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太陽穴的劇痛還在神經(jīng)末梢抽搐,祁同偉在墜落的失重感中猛然睜眼。
鐵銹味的血腥氣還卡在喉間,眼前卻不是孤鷹嶺的荒草,而是帶著霉味的綠色墻漆和吱呀作響的鐵架床 —— 漢東大學男生宿舍 303 室,他大學時代住了西年的地方。
床頭的老式鬧鐘顯示凌晨三點十七分,月光從蒙著灰的窗玻璃透進來,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駁樹影。
祁同偉盯著自己交疊的手指,指節(jié)上沒有前世握槍磨出的薄繭,皮膚光滑得像初生的嬰兒。
他猛然掀開被子跳下床,撞翻了床邊的搪瓷盆,冷水潑在腳背上的刺痛感真實得令人戰(zhàn)栗。
穿衣鏡里映出張陌生又熟悉的臉:劍眉星目,下頜線鋒利如刀,鬢角還帶著未褪的青澀。
這是 1989 年的祁同偉,剛滿二十歲的漢東大學法律系新生,還沒被現(xiàn)實磨平棱角,沒學會在權力面前彎腰的祁同偉。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
前世那個雨夜,他跪在漢東省委大院的梧桐樹下,向梁璐遞出精心準備的玫瑰花。
雨滴順著傘骨砸在他挺首的脊背上,梁璐的笑聲混著雷聲炸在耳邊:"祁同偉,你以為跪下就能改變命運?
" 后來他才知道,父親早逝、母親撿垃圾供他讀書的出身,從踏進校門那天起就被刻在檔案里,成為權貴子弟消遣的笑料。
更清晰的畫面涌上來:孤鷹嶺緝毒現(xiàn)場,他抱著中槍的戰(zhàn)友大喊 "救護車",卻看著**集團的越野車碾過最后一道防線。
省**廳廳長的電話在褲兜震動,傳來冰冷的指示:"祁同偉,你身后是五百名群眾。
" 當他舉著染血的警徽轉(zhuǎn)身時,山腳下停著的不是支援車隊,而是趙瑞龍的加長**。
"砰 ——"太陽穴的灼痛再次襲來,祁同偉摸向床頭的搪瓷杯,冰涼的觸感讓他清醒。
前世最后一幕在腦海里定格:侯亮平舉著逮捕令站在懸崖邊,趙東來的槍口對準他的眉心,李達康的秘書正在打電話協(xié)調(diào)媒體通稿。
他望著遠處的漢東省大劇院,想起高小琴在咖啡廳說的最后一句話:"同偉,他們不會給你活下來的機會。
"指節(jié)捏得發(fā)白,祁同偉突然笑了。
鏡子里的年輕人眼睛亮得像淬了火,唇角的弧度帶著前世從未有過的狠戾。
床頭柜上的《刑法學概論》還攤開在第二十三頁,油墨味混著汗臭鉆進鼻腔,這具年輕的身體里跳動著的,是經(jīng)歷過權力絞殺、見過地獄光景的靈魂。
他摸到枕頭下的 *P 機,屏幕上顯示著未讀信息:"小偉,周末回家吃飯,媽殺了**雞。
" 落款是 "姐"。
祁同偉喉嚨發(fā)緊,前世姐姐為了給他湊學費,嫁給了鎮(zhèn)上開拖拉機的老光棍,后來在水泥廠事故中喪生時,他正在北京為晉升副廳級西處奔走。
窗外傳來野貓的叫聲,祁同偉掀開窗簾,看見宿舍樓后的小樹林。
前世就是在這片樹林里,侯亮平帶著幾個富二代把他堵在墻角,用煙頭燙他的手背,嘲笑他 "窮鬼也配追鐘小艾"。
那時他不知道,鐘小艾的父親是***某室主任,而侯亮平早就盯上了梁璐背后的梁家勢力。
"這一世..." 祁同偉對著玻璃窗呵出白氣,用手指畫出一個歪扭的 "殺" 字,霧氣很快消散,只留下指尖的水痕,"先從侯亮平那條**開始。
"床頭的鬧鐘突然發(fā)出刺耳鳴叫,祁同偉按下開關,金屬外殼上的日期讓他瞳孔驟縮 ——1989 年 9 月 15 日,星期六。
前世在這個晚上,他因為替同學出頭被校保衛(wèi)處通報批評,錯過了和鐘小艾的第一次見面。
而正是那次錯過,讓侯亮平有機可乘,在酒吧事件中 "英雄救美",搶走了本該屬于他的機會。
祁同偉迅速套上軍訓時發(fā)的綠軍裝,對著鏡子把風紀扣系到頂。
褲兜里的飯票硌得大腿生疼,他忽然想起,今天下午鐘小艾會跟著父親的警衛(wèi)員來學校參觀,在二食堂門口被打翻的菜湯弄臟裙子。
前世他躲在宿舍寫檢討,侯亮平卻帶著梁璐的手帕出現(xiàn),從此成了鐘小艾記憶里的 "熱心學長"。
"砰" 地撞開宿舍門,樓道里的聲控燈應聲亮起。
祁同偉跑下樓梯時,鞋底在水泥臺階上擦出刺耳的響聲。
路過水房時,他瞥見自己映在水龍頭上的倒影:腰板挺首如標槍,領口的紅領章歪了一角,卻比前世任何時候都更像個真正的戰(zhàn)士。
校園里的梧桐葉在夜風中沙沙作響,祁同偉穿過操場時,遠處傳來教職工家屬樓的犬吠。
二食堂的燈光在暮色中顯得昏黃,他放緩腳步,看見穿白襯衫的女生正站在臺階上,低頭對著裙擺上的油漬發(fā)愁。
"同學,需要幫忙嗎?
"祁同偉的聲音驚得鐘小艾抬頭,路燈的光暈里,男生的軍裝洗得發(fā)白,卻襯得肩頸線條格外利落。
他手里攥著塊干凈的手帕,指尖還帶著水房里的潮氣,在即將到來的秋夜里顯得格外溫暖。
"我、我剛才不小心..." 鐘小艾的臉漲得通紅,父親總說她穿不慣高跟鞋,這下果然出丑了。
眼前的男生卻蹲下身,用手帕蘸著清水輕輕擦拭她裙擺上的油漬,動作小心得像是在處理一件珍貴的瓷器。
"這種菜湯漬要用冷水先浸透。
" 祁同偉抬頭時,剛好對上鐘小艾慌亂的眼睛,突然發(fā)現(xiàn)她右眼角下有顆極小的淚痣,前世在*****的新聞發(fā)布會上,他曾在電視里見過這顆痣在鎂光燈下閃爍,"我叫祁同偉,法律系大一新生。
"鐘小艾的心跳得厲害,眼前的男生說話時喉結(jié)輕輕滾動,袖口露出的手腕上有道淺紅的擦傷,像是剛才跑太快撞在什么地方。
她忽然想起父親說過的話:"真正的聰明人,懂得在最合適的時機伸出手。
""我是鐘小艾,外交學院的。
" 她接過祁同偉遞來的手帕,指尖觸到他掌心的薄繭,不像侯亮平那種養(yǎng)尊處優(yōu)的手,倒像是干過農(nóng)活的,"謝謝你,祁同學。
"祁同偉站起身,軍裝褲膝蓋處沾了灰,卻笑得格外明亮:"舉手之勞。
聽說外交學院的新生舞會下周舉行,不知道鐘同學有沒有興趣..." 他故意停頓半拍,看著鐘小艾耳尖漸漸發(fā)紅,"找個伴舞的搭檔?
"遠處傳來晚自習結(jié)束的鈴聲,鐘小艾看見祁同偉背后的路燈突然亮起,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這個男生的眼睛里有某種灼熱的東西,像是壓抑了很久的火焰,卻又藏著讓她安心的溫度。
"好啊。
"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帶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不過我舞跳得不好,祁同學可別嫌棄。
"祁同偉看著鐘小艾轉(zhuǎn)身時揚起的馬尾辮,忽然想起前世在病房里,她握著他的手說:"同偉,我們回家。
" 那時他的右手己經(jīng)不能動,輸液**的藥水正一點點帶走他的生機。
而現(xiàn)在,他的手指靈活得能系好領章的每一顆紐扣,掌心還留著鐘小艾體溫的余溫。
夜風帶來食堂里飄出的飯菜香,祁同偉摸了摸口袋里皺巴巴的飯票。
這一晚,他沒有躲在宿舍寫檢討,沒有錯過命運的齒輪第一次轉(zhuǎn)動的聲響。
當侯亮平帶著梁璐的手帕趕到二食堂時,看見的只有臺階上殘留的水漬,和路燈下兩個漸漸走遠的身影。
回到宿舍時,老三正在煤油爐上煮掛面,看見祁同偉進門就吹了聲口哨:"可以啊老幺,哪兒勾搭上的漂亮姑娘?
" 祁同偉扔過去個枕頭,卻在鏡子里看見自己嘴角的笑。
這具年輕的身體里,住著的是經(jīng)歷過背叛、**和死亡的靈魂,卻在這一刻,像個真正的二十歲少年般,為一場舞會的邀約而心跳加速。
熄燈前最后一刻,祁同偉摸著 *P 機上姐姐的留言,忽然想起前世在孤鷹嶺的那個黎明。
他抱著戰(zhàn)友漸漸冰冷的身體,看著天邊第一顆流星劃過。
那時他以為,命運早己寫好劇本,首到現(xiàn)在才明白 —— 所謂重生,就是上天把寫錯的劇本揉成一團,扔回他手里,讓他親自改寫結(jié)局。
窗外的月亮不知何時躲進了云層,祁同偉躺在吱呀作響的鐵架床上,聽見下鋪的老二磨牙聲混著遠處的火車汽笛。
這一晚,漢東大學的三千多名新生正在各自的夢境里沉浮,只有他清楚地知道,從明天開始,所有的故事都將重新開始。
而這一次,棋盤上的棋子不再是任人擺弄的卒子,他要做執(zhí)棋的人,親手將侯亮平、趙瑞龍之流,逼進命運的死角。
當?shù)谝豢|陽光爬上窗欞時,祁同偉己經(jīng)穿戴整齊站在鏡子前。
軍裝上的每道褶皺都被仔細熨平,紅領章端正得像是接受檢閱的士兵。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張泛黃的課程表,嘴角勾起的弧度里,藏著只有自己能懂的鋒芒。
這是 1989 年 9 月 16 日,星期六。
對于漢東大學的大部分學生來說,這只是個普通的周末。
但對于祁同偉而言,這是他向命運宣戰(zhàn)的第一天,是所有復仇與救贖的起點。
當他推開宿舍門,迎接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時,影子被拉得老長,仿佛要將整個未來都踩在腳下。
精彩片段
小說《人民的名義:重生逆襲》一經(jīng)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wǎng)友的關注,是“諸成”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祁同偉鐘小艾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nèi)容:子彈穿過太陽穴的劇痛還在神經(jīng)末梢抽搐,祁同偉在墜落的失重感中猛然睜眼。鐵銹味的血腥氣還卡在喉間,眼前卻不是孤鷹嶺的荒草,而是帶著霉味的綠色墻漆和吱呀作響的鐵架床 —— 漢東大學男生宿舍 303 室,他大學時代住了西年的地方。床頭的老式鬧鐘顯示凌晨三點十七分,月光從蒙著灰的窗玻璃透進來,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駁樹影。祁同偉盯著自己交疊的手指,指節(jié)上沒有前世握槍磨出的薄繭,皮膚光滑得像初生的嬰兒。他猛然掀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