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千年邪煞她是個傲嬌鬼
,香樟樹的老葉開始凋落,夜風襲來,吹得一眾枯黃在馬路上匍匐、翻滾。,安城大學(xué)卓越考古研究所內(nèi)依然燈火通明。,輕輕撥弄著顯微鏡,正聚精會神觀摩什么。,兩個助理模樣的女生正喝著咖啡,悄悄耳語。:“聽說言教授昨天的講座擠滿了人,真是厲害?!?,報考的學(xué)生一向稀少,參加講座人更少。,道:“你昨天沒趕上真是可惜,好多外校的都過來了。估計他們也聽不懂,就是沖著言教授的名氣和顏值來的。那還真是便宜他們了,言教授這張臉,跟女明星都有得拼,還是當下最火的清冷卦?!?br>短發(fā)女生摸出手機,點開照相功能,對著言渡輕輕一按,嘴角凝笑。
相冊里,被**的人形體纖瘦、皮膚瓷白,只是半張側(cè)臉也能看出秀眉杏目,十分出眾。
她長發(fā)漆黑光澤,在飽滿的顱頂后輕輕挽起,看起來溫婉又美好,**的一截小臂隱隱透著好看的肌理。
同伴興奮到跺腳,道:“真好看,隨便一拍都是**級!”
她又咂摸了下說:“不過言教授好像有點不太上鏡啊?!?br>
“是不上鏡?!备唏R尾女生湊近手機,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真人附和道。
長夜半深,二人加班到現(xiàn)在不見一點怨色。
安城大學(xué)卓越研究所半年前成立,并且大手筆聘請言渡作為研究員,**兩名助理。兩人都是考古學(xué)研究生,于是突擊好幾個月,終于從一干應(yīng)聘者中考了進來。
高馬尾突然轉(zhuǎn)身背靠玻璃墻嘆氣:“人太優(yōu)秀了也不好,容易遭小人?!?br>
“干嘛這么說?”
“白天在隔壁實驗室那群人嘴里無意聽到,說言老師跟鐘教授有一腿?!?br>
短發(fā)女生炸毛:“怎么可能,他們年紀差那么多,開什么玩笑?!?br>
“就是造**啊,有人不滿意言教授空降?!?br>
“離譜,再讓我聽到我削他們?!?br>
二人聊的投入,沒留意室內(nèi)的人已經(jīng)走了過來。
“在聊什么?”言渡溫婉一笑,鼻梁側(cè)翼的褐色小痣像美的不像話。
兩個女生轉(zhuǎn)身一臉緊張,“沒、沒什么?!?br>
“累不累?”言渡又問,“我辦公室有小蛋糕,你們?nèi)コ缘粞a充點體力?!?br>
“不、不、不累?!倍诵咧樳B連擺手。
明明已經(jīng)共事一個月了,跟她講話還是會臉紅,只怪言教授這人太溫柔、太好看了。好看的人,說話對視都讓人害羞。
“哦?”言渡看著她們稚嫩的紅臉龐眼角又溢出笑意,“既然不累的話,幫我把昨天那具頭骨拿進去,我一會兒再清理下?!?br>
“好的,好的?!?br>
二人離去,言渡慢慢收了情緒,繃起柔唇,她剛都聽到了。有人慣會用下三濫手段的,雖說將軍趕路,不斬小鬼,但是對于這種人,言渡不介意花點小時間。
左肩又疼了,言渡皺了皺眉頭,痛感一次比一次強烈。
洗手間內(nèi),言渡對著鏡子撥開衣領(lǐng),左肩上一朵花樣圖案露了出來。
言渡伸出手指輕輕一碰,“嘶~”,疼的她沒忍住輕呼。
燙、疼,顏色也更深了。
這東西叫咒紋,傳說被下了詛咒的人才會生長。
她的家族有個隱秘傳聞——被太初真血選中的人,活不過二十九歲。
原本沒人在意,因為沒人見過那朵象征詛咒的曼陀羅花,直到她出生。
她自已也不在意,直到某日驚覺,原本淡褐色的胎記已經(jīng)有了變紅跡象。
秘聞中,當承咒者體內(nèi)的古老血脈蘇醒,花會變紅,并且越來越紅,直到紅如心頭血,乍然綻放,承咒者也就走到了生命盡頭。
言渡跑過很多醫(yī)院,做過很多檢查,最后不得不接受這個殘酷的現(xiàn)實。
大概現(xiàn)在的醫(yī)學(xué)技術(shù)還跟不上,也許再過幾年就能查出,或許只是某種基因突變,亦或某種未知名的感染……
言渡曾經(jīng)這么安慰自已。
她很少焦慮,她聰明、溫和、認真,學(xué)業(yè)和事業(yè)順風順水,有點什么麻煩也能輕易解決。
但這兩年,她敏銳地感知到自已正在失控,血液、大腦以及心臟。
越來越多的跡象暗示她的生命正在倍速前進,比如日漸嫣紅、帶著疼痛的胎記。
***
她用手撩了些自來水擦到咒紋上,疼痛感瞬間弱了不少。
回到實驗室,助理已經(jīng)按吩咐把頭骨放好。
這批文物是近期從觀星臺遺址出土的,初步判斷時間在先秦時期,頭骨是這里面最特別的一個,整個骨面刻滿了符號。
高馬尾女生指著上面一片篆刻問:“教授,這種算是秦篆的一種嗎?”
“這種是靈樞文,一種早期巫族密文。大概意思是歌頌這位大巫師法力高強。”
“教授,您可真厲害,據(jù)說國內(nèi)懂這種密文的專家不超過五個?!备唏R尾女生滿眼都是欽佩。
言渡輕笑道:“你們以后也會懂的。太晚了,先回去休息吧。”
“言教授,那您呢?”短發(fā)女生問。
“我清理完就走?!?br>
二人準備離開又被言渡叫住。
“我辦公抽屜里有兩張寶格麗酒店的貴賓體驗券,暫時用不上,明天幫我送給方**,聽說他們要去巴厘島旅行,就當是感謝方教授在學(xué)校對我的照拂?!?br>
短發(fā)女生不解,但還是伸出右手做出一個ok手勢,“保證完成任務(wù)?!?br>
方教授家這位是出名的“母老虎”,據(jù)說曾經(jīng)為了打**都鬧到過學(xué)校。
墻上的時鐘“咚~咚~”響了兩下。
助手離開后,實驗室更加安靜,言渡將那具頭骨放到清理臺上。
頭骨已經(jīng)近乎朱紅色,骨壁纖薄、眉弓平坦,額頭飽滿,是一位女性。
言渡轉(zhuǎn)送頭骨觀摩,她猛然發(fā)現(xiàn)這個頭骨跟自已的頭部CT圖像極其相似——不,不止是相似,簡直是一模一樣。
她再次轉(zhuǎn)動顱骨試圖尋找出一點不同,一塊碎裂的鼻骨刺入指尖,言渡猛地抽回手,一滴血珠已從手套里沁了出來。
擦干傷口,換上新的指套,言渡被空蕩蕩的眼眶吸引,那黑黢黢的眼眶內(nèi)隱隱約約透著一絲異香。
“砰!砰!砰!”
耳邊響起燈管炸裂聲,言渡環(huán)首望去,只見風卷殘土,實驗室內(nèi)一片混亂,繼而耳邊傳來悠遠的低聲吟唱。
她不自覺朝著吟唱的方向走過去。
吟唱聲越來越清晰,前方光亮漸盛,是火光,十米見方祭祀臺中央立著一個熊熊燃燒的巨大青銅鼎,鼎中豎著一柄漆黑大刀,而鼎的前方跪著一個女人,女人著玄色**,披頭散發(fā),吟唱聲正從她身上傳來。
突然女人猛的回頭,縱身一躍跳入鼎中。
言渡懵了!
喉嚨里那一口氣怎么也提不上來,想叫、想喊但是一點聲音發(fā)不出來,女人回頭微笑的剎那,朱砂火焰紋下分明是一張跟她一模一樣的臉。
她看著自已跳下了火鼎!
定神望去,臺下人群歡呼雀躍,他們跳著神秘的舞蹈,一片歡慶。
鼎中傳來呲呲呲的燒灼聲,陣陣肉焦味隨風襲來,言渡大口嘔吐起來,淚流滿面。
片刻后,呲呲聲消失,鼎中大刀卻騰空而起,周身煞氣十足,伴著低嘯,在人群揮舞,臺下幾十口人瞬間倒地,現(xiàn)場血流成河、哀嚎遍野。
火光逐漸隱去,大刀并未停止,刀身四周的煞氣越來越厚,它像一個巨大的磁鐵,吸引著周遭的山石水木,聚成一團越來越大的黑霧。
耳邊風聲獵獵,言渡臉上被刮的生疼。
這不是祭祀坑!是**!一柄邪刀的**。
昏天暗地,不知過了多久,金鉤玉帶的男人出現(xiàn)在長空,他腰間挎著一柄長劍,黑色朝袍上金絲龍紋栩栩如生,只見他長臂輕輕揮出,兩頭金龍自袖口躍出,一上一下纏住邪刀。
邪刀帶著黑霧與金龍在半空廝殺,終究不敵,慢慢墜地。
四周黑霧被金龍吞噬,長刀躺在地上**嗚咽,像是有了靈魂和生命一樣。
***
研究所頂樓,一條粗長的黑影匍匐出現(xiàn)。
“嘶嘶嘶”聲細細密密,一聲聲沉重的摩擦聲劃過天花板,越來越近。
緊接著,“砰!”一記悶響,有什么重物狠狠砸在地板上。
言渡猛然驚醒,腥風已至身后,熏的她直想干嘔。
她回頭望去,一只水桶粗細的黑色巨蟒正翻身彈射而來,堅硬的鱗片刮擦著地面,發(fā)出令人刺寒的窸窣聲。
**速度極快,火色蟒信撩至胸前,言渡下意識抬起手臂格擋。
那蟒信從她手臂舔過,腥臭味夾裹挾著劇痛襲來。
千鈞一發(fā)時刻,言渡弓下長腿極限后仰,蟒頭貼著她的鼻尖掠過,堅硬的鱗片冰冷**,從鼻尖蔓延到全身每個毛孔。
**體型巨大,掃尾沖擊力極強,好在實驗室用了當下最堅硬的玻璃。
言渡不斷躲閃,體力大量消耗,此刻她無比感謝幼年姐姐堅持讓自已學(xué)了一點武術(shù),不然此刻已經(jīng)命喪蟒口了。
趁著它轉(zhuǎn)身的空檔,言渡從柜子里抄起一瓶濃硫酸,潑過去。
“噼啵—嗤!”一聲,蟒身騰起一片濃霧,濃霧散盡那鱗片卻只是腐掉半片。
“嘶——嗬!”遭受了一擊,**喉嚨暴怒,喉嚨里悶雷般的響動越來越急促,滑動速度也明顯更快。
言渡臉色慘白,頭腦此刻卻十分清明,那個把她帶入幻境的頭骨很古怪,決不能被毀了。
她再次躲過襲擊后,抄過最近的**箱,迅速把頭骨塞入、上鎖,**箱足夠有韌性,希望可以不被**破壞。
眼角余光瞥見工作臺上的手鏟,順手抄起,嚴陣以待。
**張著血盆大口飛過來,言渡翻身跳上工作臺,騰空躍起,尖頭狠狠刺入蟒眼。
**痛苦倒地、扭曲翻騰,蟒尾橫掃一切。
言渡猜對了,這**的死穴在眼睛,只是她低估了這**的修復(fù)力。
只見蟒瞳由黑轉(zhuǎn)紅,一點一點把手鏟擠出,隨著手鏟跌落,**紅眸中的貪婪和殺意洶涌噴出。
不能讓這**毀了實驗室,得把這**引出去。
言渡掃了一眼**箱,打開窗戶跳了下去。
實驗室在五樓,距離地面十來米高,這一跳,非死即殘。
言渡閉上眼睛,期待自已摔的不要太慘。
四周突然是死一般的寂靜,等了很久,料想中的墜地沖擊卻沒有到來。
言渡睜開眼睛,只見自已停滯在半空中,周圍的一切仿佛都被定住了,樹葉不再搖晃,遠處馬路上的汽車也都一動不動。
“虐畜!找死!”
略帶沙啞的聲音從身后傳來,言渡在虛空劃了兩下,竟然轉(zhuǎn)過了身體。
是一個穿著青色長衫、背一柄漆黑大刀的人。
他留著齊腰長辮,那大刀背厚刃闊,約莫八九十公分長,刀柄以下刻著一個猙獰的鬼頭。
是幻境的那把!
只見他右手握住刀柄,輕輕一揮,破窗欲出的**就被削成了兩段,那蟒頭落地后倉皇逃竄,蟒尾在一陣掙扎后化成黑霧被大刀吸收。
“你是誰?”言渡問。
那人轉(zhuǎn)身望向她,眼里是慵懶和不耐煩。
“麻煩?!蹦侨送鲁鰞蓚€字。
說著那人提起言渡后衣領(lǐng),把她拎回了實驗室。
近距離接觸,言渡覷過去,劍眉星目、高鼻窄唇,極其俊美,這樣精致的五官,卻配上了一張厭世臉。
“你是誰?”言渡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