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栩準時打開了直播軟件。——《今夜通關(guān)上古神器，不成功便成仁！》。攝像頭里，一個頭發(fā)亂糟糟的年輕人正對著屏幕做鬼臉，黑眼圈深得能當煙熏妝用?！皝砹藖砹耍±翔F們晚上好！”，手指在機械鍵盤上敲出一串殘影。電腦屏幕上，一款名為《修仙**》的游戲正在加載，古樸的仙山云霧畫面逐漸浮現(xiàn)。：“栩哥今天又要挑戰(zhàn)那個不可能通關(guān)的副本？賭五毛錢，主播半小時內(nèi)必死樓上太看得起他了，我賭十分鐘”
林栩瞥了眼彈幕，咧嘴一笑：“嘿，看不起誰呢？今天我可是做了萬全準備！”

他拍了拍桌邊堆成小山的零食包裝袋，還有三個空可樂飲料罐子。出租屋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典型的游戲主播生存環(huán)境。

《修仙**》是目前最火的修仙題材網(wǎng)游，以其復雜的境界系統(tǒng)和自由度極高的玩法著稱。林栩玩了三年，是全服排名前百的高手，尤其擅長發(fā)掘游戲里的隱藏劇情。

今晚他要挑戰(zhàn)的是游戲最新資料片“上古遺物”中的終極隱藏副本——據(jù)說開服至今無人通關(guān)。

“兄弟們看好了，這個副本的入口在昆侖山巔，需要完成七個前置任務(wù)才能解鎖?！绷骤虿倏刂螒蚪巧靶Π辆盘臁?，一個身穿青色道袍的劍修，“但我研究發(fā)現(xiàn)，其實有個捷徑?！?br>
他控制角色來到一處懸崖邊，對著虛空連續(xù)施展了三個看似毫無關(guān)聯(lián)的技能：一招基礎(chǔ)劍法，一個低級治療術(shù)，還有一個跳舞的表情動作。

彈幕瞬間炸了：

“？？？這什么操作？”

“主播瘋了吧？”

“我知道這個！這是傳說中的‘笑三仙’彩蛋，需要特定順序施展技能才能觸發(fā)！”

正如最后那條彈幕所說，懸崖邊的空間開始扭曲，一道光門緩緩打開。林栩得意地吹了聲口哨：“看看！什么叫專業(yè)！”

他操控角色進入光門，畫面切換到一個從未在攻略中出現(xiàn)過的秘境。這里沒有怪物的咆哮，也沒有寶箱的金光，只有一個簡陋的石臺，上面靜靜躺著一面古樸的銅鏡。

“這就是傳說中的‘虛空鏡’？”林栩湊近屏幕，“官方資料片里只提了一句，說這是連接不同時空的神器……”

他讀取物品描述：

虛空鏡（神器·殘破）

描述：上古大能鍛造的神物，能窺探時空裂縫。目前處于損壞狀態(tài)，功能未知。

警告：該物品蘊含不穩(wěn)定時空能量，請謹慎使用。

林栩挑了挑眉：“功能未知？那我可得研究研究?！?br>
接下來的半小時，林栩嘗試了所有可能的互動方式：用各種技能攻擊鏡子，對著它使用道具，甚至讓角色在鏡子前做完全部二十四個表情動作。

鏡子毫無反應(yīng)。

“不應(yīng)該啊……”林栩抓了抓頭發(fā)，“按照這個游戲的尿性，隱藏神器肯定有觸發(fā)機制?！?br>
彈幕里有人提議：

“栩哥試試念咒語？”

“會不會需要特定時間？比如子時？”

“主播跳個舞給鏡子看看？”

林栩被最后一條彈幕逗笑了：“行，我就給鏡子大爺跳一個！”

他打開音樂軟件，選了首最近很火的網(wǎng)絡(luò)神曲，然后——離開了攝像頭范圍。

“等等，主播人呢？”

“不會真去跳舞了吧？”

十秒鐘后，林栩回來了，手里拿著一面……從衛(wèi)生間拆下來的化妝鏡。

“當當當當！”他把化妝鏡舉到攝像頭前，“看到?jīng)]，這才是真正的神器！每天幫我看清自已的帥臉！”

彈幕一片“？？？”和“哈哈哈”。

林栩把化妝鏡放在電腦旁，正好對著游戲屏幕里的虛空鏡：“鏡子對鏡子，會不會產(chǎn)生量子糾纏之類的效果？我可是學過物理的！”

他說著，還真的用手機搜了個“鏡子相對放置會怎樣”的科普文章，一本正經(jīng)地念起來：“當兩面鏡子相對時，會形成無限反射的光學現(xiàn)象……”

就在他念到一半時，詭異的事情發(fā)生了。

電腦屏幕里的虛空鏡，突然開始發(fā)光。

不是游戲特效那種柔和的光，而是一種刺眼的、仿佛要從屏幕里溢出來的白光。

“**？”林栩愣住了，“還真有效？”

他沒注意到的是，放在旁邊的化妝鏡也開始泛起微光。兩面鏡子——一面虛擬，一面現(xiàn)實——之間的空氣開始扭曲，發(fā)出輕微的嗡鳴聲。

“兄弟們看到?jīng)]！觸發(fā)彩蛋了！”林栩興奮地湊近屏幕，完全沒意識到危險。

虛空鏡的光越來越亮，游戲畫面開始卡頓、閃爍。林栩的第一反應(yīng)是：“靠，顯卡崩了？我才換的3080??！”

直播間彈幕還在滾動，但速度已經(jīng)慢得像老式打字機：

特效……

……**

……真的假的？

……再見

他伸手想去按重啟鍵。

但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機箱的瞬間，虛空鏡的光芒暴漲，吞噬了整個屏幕——不，是吞噬了整個房間。

林栩只感覺一股巨大的吸力傳來，整個人像是被扔進了滾筒洗衣機，天旋地轉(zhuǎn)。他最后聽到的，是自已驚恐的叫聲和電腦主機“砰”的一聲爆響。

然后，是黑暗。

不知道過了多久。

林栩的意識漸漸回歸，首先感覺到的是一陣陣頭痛，像是被人用棍子狠狠敲過后腦勺。

“嘶……”他想抬手揉揉太陽穴，卻發(fā)現(xiàn)手臂沉重得抬不起來。

費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木質(zhì)的房梁。古樸的、帶著歲月痕跡的房梁，還掛著幾張蜘蛛網(wǎng)。

“這是哪兒？”林栩喃喃道，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已的。

他掙扎著坐起身，環(huán)顧四周。這是一間簡陋的屋子，土墻、木窗、一張硬板床，床邊有張破舊的木桌，上面擺著個缺口的陶碗。

“我靠，我被綁架了？”這是林栩的第一反應(yīng)，“還是哪個整蠱節(jié)目？”

但很快，他發(fā)現(xiàn)不對勁。

身上的衣服不是他那件印著二次元老婆的睡衣，而是一件粗糙的麻布衣服，款式古怪，像是古裝劇里的窮人裝束。

更不對勁的是身體。林栩低頭看了看自已的手——那是一雙少年的手，雖然有些粗糙，但明顯比他原本那雙敲鍵盤敲出繭子的手要年輕。

“等等等等……”林栩捂住腦袋，“讓我理理……”

記憶碎片涌上來：直播、虛空鏡、白光、旋轉(zhuǎn)……

“我穿越了？”他脫口而出，然后被自已的想法嚇了一跳，“不可能不可能，這太扯了……”

他試圖下床，卻腳下一軟摔倒在地。身體的虛弱感遠超想象，像是大病初愈。

“有人嗎？”林栩喊道，“這是哪里？”

門外傳來腳步聲，一個穿著同樣麻布衣服的中年婦人推門進來，看到他倒在地上，驚呼一聲：“栩兒！你怎么下床了！”

婦人快步過來扶他，嘴里念叨著：“你這孩子，病還沒好利索就亂動……明天就是家族祭祀大典了，你這副樣子可怎么參加？”

家族？祭祀大典？

林栩腦子更亂了。他任由婦人把自已扶回床上，試探著問：“那個……我好像……記不太清事情了……”

婦人一愣，隨即眼眶紅了：“都是那場風寒鬧的……燒了三天三夜，能撿回條命就不錯了。我是你三嬸啊，這孩子……”

通過三嬸斷斷續(xù)續(xù)的講述，林栩拼湊出了基本情況：

這里是“林家村”，一個依附于修仙家族林家的小村落。他現(xiàn)在的身份是林家旁系子弟林栩，父母早亡，由三叔三嬸撫養(yǎng)長大。今年十五歲，資質(zhì)平庸，修煉三年才勉強達到感靈境初期——修仙最基礎(chǔ)的境界。

而明天，是一年一度的林家祭祀大典，所有年輕子弟必須參加，向先祖展示修煉成果。表現(xiàn)優(yōu)異者可能被主家看中，獲得更多資源。

“你好好休息，明天……”三嬸欲言又止，最后嘆了口氣，“盡力就好。”

她離開后，林栩躺在床上，盯著房梁發(fā)呆。

他穿越了。

真的穿越了。

而且穿越到了一個修仙世界。

“這也太……”林栩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我直播的時候確實經(jīng)常開玩笑說要穿越去修仙，但那是口嗨啊老天爺！”

他試圖回憶這具身體的記憶，但得到的只有一些碎片：枯燥的修煉、同族的嘲諷、三叔三嬸的關(guān)切……

“感靈境……”林栩嘗試按照記憶中的方法感應(yīng)靈氣，結(jié)果——什么都感覺不到。

“完了，原主資質(zhì)差，我也沒繼承什么天賦啊?！绷骤蚩嘈Γ斑@開局也太慘了吧？”

傍晚時分，三嬸送來晚飯——一碗稀粥，兩個粗面饃饃。

“栩兒，多少吃點?！比龐饟鷳n地看著他，“明天……”

“三嬸，”林栩打斷她，“我如果……在祭祀大典上表現(xiàn)不好，會怎么樣？”

三嬸沉默了。

良久，她才低聲道：“主家每年都會從旁系挑選幾個有潛力的孩子，接到本家培養(yǎng)。如果連續(xù)三年都沒有進步……”

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林栩看著碗里能照出人影的稀粥，突然笑了：“也就是說，我可能會被家族放棄？”

“栩兒……”

“沒事的三嬸?！绷骤蚨似鹜?，“我會努力的?！?br>
他喝了一口粥，味道寡淡，但他喝得很認真。

穿越已成事實，哭天搶地沒有用。林栩的性格向來如此——遇到問題，解決問題。

“不就是修仙嘛?！彼谛睦镟止?，“我《修仙**》全服前百，理論知識豐富得很。游戲和現(xiàn)實……應(yīng)該差不多吧？”

這個想法讓他稍微振作了一些。

吃完飯，三嬸收拾碗筷離開。林栩躺在床上，開始梳理思路。

第一，確認自已是否真的穿越，而不是做夢或者幻覺——掐大腿會疼，應(yīng)該不是夢。

第二，了解這個世界的基本情況——修仙世界，有靈氣，有境界劃分。

第三，搞清楚自已的處境——家族旁系，資質(zhì)差，明天有重要考核。

**，制定生存策略……

想到這里，林栩突然坐起身。

“等等，祭祀大典……向先祖展示修煉成果……”他眼睛漸漸亮起來，“這場景我熟??！游戲里經(jīng)常有這種劇情！”

在《修仙**》里，宗門**、祭祀典禮這類活動，往往不只是展示實力那么簡單。通常會有隱藏任務(wù)、特殊獎勵，甚至改變命運的機會。

“原主資質(zhì)差，按部就班修煉肯定沒出路?！绷骤蛎掳?，“但如果有‘非常規(guī)手段’呢？”

他想起自已通關(guān)無數(shù)隱藏副本的經(jīng)歷。那些副本之所以難，就是因為需要跳出常規(guī)思維。

“祭祀大典……先祖……展示……”林栩在房間里踱步，一個大膽的想法逐漸成型。

既然要展示，為什么一定要展示修煉成果？

既然要吸引注意，為什么一定要用傳統(tǒng)方式？

“我可是游戲主播啊?！绷骤?qū)χ諝饴冻鲆粋€笑容，“搞節(jié)目效果，我是專業(yè)的?！?br>
夜深了。

林栩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透過木窗的縫隙，能看到外面陌生的星空——比現(xiàn)代城市清澈得多，繁星點點，甚至有幾顆特別亮的，拖著淡淡的光尾劃過天際。

“那不會是流星，是御劍飛行的修仙者吧？”林栩胡思亂想著。

他回憶自已短暫的人生：普通家庭，普通大學，畢業(yè)后成了全職游戲主播，收入勉強糊口，每天對著屏幕十幾個小時。父母催他找正經(jīng)工作，他卻沉迷在虛擬世界里尋找成就感。

“現(xiàn)在倒好，直接給我扔進真人版修仙游戲了?！绷骤蜃猿暗匦π?。

但奇怪的是，他并沒有太多恐慌。

也許是游戲玩多了，對奇幻世界的接受度比較高。也許是性格使然——林栩一直是個樂天派，相信車到山前必有路，沒有路就自已開一條。

“反正回不去了。”他看著自已的手，“那就好好在這個世界活下去吧?！?br>
他想起了直播間的觀眾，那些陪他熬夜打游戲的網(wǎng)友。不知道他們看到直播突然中斷會怎么想？會不會報警？電腦炸了，房東肯定要罵人，爸爸媽媽……

“想這些也沒用。”林栩搖搖頭，“先過明天那關(guān)再說?！?br>
他閉上眼，嘗試回憶原主的修煉法門。那是一套基礎(chǔ)吐納術(shù)，通過呼吸引導靈氣入體。

一炷香時間后。

“完全感覺不到靈氣啊……”林栩放棄了，“看來游戲經(jīng)驗和現(xiàn)實修煉還不是一回事?！?br>
不過沒關(guān)系，他本來就沒打算走常規(guī)路線。

“明天……”林栩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給這個世界的土著們一點小小的現(xiàn)代震撼吧?！?br>
他想象著祭祀大典的場景，想象著自已要做的事，忍不住笑出聲。

笑著笑著，困意襲來。

在徹底睡著前，林栩迷迷糊糊地想：“如果這真的是一場夢……那也挺有意思的?！?br>
窗外，一顆流星（或者御劍的修仙者）劃**空，光芒照亮了他嘴角的笑意。

明天，會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