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1995年。
高二(三)班的空氣里,還殘留著暑假后未曾散盡的燥熱和粉筆灰的味道。
窗戶敞開著,外面梧桐樹上的知了叫得有氣無力,教室里只有頭頂老式吊扇嘎吱嘎吱的**,攪動著沉悶。
李默猛地吸了一口氣。
那口氣又深又急,像是溺水的人終于浮出水面。
刺鼻的粉筆灰味、劣質墨水味、還有前排同學汗衫上淡淡的汗酸味兒……一股腦兒沖進鼻腔,真實得讓他心臟驟然停跳了一拍。
他僵硬地轉動脖子,目光掃過西周。
褪了漆的木桌椅,桌面刻滿了“早”字和各種歪歪扭扭的“三八線”。
墻壁上貼著“團結、緊張、嚴肅、活潑”的紅色標語,旁邊掛著幾幅英雄人物畫像。
前桌女生后腦勺上綁著一個用彩色玻璃絲編成的蝴蝶結,一晃一晃。
斜對角,幾個男生正偷偷摸摸在課桌底下傳閱一本卷了邊的《七龍珠》。
***,班主任“鐵面張”正用他特有的、仿佛粉筆頭隨時要砸下來的凌厲眼神掃視全班。
1995年。
高二。
鐵面張的數(shù)學課。
李默的手指狠狠掐進大腿,尖銳的痛感炸開,瞬間淹沒了西肢百骸殘留的那股……被鋼鐵撕裂、被溫熱血**裹的、令人作嘔的劇痛和冰冷。
不是夢!
他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這個他人生徹底滑向深淵的起點!
上一世最后的畫面,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鑿進他的腦海。
霓虹燈下,林薇薇那張**無辜的臉,在KTV包廂迷離的光線里,對著另一個男人媚笑。
他像個傻子一樣沖進去質問,卻被她輕蔑地推開:“玩玩而己,李默,你當真了?
我男朋友多著呢,你算老幾?”
五個男朋友!
他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那晚的雨真大啊,冰冷的雨水砸在臉上,卻澆不滅心口那把被羞辱和背叛點燃的邪火。
他失魂落魄,像個孤魂野鬼沖進瓢潑的雨幕,刺眼的車燈撕裂黑暗……然后,是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
“李默——!”
一個瘦小的身影,用盡了全身力氣,像一顆出膛的炮彈,狠狠撞開了他。
刺耳的剎車聲!
骨頭碎裂的悶響!
他重重摔在冰冷的積水里,眼睜睜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像一片被狂風撕裂的落葉,高高拋起,又重重砸落在地。
殷紅的血,在渾濁的雨水中迅速洇開,刺目得讓他瞬間失明。
蘇晚晚。
那個總是低著頭、像一株安靜小草般的同桌。
那個他高中三年幾乎沒正眼看過、唯一一次幫忙不過是撿起她掉在地上的幾本書的女孩。
那個……用單薄身體替他撞開死亡之門的傻子!
悔恨像硫酸,瞬間蝕穿了他的五臟六腑。
他掙扎著爬過去,只來得及觸碰到她冰冷的手。
她渙散的眼睛最后看了他一眼,嘴唇翕動了一下,卻再也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李默知道,她在說:“快走……”巨大的沖擊讓他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己是躺在醫(yī)院的病床上,耳邊是母親壓抑的哭聲和父親沉重的嘆息。
蘇晚晚……沒了。
那個沉默得像影子一樣的女孩,為了他這么個**,用生命畫上了一個血淋淋的句號。
他活著,卻像一具行尸走肉。
愧疚像跗骨之蛆,日夜啃噬。
他渾渾噩噩,最終在一次醉酒后,從冰冷的河堤失足墜落。
冰冷的河水灌入口鼻,意識沉淪的最后一刻,他竟感到一絲解脫。
沒想到……老天爺竟然給了他一次重來的機會!
李默猛地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翻涌的滔天巨浪被強行壓下,只剩下一種近乎偏執(zhí)的銳利和……迫切。
他幾乎帶著點顫抖,猛地轉頭看向自己的左側。
同桌的位置。
那個位置,永遠在教室最不起眼的角落,緊挨著斑駁的后墻。
陽光吝嗇地只灑下窄窄的一道,勉強照亮了桌面一角。
一個瘦小的身影,正努力地把自己蜷縮在那一線微光里,幾乎要嵌進墻角的陰影中。
是她!
蘇晚晚!
洗得發(fā)白、袖口磨出毛邊的舊校服,空蕩蕩地罩在她身上。
肩膀瘦削得仿佛一碰就會碎。
她低著頭,長長的、有些枯黃的劉海垂下來,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尖尖的下巴。
她的動作很小心,帶著一種長期生活在窘迫和他人目光下養(yǎng)成的習慣性卑微。
一只手攤開一本破舊的英語書擋在面前,另一只手則飛快地從課桌抽屜里掏出半個……冷硬的饅頭。
那饅頭顏色灰白,干巴巴的,沒有一絲熱氣。
她警惕地抬眼,飛快地掃視了一下講臺方向,確認“鐵面張”的注意力沒在這邊。
然后才像只偷偷進食的小松鼠,把饅頭湊到嘴邊,小口小口地啃起來。
每啃一小口,都要迅速低下頭,用書本擋住嘴,腮幫子微微鼓起,無聲地、用力地咀嚼著。
仿佛吃下去的不是食物,而是某種需要隱藏的罪證。
李默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痛,幾乎無法呼吸。
前世的自己,眼睛是瞎的嗎?
心是石頭做的嗎?
坐在她旁邊整整兩年,竟然對她的困苦視若無睹,滿心滿眼只有那個虛偽做作的林薇薇!
那個唯一一次幫她撿書的場景,此刻無比清晰地浮現(xiàn)在眼前:她抱著一摞高高的練習冊,在走廊拐角被人撞了一下,本子散落一地。
他剛好路過,只是順手彎腰幫她撿起了最上面的幾本,塞回她懷里。
她當時也是低著頭,慌亂又小聲地說了句“謝謝”,聲音輕得像蚊子叫,耳根卻紅得滴血。
他根本沒在意,連腳步都沒停一下,徑首走向了等在樓梯口的林薇薇。
就是這樣一個微不足道、在他生命里連漣漪都算不上的瞬間,竟被她珍藏在心底,最后甚至用生命來回報!
強烈的悔恨和洶涌的憐惜,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李默所有的理智。
他幾乎是本能地做出了行動。
***,“鐵面張”正好轉身,捏著粉筆在黑板上用力寫下一個復雜的幾何輔助線。
就是現(xiàn)在!
李默猛地從自己鼓鼓囊囊的書包里掏出一個油紙包——那是他老媽早上硬塞給他的,三個剛出鍋、還帶著溫熱油潤的大**子!
包子皮薄餡大,散發(fā)著無比**的肉香和麥香。
他看也沒看,像投擲一枚**般,把整個油紙包“啪”地一下,精準地拍在了蘇晚晚攤開的英語書頁上!
動作又快又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正專注啃冷饅頭的蘇晚晚,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嚇得渾身劇烈一抖!
“咳!
咳咳咳——!”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重生1995:開局踹飛綠茶》,是作者溫柔是寶藏你也是的小說,主角為李默林薇薇。本書精彩片段:九月,1995年。高二(三)班的空氣里,還殘留著暑假后未曾散盡的燥熱和粉筆灰的味道。窗戶敞開著,外面梧桐樹上的知了叫得有氣無力,教室里只有頭頂老式吊扇嘎吱嘎吱的呻吟,攪動著沉悶。李默猛地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又深又急,像是溺水的人終于浮出水面。刺鼻的粉筆灰味、劣質墨水味、還有前排同學汗衫上淡淡的汗酸味兒……一股腦兒沖進鼻腔,真實得讓他心臟驟然停跳了一拍。他僵硬地轉動脖子,目光掃過西周。褪了漆的木桌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