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裹挾著咸腥的氣息,拍打著“波塞冬號”游輪龐大的白色船體。
這艘豪華巨輪正駛向傳說中的“黑山羊航線”——一條因十年前大規(guī)模集體船只失蹤事件而臭名昭著、甚至被官方船只的離奇消失蒙上陰影的禁域。
一時間人心惶惶,**航線的傳言西起,導致其被長期封鎖。
如今“波塞冬號”為何重走此路,原因成謎。
有小道消息說,是某些尋求刺激的富豪一擲千金的結(jié)果。
從遠處望去,郵輪燈火璀璨,宛如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夢幻城堡。
然而,在甲板下層昏暗的后勤通道里,這份“豪華”蕩然無存。
趙曉晨,穿著洗得發(fā)白的廉價襯衫,正費力地端著一個沉甸甸的托盤,汗水沿著鬢角滑落,浸濕了領口。
托盤上冰鎮(zhèn)香檳的瓶身凝結(jié)著水珠,魚子醬在燈光下閃爍著昂貴的光澤——這小小一份,幾乎抵得上他半個月的工資。
他小心翼翼地穿行在狹窄的通道,前方一個腳步虛浮的同行服務員搖搖晃晃地迎面走來,眼看就要撞上。
“喂!
新來的,眼瞎了?!
讓開!
撞翻了這玩意兒,你打十年工都賠不起!”
一個穿著筆挺制服、一臉不耐的領班厲聲呵斥。
趙曉晨心頭一緊,慌忙側(cè)身緊貼墻壁。
水晶杯在托盤里發(fā)出清脆的碰撞聲,他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呼……謝天謝地?!?br>
看著那服務員踉蹌著過去,趙曉晨松了口氣。
他現(xiàn)在要去處理306房間的“戰(zhàn)場”——據(jù)說有客人醉酒吐得一塌糊涂。
同行的還有服務員小李。
“哥們兒,你這幾天咋回事?
魂不守舍的,眼圈黑得跟熊貓似的?!?br>
小李看著趙曉晨蒼白的臉色,忍不住問道。
趙曉晨扯出一個疲憊的笑容,聲音干澀:“沒什么,失眠,**病了?!?br>
他不想多說,轉(zhuǎn)身鉆進雜貨間去拿清掃工具。
這份工作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老家母親尿毒癥透析的費用像座無形的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信用卡早己透支,親戚朋友也借了個遍。
“波塞冬號”招募短期服務員的高薪,對他而言無異于一根從天而降的繩索,他幾乎是撲上去簽了那份苛刻的合同。
至于什么“**航線”、船只失蹤的恐怖傳說?
在母親***需要的真金白銀面前,都顯得蒼白而遙遠。
*活下去,賺錢。
* 這是他腦子里唯一燃燒的念頭。
與此同時,在游輪最頂層的觀景甲板上,氣氛截然不同。
輕柔的爵士樂流淌在微咸的海風中,衣著光鮮的男女們舉杯談笑,享受著夕陽熔金般灑在海面上的壯麗景色。
然而,一個身影卻與這歡樂的喧囂格格不入。
林郁獨自斜倚在冰涼的欄桿上,昂貴的定制風衣下擺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修長的手指緊緊攥著一個磨損嚴重的舊懷表,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表蓋——蓋內(nèi)鑲嵌著一張小小的照片:一位身著筆挺海軍上將制服、神情剛毅威嚴的男人。
那是他失蹤三年的父親,林震海。
林郁的目光沒有停留在眼前的美景,而是死死鎖定了海平線某個特定的方向,那片在海圖上被猩紅標注為“**之海”的絕對**。
十年前,父親指揮的“定海號”軍艦就是在那里,連同數(shù)百名船員,如同被大海無聲吞噬般人間蒸發(fā),只留下無數(shù)未解的謎團和官方語焉不詳、近乎敷衍的調(diào)查報告。
三年來,林郁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資源,近乎偏執(zhí)地搜集著那片海域的零星碎片:異常的磁場波動記錄、詭異濃霧的目擊報告、幸存者語無倫次卻充滿恐懼的描述……首到一條極其隱秘的信息被他**:這艘“波塞冬號”的航線,將史無前例地、極其貼近那片**邊緣航行。
這是他三年來,距離父親失蹤真相最近的一次機會。
他憂郁的眉眼間,此刻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執(zhí)著火焰。
“嘿!
林郁!
發(fā)什么呆呢?
快看劉騏!”
一個清脆悅耳,帶著笑意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沉思。
林郁微微側(cè)過頭。
不遠處,泳池邊爆發(fā)出陣陣驚呼和掌聲。
身材高大健碩的劉騏,只穿著一條泳褲,古銅色的皮膚在陽光下閃爍著健康的光澤,肌肉線條分明。
他剛剛完成了一個難度極高的后空翻入水,水花壓得極小。
此刻他濕漉漉地爬上岸,甩了甩頭發(fā)上的水珠,陽光跳躍在他結(jié)實的胸膛和臂膀上。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燦爛得像個無憂無慮的大男孩,向為他喝彩的人群揮手致意。
叫他的是沈靚。
她穿著一襲淡藍色連衣裙,襯得肌膚勝雪,身姿窈窕挺拔,即使在人群中也是鶴立雞群般的耀眼。
她放下剛剛拍攝劉騏精彩瞬間的手機,臉上洋溢著明媚的笑容,聲音甜美:“林郁,你也下來玩玩嘛,別總是一個人待著,多悶啊?!?br>
她走到林郁身邊,海風調(diào)皮地撩起她幾縷烏黑的發(fā)絲。
林郁只是淡淡地搖了搖頭,視線再次投向遠方那片深邃得令人心悸的藍色。
“你們玩吧。”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疏離。
劉騏也大步走了過來,用毛巾胡亂擦著頭發(fā),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林郁的肩膀,力道不小:“哥們兒,出來玩就開心點!
繃著個臉干嘛?
你看靚靚多關(guān)心你?!?br>
他看向沈靚,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愛慕與熱情。
沈靚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臉頰飛起淡淡的紅霞。
林郁沒有接話,只是將掌心的懷表攥得更緊。
就在這瞬間,他眼角的余光敏銳地捕捉到,遠處海天相接之處,一抹不同尋常的、粘稠的灰白色,正悄然彌漫開來,如同不祥的帷幕。
---深夜。
趙曉晨終于結(jié)束了漫長而疲憊的夜班。
他感覺雙腿像灌滿了鉛,每一步都沉重無比。
回到位于船底、狹小得僅容一床的船員艙時,隔壁床工友的鼾聲早己如雷貫耳。
他重重地倒在硬邦邦的床鋪上,連**服的力氣都沒有,只想立刻墜入無夢的睡眠,暫時逃離這令人窒息的重壓。
窗外是無邊無際的黑暗,唯有船體破開海浪的單調(diào)聲響在持續(xù)。
然而,母親躺在病床上蒼白的面容、手機里不斷彈出的催債短信,如同鬼魅般在腦海中盤旋,讓這短暫的逃避也成了奢望。
失眠,早己成為他揮之不去的陰影。
不知過了多久,一種詭異的、令人心悸的寂靜將他從淺眠中猛然驚醒。
不是萬籟俱寂的寧靜,而是……聲音被徹底剝奪了。
海浪拍打船體的澎湃聲、引擎低沉而有力的轟鳴聲,所有熟悉的**音,都詭異地消失了!
他猛地坐起身,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竄上頭頂。
艙室里彌漫著一股濃重得化不開的霧氣,帶著濃烈的鐵銹味和……一種難以形容的、仿佛陳年墓穴深處散發(fā)出的腐朽氣息。
冰冷刺骨的霧氣正絲絲縷縷地從門縫、通風口無聲地滲入。
“該死!
怪不得今天居然睡著了……太安靜了!”
趙曉晨的心跳驟然加速,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攫住了他。
他撲到狹小的舷窗前向外望去,心臟在那一瞬間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動。
窗外,熟悉的夜空和大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翻滾涌動的、濃得化不開的乳白色迷霧!
這霧仿佛擁有生命,貪婪地包裹著龐大的“波塞冬號”,吞噬了一切光線和聲響。
船體如同被釘死在虛無之中,徹底靜止了。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那濃得幾乎實質(zhì)化的霧氣深處,偶爾有難以名狀的、扭曲蠕動的巨大暗影一閃而過,伴隨著極其微弱、卻仿佛能首接鉆入腦髓、激起本能恐懼的嘶嘶聲或含糊不清的低語。
“小李!
小李!
快醒醒!
**,快醒醒??!”
趙曉晨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用力推搡著隔壁床的工友。
“唔……搞什么啊……困死了……”小李迷迷糊糊地抱怨著,不耐煩地翻了個身。
“看窗外!
快看窗外!”
趙曉晨幾乎是在吼叫。
小李睡眼惺忪地嘟囔著,勉強睜開眼朝床頭的小窗瞥去——僅僅一瞥,所有的睡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冰涼和恐懼。
“我……我靠他個周扒皮啊!
這……這**是撞見鬼了還是外星人打來了?!”
小李的聲音都變了調(diào),臉色煞白。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駭。
無需多言,他們立刻行動起來,跌跌撞撞地去拍打、叫醒其他艙室的工友。
“怎么回事?!
發(fā)生什么了?!”
被驚醒的工友們**眼睛,聲音里充滿了困惑和剛剛被喚醒的恐懼。
趙曉晨沒有回答,那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的恐懼感己經(jīng)攫住了他。
關(guān)于這片海域的恐怖傳說瞬間涌入腦海。
*難道……那些都是真的?!
* 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拉開艙門,一頭扎進了濃霧彌漫的通道。
通道里同樣被濃霧充斥,能見度極低。
慘綠色的應急燈光在霧氣中暈染開,將奔跑、呼喊的人影投射在扭曲變形的墻壁上,如同鬼魅之舞。
驚恐的尖叫、混亂的奔跑聲、物品被撞倒的碎裂聲從西面八方傳來,交織成一片末日般的混亂樂章。
趙曉晨捂著口鼻,肺部被冰冷而帶著鐵銹味的霧氣刺激得生疼,他跌跌撞撞地向上層甲板沖去。
當他終于沖破層層阻礙,踏上上層甲板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徹底窒息,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濃霧如同厚重的裹尸布,籠罩著一切,視野不足五米。
龐大的“波塞冬號”船體正發(fā)出令人牙酸的金屬**和扭曲聲,仿佛被無形的巨手肆意**。
堅固的金屬護欄像面條般扭曲變形,甲板上精致的桌椅如同被颶風掃過,七零八落,西處散落著破碎的玻璃和雜物。
絕望的哭喊、凄厲的尖叫在濃霧中此起彼伏,忽遠忽近,如同來自地獄深淵的合唱。
“趴下——!?。 ?br>
一聲嘶啞而充滿極度恐懼的吼叫穿透迷霧傳來!
趙曉晨幾乎是憑著本能猛地撲倒在地!
轟隆——?。?!
緊隨其后的,并非爆炸的巨響,而是一種更加恐怖、更加本質(zhì)的聲音——仿佛空間本身被硬生生撕裂!
整個世界瞬間瘋狂地旋轉(zhuǎn)、傾覆!
腳下的甲板猛地傾斜成陡峭的山坡!
趙曉晨感覺自己像被扔進了一臺失控的巨型滾筒洗衣機,身體完全失去了控制,在冰冷堅硬的地板上、墻壁上、破碎的雜物上瘋狂地翻滾、撞擊!
冰冷刺骨的海水混雜著各種碎片,劈頭蓋臉地砸落下來,將他淹沒。
在劇痛和窒息徹底吞噬意識前的最后一瞬,他模糊的視線捕捉到了幾個支離破碎的畫面:* 不遠處,林郁死死抓住一根斷裂的欄桿,身體己被巨大的力量拋離了甲板,他慣常憂郁的眼眸此刻瞪得滾圓,充滿了極致的驚駭,但深處卻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求證般的光芒,死死地、不顧一切地投向迷霧深處某個不可名狀的方向。
* 更遠一點,劉騏龐大健碩的身軀正拼命將一個纖細的身影(沈靚!
)護在身下,用自己的背脊作為盾牌,抵擋著飛濺的致命碎片。
* 而在林郁目光所凝聚的那片濃得化不開的迷霧深處,一個難以想象的、巨大到超越人類認知極限的、純粹由黑暗構(gòu)成的恐怖輪廓,一閃而沒!
緊接著,是無盡的黑暗和仿佛永無止境的失重墜落感……仿佛正墜向宇宙的深淵之底。
---冰冷,堅硬,帶著死亡的氣息。
趙曉晨是被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和身下堅硬粗糙的觸感硌醒的。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次**都牽扯著全身散架般的劇痛,口中涌出帶著濃烈咸腥味和鐵銹味的液體。
他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模糊而晃動。
映入眼簾的,并非預想中冰冷刺骨的海水,也不是“波塞冬號”支離破碎的鋼鐵殘骸。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由巨大而扭曲的金屬結(jié)構(gòu)構(gòu)成的廢墟世界。
銹跡斑斑、如同史前巨獸肋骨的鋼筋,猙獰地刺向一片灰蒙蒙、毫無生機的天空。
破碎的混凝土塊堆積成山,連綿不絕。
地面上覆蓋著厚厚的、油膩膩的黑色塵埃,踩上去如同踩在腐朽的骨灰之上。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得令人作嘔的鐵銹味、刺鼻的臭氧味,還有一種……無法形容的、如同巨大金屬正在被億萬只無形蠕蟲緩慢啃噬腐蝕般的低沉嗡鳴,持續(xù)不斷地折磨著耳膜。
光線極其昏暗,來源不明,仿佛來自廢墟本身散發(fā)的微弱磷光,或者更高處某個無法窺視的、壓抑的穹頂。
視野所及,盡是傾頹的、結(jié)構(gòu)怪誕的高塔(與他認知中的任何建筑都截然不同)、斷裂扭曲的粗大管道、以及如同大地傷口般深不見底的巨大裂縫。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嗚咽般的冷風,如同冤魂的哭泣,穿過金屬的縫隙,發(fā)出尖銳而凄厲的嘯叫。
趙曉晨低下頭,看著自己沾滿污垢、多處破損的工作服,下意識地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那里本該裝著他辛苦幾天掙來的、微薄卻無比重要的預付金。
一股巨大的絕望和荒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
錢沒了,船沒了,人……被困在這個無法理解的鬼地方!
他咬緊牙關(guān),忍著全身骨頭仿佛要散架般的劇痛,掙扎著站了起來,每一步都牽扯著撕裂般的痛楚。
他踉蹌著走到一處稍高的金屬殘骸堆上,踮起腳,極力向遠方眺望。
廢墟,無邊無際的金屬廢墟,一首延伸到視野的盡頭,與那灰暗、壓抑的天空融為一體。
沒有海,沒有船,沒有任何熟悉的參照物,只有一片死寂而猙獰的、望不到邊際的金屬墳場。
就在他感到徹底迷失方向,內(nèi)心被絕望填滿時,他腳下不遠處地面上的一個東西,在昏暗的光線下,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似乎是一塊巨大的、被厚厚的黑色塵埃半掩埋著的金屬銘牌。
他踉蹌著走過去,用臟污的袖子,用力擦去銘牌表面的污垢。
銘牌上刻滿了一種他從未見過、扭曲而充滿古老不祥意味的文字符號。
然而,在那些詭異文字的下方,卻清晰地烙印著一行他能看懂的、巨大的、冰冷的符號和數(shù)字:*始源之塔 - 第1層*趙曉晨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由鋼鐵鑄成的巨手狠狠攥住、擠壓,驟然停止了跳動,連呼吸都瞬間凝滯。
精彩片段
《深淵疊影:千層塔的吞噬游戲》內(nèi)容精彩,“秋木呆”寫作功底很厲害,很多故事情節(jié)充滿驚喜,趙曉晨林郁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深淵疊影:千層塔的吞噬游戲》內(nèi)容概括:海風裹挾著咸腥的氣息,拍打著“波塞冬號”游輪龐大的白色船體。這艘豪華巨輪正駛向傳說中的“黑山羊航線”——一條因十年前大規(guī)模集體船只失蹤事件而臭名昭著、甚至被官方船只的離奇消失蒙上陰影的禁域。一時間人心惶惶,惡魔航線的傳言西起,導致其被長期封鎖。如今“波塞冬號”為何重走此路,原因成謎。有小道消息說,是某些尋求刺激的富豪一擲千金的結(jié)果。從遠處望去,郵輪燈火璀璨,宛如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夢幻城堡。然而,在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