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來浸在暖融融的安寧里。，指尖正小心翼翼地擺弄著幾塊撿來的彩色石子。夕陽的余暉穿過層層疊疊的槐樹葉，篩下斑駁的金紅光影，落在他洗得發(fā)白的粗布短衫上。十八歲的少年眉眼清秀，微卷的黑發(fā)用一根草繩松松束在腦后，幾縷碎發(fā)垂在額前，隨著他俯身的動作輕輕晃動?！跋倚∽?，還不回家吃飯？”路過的王獵戶肩上扛著兩只肥碩的山雞，粗聲大氣地笑著招呼?！熬突兀　鄙蚯逑姨ь^咧嘴一笑，飛快地將石子揣進懷里——這是他收集到的第七種顏色了。父親說，等湊齊九種，就幫他串一串五彩手鏈，掛在**手腕上。想到這兒，他拍了拍沾著塵土的手，起身朝家的方向小跑而去。，攏共三四十戶人家，錯落分布在青石板路兩側(cè)。沈家在村尾，是座簡陋卻收拾得干干凈凈的竹籬小院。灶房的煙囪里飄出裊裊炊煙，空氣里彌漫著野菜粥的清甜香氣?！澳铮一貋砹?！”沈清弦推開吱呀作響的籬笆門?！跋聪词郑饶愕貋砭烷_飯。”沈母從灶房探出頭，圍裙上還沾著面粉，眼角的細紋里盛滿了溫和的笑意。她年輕時是村里數(shù)一數(shù)二的美人，如今雖添了風霜，眉眼間依舊透著秀氣。，剛抬腳要去井邊打水，腳步卻猛地頓住。
遠處，一聲凄厲的狼嚎破空而來。

那聲音絕非尋常山狼可比，尖銳、瘆人，像是淬了冰，直直刺穿了暮色里的寧靜。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狼嚎接連響起，此起彼伏，竟像是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

“娘……”沈清弦猛地回頭，看見母親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血色褪得一干二凈。

“快，進屋！”沈母一把丟下手里的面杖，沖出來拽著他就往屋里跑。

已經(jīng)晚了。

村口方向，陡然爆發(fā)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驚得樹上的麻雀撲棱棱亂飛。

黑影如潮水般涌入村莊。

那是七八頭體型壯如牛犢的灰狼，皮毛黑得發(fā)暗，一雙眼睛在暮色里泛著詭異的紅光，外露的爪牙閃著金屬般的冷光。它們撞翻籬笆，撲倒躲閃不及的村民，殷紅的鮮血濺在黃土路上，瞬間浸透了**泥土。

“影狼……是妖獸影狼！”村口的張老漢見多識廣，嘶聲喊出這幾個字，話音未落，便被一頭疾沖而來的影狼狠狠撲倒。

沈清弦被母親拽著往屋里踉蹌奔跑，腿腳卻像是灌了鉛，沉重得邁不開。他眼睜睜看見隔壁的李嬸抱著襁褓里的孩子想逃，一頭影狼猛地躍過籬笆，血盆大口徑直朝那稚嫩的脖頸咬去——

“鏘！”

一聲脆響，一柄磨得锃亮的柴刀狠狠劈在狼頭上，火星四濺。

沈父不知何時從田間趕了回來，手里緊握著家里砍柴的鈍刀。那一刀沒能劈開堅硬的狼頭，只在狼額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卻成功激怒了這頭兇殘的妖獸。

“帶弦兒走！”沈父回頭大吼，聲音嘶啞，眼底是豁出去的決絕。

“爹！”沈清弦紅了眼，掙扎著就要沖過去，卻被母親死死抱住。

影狼低低吼了一聲，脖頸上的鬃毛根根倒豎，后腿猛地蹬地，化作一道灰影朝沈父猛撲而來。沈父揮舞著柴刀奮力抵擋，可他終究只是個常年勞作的普通農(nóng)夫，哪里是妖獸的對手？不過三五個回合，手里的柴刀便被影狼一爪拍飛，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狼爪帶著腥風劃過他的胸膛，粗布衣衫瞬間撕裂，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赫然出現(xiàn)，鮮血**往外涌。

“**！”沈母凄厲的哭喊刺破了暮色。

沈父踉蹌著后退兩步，卻依舊死死擋在妻兒與妖獸之間，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嘶吼：“走啊！”

血腥味引來了更多的妖獸。又有兩頭影狼從巷口竄出，三頭妖獸呈三角之勢，將沈家三口團團圍住。它們眼中的紅光越來越盛，涎水從尖利的齒縫里滴落，砸在塵土上，竟滋滋地冒起了白煙。

沈清弦渾身發(fā)抖，卻不是因為恐懼。一股滾燙的怒火混雜著絕望，在他胸腔里轟然炸開。他猛地掙開母親的手，轉(zhuǎn)身沖進灶房，一把抓起案板上的另一把柴刀。

“弦兒不要！”沈母哭著想去拉他，卻被他狠狠推開。

少年雙手緊握著冰冷的刀柄，一步一步擋在重傷的父親身前。他的手指關(guān)節(jié)因為用力而捏得發(fā)白，聲音雖在顫抖，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倔強：“不許……不許傷害我爹娘！”

領(lǐng)頭的影狼像是被這渺小的挑釁逗笑了，甩了甩尾巴，隨即低吼一聲，后腿猛地蹬地，再次化作一道灰影撲來。

勁風撲面，沈清弦猛地閉上眼，雙手揮刀，朝著前方胡亂劈去。

“砰！”

預(yù)想中的劇痛與冰冷觸感并未降臨。

沈清弦茫然睜眼，只見一道白色身影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他與影狼之間。

那是個男人。

一襲白衣勝雪，纖塵不染，在血色殘陽與塵土飛揚的破敗村莊里，干凈得格格不入。他背對著沈清弦而立，身形挺拔如孤峰上的千年雪松，墨色長發(fā)如瀑布般垂至腰際，僅用一根瑩白的玉簪松松束起。

撲來的影狼僵在了半空。

不，不是僵住——是被無形的力量凝固了。

它保持著前爪伸展、獠牙外露的撲擊姿勢，鼻尖距離男人的衣角不過三寸，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不止這頭狼，院子里另外兩頭影狼，乃至整個村子里正在肆虐的所有妖獸，都在這一刻靜止了。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男人甚至沒有回頭，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輕輕并攏，朝著前方虛空，緩緩一劃。

“嗤——”

一聲輕響，細如帛裂。

下一刻，院子里的三頭影狼身體齊齊從中裂開，斷面光滑如鏡，整齊得像是被最鋒利的神兵切割過。沒有鮮血噴濺，甚至能清晰看見它們體內(nèi)的骨骼與內(nèi)臟。妖獸的**軟軟地倒在地上，眼中的紅光迅速黯淡，最終徹底熄滅。

與此同時，村子的各個角落，都響起了同樣輕微的撕裂聲，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悶響。

不過一息之間，所有影狼盡數(shù)斃命。

幸存的村民們呆立原地，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有人癱坐在地，捂住臉失聲痛哭；更多的人則是茫然地望著那道清瘦的白色身影，如同望著救苦救難的神明。

沈清弦也徹底呆住了。

他手中的柴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他卻渾然不覺。他的目光死死黏在男人的背影上，胸腔里那顆心臟，正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頻率瘋狂跳動，幾乎要撞碎肋骨。

仙人……

是話本里說的那種，能翻江倒海、斬妖除魔的仙人……

“**！**你撐住！”母親撕心裂肺的哭喊，將沈清弦從震撼中拉回現(xiàn)實。他猛地回頭，只見父親倒在血泊里，胸口的傷口還在不斷滲血，氣息微弱得只剩下一口氣。

“爹！”沈清弦撲過去，顫抖著伸出手，想要捂住父親的傷口，可那傷口實在太深太長，溫熱的鮮血從他的指縫里不斷涌出，怎么捂都捂不住。

沈父的嘴唇微微翕動，卻發(fā)不出半點聲音。他用盡最后的力氣，顫抖著握住了兒子的手，渾濁的目光望向妻子，里面盛滿了化不開的不舍與眷戀。

然后，那只手無力地垂下，徹底松開了。

“爹——！”沈清弦嘶聲大喊，眼淚終于洶涌而出。

沈母癱軟在地，抱著丈夫冰冷的尸身，哭得肝腸寸斷。整個小院，都被濃重的絕望籠罩。

白衣男人這時才緩緩轉(zhuǎn)過身。

沈清弦在淚眼朦朧中抬起頭，第一次看清了仙人的面容。

那是一張難以用世間語言形容的臉。五官仿佛是由上天親手雕琢，每一處線條都精致得近乎不真實。眉如遠山含黛，鼻梁高挺筆直，薄唇的顏色極淡，透著幾分清冷。最令人心悸的，是那雙眼睛——瞳色竟是極淺的淡金色，像是融化的琥珀，又像是深冬清晨的第一縷晨光，冰冷、疏離，仿佛世間萬物，都不值得在他眼中停留片刻。

男人垂眸掃過院中慘狀，金色的眼瞳里沒有絲毫波瀾。對他而言，這場浩劫，或許不過是一場無關(guān)緊要的塵埃起落。

他抬腳，準備離去。

就在那襲白衣即將消失在暮色中的剎那——

“仙長！”

沈清弦不知從哪里爆發(fā)出一股力氣，猛地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沖了過去。

他的腦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不能讓他走！他走了，娘會死，自已會死，整個青石村的幸存者，都可能遭遇下一波妖獸的襲擊！

他必須抓住點什么，什么都好！

白衣男人似有所覺，腳步微微一頓。

正是這一頓，讓沈清弦成功撲到了他身前。少年想也沒想，張開雙臂，整個人死死抱住了男人的左腿。

“仙長……求您……”沈清弦的聲音嘶啞得厲害，眼淚混著臉上的血污，一滴滴砸在男人的衣擺上，“求您收留我，我什么都能做！劈柴挑水，做飯洗衣，我、我學東西很快的！”

他仰起臉，雙手緊緊攥著那截冰涼光滑的衣料，仿佛抱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男人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松手。”他的聲音如同玉石相擊，清冷悅耳，卻聽不出半分情緒。

“不松！”沈清弦抱得更緊了，幾乎要將自已的骨頭嵌進對方的腿里，“松開我就死定了！我娘也會死！仙長，求您了……”

他語無倫次，翻來覆去地哀求著。臉頰貼在對方的衣料上，觸感冰涼絲滑，還帶著一股極淡的冷香，像是雪后松林里的氣息，清冽又干凈。在這血腥彌漫的小院里，這縷冷香，竟讓沈清弦混亂的腦子，恍惚了一瞬。

男人沉默地垂眸，看著腳邊這個渾身是血、狼狽不堪的少年。

金色的眼瞳深處，一絲極細微的波動悄然掠過。他看見了少年體內(nèi)那團雜亂無章的靈氣——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的靈氣糾纏在一起，像一團理不清的亂麻，盤踞在丹田之中。這是修煉者最忌諱的“五行駁雜”體質(zhì)，注定是無法修煉的廢材。

可奇怪的是，這團看似混亂的“亂麻”深處，似乎有什么東西在緩慢旋轉(zhuǎn)，將五種相互克制的靈氣，強行維系在一種詭異的平衡里。

百年未曾有過的好奇心，在這一刻，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而沈清弦此刻正沉浸在破罐子破摔的決絕里。他想，反正都要死了，不如賭一把！話本里不是說，仙人的脾氣都怪得很嗎？萬一、萬一這位仙長，就吃死纏爛打這一套呢？

他索性把臉埋進對方的衣擺，悶聲喊道：“仙長不帶我走，我就一直抱著！您走到哪，我就跟到哪！”

話一出口，他自已都愣住了。

這跟耍無賴，有什么區(qū)別？

完了，仙人肯定要發(fā)怒了。說不定，他只需要一根手指頭，就能把自已碾成粉末。

沈清弦絕望地閉緊眼睛，等待著命運的審判。

然而，預(yù)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臨。

幾息之間的寂靜，漫長得令人窒息。終于，一道幾不可聞的輕嘆，從頭頂落下。

“起來。”

沈清弦猛地睜開眼，不敢置信地抬起頭。

男人垂眸看著他，金色的眼瞳里依舊淡漠無波，卻清晰地吐出了三個字：

“跟我走。”

暮色徹底吞沒了青石村。

幸存的村民們開始沉默地收拾殘局，哭聲與嘆息聲斷斷續(xù)續(xù)，在夜風中飄散。沈母在幾位嬸子的攙扶下，正顫抖著為沈父擦拭身體、整理遺容。她望著兒子離去的方向，眼中滿是淚水，卻也藏著一絲微弱的希冀——跟著仙人走，總比留在這隨時可能再遭劫難的村子里，要強得多。

村外的小徑上，沈清弦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白衣男人身后。

他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那個生活了十八年的竹籬小院，已經(jīng)隱沒在沉沉的夜色里，再也看不見了。胸口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鈍痛難忍，他卻死死咬著嘴唇，不讓眼淚再掉下來。

爹死了，娘……至少還活著。而自已，必須活下去。

走在前面的男人，步履從容，看似不快，沈清弦卻要拼盡全力小跑，才能勉強跟上。更奇怪的是，無論他落后多遠，男人的身影始終在他前方三丈之處，仿佛這段距離，被某種無形的規(guī)則牢牢固定住了。

“仙長……”沈清弦喘著粗氣，小心翼翼地開口，“我們、我們要去哪里？”

男人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

沈清弦識趣地閉上了嘴，不敢再問。夜色越來越濃，山路崎嶇難行，他腳上的草鞋很快就磨破了，尖銳的石子劃破腳底，傳來一陣陣鉆心的刺痛。但他一聲不吭，只是死死盯著前方那抹白色的身影，仿佛那是黑暗里，唯一的光。

約莫走了半個時辰，男人忽然停下了腳步。

沈清弦也跟著猛地止步，這才發(fā)現(xiàn)，他們已經(jīng)站在了一處懸崖邊。懸崖之下，云海翻涌，白茫茫一片，像是無邊無際的棉絮；遠處的群山，隱在墨色的夜幕里，影影綽綽；頭頂?shù)囊箍?，綴著幾顆疏星，寂寥地閃爍著微光。

男人轉(zhuǎn)過身，第一次，正眼打量著沈清弦。

清冷的月光落在他身上，白衣泛著淡淡的銀輝，那張本就俊美的臉，在月色下更顯得超凡脫俗，不似凡人。金色的眼瞳里，清晰地映出少年滿身血污、衣衫襤褸的狼狽模樣。

“名字。”他開口，聲音依舊清冷。

“沈、沈清弦?！鄙倌昃o張得手心冒汗，結(jié)結(jié)巴巴地回答，“清澈的清，琴弦的弦?！?br>
男人微微頷首，沒再說話。他抬起手，寬大的衣袖輕輕一拂。

一道銀光自袖中飛出，在空中迅速擴大，化作一艘三丈長短的飛舟。舟身像是用暖玉雕琢而成，兩側(cè)刻著流云紋路，在月光下散發(fā)著柔和的光暈，隱隱有靈光流轉(zhuǎn)。

沈清弦看得目瞪口呆，連呼吸都忘了。

“上去?！蹦腥说愿溃捯粑绰?，身形已飄然落在舟首。

沈清弦回過神，手忙腳亂地爬上飛舟。舟身冰涼溫潤，觸感似玉非玉，奇妙得很。他剛站穩(wěn)腳跟，飛舟便無聲無息地緩緩升起，破開層層云海，朝著夜空深處疾馳而去。

凜冽的狂風迎面撲來，沈清弦一個趔趄，慌忙抓住身邊的舟舷。他低頭往下望去，地面上的青石村，已經(jīng)縮成了點點星火，正迅速遠去。他從未想過，自已有朝一日，能飛上云端，俯瞰萬里山河?？纱丝蹋闹袥]有半點欣喜，只剩下滿心的茫然與惶恐。

飛舟的速度極快，卻異常平穩(wěn)，如履平地。男人負手立于舟首，白衣袂袂，在夜風中翻飛，仿佛隨時都會乘風歸去，化作天地間的一抹流云。

沈清弦悄悄抬起頭，望著他的背影，心頭百感交集。

這位仙長……究竟是什么人？為何會恰好路過青石村？救下自已，真的只是隨手為之嗎？

無數(shù)的疑問在心頭盤旋，密密麻麻，可他終究還是不敢問出口。

飛舟穿過一片濃厚的云層，前方的夜空豁然開朗。一座巍峨的山脈，陡然出現(xiàn)在視野里。山峰直插云霄，峰頂之上，瓊樓玉宇錯落有致，流光溢彩，仙氣繚繞。數(shù)道七彩虹橋**山間，連接著一座座山峰，偶爾有身著各色道袍的身影，乘坐著飛劍或飛舟掠過，衣袂飄飄，宛如仙境。

玄天宗！

沈清弦雖從未親眼見過，卻在說書人的口中聽過這個名字——那是九洲**三大仙門之首，是凡人一輩子都遙不可及的修仙圣地。

飛舟朝著主峰的方向緩緩駛?cè)?。越靠近，沈清弦便越能感受到那股磅礴浩瀚的靈壓，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他體內(nèi)那團雜亂的靈氣，竟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開始不由自主地緩緩運轉(zhuǎn)。雖然運轉(zhuǎn)得緩慢而笨拙，卻隱隱與外界的天地靈氣，產(chǎn)生了一絲微弱的呼應(yīng)。

舟首的男人似有所覺，微微側(cè)過頭，金色的眼瞳淡淡瞥了少年一眼，隨即又轉(zhuǎn)了回去。

飛舟緩緩降落在主峰的廣場上。

廣場上，早已有數(shù)位身著玄色道袍的修士等候在此。他們見男人走下飛舟，立刻躬身行禮，恭敬的聲音此起彼伏：“恭迎墨玄師叔祖回宗?！?br>
墨玄。

沈清弦在心里默念著這個名字，心跳莫名地快了一拍。

墨玄微微頷首，算是回禮。他沒有介紹沈清弦的來歷，只是淡淡吩咐：“安排住處。”

一位面容和善的中年修士上前一步，目光在沈清弦身上掃過，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卻并未多問，只是溫和地開口：“小友，請隨我來。”

沈清弦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墨玄的方向。

那位仙尊卻已經(jīng)轉(zhuǎn)身，朝著峰頂那座最恢弘壯麗的宮殿走去。白色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層層疊疊的玉石臺階盡頭，自始至終，沒有回頭。

“小友？”中年修士再次溫聲喚道。

沈清弦收回目光，攥緊了身上破舊的衣擺，低聲道：“有勞前輩。”

他跟著中年修士，朝著側(cè)峰的方向走去。途中，忍不住又回頭望了一眼，墨玄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今夜之前，他還是青石村里一個無憂無慮的少年，最大的夢想，是收集齊九種顏色的石子，串一串手鏈，討**歡心。

今夜之后，他踏入了傳說中的仙門，成了那位高高在上的墨玄仙尊，隨手救下的一個凡人。

未來會怎樣？那位金瞳仙尊，為何要帶他回來？是一時的憐憫，還是另有緣由？

沈清弦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自已必須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無論如何，都要在這玄天宗里，好好活下去。

清冷的月光，灑在玄天宗錯落有致的亭臺樓閣上，也灑在少年單薄的肩頭。他深吸一口氣，挺直了微微佝僂的脊背，快步跟上了引路修士的腳步，走向那未知的明天。

而在主峰宮殿的最高處，墨玄憑欄而立，金色的眼瞳遙遙望向側(cè)峰的方向。他的指尖，正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一枚陳舊破損的玉佩。

玉佩上，隱約可見半個殘破的陣法紋路——那紋路，竟與沈清弦體內(nèi)那團“亂麻”深處，那道緩慢旋轉(zhuǎn)的軌跡，有著三分驚人的相似。

“此子，”他低聲自語，眸中的金光微微流轉(zhuǎn)，帶著一絲耐人尋味的興味，“倒有些意思?！?br>
夜風拂過，吹散了他的話音。

云海之下，屬于沈清弦的新故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