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由溫時安卿樂知擔(dān)任主角的都市小說,書名:《知川共潮生》,本文篇幅長,節(jié)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nèi)容:
,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領(lǐng)口的紐扣系得一絲不茍。洗漱臺上的薄荷牙膏帶著清冽的氣息,冷水撲在臉上,驅(qū)散了最后一絲睡意。,看見奶奶放在書桌一角的早餐——一杯溫牛奶,兩個煎得金黃的雞蛋,還有一小碟醬菜。他拿起雞蛋咬了兩口,蛋黃的綿密混著淡淡的咸香在舌尖散開,又灌了半杯牛奶,匆匆背起書包往門口走。“奶奶拜拜。”卿樂知揮揮手,換鞋的動作帶著少年人的利落,拉開門時,清晨的涼風(fēng)裹著草木的氣息涌進來。,就見步清川從客廳方向走了出來。,領(lǐng)口系得一絲不茍,頭發(fā)打理得整整齊齊,褪去了在家時的慵懶,多了幾分少年人的清爽利落,只是眉眼間的冷淡依舊。,手里還捏著本攤開的書,似乎正看到緊要處。,卿樂知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說了句:“早上好。”
步清川的目光從書頁上移開,落在他臉上,沒什么情緒起伏,只淡淡應(yīng)了個“早”,便又低下頭去,指尖輕輕捻過一頁紙,腳步聲不疾不徐地往門口走。
步清川走到庭院外,黑色轎車早已等在那里。司機見狀連忙下車拉開后座車門,他彎腰坐進去時,手里的書仍沒放下,側(cè)臉隱在車窗投下的陰影里,看不清神情。
車門“咔嗒”一聲合上,卿樂知站在不遠處,看著轎車平穩(wěn)地駛出視線。他低頭理了理書包帶,轉(zhuǎn)身往小區(qū)大門外走——他得去前面路口的公交站乘車。
背著書包站在站牌下,目光望著公交車駛來的方向。五分鐘不算長,風(fēng)里飄著遠處早餐攤的香氣,混雜著草木的清新,倒也不覺得枯燥。
“吱呀——”一聲,黃綠相間的公交車緩緩?fù)??,車門打開的瞬間,涌下來幾個同樣穿著藍白校服的學(xué)生。卿樂知跟著人群上車,投了兩枚硬幣,抬眼便看見車廂里已經(jīng)坐了不少江信一中的學(xué)生。
手機在書包側(cè)袋里震動起來,卿樂知掏出一看,屏幕上跳著“溫時安”三個字,他連忙接起。
“樂知,你到哪兒了?”溫時安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混著點**里的嘈雜。
卿樂知往窗外看了眼站臺名,報了個地址,“我在xxx站,剛上車沒多久。”
“行,那我在校門口等你,”溫時安爽快地應(yīng)著。
溫時安是卿樂知打穿開*褲起就黏在一起的發(fā)小,兩人住對門的老平房時,夏天總擠在一張竹床上數(shù)星星,冬天就揣著同個烤紅薯在巷口瘋跑。
后來卿樂知家出了事,溫時安爸媽總讓他往卿樂知家送些熱乎飯菜,這份情誼便在煙火氣里扎得更深。
中考成績出來那天,溫時安抱著電話在那頭喊得震天響:“樂知!我考上江信一中了!”那興奮勁兒恨不得順著電話線鉆過來。
他把手機塞回袋里,望著窗外漸漸密集的人流,感覺公交車的速度似乎都快了些。
兩人剛走到校門口,卿樂知就被攔了下來。教導(dǎo)主任戴著副黑框眼鏡,目光落在他身上,語氣嚴肅:“同學(xué),怎么沒穿校服?”
卿樂知低頭看了看自已身上的便服,他正想解釋,溫時安已經(jīng)搶先開口:“主任,他是這學(xué)期剛轉(zhuǎn)來的,卿樂知。”
卿樂知連忙點頭,對著主任鞠了一躬,聲音清亮:“主任**,我叫卿樂知,是今天剛轉(zhuǎn)來的。”
主任聞言,臉色緩和了些,推了推眼鏡:“哦,剛轉(zhuǎn)來的呀,那趕緊去找你班主任領(lǐng)校服吧。”
謝謝主任!”兩人異口同聲地應(yīng)著,相視一笑,快步走進了校門。溫時安撞了撞卿樂知的胳膊:“剛剛那個老師是年級主任,他叫鮑峽外號鮑魚?!?br>
卿樂知被這外號逗得彎了眼,點點頭:“記住了,‘鮑魚’主任?!?br>
“哎對了,”溫時安忽然想起什么,拉著他往教學(xué)樓的方向走,“你在幾班啊?!?br>
“四班。”
“我們一個班唉,太棒了,走先帶你去班主任那。”
溫時安領(lǐng)著卿樂知往教師辦公室走,路過走廊時還不忘給他指認各個班級的門牌?!斑觯懊婺莻€就是咱們年級組的辦公室,”他抬手朝不遠處指了指,“你別看桉老師是四班班主任,其實人特別好,這次就是她幫忙給你領(lǐng)的校服?!?br>
剛走到辦公室門口,就見一位穿著米色連衣裙的女老師迎了出來,長發(fā)松松地挽在腦后,眉眼溫和,“你就是卿樂知吧?我是桉慕,你的班主任也是負責(zé)幫你處理入學(xué)的一些手續(xù)。”
卿樂知連忙點頭:“桉老師好?!?br>
“這是你的校服,”桉慕把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藍白校服遞給他,指了指走廊盡頭,“那邊有洗手間,你先去換上吧,換好過來咱們再去班級登記。”
“謝謝桉老師。”卿樂知接過校服,溫時安在一旁沖他擠了擠眼,他便抱著校服快步往洗手間走去。
步清川走進高二一班教室,他徑直走向靠窗的最后一排座位,將書包往桌肚里一塞,拉開椅子坐下,動作利落又帶著慣有的疏離。
鄰座的男生湊過來,手里轉(zhuǎn)著支筆:“清川,暑假過得怎么樣?”
步清川剛從書包里拿出課本,聞言抬了抬眼,“還好?!?br>
就兩個字,再沒多余的話。男生也習(xí)慣了他這性子,嘿嘿笑了兩聲沒再追問,轉(zhuǎn)回去跟前座的人聊起了別的。
換好校服的卿樂知站在走廊里,藍白相間的布料襯得他膚色愈發(fā)干凈,袖口被他仔細地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細瘦的手腕。他攥著剛辦好的入學(xué)手續(xù),亦步亦趨地跟在桉慕身后,心跳比剛才快了半拍。
“同學(xué)們安靜一下,”桉慕推開四班的門,教室里的喧鬧聲瞬間消了大半,“給大家介紹位新同學(xué),卿樂知,從今天起就是咱們班的一員了。”
卿樂知往前站了半步,對著滿教室陌生的面孔鞠了一躬,“大家好,我叫卿樂知,請多指教。”
底下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幾道好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桉慕指了指教室后排靠窗的空位,“你就先坐那里吧,同桌是……”她掃視了一圈,“哦,是溫時安,你們認識正好?!?br>
溫時安在座位上使勁朝他揮手,臉上笑開了花。卿樂知松了口氣,抱著書包快步走過去,剛放下東西,溫時安就湊過來小聲說:“可以啊,一來就跟我當同桌?!?br>
桉慕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時針正指向七點五十,“時間差不多了,升旗儀式要開始了,趕緊去排隊。”
站在旁邊的溫時安忽然碰了碰他的胳膊,小聲說:“你看那邊——”他朝教學(xué)樓的方向努了努嘴,卿樂知望過去,只見桉慕和幾個老師正站在走廊上,也在望著國旗,手里還拿著點名冊,大概是在清點人數(shù)。
國旗升到頂端的那一刻,周圍響起整齊的敬禮聲,卿樂知的右手舉在額前,心里忽然覺得沉甸甸的。
這所學(xué)校的一切,似乎都在這一刻變得清晰起來——有嚴格的紀律,有溫暖的朋友,還有像桉慕這樣時刻關(guān)注著他們的老師。
升旗儀式的流程走到學(xué)生代表發(fā)言環(huán)節(jié),當主持人念出“步清川”三個字時,卿樂知下意識抬了抬頭。
步清川從隊伍前排走出,白色襯衫的領(lǐng)口系得端正,站在**臺上時,身形挺拔得像株青松。麥克風(fēng)被調(diào)試到合適的高度,他拿起稿子,聲音透過音響傳遍整個操場,清晰又沉穩(wěn),沒有絲毫少年人的怯場。
卿樂知望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忽然覺得,早上那個捧著書、只淡淡應(yīng)了聲“早”的少年,和此刻站在臺上從容發(fā)言的學(xué)生代表,像是兩個重疊又分離的影子。
“嘖嘖,”旁邊的溫時安咂了咂嘴,語氣里帶著點羨慕,“你說這老天爺是不是不公平?長得帥成績好,家里條件又頂**,就算性子冷得像冰塊,照樣有一堆人盯著。你看那邊——”他朝不遠處的女生隊伍努了努嘴,果然有幾個女生正偷偷往**臺上瞟,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雀躍。
卿樂知沒說話,只是望著臺上。
步清川已經(jīng)念到了結(jié)尾,最后那句“愿我們都能不負韶華”說得擲地有聲,臺下隨即響起熱烈的掌聲。
他放下稿子,轉(zhuǎn)身走**,經(jīng)過卿樂知所在的班級隊伍時,目光似乎不經(jīng)意地掃了過來,快得像一陣風(fēng),沒等卿樂知看清情緒,就已經(jīng)移開了。
卿樂知被溫時安的話逗笑,抬手揉了揉他的頭發(fā),語氣帶著點調(diào)侃:“沒辦法,人家就是老天爺追著喂飯吃的天之驕子,咱們這種凡人,只能努力搬磚咯。”
他嘴上這么說,目光卻又不自覺地飄向步清川離開的方向。
少年的身影已經(jīng)融進了前排的隊伍里,只留下個挺直的背影,像株不折腰的翠竹。
溫時安撇撇嘴,“什么天之驕子,我看就是塊捂不熱的冰疙瘩。”
卿樂知想起剛才步清川發(fā)言時的樣子,明明聲音沉穩(wěn)溫和,怎么到了溫時安這兒就成了冰疙瘩?
他忍不住笑,“可能是他慢熱吧。”
“慢熱?我看是慢冷!”溫時安哼了一聲,忽然撞了撞他的胳膊,“欸,你看他剛才**時,是不是往咱們這邊看了一眼?”
“肯定是你議論他的時候他聽見了,所以才看了你一眼。”
溫時安立刻梗著脖子反駁,“我哪有議論他?我那是客觀評價!”
站在旁邊的女生聽見溫時安的嘀咕,忍不住插了句嘴,“我看你就是羨慕嫉妒吧?!?br>
溫時安剛想反駁,卿樂知卻先一步點了點頭,語氣坦誠:“嗯,我也覺得,時安。”
卿樂知是真的覺得。無論是站在臺上從容發(fā)言的樣子,還是那份旁人難及的優(yōu)秀,都讓人忍不住心生佩服。至于羨慕,或許也有一點,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的距離感——像隔著層磨砂玻璃,看得見輪廓,卻摸不**實的模樣。
溫時安被他這句“實誠話”噎了一下,隨即垮了臉:“你怎么跟她一伙兒了?”
女生“噗嗤”笑出聲,擺了擺手:“我叫林溪,也是四班的,是你的前桌。”
“卿樂知,以后請多多指教啊,林溪同學(xué)?!?br>
隊伍忽然動了起來,原來是升旗儀式結(jié)束,各班開始往教學(xué)樓走。
卿樂知被人流推著往前,眼角余光不經(jīng)意間掃過一班的隊伍,恰好看見步清川正和一個男生說著什么,不再是那副拒人千里的冷淡模樣。
卿樂知心里忽然冒出個念頭:或許,他也不是對所有人都那么冷的。
回班的路上卿樂知拍了拍溫時安的肩膀,聲音放輕了些:“你也別說他冰疙瘩,說不定人家就是性子偏冷,不太會跟人打交道呢?”
“你認識他呀?,不然的話為什么要替他說話?!?br>
卿樂知想起奶奶說的那些話,想起那個在早餐時低頭看書的清瘦身影,總覺得那層冷淡的外殼下,或許藏著不為人知的東西。
就像蚌殼里的珍珠,不撬開,誰也不知道內(nèi)里是什么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