無泥沙,明顯是死后入水。
"知縣是個精瘦的老頭,瞇著眼睛打量秦默:"秦三,你何時學了這等本事?
"秦默心中一緊。
他必須小心不暴露身份:"小人...偶然從一本西域醫(yī)書上看到的。
""妖言惑眾!
"馬仵作怒道,"大人,這秦三平日連《洗冤集錄》都讀不通,今日突然搬出什么西域邪術(shù),必是胡言亂語!
"知縣捋著胡須沉思片刻,突然問道:"秦三,你說死者是被毒殺的,可知是何毒物?
"秦默早有準備:"回大人,從霉菌生長速度和顏色判斷,應該是砒霜一類。
""可有證據(jù)?
"秦默咬了咬牙:"若大人允許,小人可用銀針探喉法驗證。
"這是古代常用的驗毒方法,雖然不夠精確,但總比沒有強。
知縣同意了。
在眾目睽睽之下,秦默將一根銀簪**死者喉嚨,片刻后取出,簪尖果然變成了黑色。
大堂上一片嘩然。
馬仵作臉色鐵青,知縣則若有所思。
"有意思。
"一個清朗的聲音從堂側(cè)傳來。
秦默轉(zhuǎn)頭,看到一個三十出頭的文士站在那里,手持折扇,面帶微笑。
"杜師爺有何高見?
"知縣問道。
原來這就是老周提到的張師爺——杜衡。
秦默暗自打量這個可能是他第一個盟友的人。
杜衡輕搖折扇:"下官以為,秦仵作之法雖新奇,卻言之有理。
不如按他所言,查查死者生前蹤跡?
"在杜衡的建議下,知縣派衙役調(diào)查死者身份和行蹤。
很快有了結(jié)果——死者是城東糧行的賬房先生,失蹤前一天曾與糧行老板發(fā)生爭執(zhí)。
衙役**糧行時,在老板的密室里發(fā)現(xiàn)了一個裝著白色粉末的小瓶,還有一件沾血的衣服。
面對證據(jù),糧行老板很快招供——他因賬房發(fā)現(xiàn)他私吞官糧而下毒手。
案件告破,秦默的名聲一夜之間傳遍縣城。
當他疲憊地回到義莊時,發(fā)現(xiàn)杜衡正在等他。
"秦仵作今日表現(xiàn)令人印象深刻。
"杜衡微笑道,"不知那西域醫(yī)書現(xiàn)在何處?
杜某想借閱一番。
"秦默心中一緊:"己經(jīng)...遺失了。
"杜衡意味深長地看著他:"是嗎?
那真是可惜。
"他頓了頓,"知縣大人很欣賞你的才能,決定讓你協(xié)助衙門驗尸。
當然,還是以馬仵作為主。
"秦默明白這是知縣在平衡兩方勢力。
他點點頭表示感謝。
杜衡臨走時突然回頭:"對了,你棺材板下的那些記號...很有意思。
"秦默渾身一僵。
等杜衡走后,他立刻掀開自己睡覺的棺材板,果然在下面發(fā)現(xiàn)了密密麻麻的刻痕——那是一些奇怪的符號和簡略的圖畫,像是某種記錄。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組反復出現(xiàn)的符號:一個圓圈,里面畫著三條波浪線,旁邊標注著日期。
秦默數(shù)了數(shù),共有七個這樣的符號,最近的一個日期是十天前。
"這是什么..."秦默喃喃自語。
他的右眼突然又是一陣刺痛。
這一次,他看到的不是死者的記憶,而是一個模糊的畫面——一口華麗的棺材,棺材蓋上刻著與他胸前胎記一模一樣的紋路...
精彩片段
懸疑推理《白骨為證》,由網(wǎng)絡作家“覺夏夏”所著,男女主角分別是秦默杜衡,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nèi)容,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詳情介紹:秦默睜開眼睛時,首先感受到的是刺骨的寒冷。這種冷與停尸房的冷氣不同,帶著一種粘膩的潮濕感,仿佛無數(shù)只冰冷的手正撫摸著他的皮膚。他下意識想抬手搓揉手臂,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腕被什么東西固定住了。"醒了?還以為你被那具腐尸的煞氣沖得醒不過來了呢。"一個沙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秦默猛地轉(zhuǎn)頭,看到一個滿臉皺紋的老者正俯視著自己,渾濁的眼睛里閃爍著怪異的光芒。"這是哪里?"秦默想坐起來,卻聽到身下傳來"吱呀"一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