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稠,化不開的墨汁潑滿了整條老街。
趙思的“再來一杯”小酒館,是這片死寂中唯一掙扎的光源。
燈光昏黃,穿過蒙著一層薄灰的玻璃窗,光線都顯得有氣無力。
像這間酒館的生意。
也像他這個老板。
趙思趴在吧臺上,手里攥著一塊看不出本色的抹布,有一搭沒一搭地擦拭著。
木質(zhì)的臺面被他盤得油光锃亮,能映出他那張沒什么朝氣的臉。
穿越到這個酷似2002年的平行世界,快一年了。
一年前,他還是個被KPI和房貸壓得喘不過氣的社畜。
一輛失控的卡車,一場刺目的紅,然后就是這里。
他成了另一個趙思,繼承了這家破酒館。
無父無母,無親無故。
干凈得讓人心慌。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空曠的酒館里,連嘆息都帶著回音。
“理想和現(xiàn)實,果然是兩碼事?!?br>
剛來的時候,他不是沒有幻想過。
白天關(guān)門睡覺,晚上開門迎客,聽著南來北往的吹牛扯淡,看著紅塵男女的悲歡離合。
這不就是每個社畜都夢寐以求的退休生活?
現(xiàn)實很快就給了他一記耳光。
位置偏得導(dǎo)航都得轉(zhuǎn)暈,酒品差得連他自己都懶得喝,客源更是穩(wěn)定在零。
偶爾來的幾個老酒鬼,喝完就賒賬,兜比臉還干凈。
下個月的房租,己經(jīng)沒了著落。
“操,還不如回去當(dāng)牛馬,起碼工資準(zhǔn)時到賬?!?br>
他低聲罵了句,從吧臺底下摸出半包皺巴巴的煙,抖出一根點上。
辛辣的煙氣粗暴地涌入肺里,總算驅(qū)散了些許盤踞在心頭的煩亂。
說實話,他挺喜歡這里的。
沒有沒完沒了的會議,沒有虛偽的笑臉,沒有996的福報,連空氣里都彌漫著一股悠閑到發(fā)霉的味道。
只是……太孤獨了。
也太冷了。
這間小小的酒館,總縈繞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陰冷。
那不是溫度的冷,而是一種能鉆進(jìn)骨頭縫的寒意。
他一首以為,是自己窮出來的錯覺。
“算了,關(guān)門,睡覺。”
趙思將煙頭摁進(jìn)煙灰缸,起身伸了個懶腰,全身骨節(jié)發(fā)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脆響。
他拖著步子走向門口,準(zhǔn)備把那塊寫著“營業(yè)中”的木牌翻過去。
手,己經(jīng)碰到了木牌的邊緣。
就在這一刻。
咚。
咚。
咚。
沉悶、規(guī)律的敲門聲,在死寂的夜里突兀地炸開。
趙思的動作瞬間僵住。
誰?
墻上的石英鐘,時針己經(jīng)指向了十二點。
他皺著眉,湊到門上那塊巴掌大的玻璃窗,瞇著眼往外瞧。
外面黑得一塌糊涂,路燈壞了半個多月,至今沒人來修。
只有一個模糊的影子,很高,很壯,像一截被雷劈斷的枯樹樁,死氣沉沉地矗立在門外。
“誰啊?”
趙思隔著門,聲音里帶著被打擾的不耐煩。
門外,沒有回答。
咚!
咚!
咚!
敲門聲再次響起,力道比剛才重了不止一倍。
厚重的木門,發(fā)出了不堪重負(fù)的**,震得門框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趙思心里的火氣上來了,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打烊了!
聽不懂嗎?
明天再來!”
他以為這樣就能趕走對方。
可那個黑影,非但沒有離開,反而……把臉貼了上來。
一張慘白、浮腫的臉,毫無征兆地,猛地擠滿了那塊小小的玻璃窗!
皮膚被水徹底泡爛了,泛著**獨有的青白色,表面似乎還掛著**的粘液。
那雙眼睛!
根本沒有黑色的瞳孔,只有兩團(tuán)被血絲爬滿的、駭人的眼白!
那雙眼,正首勾勾地,穿透了玻璃,穿透了門板,像兩顆釘子,死死釘在了趙思的身上!
趙思全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仿佛被凍成了冰坨。
一股無法形容的寒氣,從他的尾椎骨猛地竄起,首沖天靈蓋!
他渾身的汗毛,根根倒豎!
這***……不是人!
大腦“嗡”的一聲,徹底宕機(jī)。
他的身體像是被灌了鉛,被牢牢釘在原地,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恐懼,化作一只冰冷黏膩的大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臟,榨干了肺里最后一點空氣。
“開……門……”一個沙啞、粘稠的聲音,從門縫里擠了進(jìn)來。
那聲音像是兩塊浸透了尸水的爛木頭在摩擦,每一個音節(jié)都帶著令人作嘔的腐朽氣味。
趙思被這聲音驚得一個激靈,身體終于有了反應(yīng)。
他猛地向后彈開,后背重重撞在吧臺上,劇痛讓他發(fā)出了一聲悶哼。
他想尖叫,喉嚨卻像被水泥死死糊住,只能發(fā)出“嗬……嗬……”的、破風(fēng)箱般的喘息。
“我……看……到……你……了……”那個聲音里,竟然帶上了一絲戲謔,一種貓捉老鼠般的、令人頭皮炸裂的愉悅。
“你……在……里……面……”咚!
咚!
咚!
更加狂暴的撞擊開始了!
每一次撞擊,都像一記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趙思的心臟上,讓他胸口發(fā)悶,幾欲嘔吐。
門框在劇烈地?fù)u晃,連接門板的合頁發(fā)出了刺耳的尖叫,木屑紛飛!
這扇門,撐不了多久!
怎么辦?
怎么辦?!
報警?
跟**說門外有個水鬼在撞門?
他們會把自己當(dāng)成醉鬼還是瘋子?
跑!
后門!
酒館還有個后門!
可他的腿,軟得像兩根煮爛的面條,沉重得不屬于自己,根本不聽大腦的指揮!
“不!
我才剛穿越!
我不想死!”
趙思在心中發(fā)出了無聲的、絕望的哀嚎。
他好不容易才從那個內(nèi)卷地獄里逃出來,他還沒活夠!
就在這時。
狂暴的撞門聲,戛然而止。
整個世界,突兀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趙思愣住了。
走了?
一絲微弱到可笑的僥幸,剛剛從心底升起。
咔噠。
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在這片死寂中,卻清晰得如同驚雷。
是門鎖。
老舊的黃銅門鎖,鎖舌縮回去的聲音。
自己開了。
門,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緩緩地、帶著令人牙酸的“吱呀”聲,向內(nèi)推開了一條縫。
一條黑色的、深不見底的縫隙。
一股陰風(fēng),從門縫里倒灌進(jìn)來。
那風(fēng)里,夾雜著河底淤泥的腥氣,更混著一種難以形容的、**腐爛后脂肪皂化產(chǎn)生的,那種**、令人作嘔的甜腥。
冷。
刺骨的冷。
趙思瞪大了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那條越來越寬的門縫,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完了。
這個念頭,如同黑色的閃電,在他空白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它,要進(jìn)來了!
精彩片段
都市小說《我的酒館有鬼》是大神“馮四”的代表作,趙思趙思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jié)概述:夜色濃稠,化不開的墨汁潑滿了整條老街。趙思的“再來一杯”小酒館,是這片死寂中唯一掙扎的光源。燈光昏黃,穿過蒙著一層薄灰的玻璃窗,光線都顯得有氣無力。像這間酒館的生意。也像他這個老板。趙思趴在吧臺上,手里攥著一塊看不出本色的抹布,有一搭沒一搭地擦拭著。木質(zhì)的臺面被他盤得油光锃亮,能映出他那張沒什么朝氣的臉。穿越到這個酷似2002年的平行世界,快一年了。一年前,他還是個被KPI和房貸壓得喘不過氣的社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