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 章 仇人見面 分外眼紅------------------------------------------，梁山泊的水寨里暖意融融——至少表面上如此。，紫金冠上的明珠隨著他點頭的動作輕輕晃動。他穿著御賜的錦袍，腰間玉帶上的鏤金*紋在燭光下閃閃發(fā)亮。這位殿帥府的太尉，日前還是梁山泊的俘虜，此刻卻儼然成了座上賓。"太尉請。"**親自執(zhí)壺，將那琥珀色的佳釀?wù)迦胂潜?。他的臉上堆著笑，那笑容像是用漿糊粘上去的，眼角的皺紋里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此酒乃江南的荔枝燒，太尉嘗嘗可還入口？" ，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摩挲。他掃視堂下，一百單八將分列兩旁，個個頂盔貫甲，按劍而坐?；s的銀槍靠在椅邊，秦明的狼牙棒橫于膝前，即便是那看似文弱的蕭讓，袖中也隱隱露出判官筆的輪廓。 "宋公明果然好氣派。"高俅輕笑一聲，將酒一飲而盡。他知道這些草寇不敢動他——至少現(xiàn)在不敢。**想要招安就必須俯首與他，他高俅就是**通往廟堂的獨木橋。，十二名樂伎從屏風(fēng)后轉(zhuǎn)出，皆是江南采買的良家女子，懷抱琵琶，輕啟朱唇。唱的是《賀新郎》，調(diào)子卻莫名有些凄切："夢繞神州路。悵秋風(fēng)、連營畫角，故宮離黍……"，他一口一口喝著悶酒，一口菜也未動。他穿著那身熟悉的鸚哥綠戰(zhàn)袍，這是當(dāng)年東京八十萬禁軍教頭的官服，袖口已經(jīng)磨得發(fā)白，卻被他洗得干干凈凈。他的槍靠在身后的朱漆柱上，槍纓是新的，紅得像血。，從二十一世紀(jì)穿越到林沖身上已有個把月，看著林沖這副窩囊的樣子，心里很窩火，一身本領(lǐng)卻放任那害的他家破人亡的仇人逍遙快活，今天難得的好機(jī)會無論如何都要幫原主洗刷掉這窩囊之氣。。。"林教頭，"坐在對面的楊志忽然開口，聲音壓得極低，"菜涼了。"，看見杯中酒面微微蕩漾。原來自己的手在抖。他深吸一口氣，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高俅已經(jīng)有些醉意，開始說起朝中典故，說起道君皇帝的風(fēng)雅，說起蔡太師的書法。**頻頻點頭，吳用搖著羽扇微笑，仿佛他們真的是在東京的某個雅集上，而不是在這水泊梁山的賊窩里。"……當(dāng)日老夫在端王府，與**共賞踢球，**一腳倒勾，那球不偏不倚，正中老夫額角——"高俅撫額大笑，"**便說：高卿這額頭，倒是個接球的好靶子！
"太尉可要再看看我的寶刀嗎？"林沖忽然開口，打斷他們的談笑。聲音不大，確能讓滿堂一靜。
高俅的笑容僵在臉上。他緩緩轉(zhuǎn)頭，第一次真正正視這個坐在陰影里的男人。燭光搖曳，將林沖的臉照得半明半暗，那道從眉骨延伸到顴骨的舊疤在火光中若隱若現(xiàn)——那是野豬林里，董超薛霸的水火棍留下的印記。
"你……"高俅的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
"太尉貴人多忘事，"林沖站起身，椅子在青磚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要不要我提醒一下?！?br>他一步步走向堂中，戰(zhàn)袍的下擺掃過地面。樂伎們不知何時已經(jīng)停了演奏，抱著琵琶縮在一旁。
"太尉可還記得，那日是如何招我去**堂的？"林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如何冤枉我的？"
高俅的手在發(fā)抖，犀角杯中的酒灑出大半。他看見了一個與當(dāng)年截然不同的林沖
高俅看著林沖來到案前。他比高俅高出半個頭，此刻微微俯身，那雙眼睛里的光芒讓高俅戰(zhàn)栗。
"太尉，"林沖輕聲說，"那口寶刀，我還帶著呢。要看嗎？"
高俅想退，卻發(fā)現(xiàn)后背已經(jīng)抵住了椅背。他想要呼喊，喉嚨卻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
林沖的右手探向腰間。那動作他練過千萬遍，在東京的教場，在滄州的草料場，在梁山的演武廳。刀柄上的纏繩是新的，用的是上好的蠶絲，吸汗防滑。刀鞘是舊的，檀木已經(jīng)磨得發(fā)亮，那是他老丈人留下的遺物。
"嗆啷"一聲，寒光滿室。
那是一口雁翎刀，刀身狹長，弧度優(yōu)美如雁陣掠空。刀刃上有一道淺淺的崩口，是當(dāng)年在草料場劈開牢門時留下的。林沖將刀橫在胸前，刀尖微微上挑，正是禁軍教頭們最熟悉的起手式——"蒼鷹展翅"。
"林賢弟！"**終于反應(yīng)過來，手中的酒壺"當(dāng)啷"落地，"不可！"
吳用已經(jīng)站了起來，羽扇指向堂下："左右，快——"
"誰敢動！"
一聲暴喝如雷霆炸響。楊志橫身擋在吳用面前，手中的樸刀雖未出鞘，刀鞘卻精準(zhǔn)地抵住了吳用的手腕。這位青面獸的臉上，那塊青記漲得發(fā)紫："軍師，讓林兄把話說完。"
"楊制使，你——"
"我是將門之后，"楊志的聲音低沉，"最懂什么叫冤有頭，債有主。"
李逵早就跳了起來，雙斧在手中轉(zhuǎn)了個花："殺得好！哥哥快讓俺剁了這鳥官！"他話音未落，已經(jīng)向高俅沖去。**厲聲喝道："鐵牛休得胡鬧！"魯智深卻橫過禪杖，將李逵攔?。?鐵牛，且看你林哥哥的手段。"
這一瞬間的混亂，給了林沖足夠的時間。他左手探出，如鷹爪擒兔，一把攥住高俅的衣領(lǐng)。那錦袍的料子是上好的云錦，滑不留手，卻逃不過禁軍教頭的手掌。
"你、你要做什么！"高俅終于喊出了聲，聲音尖利如被踩了尾巴的貓，"**！**！你答應(yīng)過本官的！"
**急得面皮紫脹，連連跺腳：“林教頭萬萬不可！此乃**貴人，關(guān)乎弟兄前程！招安大事，就在今日?。?
"前程？"林沖低頭看著手中的獵物，忽然笑了。那笑容讓高俅渾身發(fā)冷——那不是狂笑，不是怒笑，而是一種近乎溫柔的、悲憫的笑。"公明哥哥，你可知我這些年，最大的心愿什么？"
他將高俅從交椅上拽起，像拎一只待宰的雞。高俅的雙腳離地，錦袍的下擺掃翻了案上的酒菜，珍饈美饌灑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