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裹著一線春燒餅的香氣，鉆進窗縫時，朱賓正盯著滋滋作響的煎鍋發(fā)呆。

油星子濺到鏡片上，模糊了冰箱門縫里透出的幽藍——那是曹林林藏著的濟民藥業(yè)試劑盒。

"這個月流水一萬三。

"曹林林趿拉著小黃鴨拖鞋晃進廚房，睡衣領(lǐng)口露出鎖骨處的暗紅疤痕，"銀座商城擦玻璃的臨時工都比你賺得多。

"朱賓把煎蛋鏟進奧特曼餐盤："夫人教訓的是，我下午就去練胸口碎大石，爭取成為泉城廣場最靚的流浪藝人。

"八歲的朱百寶突然舉起蠟筆畫："媽媽昨晚帶回來會動的藍色氣球！

"畫紙上歪扭的鬼臉讓曹林林瞳孔驟縮，她轉(zhuǎn)身時睡衣下擺翻起，露出腰間銀色折疊小刀——刀柄刻著濟民藥業(yè)的LOGO。

手機突然炸響詭異提示音：純棉貢緞西件套收貨地址：護城河黑虎泉第三虎頭備注：子時魂散，不送全家有難"嚯，這買家是**爺開**店了？

"朱賓抓起綠圓電動車鑰匙，"媳婦兒，我這是要去給****送溫暖了。

""哥屋恩！

"林林甩來塊抹布，腕間金鐲子撞在流理臺上——那是她從濟民藥業(yè)帶走的最后一件東西，"記得把小百寶補習費要回來，王老師又在群里@我了！

"二綠圓電動車在曲水亭街蹦迪似的顛簸，后座紙箱里傳出"咯吱"怪響。

朱賓頭也不回："箱子里那位，暈車請吐右邊塑料袋，左邊裝著要獻給**爺?shù)呢暺纺亍?br>
"黑虎泉邊的探照燈把水面切成慘白碎片。

朱賓瞇眼盯著第三只石虎頭下的寶藍色漩渦，忽然笑出聲："現(xiàn)在落水都穿高定了？

這不是蘇瑤同款魯繡禮服嘛！

""救..."水里的呼救聲跟蚊子哼似的。

朱賓脫掉起球的七匹狼夾克，扭頭沖岸上喊："勞駕哪位報個警？

我手機防水等級還沒練到辟谷期呢！

"冰涼的泉水漫過腰間時，綠圓電動車突然發(fā)出低電量警報。

"破車！

"朱賓罵了句，突然想起曹林林辭職那天的醉話："那群***在賣魂...老娘不伺候了..."水草纏上腳踝的剎那，他福至心靈："百寶啊，你爹要是交代在這兒，記得讓**在墓碑上刻**店主，卒于被褥滯銷..."漆黑的水底突然炸開兩點紅光，三尺青銅幡破水而出。

朱賓抓住幡桿的瞬間，三個虎頭石雕集體歪頭，水面浮出熒光大字：鎮(zhèn)魂在此 邪祟退避"哎呦我去！

"朱賓抱著纏滿水草的塑料模特爬上岸，綠圓電動車警報器在水面忽明忽暗，"現(xiàn)在的服裝店真會玩，模特還帶遠程沉浮功能？

"圍觀大爺操著濟南方言笑罵："杠賽來！

這彪子撈上來個衣裳架子！

"朱賓沒注意到模特關(guān)節(jié)處的縫合線——和曹林林藏在衣柜里的解剖模型一模一樣。

后頸突然刺痛，他恍惚看見濟民藥業(yè)大樓的藍光穿透霧霾。

三回到服裝城倉庫時，綠圓電動車徹底趴窩。

朱賓對著破鏡子擰衣角："我算是知道曹女士為啥看不上我了，這造型整個一水鬼再就業(yè)。

"鎮(zhèn)魂幡突然從貨架后飄出，嚇得他摔進布匹堆："幡哥，您這出場方式夠賽博朋克??？

"血色光幕炸開：認主成功現(xiàn)有馬仔：1（藍）能控活人：0/1陰陽眼：開鏡片"咔嚓"裂成蜘蛛網(wǎng)，朱賓瞅見壽衣老頭在啃蠶絲被："大爺，牙口這么好要首播帶貨假牙膠嗎？

"老頭化作紅霧撲來時，朱賓抄起鎮(zhèn)魂幡就掄："打工人何苦為難打工人！

"藍光閃過，穿旗袍的蘇瑤款款現(xiàn)身，水袖把老頭捆成粽子。

手機突然震動，曹林林發(fā)來語音："你給銀座刷單了？

他們訂了三百套喜被！

"朱賓擦著鼻血樂了："蘇小姐，您這帶貨能力比薇婭還邪乎啊。

"電網(wǎng)炸出火花，戲裝女子從驗鈔機鉆出。

朱賓盯著她紫色指甲："美甲挺別致，海底撈免費做的？

""爹爹..."倉庫音響突然播放兒子夢話："穿戲服的姐姐說要吃把子肉..."朱賓掏出手機咔嚓拍照："這位女菩薩，能擺個耶嗎？

我發(fā)朋友圈配文深夜遇真愛，氣死我家那母老..."紫衣女鬼的利爪停在鼻尖半寸，朱賓突然發(fā)現(xiàn)她戲服內(nèi)襯繡著"濟民藥業(yè)1998"——正是曹林林當年親手設(shè)計的工裝款式。

這時女鬼畫作青煙，立即要做出遁走的架勢。

當紫衣女鬼化作青煙遁走，鎮(zhèn)魂幡上的藍光忽然暗了一分。

蘇瑤的魂魄從幡面浮現(xiàn)，旗袍下擺滲出淡藍液體——和曹林林冰箱里的試劑一模一樣。

"他們叫這個善魂培育計劃。

"蘇瑤的聲音像浸了水的磁帶，"選秀節(jié)目...才藝展示...都是幌子..."朱賓突然想起妻子書架上那摞《中國好聲音》策劃案："你是說濟民藥業(yè)在選魂？

""品德測試...共情實驗..."蘇瑤脖頸浮現(xiàn)**，"決賽前夜給我注射藍色藥劑...說是增強感染力..."她突然劇烈顫抖，旗袍變成束縛衣，"然后我就看見...那些吃人的東西..."幡面映出記憶殘像：實驗室里，穿白大褂的曹林林正在給蘇瑤靜脈注射。

她胸牌上"靈魂工程部主任"的字樣泛著冷光，身后鐵籠關(guān)著數(shù)十個發(fā)光的藍色人形。

"等等！

"朱賓抓住鎮(zhèn)魂幡，"我老婆當時在場？

"蘇瑤魂魄突然扭曲："她...她是唯一砸碎培養(yǎng)罐的人..."畫面切換至曹林林掄起消防斧劈開玻璃，藍色液體淹沒整個實驗室。

西（實力展示）深夜，朱賓起夜時瞥見陽臺漏出詭*藍光。

他赤腳摸到窗簾后，倒抽一口冷氣——曹林林穿著濟民藥業(yè)文化衫，月光下指尖懸著滴血珠。

那株蔫了三年的君子蘭昂起花苞，葉片浮現(xiàn)血管狀金紋。

"第三千六百次實驗。

"她對著空氣呢喃，血珠墜入花盆瞬間，土壤里伸出無數(shù)透明觸須。

朱賓看見觸須纏住窗外飄來的黑氣，像吸面條般吞進花莖。

君子蘭突然綻放血紅花朵，花瓣上刻滿微型符咒。

曹林林掏出眼藥水瓶，擠出的藍色液體在葉片蒸騰起青煙："濟民的老把戲...""誰？！

"她突然轉(zhuǎn)頭，朱賓慌忙后退撞到玩具車。

"大半夜不睡覺修仙呢？

"曹林林瞬間恢復懶散主婦的模樣，踢了踢拖鞋，"這破花居然開了，明天去八一立交橋買彩票去。

"朱賓沒看見她背在身后的手掐了個訣，君子蘭突然轉(zhuǎn)向東南方。

濟民藥業(yè)大樓的藍光驟然暗了一瞬，頂層實驗室響起刺耳的警報。

五手機突然震動，陌生號碼發(fā)來短信：想知道你老婆的秘密嗎？

明天十點蓮花山灰堂見——蘇瑤曹林林倚在門框上啃蘋果："又去護城河喂蚊子了？

"她睡衣口袋露出半截黃符紙，"別忘了明天送百寶去機器人班。

""接了個大單。

"朱賓晃了晃手機，"蘇瑤女士推薦的。

"曹林林突然捏住他手腕，指尖按在脈門："鼻血還沒擦干凈呢。

"這個動作看似隨意，卻讓朱賓想起記憶殘像里她拿注射器的姿勢。

朱百寶抱著奧特曼夢游出來："媽媽在喂穿戲服的姐姐**..."曹林林拎起兒子后頸："又偷喝我的眼藥水！

"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見那株君子蘭正在悄悄生長。

葉片上的符咒蔓延到窗臺，織成一張籠罩整個小區(qū)的無形大網(wǎng)。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