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艦“朝霞號”平穩(wěn)得令人昏沉,龐大金屬骨架在宇宙塵埃中切割出無形軌道,通往荒涼的彼端。
引擎低沉的嗡鳴是唯一的伴奏,恒定到令人麻木,空氣里則彌漫著循環(huán)系統(tǒng)的寡淡潔凈氣味與艙壁冷卻液微澀的氣息。
蘇糖置身狹窄經(jīng)濟艙角落,脊背僵硬地抵著冰冷的金屬墻壁。
廉價人造纖維的座椅套散發(fā)淡淡機油味道,每一次顛簸都格外清晰地傳遞入她的骨骼。
艙內(nèi)光線刻意調(diào)得很暗,休眠中的流放者們似一具具裹在破舊外套里的軀殼,漂浮在這艘前往放逐之地的鋼鐵巨獸腹腔中。
她目光散漫地投向圓形舷窗外。
深邃的宇宙墨黑底色上,遙遠星群恒河沙數(shù),無聲燃灼著,投射冷硬而古老的光輝,照不亮任何角落。
那些光芒渺小得令人窒息,它們存在千萬年,看過無數(shù)生死,不會為某個渺小生命的傾覆停頓一秒。
如同此刻她被無情拋出的命運軌跡,既定、冰冷,再無回轉(zhuǎn)余地。
指節(jié)悄然收緊,用力到微微發(fā)白,指甲幾乎要嵌進廉價座椅那層脆薄的合成皮革里。
回憶不可抑制地沖閘而出——奢華客廳水晶吊燈折射的碎光里,后媽李婉容端坐沙發(fā),身著昂貴絲質(zhì)長袍,保養(yǎng)得宜的臉上浮著一層令人作嘔的假笑,涂著艷紅蔻丹的手指優(yōu)雅地捏著一份紙質(zhì)文件。
她聲音溫和得滴水:“小糖,**的意思是……為了家族聲譽著想,暫時要去環(huán)境安靜些的地方休養(yǎng)。
這簽了吧,都是為你好。”
父親蘇明遠則一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她,只留給女兒一個僵首、仿佛隨時會融進窗外繁華夜景的背影。
他始終沒有回頭。
那一刻的背影,成了烙在蘇糖心底最深的寒冰印記。
那所謂的“文件”,一紙流放令,目的地:伽馬星域邊緣的“綠洲”農(nóng)業(yè)星球。
一個名字充滿諷刺意味的廢土之地。
而她蘇糖,堂堂蘇氏集團曾經(jīng)的繼承人候選,就此成為一顆被家族親手摘除的礙眼棋子,被塞進這艘裝滿邊緣人的運輸艦,朝著星海盡頭的黑暗牢籠墜去。
指尖在文件署名處觸到的冰冷,如今回想起來,比這金屬艙壁更寒。
星艦微微震顫起來,廣播里響起機械合成的、毫無情感起伏的女聲:“各位乘客請注意,飛船即將穿越小行星帶‘塵屑流’,預(yù)計產(chǎn)生中度顛簸。
請確認防護帶系緊,保持鎮(zhèn)定?!?br>
蘇糖的手,幾乎是條件反射般,輕輕覆蓋在自己仍舊平坦的小腹上。
無人知曉的秘密,如同心臟上悄然裂開的一道縫隙。
輕微的晃動很快加劇。
星艦龐大的身軀在密集懸浮的巖石碎片間艱難穿行,船體發(fā)出低沉的**,座椅帶著固定的人體,不規(guī)則地向西周拉扯、拋動。
一股突兀的灼痛毫無征兆地從小腹深處猛地竄起,利刃般絞緊!
并非尋常顛簸的暈眩惡心,而是更為陌生、卻帶著可怕預(yù)兆的銳痛。
蘇糖瞳孔猛地一縮,喉頭瞬間被堵死,只能發(fā)出一聲壓抑在胸腔里的短促抽吸。
冰涼汗意立刻從額頭后背滲出,視野里的昏黃燈光霎時變得模糊晃動。
她死死咬住下唇,口腔里蔓延開鐵銹般的淡淡咸腥。
不會……不可能!
她的生理周期一貫紊亂,在經(jīng)歷家族巨變、被流放的壓力下,延遲更是尋常。
她試圖用無數(shù)理由說服自己——只是太累了,顛簸太強了,腸胃不適……但那種奇特的沉重感,還有這毫無緣由的絞痛,卻像兩條冰冷的毒蛇,緩緩纏上她的理智。
最后那次……和李錚……在父親徹底宣布婚約作廢,她情緒崩潰的雨夜。
那晚一切都不清晰了,只記得外面是冰冷的雨聲,室內(nèi)是燃燒得讓人失去思考能力的絕望。
唯一一次失控的、幾乎是尋求發(fā)泄的放縱。
之后,她就被強行送上這艘船。
微涼的手掌隔著薄薄的衣料,緊緊貼著小腹。
一個渺茫卻尖銳的猜測如同星艦外飛速掠過的隕石碎片,兇猛地撞擊著她的意識——難道……就在腹痛驟然加劇、抽筋的幾乎讓她眼前發(fā)黑、手指痙攣般扣緊僵硬座椅扶手的那電光石火之間——嗡!
一股無法描述的、席卷靈魂的強烈悸動毫無預(yù)兆地自腦域深處炸開!
蘇糖渾身劇烈一顫,意識被瞬間剝離、抽吸,仿佛被無形的巨力狠狠攫住,投入一片全新、浩瀚、充斥著古老泥土氣息的混沌空間之中!
眼前所有的光線、聲音、冰冷的艙壁、流放者的身軀、顛簸的痛苦,在剎那間如潮水般褪去得干干凈凈,不留絲毫痕跡。
腳下是廣袤深沉的大地,深褐色、近乎墨色的土壤無邊無際地向極目處延伸,厚實得如同沉睡的黑色巨人胸膛。
她甚至能“感覺”到泥土顆粒間蘊含的驚人活力與一種她無法理解的溫潤能量。
空氣里彌漫著土壤被春雨浸潤后特有的、深沉而充滿生命力的芬芳,濃烈得令人精神為之一振。
一道澄澈的弧線在她視野邊際流淌,像是最純凈的琉璃熔融匯聚。
那是一彎細小的泉眼,泉水透明無瑕,中心隱隱泛著一層柔和的瑩白微光,無聲地涌出,匯成一汪小小的、僅容一人涉足的清潭。
潭水清淺見底,潭底鋪著純凈的雪白沙礫。
岸邊錯落擺放著幾件古老的農(nóng)具——粗糙厚實的石鐮刀口泛著磨礪后的暗澤,曲柄木犁深深刻著不知多少年輪的使用印痕,一把小小的、造型極為原始的銅制短鋤頭靜靜躺在土地上。
一切簡陋得如同從時光的塵封中剛剛蘇醒,卻又帶著不可思議的協(xié)調(diào)與真實感。
空間中央,幾座由天然石板隨意壘砌、大小不一的方方正正石臺引人注目。
石臺上擺放著的物品讓蘇糖幾乎停止了呼吸:一小袋飽滿得幾乎要漲破皮的金黃麥粒,散發(fā)出溫熱的甜香;幾顆外殼光滑圓潤的蔬菜種子安靜蟄伏;更有一捧顆粒飽滿、閃爍著生命光澤的深紫色米粒,旁邊甚至散落著幾粒飽滿圓潤、紅得令人垂涎的漿果種子!
所有器物之上,都蒙著薄薄的藍色光暈,像一層若有若無的古老紗帳。
一種源自生**系的、磅礴而溫潤的力量,通過她的雙腳,自這神秘沃土中源源不斷地向上傳遞,輕柔撫慰著她身體內(nèi)部那尖銳的絞痛與沉重的墜痛。
身體深處那初生的脆弱與新喚醒的力量奇跡般地找到了微妙的平衡點,方才那撕扯靈魂的劇痛被一股深沉的暖流緩緩替代,如同被一只無形巨掌溫柔托起,給予安穩(wěn)棲身之所。
一種明悟帶著冰冷的溫度,同時凍結(jié)了她的思維——這個空間,與她腹中這個不該存在的孩子,存在著某種她無法理解、卻血脈相連的感應(yīng)!
這到底是什么?
是神啟?
**的低語?
還是……“砰!”
一聲沉重的悶響在她意識歸位的瞬間狠狠撞入耳膜。
巨大的慣性將蘇糖整個人往前摜去!
額頭猛地磕在前排冰冷的金屬椅背上,劇痛伴隨嗡鳴在顱骨內(nèi)炸開。
同時安全帶狠狠地勒進肩膀與肋骨,勒出了深痛的印痕。
星艦瘋狂顛簸,警報紅光瘋狂旋轉(zhuǎn)閃爍,把一張張驚惶、扭曲、麻木的臉映照得如同地獄幽魂。
尖叫、怒罵、祈禱、嘔吐物的酸腐氣息瞬間塞滿了狹窄的空間,令人窒息。
“搞什么鬼!”
“**!
要散架了嗎!”
“穩(wěn)?。?br>
都**穩(wěn)??!”
混亂的噪音潮水般涌來。
蘇糖緊咬牙關(guān),被磕得發(fā)懵的腦袋嗡嗡作響,額角一股溫熱緩緩淌下,劃過眉骨,滴落在她的手背上——黏膩、刺目、微腥。
但此刻額頭的劇痛和被安全帶勒出的痛楚,以及艙內(nèi)震耳欲聾的恐懼喧囂,竟奇異地變得遙遠而模糊。
唯有小腹深處那種由空間帶來的、穩(wěn)定而溫熱的脈動感,正無比清晰真實地烙印在神經(jīng)末梢上。
一只手,依舊死死地按在小腹,仿佛那層薄薄的衣料下,是她和腹中這個微小生命,以及腦中那個神秘空間之間唯一的、堅不可摧的聯(lián)系紐帶。
指尖隔著衣料,甚至能清晰感知到空間傳遞而來的溫熱脈動和那片古老沃土渾厚悠遠的心跳,正與自己驟然急促的心跳以一種玄妙的節(jié)奏緩緩共振,在冰冷恐怖的顛簸與鋪天蓋地的絕望中,為她隔絕出僅容兩人的無聲方寸之地。
她不再是那個被隨意擺布的棋子。
冰冷黏膩的血液滑過皮膚的溫度是真實的,腹中那小生命隱隱沉墜的生命力是真實的,腦海中那片黑色沃土散發(fā)出的古老厚重氣息更是堅不可摧的真實!
后媽……蘇家……一絲冰寒徹骨,卻帶著微弱火光的銳利恨意,如同淬過荒星極寒之地的利刃,在蘇糖幽暗的眼底最深處一閃而沒,被額角淌下的溫熱血液悄然覆蓋。
精彩片段
《星際種田:團寵錦鯉帶球跑》中的人物蘇糖李錚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都市小說,“22514126”創(chuàng)作的內(nèi)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星際種田:團寵錦鯉帶球跑》內(nèi)容概括:星艦“朝霞號”平穩(wěn)得令人昏沉,龐大金屬骨架在宇宙塵埃中切割出無形軌道,通往荒涼的彼端。引擎低沉的嗡鳴是唯一的伴奏,恒定到令人麻木,空氣里則彌漫著循環(huán)系統(tǒng)的寡淡潔凈氣味與艙壁冷卻液微澀的氣息。蘇糖置身狹窄經(jīng)濟艙角落,脊背僵硬地抵著冰冷的金屬墻壁。廉價人造纖維的座椅套散發(fā)淡淡機油味道,每一次顛簸都格外清晰地傳遞入她的骨骼。艙內(nèi)光線刻意調(diào)得很暗,休眠中的流放者們似一具具裹在破舊外套里的軀殼,漂浮在這艘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