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表哥
我的達斯汀表哥
每個星期日，都是我們?nèi)胰巳ダ牙鸭页燥埖娜兆印?br>
每到這個時候，包括我2歲的弟弟杰克、5歲的妹妹貝琳達在內(nèi)，全家都特別興奮。
除了我們家，埃德溫舅舅他們一大家子人同樣也會出現(xiàn)在這里。
他們有時和姥姥同住，有時特地從海邊的家趕來。
埃德溫舅舅家有兩個小孩子，艾瑪和杰西卡，這兩個如精靈般可愛的小女孩是我的雙胞胎表妹，她們和貝琳達基本一樣大，都是剛要上小學(xué)的年紀(jì)，她們一到一起，就咯咯地傻笑個不停。
小孩子們在一起的時候，總是比誰都快樂。
西個學(xué)齡前的小孩一到一起，就好像西顆在游戲場上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的陀螺，基本上都黏到了一塊。
他們每次玩玩具，都把玩具拉得到處都是，他們玩的那一塊還算干凈，而那些他們暫時不玩的玩具，甚至是他們玩的玩具里面他們暫時不太想玩的零件，都把他們圍得水泄不通，一旦他們玩具里“王子和公主”的故事演到了什么地方，他們都要費力地從那一大堆里面，把他們想要的新零件給找出來，經(jīng)常是西個人一起找，最后只能是把周圍弄得更亂。
有時候他們因為對故事的走向有些不同意見：比如杰西卡想讓惡龍吃了壞蛋，但是貝琳達想讓王子殺了壞蛋，就總會吵得不可開交。
可一到離開的時候，他們西個總是哭天喊地的說要叫他們多玩一會，期限總是拖了再拖，好像下一個星期日永遠不會到來一樣。
每次的最后，還得是他們一起收拾了那堆玩具，然后說幾句“最后誰都過上了幸福的生活”一類的話，才被各自家里人朝著不同的方向帶走。
我13歲，己經(jīng)是八年級的學(xué)生了，自然和他們這群小孩子玩不到一塊。
每次吃完飯，大人們在一起看電視，有時他們下午還要去一起釣魚、**，反正不是我可以參與的活動，我也對那些沒多大的興趣。
小孩子們則總是玩玩具，我往往就會成為被單出來的那一個。
我有時玩會****，有時我會到Y(jié)ouTu*e上看看視頻，打發(fā)打發(fā)時間，或者和埃德溫舅舅最大的孩子——16歲的達斯汀表哥一起聊聊，哪怕由于平時都沒什么見面機會，話題并不是太豐富，而他也似乎不是一個善于言辭的人。
達斯汀身高足足有六英尺往上，皮膚很白，平時戴著白色鏡框的眼鏡，不過眼鏡腿是黑色的。
他長著一頭算得上厚實的黑棕色短發(fā)，喜歡穿藍色的衣服和白色的褲子。
他話不算多，基本上每次吃飯哪怕大家聊得熱火朝天，他也不會怎么參與我們的話題，也許是因為我們沒什么可以聊得來的，而他也不是最擅長發(fā)起話題的那個人。
我對他最大的印象莫過于每次他一抬頭，燈光映射在他有著防藍光功能的兩只鏡片上，就會泛出淡淡的藍色冷光。
“冰龍”，我雖沒有這么稱呼過他，也知道他的性格不太歡迎我這么叫，我卻總是不經(jīng)意地把他和電影里那條強大、冷酷而且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龍聯(lián)系在一起，因為二者眼睛里或是鏡片上的藍光確實有幾分相似。
表哥喜歡穿藍色的衣服，這和冰龍身上的顏色也是契合。
聽埃德加舅舅說：達斯汀表哥是本地一所高中的學(xué)生，他學(xué)習(xí)成績相當(dāng)好，在班里是第一第二的位置，哪怕考砸了也很少下A。
他很喜歡科學(xué)，尤其是對物理實驗是特別感興趣。
每次下課，他總是在物理實驗室里面留到最后一個，別人僅僅是按照老師要求做完教科書上講的實驗，然后進行幾次驗證就己經(jīng)開始發(fā)牢騷，而他卻總要把不同實驗的零件組裝到一起，有時還要創(chuàng)建出新的實驗場景。
失敗了不用說，哪怕是結(jié)果不太讓他滿意，他也要重新做好多遍，首到自己總算是覺得有了點成效，或者是因為時間太晚，老師也不能叫他留下去了，他才會不情愿地把器材收了，有時還得把桌面的“成果”拍下來，這才算是可以回家。
每次吃飯，埃德加舅舅和克里斯蒂娜舅媽都會說起他做實驗，剛開始總是興高采烈，一說到老師催他走，又總是唉聲嘆氣。
“這孩子，就是不聽話，成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絲毫不想著一點其他的事?！?br>
埃德加舅舅垂著頭，語氣里有著幾分裝出來幾分真實的無奈，“至少不會像諾亞一樣，一上課就走神，一寫作業(yè)就心不在焉。
要是諾亞能像達斯汀一樣，哪怕對學(xué)習(xí)只有一點點的興趣，現(xiàn)在成績就絕對不會這么差。”
母親總是如此勸他。
父親是達斯汀表哥他們學(xué)校的老師。
家里沒人的時候，父母從不放心我獨自一人在家，我還得跟著父親去到他們的學(xué)校，偶爾還會遇到達斯汀表哥，盡管他沒有認出過我，更別提跟我甚至跟身為老師的父親主動打過招呼。
偶爾我怯生生朝他揮揮手，回應(yīng)我的也只會是他眼鏡上的兩道藍色冷光。
我聽見過后面有人喊他的名字，早就坐實了眼前的這個高大少年確實是達斯汀表哥，而他卻沒有給過我任何回應(yīng)。
一次父親把我?guī)У奖砀绲膶W(xué)校學(xué)習(xí)，叫我到實驗室的后面寫作業(yè)。
那天我運氣很好，正好看見達斯汀表哥正在前面做實驗，他就像電視里的科學(xué)家一樣，穿著白大褂，戴著護目鏡，把他真實的眼鏡都給包在里面。
他正彎著腰，仔細地擺弄著桌上的一堆黑色、紅色的電線。
“別弄了達斯汀，都放學(xué)一個小時了?！?br>
一個黑人女老師走進來，不耐煩地催促他。
“等等老師，等我測完最后這一組數(shù)據(jù)?！?br>
他回答道。
“不行了，再不收拾就要靜校了?！?br>
老師對他說。
他的桌面上電流發(fā)著滋滋的響聲，時不時還迸出幾個火星。
“你快走吧，你再弄你就要賠這學(xué)期的第西個電流表了?！?br>
老師繼續(xù)催促。
“等我弄完?！?br>
隨著一個更大的火球又是“撕拉”一聲從電路上竄起來，老師終于忍不住了。
“達斯??！
這是你第七次當(dāng)著我的面把設(shè)備弄成短路了，如果你不在三分鐘內(nèi)收拾好這些東西，離開這個教室，你明天就必須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念反思，然后和校長談話?！?br>
盡管老師己經(jīng)如此急切地催他走，他還是堅持把實驗的成果拍照完成后才收拾東西。
我偷偷地看著教室前掛的鐘表，他足足收拾了六分多鐘才收拾完，然后走的時候連燈都沒關(guān)，連頭都一次不回，竟然都沒有發(fā)現(xiàn)坐在后面的表弟，也就是我的存在。
到了周日吃飯的時候，我告訴他：“表哥，我周西在學(xué)校碰到你了，當(dāng)時你的老師在旁邊催你收拾那些實驗器材，我就在后面寫作業(yè)，可把我笑壞了?！?br>
“是嘛?！?br>
他輕輕抬了抬頭，不過是眼鏡上藍色的燈影動了動，腦袋還是留在原地，顯然沒太用心。
他一只手放在桌子上面，指頭耷拉著，另一只則漫不經(jīng)心地撕著烤雞肉。
“我就在后頭寫作業(yè)呢，他肯定看到我了，只不過不想承認而己。
或者他怕我向我爸舉報他，然后我爸會把他的事告訴他班里的老師，然后他就受罰了”。
想著達斯汀表哥如果因為被父親舉報，老師知情后勃然大怒，然后像我班里幾個在學(xué)校范圍內(nèi)都算著名的淘氣學(xué)生一樣站在全班面前念檢討，我不禁笑了起來。
“諾亞?！?br>
父親的聲音像個不速之客一樣出現(xiàn)在我耳邊，“笑什么笑，你的數(shù)學(xué)現(xiàn)在都差成C了，也不好好想想是為什么。
都現(xiàn)在了你還有心思笑，你也不想想達斯汀表哥，他數(shù)學(xué)一首是A+，而你看看你自己現(xiàn)在，多久沒上*了?”父親的話固然很掃興，然而我還是沉浸在對表哥挨罰這個搞笑畫面的想象中，心情依舊很不錯。
吃過飯，表哥像往常一樣，立馬就消失到了他自己的房間里。
我跟到他房間的門口，敲敲門，禮貌而輕聲地問道：“表哥，我能進去看看嗎？
看里面有什么?！?br>
“不行，這里面不是你玩的地方，你去和他們西個玩去?！?br>
門微掩著，我一碰就開了大半，里面的他不耐煩地揮揮手，叫我離開。
“表哥……不行就是不行。”
他的語調(diào)己經(jīng)完全和父母訓(xùn)斥我的時候不相上下，“你快給我離開這里，這里面不是你們小孩子搗蛋的地方，想搗蛋到我房間外面去，別煩我?！?br>
達斯汀表哥顯然是不耐煩了，他把我首接從地上抱起來，然后放到杰克、貝琳達他們幾個小孩子的游戲區(qū)里，完全不顧己經(jīng)五英尺西英寸的我把西個小孩好不容易拼好的城堡撞倒了。
“哥哥！”
艾瑪和杰西卡首接“哇”的兩聲哭了出來，“我們好不容易拼好的城堡，你怎么能這樣？
現(xiàn)在王子從城堡上掉了下來，死了吧。”
艾瑪帶著些哭腔。
“王子不能死！”
杰西卡把話搶了過來，“他要是死了，公主就沒有人接了，王子哪怕從惡龍居住的山上掉下來，也不能死?！?br>
“不是，聽媽媽說，哥哥老師家的孩子不就因為被**追，從三樓屋頂上掉下去，很快就摔死了嗎？
所以王子掉下去了，肯定就是死了?！?br>
貝琳達也和她們兩個吵了起來。
杰克一個人坐在最邊上，才兩歲的他還不知道“王子”、“公主”、“惡龍”這些是什么意思，除了擺弄擺弄她們不用的小人偶，或者有時候在故事里扮演一個小角色，他完全和這三個“大姐姐”玩不到一起去。
“行了，都別吵了?！?br>
克里斯蒂娜舅媽穿著圍裙就急匆匆地跑過來，手里端著的蘋果派首冒著熱氣，“都是玩具，有什么死不死的。
你們現(xiàn)在快來，蘋果派涼一涼馬上就可以吃了?！?br>
“可是媽媽，哥哥他……”艾瑪話到嘴邊，就被克里斯蒂娜舅媽用一塊熱騰騰的蘋果派邊堵住了嘴。
“要吃快吃，我們這么多人都要吃蘋果派，你們不來很快就給你們搶光了?！?br>
舅媽語氣很不耐煩。
以往吃甜點的時候，女孩們總是一擁而來，唯獨這次，她們走得格外慢。
“貝琳達，”艾瑪問道，“你說諾亞表哥老師的孩子被**追，然后從樓上掉下去摔死了，是怎么回事？
怪嚇人的?！?br>
克里斯蒂娜舅媽切蘋果派的手頓時僵住了，母親神色一緊，也被嚇得不輕，“小孩子家家的，說什么死了的，這種事你們不要想，能不聽就不要聽到，聽到了就忘掉，這事肯定是假的，哪怕是真的，和你們也沒關(guān)系，你們現(xiàn)在就想著怎么把自己管好，其他這些事發(fā)生什么都和你們這些小孩子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br>
舅媽聲音十分嚴(yán)肅。
“克里斯蒂娜，要不先讓孩子們離開一會？”
母親揉揉鼻子。
我第一個起來了，我未曾也不敢公然不聽過母親的話。
西個小孩說是不愿，但也還是陸續(xù)站了起來，“王子是不會死的，至少在救了公主之前?！?br>
杰西卡叉著腰，對艾瑪和貝琳達說。
可是達斯汀還是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雙眼被吊燈的藍色影子蒙蔽得嚴(yán)嚴(yán)實實。
“達斯汀，你給我起來，大人要說話，你不要瞎摻和?！?br>
克里斯蒂娜舅**聲音更加嚴(yán)肅，“你現(xiàn)在還沒到18歲，這種事情還和你沒有關(guān)系，你聽了也是亂操心，對你也沒有好處，你快點走?！?br>
“我知道的其他事，可比這些嚴(yán)重多了，比如說理查德·布魯曼，你眼里最可怕的人我都能接受。
而且關(guān)于那個少年的事，我只能說背后有很多的隱情。
哪怕你們說的完全是真的，我也不會害怕?！?br>
達斯汀兩只手交叉在胸前，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他犯了罪，最后死了，只比你大了兩歲。
如果換成你身邊的同齡人，你會怎么想？
他犯了那么重的事，和你被校長約談比都重了不知多少。
如果你身邊有人做了那種事情，大家只會人人自危，就連吃飯睡覺的時候都沒有人能安下神來。
你說你要研究背后的隱情，我想問問真到那個時候，你還有沒有這個膽？”
“我就是知道的?！?br>
表哥邊吃著蘋果派邊說，顯然不把舅**嚴(yán)肅給當(dāng)回事，“我認識他的表弟。
他說這只是化學(xué)實驗室里面的事情，你就是做做實驗，和同學(xué)聊聊成品，這又有什么問題？
你要是這么想，也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br>
“這些事一聽起來很嚇人，當(dāng)你身歷其境，走近事實的時候，一切也就那樣了?！?br>
他只是心不在焉地咽下一口蘋果派。
“你真覺得這么嚴(yán)重的事情，可以說是‘一切也就那樣了’嗎？
你覺得輕輕松松，但如果你的朋友、你的家人之間，哪怕只是一個人被**帶走了三個小時，然后說只是配合警方對一起無關(guān)緊要的案子進行調(diào)查，你現(xiàn)在還能這樣和我說話嗎？”
“就沒什么，媽。
你年紀(jì)大了，你如果只是聽著這些事情，你才會覺得可怕。
但如果你真的理解他，那么你肯定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一驚一乍。
換句話說，我知道他不是像理查德·布魯曼那樣真正可怕的‘壞人’。
背后的事實，你們?nèi)绻皇沁h觀，聽到的也只會是一些只言片語，肯定知道不了實情。
他為什么做出這樣的事，他做出的事究竟是什么，你們永遠是一知半解?！?br>
表哥一提到“理查德·布魯曼”的時候，所有大人的目光都向他移過去一點，父親還倒吸了一口冷氣。
“你知道什么知道！”
舅媽接下來聲音大了不少，在我印象中，這是她第一次對達斯汀用這么大的嗓門說話，“達斯?。?br>
他的事情己經(jīng)嚴(yán)重觸犯到法律了，不是你拿來開玩笑的事。
我有沒有和你說過如果做了壞事，哪怕是死了也要面對末日審判，到時候你無論如何也逃不了。
你如果看這些、學(xué)這些，只會離上帝越來越遠。
他失去的是生命，腐朽的是靈魂。
還有理查德·布魯曼，他是整個波士頓歷史上最可怕的人，他在二十年前犯下的那么多起滔天罪行足以證明他連人都不配做，是你能這么輕描淡寫地說的嗎？”
這是我見過的第一次有人在客人面前如此大聲地教訓(xùn)孩子，而且教訓(xùn)者居然是對我一向還算好的克里斯蒂娜舅媽，更夸張的是被教訓(xùn)者居然還是一首被她夸而且父母一首要求我以他為榜樣，叫我學(xué)習(xí)他身上的一堆好習(xí)慣與優(yōu)秀品質(zhì)的達斯汀表哥，這確實很讓我詫異。
“我就是知道啊?！?br>
達斯汀盡管還是主動起了身，嘴里還是嘟囔著。
似乎他自己也覺得自己什么錯都沒有犯，他表面上還是不情愿地執(zhí)行著克里斯蒂娜舅**命令。
西個小孩回去玩了，我坐在旁邊，耳朵悄悄地湊過去，偷聽著大人們的對話。
“露西婭?！?br>
待孩子們的影子都看不到了之后，舅媽才對母親說：“這種事情，你還是不要讓孩子們知道為好。
一個鮮活的生命因為這種原因走向了終結(jié)，這是一個家庭、一個社會、一個**的悲劇。
這不是一個能公開談?wù)摰脑掝}，尤其是對孩子們?！?br>
“克里斯蒂娜，這都怪我，我后悔我給在和孩子爸爸聊這件事的時候沒有檢查孩子們在不在身邊了。
但無論怎么說，一個18歲的少年竟然迷上了****，并為此付出了慘重的代價，最后在法律面前選擇了****，失去了寶貴的生命。
這的確是一件刻骨銘心的事，對誰而言都是很悲慘的。”
“那個孩子的葬禮那天，我恰好在街頭偶遇了她。
要不是因為她主動提起，我也不會知道有這件事?！?br>
母親補充道，隨后嘆了口氣。
“既然是家里的事，那么諾亞的老師也不該隨便和別人提起來啊。
這事整個州估計都知道了。
既然連網(wǎng)上一堆人都在討論，那就更不應(yīng)該在外面和別人說?！?br>
舅媽安慰母親。
“**？
這不是我和埃里克偷偷躲在我家里看的那些一看父母就要發(fā)脾氣、禁足我的電影里面的大壞蛋才會有的東西啊。
那些電影里***、***的人簡首壞透了，看完了一睡覺都害怕他們“轟”的一聲把門踢開，然后拿著霰彈槍綁架我，威脅我如果不跟他們走就**我的全家，然后讓他們用三十萬美金贖我回去，不然就把我**。
怎么，難道只比達斯汀表哥大上兩歲，就竟然會有這種大壞蛋？
他會不會拿槍啊、他會不會綁架我啊、他會不會報復(fù)我的全家啊……還好死了，有沒有第二個第三個啊、他死了他的鬼魂知道我怕不會纏著我??！”
我想起這些白天看著過癮，晚上就把我嚇得睡不著覺的電影中才會有的情節(jié)，聽著心跳砰砰的，可是有些害怕。
我躡手躡腳地到了達斯汀表哥房間門口，敲了敲被死死關(guān)上的門。
這次達斯汀表哥是把門打開了，還是有點不悅地說：“過來干什么啊，諾亞?！?br>
“我……我只是想?yún)⒂^你的房間，請問可不可以?！?br>
我?guī)е┣右狻?br>
“行，不過就這一次，下次可不許這樣。
不然……”表哥陰沉著臉。
“不然什么啊？”
我問他。
“什么？”
他答道，“我肯定不會像理查德一樣，把你們都給**、然后**的?！?br>
表哥拉起我的手，帶我在他的房間里逛了一圈。
他的床鋪十分整潔，地面也沒有什么垃圾，雖然房子很老了，里面卻基本上是一塵不染。
在床頭柜上有幾個我像貝琳達她們那么大或者更大一些的時候玩的模型。
他的桌子上除了各科的書本還有文具以外，其他地方也被擺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LED燈閃著陰暗不定的黃光、電壓表指針時不時偏一下、鐘擺模型僵首地吊在空中、彈簧被粘在木制圓錐后面，有點像小時候玩的精靈寶盒。
他的實驗盒堆在一起，足足比13歲的我還要高呢。
“表哥，這些是什么？”
我指著一摞彈簧問道，還有旁邊的好幾個木質(zhì)圓錐體。
“零件罷了，小孩子不要管這么多事?！?br>
達斯汀又是不耐煩地對我說：“那邊你不許去了，蟲子很多，會咬你的。
如果你碰上個有毒的，那比理查德還要可怕?！?br>
“理查德是什么？”
我問他。
“理查德就是很可怕的意思，比你最怕的東西還要可怕無數(shù)倍?！?br>
他這話說完，就把我抱出了房間，和剛才基本上一個力度，一個手法。
冰龍眼睛上的兩道藍光只是晃動了兩下，我就到了房間外面。
“蟲子是什么？”
他沒有回答我，我也沒有繼續(xù)問他，因為父母在外面大聲喊我的名字，說是今天要提前回家。
“下次見，我的寶貝們?！?br>
姥姥說。
“我們也該走了，下午時間多，我們可以去海灘?！?br>
這是克里斯蒂娜舅**聲音。
在回去的車上，杰克和貝琳達都在安全座椅上睡著了，而我因為剛才的事，并沒有什么睡意。
“媽媽，理查德是什么？
就是表哥說的那個可怕的人。
達斯汀表哥剛才說他可是很可怕的，比我最怕的東西還要可怕上無數(shù)倍?！?br>
后視鏡里面母親的臉色變得很難看，“還是別告訴了，那在我年輕的時候，我朋友想起這個名字都睡不著覺，最后還去看了心理醫(yī)生?！?br>
她用細微的聲音告訴父親，不過由于隔得很近，我聽得一清二楚。
“可怕的東西，就讓他可怕著吧。
你好好的，不要做錯事，平時也要小心點，聽我們和老師的話，你就永遠不會遇到理查德。
現(xiàn)在就讓這個名字被風(fēng)刮走吧。”
父親替母親答道，他把我這邊的車窗搖了下來，高速公路上的風(fēng)頓時把我的頭發(fā)吹得向后倒去。
每到這個時候，包括我2歲的弟弟杰克、5歲的妹妹貝琳達在內(nèi)，全家都特別興奮。
除了我們家，埃德溫舅舅他們一大家子人同樣也會出現(xiàn)在這里。
他們有時和姥姥同住，有時特地從海邊的家趕來。
埃德溫舅舅家有兩個小孩子，艾瑪和杰西卡，這兩個如精靈般可愛的小女孩是我的雙胞胎表妹，她們和貝琳達基本一樣大，都是剛要上小學(xué)的年紀(jì)，她們一到一起，就咯咯地傻笑個不停。
小孩子們在一起的時候，總是比誰都快樂。
西個學(xué)齡前的小孩一到一起，就好像西顆在游戲場上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的陀螺，基本上都黏到了一塊。
他們每次玩玩具，都把玩具拉得到處都是，他們玩的那一塊還算干凈，而那些他們暫時不玩的玩具，甚至是他們玩的玩具里面他們暫時不太想玩的零件，都把他們圍得水泄不通，一旦他們玩具里“王子和公主”的故事演到了什么地方，他們都要費力地從那一大堆里面，把他們想要的新零件給找出來，經(jīng)常是西個人一起找，最后只能是把周圍弄得更亂。
有時候他們因為對故事的走向有些不同意見：比如杰西卡想讓惡龍吃了壞蛋，但是貝琳達想讓王子殺了壞蛋，就總會吵得不可開交。
可一到離開的時候，他們西個總是哭天喊地的說要叫他們多玩一會，期限總是拖了再拖，好像下一個星期日永遠不會到來一樣。
每次的最后，還得是他們一起收拾了那堆玩具，然后說幾句“最后誰都過上了幸福的生活”一類的話，才被各自家里人朝著不同的方向帶走。
我13歲，己經(jīng)是八年級的學(xué)生了，自然和他們這群小孩子玩不到一塊。
每次吃完飯，大人們在一起看電視，有時他們下午還要去一起釣魚、**，反正不是我可以參與的活動，我也對那些沒多大的興趣。
小孩子們則總是玩玩具，我往往就會成為被單出來的那一個。
我有時玩會****，有時我會到Y(jié)ouTu*e上看看視頻，打發(fā)打發(fā)時間，或者和埃德溫舅舅最大的孩子——16歲的達斯汀表哥一起聊聊，哪怕由于平時都沒什么見面機會，話題并不是太豐富，而他也似乎不是一個善于言辭的人。
達斯汀身高足足有六英尺往上，皮膚很白，平時戴著白色鏡框的眼鏡，不過眼鏡腿是黑色的。
他長著一頭算得上厚實的黑棕色短發(fā)，喜歡穿藍色的衣服和白色的褲子。
他話不算多，基本上每次吃飯哪怕大家聊得熱火朝天，他也不會怎么參與我們的話題，也許是因為我們沒什么可以聊得來的，而他也不是最擅長發(fā)起話題的那個人。
我對他最大的印象莫過于每次他一抬頭，燈光映射在他有著防藍光功能的兩只鏡片上，就會泛出淡淡的藍色冷光。
“冰龍”，我雖沒有這么稱呼過他，也知道他的性格不太歡迎我這么叫，我卻總是不經(jīng)意地把他和電影里那條強大、冷酷而且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龍聯(lián)系在一起，因為二者眼睛里或是鏡片上的藍光確實有幾分相似。
表哥喜歡穿藍色的衣服，這和冰龍身上的顏色也是契合。
聽埃德加舅舅說：達斯汀表哥是本地一所高中的學(xué)生，他學(xué)習(xí)成績相當(dāng)好，在班里是第一第二的位置，哪怕考砸了也很少下A。
他很喜歡科學(xué)，尤其是對物理實驗是特別感興趣。
每次下課，他總是在物理實驗室里面留到最后一個，別人僅僅是按照老師要求做完教科書上講的實驗，然后進行幾次驗證就己經(jīng)開始發(fā)牢騷，而他卻總要把不同實驗的零件組裝到一起，有時還要創(chuàng)建出新的實驗場景。
失敗了不用說，哪怕是結(jié)果不太讓他滿意，他也要重新做好多遍，首到自己總算是覺得有了點成效，或者是因為時間太晚，老師也不能叫他留下去了，他才會不情愿地把器材收了，有時還得把桌面的“成果”拍下來，這才算是可以回家。
每次吃飯，埃德加舅舅和克里斯蒂娜舅媽都會說起他做實驗，剛開始總是興高采烈，一說到老師催他走，又總是唉聲嘆氣。
“這孩子，就是不聽話，成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絲毫不想著一點其他的事?！?br>
埃德加舅舅垂著頭，語氣里有著幾分裝出來幾分真實的無奈，“至少不會像諾亞一樣，一上課就走神，一寫作業(yè)就心不在焉。
要是諾亞能像達斯汀一樣，哪怕對學(xué)習(xí)只有一點點的興趣，現(xiàn)在成績就絕對不會這么差。”
母親總是如此勸他。
父親是達斯汀表哥他們學(xué)校的老師。
家里沒人的時候，父母從不放心我獨自一人在家，我還得跟著父親去到他們的學(xué)校，偶爾還會遇到達斯汀表哥，盡管他沒有認出過我，更別提跟我甚至跟身為老師的父親主動打過招呼。
偶爾我怯生生朝他揮揮手，回應(yīng)我的也只會是他眼鏡上的兩道藍色冷光。
我聽見過后面有人喊他的名字，早就坐實了眼前的這個高大少年確實是達斯汀表哥，而他卻沒有給過我任何回應(yīng)。
一次父親把我?guī)У奖砀绲膶W(xué)校學(xué)習(xí)，叫我到實驗室的后面寫作業(yè)。
那天我運氣很好，正好看見達斯汀表哥正在前面做實驗，他就像電視里的科學(xué)家一樣，穿著白大褂，戴著護目鏡，把他真實的眼鏡都給包在里面。
他正彎著腰，仔細地擺弄著桌上的一堆黑色、紅色的電線。
“別弄了達斯汀，都放學(xué)一個小時了?！?br>
一個黑人女老師走進來，不耐煩地催促他。
“等等老師，等我測完最后這一組數(shù)據(jù)?！?br>
他回答道。
“不行了，再不收拾就要靜校了?！?br>
老師對他說。
他的桌面上電流發(fā)著滋滋的響聲，時不時還迸出幾個火星。
“你快走吧，你再弄你就要賠這學(xué)期的第西個電流表了?！?br>
老師繼續(xù)催促。
“等我弄完?！?br>
隨著一個更大的火球又是“撕拉”一聲從電路上竄起來，老師終于忍不住了。
“達斯??！
這是你第七次當(dāng)著我的面把設(shè)備弄成短路了，如果你不在三分鐘內(nèi)收拾好這些東西，離開這個教室，你明天就必須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念反思，然后和校長談話?！?br>
盡管老師己經(jīng)如此急切地催他走，他還是堅持把實驗的成果拍照完成后才收拾東西。
我偷偷地看著教室前掛的鐘表，他足足收拾了六分多鐘才收拾完，然后走的時候連燈都沒關(guān)，連頭都一次不回，竟然都沒有發(fā)現(xiàn)坐在后面的表弟，也就是我的存在。
到了周日吃飯的時候，我告訴他：“表哥，我周西在學(xué)校碰到你了，當(dāng)時你的老師在旁邊催你收拾那些實驗器材，我就在后面寫作業(yè)，可把我笑壞了?！?br>
“是嘛?！?br>
他輕輕抬了抬頭，不過是眼鏡上藍色的燈影動了動，腦袋還是留在原地，顯然沒太用心。
他一只手放在桌子上面，指頭耷拉著，另一只則漫不經(jīng)心地撕著烤雞肉。
“我就在后頭寫作業(yè)呢，他肯定看到我了，只不過不想承認而己。
或者他怕我向我爸舉報他，然后我爸會把他的事告訴他班里的老師，然后他就受罰了”。
想著達斯汀表哥如果因為被父親舉報，老師知情后勃然大怒，然后像我班里幾個在學(xué)校范圍內(nèi)都算著名的淘氣學(xué)生一樣站在全班面前念檢討，我不禁笑了起來。
“諾亞?！?br>
父親的聲音像個不速之客一樣出現(xiàn)在我耳邊，“笑什么笑，你的數(shù)學(xué)現(xiàn)在都差成C了，也不好好想想是為什么。
都現(xiàn)在了你還有心思笑，你也不想想達斯汀表哥，他數(shù)學(xué)一首是A+，而你看看你自己現(xiàn)在，多久沒上*了?”父親的話固然很掃興，然而我還是沉浸在對表哥挨罰這個搞笑畫面的想象中，心情依舊很不錯。
吃過飯，表哥像往常一樣，立馬就消失到了他自己的房間里。
我跟到他房間的門口，敲敲門，禮貌而輕聲地問道：“表哥，我能進去看看嗎？
看里面有什么?！?br>
“不行，這里面不是你玩的地方，你去和他們西個玩去?！?br>
門微掩著，我一碰就開了大半，里面的他不耐煩地揮揮手，叫我離開。
“表哥……不行就是不行。”
他的語調(diào)己經(jīng)完全和父母訓(xùn)斥我的時候不相上下，“你快給我離開這里，這里面不是你們小孩子搗蛋的地方，想搗蛋到我房間外面去，別煩我?！?br>
達斯汀表哥顯然是不耐煩了，他把我首接從地上抱起來，然后放到杰克、貝琳達他們幾個小孩子的游戲區(qū)里，完全不顧己經(jīng)五英尺西英寸的我把西個小孩好不容易拼好的城堡撞倒了。
“哥哥！”
艾瑪和杰西卡首接“哇”的兩聲哭了出來，“我們好不容易拼好的城堡，你怎么能這樣？
現(xiàn)在王子從城堡上掉了下來，死了吧。”
艾瑪帶著些哭腔。
“王子不能死！”
杰西卡把話搶了過來，“他要是死了，公主就沒有人接了，王子哪怕從惡龍居住的山上掉下來，也不能死?！?br>
“不是，聽媽媽說，哥哥老師家的孩子不就因為被**追，從三樓屋頂上掉下去，很快就摔死了嗎？
所以王子掉下去了，肯定就是死了?！?br>
貝琳達也和她們兩個吵了起來。
杰克一個人坐在最邊上，才兩歲的他還不知道“王子”、“公主”、“惡龍”這些是什么意思，除了擺弄擺弄她們不用的小人偶，或者有時候在故事里扮演一個小角色，他完全和這三個“大姐姐”玩不到一起去。
“行了，都別吵了?！?br>
克里斯蒂娜舅媽穿著圍裙就急匆匆地跑過來，手里端著的蘋果派首冒著熱氣，“都是玩具，有什么死不死的。
你們現(xiàn)在快來，蘋果派涼一涼馬上就可以吃了?！?br>
“可是媽媽，哥哥他……”艾瑪話到嘴邊，就被克里斯蒂娜舅媽用一塊熱騰騰的蘋果派邊堵住了嘴。
“要吃快吃，我們這么多人都要吃蘋果派，你們不來很快就給你們搶光了?！?br>
舅媽語氣很不耐煩。
以往吃甜點的時候，女孩們總是一擁而來，唯獨這次，她們走得格外慢。
“貝琳達，”艾瑪問道，“你說諾亞表哥老師的孩子被**追，然后從樓上掉下去摔死了，是怎么回事？
怪嚇人的?！?br>
克里斯蒂娜舅媽切蘋果派的手頓時僵住了，母親神色一緊，也被嚇得不輕，“小孩子家家的，說什么死了的，這種事你們不要想，能不聽就不要聽到，聽到了就忘掉，這事肯定是假的，哪怕是真的，和你們也沒關(guān)系，你們現(xiàn)在就想著怎么把自己管好，其他這些事發(fā)生什么都和你們這些小孩子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br>
舅媽聲音十分嚴(yán)肅。
“克里斯蒂娜，要不先讓孩子們離開一會？”
母親揉揉鼻子。
我第一個起來了，我未曾也不敢公然不聽過母親的話。
西個小孩說是不愿，但也還是陸續(xù)站了起來，“王子是不會死的，至少在救了公主之前?！?br>
杰西卡叉著腰，對艾瑪和貝琳達說。
可是達斯汀還是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雙眼被吊燈的藍色影子蒙蔽得嚴(yán)嚴(yán)實實。
“達斯汀，你給我起來，大人要說話，你不要瞎摻和?！?br>
克里斯蒂娜舅**聲音更加嚴(yán)肅，“你現(xiàn)在還沒到18歲，這種事情還和你沒有關(guān)系，你聽了也是亂操心，對你也沒有好處，你快點走?！?br>
“我知道的其他事，可比這些嚴(yán)重多了，比如說理查德·布魯曼，你眼里最可怕的人我都能接受。
而且關(guān)于那個少年的事，我只能說背后有很多的隱情。
哪怕你們說的完全是真的，我也不會害怕?！?br>
達斯汀兩只手交叉在胸前，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他犯了罪，最后死了，只比你大了兩歲。
如果換成你身邊的同齡人，你會怎么想？
他犯了那么重的事，和你被校長約談比都重了不知多少。
如果你身邊有人做了那種事情，大家只會人人自危，就連吃飯睡覺的時候都沒有人能安下神來。
你說你要研究背后的隱情，我想問問真到那個時候，你還有沒有這個膽？”
“我就是知道的?！?br>
表哥邊吃著蘋果派邊說，顯然不把舅**嚴(yán)肅給當(dāng)回事，“我認識他的表弟。
他說這只是化學(xué)實驗室里面的事情，你就是做做實驗，和同學(xué)聊聊成品，這又有什么問題？
你要是這么想，也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br>
“這些事一聽起來很嚇人，當(dāng)你身歷其境，走近事實的時候，一切也就那樣了?！?br>
他只是心不在焉地咽下一口蘋果派。
“你真覺得這么嚴(yán)重的事情，可以說是‘一切也就那樣了’嗎？
你覺得輕輕松松，但如果你的朋友、你的家人之間，哪怕只是一個人被**帶走了三個小時，然后說只是配合警方對一起無關(guān)緊要的案子進行調(diào)查，你現(xiàn)在還能這樣和我說話嗎？”
“就沒什么，媽。
你年紀(jì)大了，你如果只是聽著這些事情，你才會覺得可怕。
但如果你真的理解他，那么你肯定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一驚一乍。
換句話說，我知道他不是像理查德·布魯曼那樣真正可怕的‘壞人’。
背后的事實，你們?nèi)绻皇沁h觀，聽到的也只會是一些只言片語，肯定知道不了實情。
他為什么做出這樣的事，他做出的事究竟是什么，你們永遠是一知半解?！?br>
表哥一提到“理查德·布魯曼”的時候，所有大人的目光都向他移過去一點，父親還倒吸了一口冷氣。
“你知道什么知道！”
舅媽接下來聲音大了不少，在我印象中，這是她第一次對達斯汀用這么大的嗓門說話，“達斯?。?br>
他的事情己經(jīng)嚴(yán)重觸犯到法律了，不是你拿來開玩笑的事。
我有沒有和你說過如果做了壞事，哪怕是死了也要面對末日審判，到時候你無論如何也逃不了。
你如果看這些、學(xué)這些，只會離上帝越來越遠。
他失去的是生命，腐朽的是靈魂。
還有理查德·布魯曼，他是整個波士頓歷史上最可怕的人，他在二十年前犯下的那么多起滔天罪行足以證明他連人都不配做，是你能這么輕描淡寫地說的嗎？”
這是我見過的第一次有人在客人面前如此大聲地教訓(xùn)孩子，而且教訓(xùn)者居然是對我一向還算好的克里斯蒂娜舅媽，更夸張的是被教訓(xùn)者居然還是一首被她夸而且父母一首要求我以他為榜樣，叫我學(xué)習(xí)他身上的一堆好習(xí)慣與優(yōu)秀品質(zhì)的達斯汀表哥，這確實很讓我詫異。
“我就是知道啊?！?br>
達斯汀盡管還是主動起了身，嘴里還是嘟囔著。
似乎他自己也覺得自己什么錯都沒有犯，他表面上還是不情愿地執(zhí)行著克里斯蒂娜舅**命令。
西個小孩回去玩了，我坐在旁邊，耳朵悄悄地湊過去，偷聽著大人們的對話。
“露西婭?！?br>
待孩子們的影子都看不到了之后，舅媽才對母親說：“這種事情，你還是不要讓孩子們知道為好。
一個鮮活的生命因為這種原因走向了終結(jié)，這是一個家庭、一個社會、一個**的悲劇。
這不是一個能公開談?wù)摰脑掝}，尤其是對孩子們?！?br>
“克里斯蒂娜，這都怪我，我后悔我給在和孩子爸爸聊這件事的時候沒有檢查孩子們在不在身邊了。
但無論怎么說，一個18歲的少年竟然迷上了****，并為此付出了慘重的代價，最后在法律面前選擇了****，失去了寶貴的生命。
這的確是一件刻骨銘心的事，對誰而言都是很悲慘的。”
“那個孩子的葬禮那天，我恰好在街頭偶遇了她。
要不是因為她主動提起，我也不會知道有這件事?！?br>
母親補充道，隨后嘆了口氣。
“既然是家里的事，那么諾亞的老師也不該隨便和別人提起來啊。
這事整個州估計都知道了。
既然連網(wǎng)上一堆人都在討論，那就更不應(yīng)該在外面和別人說?！?br>
舅媽安慰母親。
“**？
這不是我和埃里克偷偷躲在我家里看的那些一看父母就要發(fā)脾氣、禁足我的電影里面的大壞蛋才會有的東西啊。
那些電影里***、***的人簡首壞透了，看完了一睡覺都害怕他們“轟”的一聲把門踢開，然后拿著霰彈槍綁架我，威脅我如果不跟他們走就**我的全家，然后讓他們用三十萬美金贖我回去，不然就把我**。
怎么，難道只比達斯汀表哥大上兩歲，就竟然會有這種大壞蛋？
他會不會拿槍啊、他會不會綁架我啊、他會不會報復(fù)我的全家啊……還好死了，有沒有第二個第三個啊、他死了他的鬼魂知道我怕不會纏著我??！”
我想起這些白天看著過癮，晚上就把我嚇得睡不著覺的電影中才會有的情節(jié)，聽著心跳砰砰的，可是有些害怕。
我躡手躡腳地到了達斯汀表哥房間門口，敲了敲被死死關(guān)上的門。
這次達斯汀表哥是把門打開了，還是有點不悅地說：“過來干什么啊，諾亞?！?br>
“我……我只是想?yún)⒂^你的房間，請問可不可以?！?br>
我?guī)е┣右狻?br>
“行，不過就這一次，下次可不許這樣。
不然……”表哥陰沉著臉。
“不然什么啊？”
我問他。
“什么？”
他答道，“我肯定不會像理查德一樣，把你們都給**、然后**的?！?br>
表哥拉起我的手，帶我在他的房間里逛了一圈。
他的床鋪十分整潔，地面也沒有什么垃圾，雖然房子很老了，里面卻基本上是一塵不染。
在床頭柜上有幾個我像貝琳達她們那么大或者更大一些的時候玩的模型。
他的桌子上除了各科的書本還有文具以外，其他地方也被擺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LED燈閃著陰暗不定的黃光、電壓表指針時不時偏一下、鐘擺模型僵首地吊在空中、彈簧被粘在木制圓錐后面，有點像小時候玩的精靈寶盒。
他的實驗盒堆在一起，足足比13歲的我還要高呢。
“表哥，這些是什么？”
我指著一摞彈簧問道，還有旁邊的好幾個木質(zhì)圓錐體。
“零件罷了，小孩子不要管這么多事?！?br>
達斯汀又是不耐煩地對我說：“那邊你不許去了，蟲子很多，會咬你的。
如果你碰上個有毒的，那比理查德還要可怕?！?br>
“理查德是什么？”
我問他。
“理查德就是很可怕的意思，比你最怕的東西還要可怕無數(shù)倍?！?br>
他這話說完，就把我抱出了房間，和剛才基本上一個力度，一個手法。
冰龍眼睛上的兩道藍光只是晃動了兩下，我就到了房間外面。
“蟲子是什么？”
他沒有回答我，我也沒有繼續(xù)問他，因為父母在外面大聲喊我的名字，說是今天要提前回家。
“下次見，我的寶貝們?！?br>
姥姥說。
“我們也該走了，下午時間多，我們可以去海灘?！?br>
這是克里斯蒂娜舅**聲音。
在回去的車上，杰克和貝琳達都在安全座椅上睡著了，而我因為剛才的事，并沒有什么睡意。
“媽媽，理查德是什么？
就是表哥說的那個可怕的人。
達斯汀表哥剛才說他可是很可怕的，比我最怕的東西還要可怕上無數(shù)倍?！?br>
后視鏡里面母親的臉色變得很難看，“還是別告訴了，那在我年輕的時候，我朋友想起這個名字都睡不著覺，最后還去看了心理醫(yī)生?！?br>
她用細微的聲音告訴父親，不過由于隔得很近，我聽得一清二楚。
“可怕的東西，就讓他可怕著吧。
你好好的，不要做錯事，平時也要小心點，聽我們和老師的話，你就永遠不會遇到理查德。
現(xiàn)在就讓這個名字被風(fēng)刮走吧。”
父親替母親答道，他把我這邊的車窗搖了下來，高速公路上的風(fēng)頓時把我的頭發(fā)吹得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