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零年的黃土高原,風(fēng)是干的,帶著一股土腥味,像一把磨了很久的鈍刀子,刮在人臉上生疼。
王小飛的意識,就是被這把刀子一刀一刀刮醒的。
他猛地睜開眼,視線里不是2050年無菌實驗室里柔和的LED燈光,而是一片昏暗。
頭頂是拱形的,用石頭和泥土壘砌的**頂,被經(jīng)年的灶火熏得漆黑,像一塊巨大的、凝固的墨。
身下是土炕,鋪著一張磨得發(fā)硬的蘆葦席,硌得他骨頭疼。
蓋在身上的是一床打了不知多少補丁的被子,沉甸甸的,散發(fā)著一股潮氣和汗味混合的古怪味道。
這不是他的身體。
他的身體應(yīng)該在時空傳送實驗的爆炸中化為灰燼了。
一股不屬于他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涌地沖進他的腦海。
孫少安。
雙水村。
一個餓得發(fā)慌的童年,一個輟學(xué)回家、年僅二十歲就扛起整個家庭重擔的青年。
還有一個刻在骨子里的名字,田潤葉。
以及一個剛剛萌芽,準備傾盡所有去實現(xiàn)的夢想——開一個磚廠,掙錢,讓家人吃上白面饃,讓妹妹蘭香能繼續(xù)讀書,讓弟弟少平不再因為貧窮而受人白眼。
《平凡的世界》?
王小飛,一個站在二十一世紀中葉科技頂端、習(xí)慣用上帝視角俯瞰全球產(chǎn)業(yè)鏈的戰(zhàn)略工程師,此刻心里只剩下兩個字:荒謬。
他掙扎著坐起來,身體因為長期營養(yǎng)不良而顯得單薄,但骨架很大,肌肉里蘊藏著屬于這片黃土地的、最原始的力量。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是一雙真正的莊稼人的手,寬大,粗糙,指關(guān)節(jié)突出,掌心布滿了厚繭和裂口。
“哥,你醒啦?
快起來吃飯,媽給咱煮了黑豆?!?br>
一個清脆的聲音從**外傳來,是妹妹蘭香。
王小飛的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艱澀地應(yīng)了一聲:“哎?!?br>
聲音沙啞,是孫少安的聲音。
他掀開被子下了炕,冰冷的地面讓他打了個哆嗦。
**里陳設(shè)簡單得令人心酸,一張缺了腿用石頭墊著的方桌,幾條長短不一的板凳,還有一個黑漆漆的柜子,上面擺著幾個豁了口的瓦罐。
這就是他的***。
一個連電燈都沒有,時間仿佛凝固在上古時代的地方。
他走出**,刺眼的陽光讓他瞇起了眼。
眼前是千溝萬壑的黃土高原,蒼涼,雄渾,但也寫滿了貧瘠。
院子里,父親孫玉厚正蹲在地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煙,眉頭擰成一個疙瘩,像是在為全家人的生計發(fā)愁。
奶奶坐在一個小馬扎上,瞇著眼曬太陽。
弟弟孫少平捧著一本不知從哪兒弄來的破書,看得入神。
一切都和記憶里路遙筆下的場景嚴絲合縫。
蘭香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東西過來,碗沿還有一個大缺口。
“哥,快吃,吃了還要去隊里出工。”
王小飛接過碗,碗里是幾顆煮得半爛的黑豆,湯水清得能照出人影。
他用筷子扒拉了兩下,胃里涌上一股生理性的抗拒。
在前世,這種東西大概只配出現(xiàn)在寵物飼料的成分表里。
但他知道,這己經(jīng)是這個家能拿出的、不錯的吃食了。
他強迫自己將黑豆送進嘴里,粗糙的口感和寡淡的味道刺激著他的味蕾,也刺激著他每一根神經(jīng)。
絕望嗎?
孤獨嗎?
有。
但只是一瞬間。
王小飛的靈魂深處,那股屬于戰(zhàn)略工程師的冷靜和驕傲迅速壓倒了所有負面情緒。
他不是來這里體驗苦難的,他是來生存,并且要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他端著碗,走到院子邊上,目光越過眼前這片單調(diào)的**,投向了無比遙遠的遠方。
他的大腦,如同一個超算中心,開始瘋狂運轉(zhuǎn)。
時間:1980年。
地點:中國,西北,一個極度貧困的村莊。
時代**:**開放的序幕剛剛拉開,舊的秩序正在瓦解,新的機遇如同地下的巖漿,正在積蓄力量,隨時可能噴薄而出。
孫少安的記憶里,最大的夢想是開磚廠。
王小飛在腦中快速對這個項目進行了評估。
投入:需要貸款,需要拉攏村干部,需要處理復(fù)雜的人際關(guān)系。
產(chǎn)出:磚。
市場:局限于周邊的十里八鄉(xiāng)。
技術(shù)含量:幾乎為零。
天花板:極低。
在未來的城市化浪潮中,這種小作坊式的磚廠,是第一批被淘汰的落后產(chǎn)能。
“格局太小了?!?br>
王小飛在心里做出了論斷。
這個計劃,對于孫少安來說,是傾盡全力的豪賭。
但對于擁有未來五十年視野的王小飛來說,這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
他要的,不是讓家人吃上白面饃。
他要的,是改變這個家庭,甚至這個時代的命運。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時空。
他“看”到,在幾千公里外的**,一家叫做“索尼”的公司,剛剛推出了一款名為“Walk**n”的隨身聽,這個小小的鐵盒子,即將像病毒一樣席卷全球,開啟一個全新的個人娛樂時代。
他“看”到,在**的硅谷,幾個年輕人正在**里敲敲打打,個人電腦的時代即將來臨。
他“看”到,全球的電子產(chǎn)業(yè)鏈正在發(fā)生第一次大規(guī)模轉(zhuǎn)移,從歐美到**,再過幾年,就會轉(zhuǎn)移到**西小龍,最終,會如百川歸海一般,涌向他腳下這片沉睡的土地。
那是一股何等波瀾壯闊的浪潮!
開磚廠?
就像是海嘯來臨前,你卻只想在沙灘上撿幾個貝殼。
一個瘋狂到足以讓這個時代任何人聽了都認為他瘋了的念頭,在王小飛的腦海中炸響。
我要做電子。
我要在這片連電燈都沒有的黃土墚上,造出屬于我的“晶體管”,然后把它賣到全世界。
這個念頭是如此的荒誕,又是如此的**。
王小飛的血液,第一次在這個貧瘠的身體里,真正地沸騰了起來。
他仿佛又回到了2050年的實驗室,站在巨大的全息戰(zhàn)略地圖前,指點江山,規(guī)劃著下一個十年的技術(shù)路線。
他將碗里最后幾顆黑豆倒進嘴里,用力地咀嚼著,仿佛在咀嚼這個時代帶給他的所有苦難與機遇。
“少安,發(fā)啥愣呢?
隊里的鐘要響了!”
父親孫玉厚掐滅了煙鍋,在他身后喊道。
王小飛回過神,轉(zhuǎn)過身,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不是孫少安憨厚、質(zhì)樸的笑,而是一個充滿了自信、甚至帶著一絲狡黠的笑。
“哎,來了,爸?!?br>
他大步流星地跟上父親,腳下的黃土地堅實而有力。
從今天起,我就是孫少安。
但這個孫少安,將要走的,是一條截然不同的、通往星辰大海的平凡之路。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重生平凡:從雙水村走出世界首富》是青云長風(fēng)的小說。內(nèi)容精選:一九八零年的黃土高原,風(fēng)是干的,帶著一股土腥味,像一把磨了很久的鈍刀子,刮在人臉上生疼。王小飛的意識,就是被這把刀子一刀一刀刮醒的。他猛地睜開眼,視線里不是2050年無菌實驗室里柔和的LED燈光,而是一片昏暗。頭頂是拱形的,用石頭和泥土壘砌的窯洞頂,被經(jīng)年的灶火熏得漆黑,像一塊巨大的、凝固的墨。身下是土炕,鋪著一張磨得發(fā)硬的蘆葦席,硌得他骨頭疼。蓋在身上的是一床打了不知多少補丁的被子,沉甸甸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