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殿下，該啟程了 "禮部派來的欽差立在烏篷船頭，官靴碾著甲板上 蕭明稷望著他腰間新配的銀魚袋 這是三品以上大員才有的物件，三個月前此人還只是個從六品主事。

船過燕子磯時，霧氣非常強烈 蕭明稷聽見艄公的竹篙好像撞上了什么硬物，接著是鐵鏈絞動的聲。

濃霧中亮起二十盞猩紅燈籠，照見玄甲武士森嚴的臉上。

"皇七子蕭明稷接旨！

"為首的將領展開黃綾，嗓音像是鈍刀刮骨，"陛下口諭，流刑未滿私返金陵者……蕭明稷突然抬手擲出茶盞。

描金弩箭擦著他耳畔飛過，釘入船艙的箭尾系著段明黃流蘇。

這是羽林衛(wèi)特制的鳴鏑箭，本該在****大典時用來射天狼的。

"劉統(tǒng)領好大的手筆。

"他踢翻矮幾擋住第二支箭，袖中軟劍錚然出鞘，"連金吾衛(wèi)的赤豹紋都敢仿，當真是急著給***表忠心？

霧中傳來聲短促的哨音。

二十名武士突然齊刷割斷腰間繩索，鐵甲墜入江中濺起團團血花 這些根本不是活人，是浸泡在藥水里的尸魂欽差嚇得跌倒在船尾，官帽掉進江里，蕭明稷卻盯著水面翻涌的水花，突然拽起他后領往艙內(nèi)一甩。

幾乎同時，五道銀索破水而出，鐵鉤撕開船板就像撕開宣紙。

"閉氣！

"蕭明稷低喝一聲，扯著欽差撞破舷窗躍入江中。

身后傳來震耳欲聾的爆裂聲，燃燒的船板碎片如流星雨般砸落。

他在水下睜著眼，看那些銀索纏繞成詭異的圖騰 是苗疆的蛛母獻祭陣？

…........紫金山道旁，送葬的素幡在雨中耷拉著。

蕭明稷跪在青石御道上，孝衣下擺滴著暗紅的水，禮部尚書捧著圣旨的手在抖，念到"圈禁宗人府"時險些咬到舌頭。

"兒臣領旨 "他俯身叩首，額頭觸地的剎那嗅到絲異香 是西域進貢的龍髓香，只有乾元殿御前當值才許用的東西。

羽林衛(wèi)的鐵靴踏碎水洼圍攏過來，為首的校尉忽然身形一滯。

蕭明稷看見他脖頸上細如發(fā)絲的紅線，下一刻血霧噴濺在素幡上，像極了淑貴妃自縊那日的夜晚。

十二匹黑馬沖破雨夜 馬上人皆戴青銅饕餮面。

第三騎掠過他身側時，馬上女子突然甩出段銀綢。

蕭明稷揮劍欲斬，卻見綢緞裹著個襁褓落在跟前 里面是具發(fā)黑的嬰孩骸骨，腕上金鈴刻著"永和五年制"。

"七哥可還記得這個弟弟？

"女刺客的聲音裹在風里，面具被劍氣挑落的剎那，蕭明稷的劍尖堪堪停在她眉心。

雨打濕了那張與淑貴妃十分相似的臉，右眼瞼下朱砂痣紅得刺目。

羽林衛(wèi)的**手在此時合圍。

女刺客突然揚手灑出把金粉，蕭明稷本能地閉眼側翻。

再抬頭時，她己立在十丈外的碑亭頂上，指尖轉著枚缺角的玉虎符。

想要答案，就拿你身上那塊玉符來換！

她將虎符拋向空中，瓦剌人的鳴鎘箭恰在此時將其貫穿。

蕭明稷撲向棺槨的瞬間，聽見金絲楠木裂開的聲響 先帝緊攥的右手里，赫然是半枚染血的玉虎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