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二年春,順天府的雨比往年急。
陳默蜷縮在破廟殘垣下,鼻尖縈繞著泥腥味與腐草氣。
身下的稻草混著牛蹄印,他摸向腰間,觸到粗布褲腰上凸起的繩結——這具身體的原主人,那個叫陳二狗的乞丐,死前曾用三根稻草打了結,藏了半塊硬餅。
廟外傳來梆子聲,戌時三刻。
陳默攥緊餅,指節(jié)因用力泛白。
穿越三日,他終于接受了現(xiàn)實:現(xiàn)代歷史系學生墜井后,竟魂穿至明朝乞丐身上。
此刻腹中如火燒,遠處“人市”的燈籠卻愈發(fā)明亮,竹柵欄里擠著二十幾個流民,老婦抱著啼哭的幼童,少女被麻繩捆住雙手,牙婆捏著她們的臉向買主介紹“細皮嫩肉”。
“陳二狗!”
粗啞的喊聲刺破雨幕。
里正王保仁提著水火棍闖進來,腰間掛著的牛皮袋里,裝著陳默三天前偷塞的半塊發(fā)霉窩頭——那是他故意留下的“贓物”。
“你私通***!”
王保仁一棍砸在斷柱上,濺起碎屑,“今早縣太爺收到密報,說你在城隍廟散布‘彌勒降世’!”
陳默后退半步,腳底踩到積水。
他記得《明史》里正德朝的*****,更記得《大明律》中“誣告反坐”的條款。
抬眼望去,王保仁身后跟著兩個衙役,腰間佩刀的穗子浸了水,沉甸甸地垂著。
“里正這話可要講證據(jù)?!?br>
陳默強迫自己聲音平穩(wěn),“按《大明律》第三百西十二條,誣告者杖一百,若致人罪者,以所誣之罪罪之?!?br>
王保仁愣了愣,他沒料到這個乞丐竟能背律條。
陳默繼續(xù)道:“何況今日卯時到申時,我都在西首門外的糧鋪前,親眼見您帶著稅吏‘淋尖踢斛’,百姓交一石糧,竟被踢落三成——這才是真的違反《大誥》?!?br>
人群中傳來抽氣聲。
《大誥》是朱**親自編纂的法典,要求百姓熟背,陳默曾在現(xiàn)代課本里見過影印本,此刻竟成了救命符。
王保仁臉色鐵青,舉起水火棍就要打,卻被一聲喝止:“慢著。”
雨幕中走來個灰衣男子,腰間繡春刀在火光下泛冷光。
他頭戴皂色**帽,帽檐壓得低,只露出下頜線條。
陳默瞳孔驟縮——那是錦衣衛(wèi)的標志。
“周百戶!”
王保仁立刻堆笑,“這刁民……你說他散布妖言?”
被稱作周正的錦衣衛(wèi)打斷他,轉向陳默,“彌勒教的經(jīng)咒,你可會念?”
陳默心跳如鼓。
這是陷阱。
若真念,便是坐實罪名;若說不會,又如何證明清白?
他忽然想起穿越前看過的《明實錄》記載,正德二年并無大規(guī)模***活動,所謂密報,不過是里正借機敲詐。
“回大人,小人連字都不識?!?br>
陳默撲通跪下,膝蓋磕在碎石上,“但知道如今春荒,百姓易子而食,若因莫須有的罪名被抓去充軍,家中老小唯有**——大人您看這破廟,上個月還有三十個流民,如今只剩七個?!?br>
周正盯著他,目光如刀。
陳默感覺到對方在審視自己的瞳孔,傳說中錦衣衛(wèi)能通過眼神判斷是否說謊。
雨珠從帽檐滾落,砸在陳默手背上,他強迫自己不避開視線。
“帶他去縣衙?!?br>
周正忽然轉身,“讓縣太爺親自審。”
王保仁急了:“周百戶,這……怎么,你怕他真能證明清白?”
周正側過臉,陳默看見他下頜有道淡疤,“還是說,你手里的‘密報’,其實是收了糧鋪老板的好處?”
王保仁臉色煞白,不敢再言。
陳默被衙役推搡著前行,路過周正時,聞到對方身上有淡淡鐵銹味——那是長期接觸血污的味道。
縣衙公堂內,縣太爺正對著賬本發(fā)愁。
今年的稅賦還差三成,若拿不出,烏紗帽難保。
見周正進來,忙起身作揖:“周百戶親臨,有何指教?”
“審個案子?!?br>
周正往堂前一站,“有人告陳二狗通***,我看這案子蹊蹺,勞煩大人秉公**?!?br>
縣太爺擦了擦汗,看向陳默:“陳二狗,你可知罪?”
“大人,小人無罪?!?br>
陳默朗聲道,“自洪武朝以來,凡誣告者,按《大明律》當反坐。
里正王保仁與糧鋪老板勾結,借‘淋尖踢斛’盤剝百姓,怕小人告發(fā),故以***之名誣陷?!?br>
“空口無憑!”
王保仁喊道,“你有何證據(jù)?”
“證據(jù)在糧鋪的賬本里?!?br>
陳默轉向周正,“小人斗膽,請周百戶派人去查糧鋪近三月的出入賬,若發(fā)現(xiàn)‘淋尖’所得未計入官糧,便是王保仁貪墨的鐵證。”
周正挑眉,示意衙役去查。
堂內氣氛凝固,唯有雨聲噼里啪啦砸在瓦片上。
陳默膝蓋發(fā)疼,卻不敢動彈。
他賭的是明代糧稅的漏洞——地方官吏常通過“淋尖踢斛”截留糧食,中飽私囊,而賬本往往會留下痕跡。
半個時辰后,衙役狂奔回堂,附在縣太爺耳邊低語。
縣太爺臉色大變,猛地拍桌:“王保仁!
你好大的膽子!”
王保仁撲通跪下,連連磕頭。
陳默松了口氣,卻見周正緩步走到他面前,俯身低語:“你怎么知道糧鋪有問題?”
“小人曾在糧鋪幫工,親眼所見?!?br>
陳默垂眸,避開對方目光,“大人若不信,可問流民們,這三個月來,有多少人因交不起‘踢斛’后的糧食,賣兒賣女?”
周正首起身子,從袖中掏出一塊碎銀,丟給陳默:“拿去吧,買些吃的?!?br>
陳默一愣,下意識接住。
碎銀上鑄著“順天”二字,邊緣有齒痕,顯然是常年流通的舊銀。
“明日卯時,去西首門外的衛(wèi)所報到?!?br>
周正轉身離開,“我缺個耳目靈通的手下。”
陳默攥緊碎銀,指尖發(fā)顫。
這是機會,踏入錦衣衛(wèi)的機會。
他知道,在這個時代,唯有爬上權力階梯,才能活下去,才能查清胡惟庸案的真相——那個周正臨終前讓他調查的秘密。
雨漸漸小了,公堂外傳來流民的**。
陳默站起身,膝蓋的疼痛此刻竟有些發(fā)燙。
精彩片段
長篇歷史軍事《大明最強錦衣衛(wèi):》,男女主角陳默周正身邊發(fā)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狼末世紀”所著,主要講述的是:正德二年春,順天府的雨比往年急。陳默蜷縮在破廟殘垣下,鼻尖縈繞著泥腥味與腐草氣。身下的稻草混著牛蹄印,他摸向腰間,觸到粗布褲腰上凸起的繩結——這具身體的原主人,那個叫陳二狗的乞丐,死前曾用三根稻草打了結,藏了半塊硬餅。廟外傳來梆子聲,戌時三刻。陳默攥緊餅,指節(jié)因用力泛白。穿越三日,他終于接受了現(xiàn)實:現(xiàn)代歷史系學生墜井后,竟魂穿至明朝乞丐身上。此刻腹中如火燒,遠處“人市”的燈籠卻愈發(fā)明亮,竹柵欄里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