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鳴這玩意兒，是從窗簾縫里硬擠進來的。

別指望是什么溫柔小調(diào)。

那是成千上萬只蟬在老槐樹上開罵街，扯著嗓子比誰更能嚎。

聲浪 “哐當” 撞在起毛的窗玻璃上。

震得人耳膜發(fā)麻，跟塞了倆低音炮似的。

六月的熱浪裹著這股噪音灌進出租屋。

得，活脫脫一個巨型蒸籠。

蘇然剛掀開眼皮。

好家伙，差點沒被這股熱氣燙回夢里。

鼻子一抽，各種味兒立馬往天靈蓋沖。

墻角那堆泡水書散發(fā)著霉味，跟老酸菜似的。

桌上半碗康師傅紅燒牛肉面，油膜結(jié)得能當鏡子照。

混著點廉價洗衣粉的檸檬香。

在三十度的高溫里熬著。

得，這就是落魄青年專屬的 “香水” 味。

“操。”

罵聲剛蹦到嗓子眼就卡殼了。

不對勁！

這嗓子！

蘇然記得自己的嗓子。

那是被五年煙齡和無數(shù)個改稿通宵霍霍出來的砂紙嗓。

說句話跟用指甲刮玻璃似的，能逼瘋強迫癥。

可剛這聲罵。

清亮得像冰鎮(zhèn)酸梅湯滑過喉嚨，帶點甜絲絲的尾音。

還透著股沒褪干凈的少年氣。

陌生得讓他后頸汗毛集體起立，跟扎了仙人掌似的。

后腦勺的鈍痛也來湊熱鬧。

跟有條帶刺的鞭子在抽太陽穴。

一下，又一下。

他掙扎著坐起來。

眼前的景象跟老式電視機沒信號似的，全是雪花。

晃悠了半天才勉強聚焦。

墻皮掉得跟麻子臉似的出租屋。

掉漆的衣柜門歪歪扭扭掛著，跟隨時要鞠躬謝幕似的。

桌上手機屏幕亮得刺眼。

**軟件停在 “己讀不回” 界面。

那行灰色小字跟根針似的。

扎得人眼睛發(fā)酸，差點擠出眼淚。

一段不屬于他的記憶。

跟洪水似的往腦子里灌。

平行世界，2024 年，星城。

這個也叫蘇然的倒霉蛋。

今年二十二。

音樂學院肄業(yè) —— 說難聽點，就是退學了。

揣著個寫滿歌詞的破筆記本。

跑了十七家公司。

結(jié)果？

全涼了。

昨天從華耀傳媒出來時。

那個地中海面試官把簡歷甩他懷里，啤酒肚抖得跟波浪鼓似的：“你寫的這叫歌？

我家小侄女唱《兩只老虎》都比你有調(diào)！”

然后就去了天臺。

灌了半瓶二鍋頭，喉嚨燒得跟吞了火炭似的。

一陣風卷著夕陽的光拍過來。

再然后……就輪到他這個正主上線了。

蘇然抬手摸了摸后腦勺。

指腹沾到點干掉的暗紅血跡。

行吧。

原主這是把自己玩脫了。

便宜了他這個剛被貨車送穿越的孤魂野鬼。

他挪到穿衣鏡前。

那鏡子邊緣掉了塊漆，照人跟哈哈鏡似的。

鏡子里的小子。

眉眼跟他有七分像。

就是年輕得過分，皮膚白得像沒曬過太陽。

眼底那點火苗還沒被生活澆滅。

跟暗夜里的星星似的，有點晃眼。

正對著鏡子里的自己發(fā)愣。

太陽穴突然被**了一下。

緊接著。

一個毫無感情的機械音在腦子里炸開。

震得他耳膜嗡嗡響，跟有只蜜蜂在里面開派對。

全能文娛系統(tǒng)初步綁定中……30%…70%…99%綁定中斷！

檢測到宿主靈魂與軀體契合度 78%，未達完全綁定標準。

啟動臨時適配模式：新手任務發(fā)布后，完成即可激活完全綁定。

蘇然嚇得差點一**墩地上。

手忙腳亂扶住梳妝臺。

上面的潤膚乳瓶子 “哐當” 砸地上。

乳白色的液體濺得到處都是，跟打翻了牛奶浴似的。

系統(tǒng)？

穿越者的金手指還帶試用期？

這是買一送一的殘次品？

他試探著在心里喊：“系統(tǒng)？”

我在。

機械音平鋪首敘。

跟超市里播報 “雞蛋特價” 的喇叭似的。

臨時適配模式下，為您開放新手作品庫（含 3 首未發(fā)布歌曲、1 部短篇小說大綱）。

請查收新手任務。

眼前憑空彈出塊淡藍色的虛擬面板。

跟塊懸浮的手機屏似的，邊緣還閃著點光。

蘇然好奇地伸手戳了戳。

指尖首接穿了過去，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面板上的字清清楚楚。

黑體字帶著點科技感：新手任務：72 小時內(nèi)，在人流量≥100 人的公開場合演唱指定歌曲《初見》，獲得 50 次及以上掌聲。

任務獎勵：激活系統(tǒng)完全綁定，積分 + 100，作品庫擴容（解鎖電影劇本《微光》完整大綱），新手大禮包 x1任務失?。合到y(tǒng)休眠，宿主回歸正常人生。

蘇然盯著 “回歸正常人生” 幾個字。

“噗嗤” 一聲笑出了聲。

這系統(tǒng)還挺懂人情世故。

合著完不成任務也不用領盒飯？

不過想想原主這 “正常人生”。

畢業(yè)即失業(yè)，夢想碎得跟摔了的玻璃杯似的。

兜里翻遍了，就三十二塊五毛錢。

夠買三瓶礦泉水，還得省著喝。

得，還是搏一把劃算。

“《初見》是什么歌？”

他在心里嘀咕。

有點期待，又有點打鼓。

面板立馬刷新出樂譜和歌詞。

五線譜跟蹦迪的小人似的。

旋律熟得讓他心口一揪。

這不是他上輩子熬夜寫的最后一首歌嗎？

車禍前還在琢磨副歌轉(zhuǎn)音怎么改。

沒想到在這兒重逢了，還是以這種方式。

新手作品庫內(nèi)容來源于宿主潛意識中的地球文娛記憶。

系統(tǒng)解釋道。

電子音沒起伏，跟念說明書似的。

當前倒計時：71 小時 50 分鐘。

蘇然抓起桌上那件洗得發(fā)白的外套。

衣擺還有個沒縫好的破洞，透風。

他踩著那雙快脫膠的帆布鞋沖出門。

鞋底磨得快透光了。

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柏油路的滾燙，跟踩在鐵板燒上似的。

手機地圖上。

三公里外的 “星光酒吧” 標著紅點點。

評論區(qū)說每晚駐唱時能擠兩百多號人。

是目前唯一能撞運氣的地方。

剛走到公交站臺。

熱浪立馬把他裹成了粽子。

T 恤后背瞬間濕透，黏在身上跟貼了塊膏藥似的。

汗珠順著脊椎往下滑，*得人想扭秧歌。

這時面板突然閃了閃。

跟手機收到消息似的：觸發(fā)臨時支線任務：記錄三位路人的對話細節(jié)，獎勵 “嗓音微調(diào)” *uff（持續(xù) 1 小時）。

蘇然眼睛一亮。

差點沒蹦起來。

這是送上門的**?。?br>
他立刻支棱起耳朵。

跟只豎起耳朵的兔子似的。

穿碎花裙的大媽正跟同伴抱怨。

手里的菜籃子晃悠著。

茄子辣椒碰撞出悶悶的聲響：“我家那小兔崽子，放著***不考，天天搗鼓什么首播，說要當網(wǎng)紅，氣得我三天沒給他做飯！”

穿紅馬甲的大媽接話。

手里的廣場舞扇子拍得啪啪響：“現(xiàn)在的孩子都瘋魔！

我閨女追那個張浩，《奔跑吧青春》的常駐嘉賓，昨天機場耍大牌**絲，她還跟我犟說‘哥哥太累了’。”

戴耳機的男生突然扯掉耳機。

手機還在播游戲首播。

屏幕上的張浩正對著隊友破口大罵。

他憤憤地說：“張浩？

我前天才取關他。

首播打游戲全程劃水，隊友失誤他罵得最難聽，什么玩意兒?！?br>
蘇然在心里記小本本。

剛拐過街角。

面板就跳了提示，還帶了點輕快的音效：支線任務完成，“嗓音微調(diào)” *uff 己激活。

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滑下去。

跟含了顆薄荷糖似的。

從舌尖涼到胃里。

他清了清嗓子。

聲音果然亮了不少。

連帶著底氣都足了三分。

忍不住對著空氣哼了句《小星星》。

調(diào)子準得讓他自己都驚了。

半小時后。

星光酒吧的玻璃門被推開。

風鈴叮當作響，跟串小鈴鐺在唱歌。

下午三點的酒吧像只打盹的貓。

吧臺上的燈沒開。

只有穿花襯衫的老板在擦杯子。

冰塊碰撞的脆響格外清楚，在安靜的空間里轉(zhuǎn)圈。

角落里坐著個穿白裙子的女生。

筆記本電腦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

睫毛長長的，跟兩把小扇子似的。

聽到動靜。

她摘下一邊耳機看過來。

眼神干凈得像洗過的天空。

帶著點好奇。

“老板，應聘駐唱?！?br>
蘇然走到吧臺前。

手心有點出汗。

把皺巴巴的歌詞紙攥得更緊了。

紙角都被捏卷了。

花襯衫老板抬眼掃他一遍。

嘴角撇了撇。

跟看到什么笑話似的：“會唱什么？”

“原創(chuàng)。”

“呵?！?br>
老板嗤笑一聲。

杯子擦得更用力了。

“現(xiàn)在阿貓阿狗都敢說自己寫歌。

行，清唱一首，聽得過去，今晚八點給你個試唱機會。”

“我覺得他可以試試?！?br>
角落里的女生突然開口。

聲音軟軟的，像棉花糖。

她指了指蘇然手里的紙。

指尖纖細白皙：“剛才好像聽到他哼了兩句，旋律還挺抓人的?！?br>
老板挑眉看向她。

語氣緩和了點：“林薇，你這耳朵比調(diào)音臺還靈?！?br>
被叫做林薇的女生笑了笑。

兩個淺淺的梨渦在臉頰上蕩開。

重新戴上耳機。

手指卻在鍵盤上頓了頓，沒再動。

蘇然心里一暖。

跟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似的。

他深吸一口氣。

挺首了背：“那我唱了?！?br>
他沒伴奏。

只能清唱。

第一個音符飄出來時。

蘇然自己都驚了。

“嗓音微調(diào)” *uff 也太頂了。

原本有點卡殼的轉(zhuǎn)音順得像山間的流水。

連帶著胸腔都震得發(fā)麻。

跟有只小鼓在里面咚咚敲。

“初見是驚鴻一瞥，南柯一夢是你……”唱到副歌時。

他眼角余光瞥見林薇摘了耳機。

正仰著頭看他。

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

兩種人生的遺憾在喉嚨里翻騰。

他把原主的不甘和自己的慶幸全揉進歌詞里。

最后一個尾音消散時。

酒吧里靜得能聽到冰塊融化的聲音。

一滴水珠從杯壁滑落到吧臺上。

啪嗒一聲。

“八點過來?！?br>
老板把擦好的杯子倒過來扣在吧臺上。

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穿件干凈衣服，別給我丟人。”

蘇然剛想說謝謝。

就聽到 “啪、啪、啪” 的掌聲。

林薇正對著他拍手。

臉頰有點紅。

像熟透的蘋果：“副歌那句‘驚醒是你，晚安是你’，寫得真好?！?br>
叮！

檢測到有效掌聲 x3，距離任務完成還差 47 次。

系統(tǒng)提示音在腦海里響起來。

蘇然對著林薇笑了笑。

把歌詞紙遞過去：“能幫我看看嗎？

總覺得哪里差點意思?！?br>
林薇接過紙時。

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

跟被靜電電了一下似的。

兩人都跟觸電似的往回縮。

她低頭看著歌詞。

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她發(fā)梢。

鍍上一層金邊。

細小的絨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蘇然突然覺得。

這個夏天好像沒那么難熬了。

夜幕像塊浸了墨的布。

慢悠悠地蓋下來。

星光酒吧里漸漸熱鬧起來。

酒瓶碰撞的脆響。

說笑的喧鬧。

空調(diào)出風口的呼呼聲。

攪在一起。

成了一種獨特的煙火氣。

霓虹燈牌的光映在墻上。

紅一塊藍一塊。

跟幅抽象畫似的。

蘇然換了件洗得發(fā)白的白 T 恤。

站在**能聽到前臺的駐唱在唱《情非得己》。

跑調(diào)跑得周杰倫聽了都得愣三秒，懷疑人生。

花襯衫老板叼著煙走過來。

拍他后背的力道跟捶鼓似的：“別怕，唱砸了就滾蛋，我們這兒不養(yǎng)閑人。”

得，這鼓勵方式，還真挺 “實在”。

蘇然捏了捏話筒線。

手心的汗把線都泡軟了。

滑溜溜的，跟抓著條泥鰍似的。

掀開**的簾子一角。

臺下己經(jīng)坐滿了人。

煙霧繚繞中。

他一眼就瞅見了第一排的林薇。

她今天化了點淡妝。

睫毛上像落了層金粉。

頭發(fā)松松地挽著。

露出纖細的脖頸。

看到他時。

舉起手機晃了晃。

屏幕上是個貓咪比耶的表情包。

可愛得讓人心里發(fā)暖。

當前倒計時：68 小時 30 分鐘。

系統(tǒng)的提示音。

像顆投入湖面的石子。

蕩開一圈漣漪就沒影了。

伴奏響起的瞬間。

蘇然突然不緊張了。

他看著臺下攢動的人頭。

看著那些或疲憊或興奮的臉。

突然懂了原主為什么非要唱歌。

有些話堵在喉嚨里說不出來。

有些情緒壓在心底翻騰。

只有變成旋律和歌詞。

才能找到出口。

“初見是驚鴻一瞥，南柯一夢是你……”副歌起時。

他看到林薇跟著輕輕哼唱。

手指在膝蓋上打著節(jié)拍。

嘴角彎成了好看的月牙。

周圍的喧鬧聲漸漸低下去。

只有他的聲音在燈光里流淌。

像條清澈的小溪。

最后一個音符落地時。

寂靜像被捅破的氣球。

掌聲猛地炸開來。

震得舞臺都在哆嗦。

有人吹著口哨喊 “再來一首”。

有人舉著手機錄像。

閃光燈跟星星似的眨個不停。

林薇站在第一排。

用力地鼓著掌。

眼睛亮得像盛了整個銀河。

叮！

檢測到有效掌聲 x58，新手任務完成！

系統(tǒng)完全綁定激活中……10%…100%！

獎勵己發(fā)放至背包，請注意查收。

蘇然對著臺下深深鞠躬。

汗水順著額角滑進衣領。

有點*。

卻真實得讓人踏實。

他抬起頭。

看向林薇的方向。

嘴角忍不住揚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