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以國運證長生
,大燕帝國,景泰二十七年,冬。,未央宮偏殿的屋檐上掛滿冰棱。三歲的時昊裹著錦裘,趴在窗欞前,靜靜看著庭院中掃雪的宮人。“殿下,該用膳了?!?。時昊轉(zhuǎn)身,稚嫩的臉上卻有一雙過于沉靜的眼睛。他來到這個世界已滿三年,帶著前世二十八年的人生記憶,投生于這大燕帝國最不受寵的九皇子之身。,因家族卷入十年前江南科舉舞弊案,被牽連貶為宮女,后被皇帝臨幸,生下他。然帝王薄情,母親產(chǎn)后體虛,又遭后宮排擠,于他兩歲時郁郁而終。“春蘭,今日父皇可曾提起祭天大典之事?”時昊坐下,聲音平靜。。三歲孩童,本不該關(guān)心這些朝政大事,可自家這位小主子,自兩月前染風寒高燒三日醒來后,便性情大變。不僅識字讀書,更時常詢問朝堂動向?!盎氐钕?,聽聞陛下已命欽天監(jiān)擇吉日,三日后便是祭天大典。屆時文武百官、皇子公主皆需參加?!?br>時昊點頭,小口吃著燕窩粥。祭天大典,乃王朝重典,通過祭祀溝通天地,鞏固國運。大燕立國三百載,疆域縱橫三萬里,子民億萬,乃天穹**三大帝國之一。國運凝聚為九爪金龍,盤踞皇城之上,唯有修煉有成的修士方可見之。
“殿下,這是您要的《大燕官制考》。”門外傳來老太監(jiān)福安的聲音。
福安是母親留下的忠仆,修為已至洗髓境三重,在這深宮中算不得頂尖,卻是時昊如今唯一可信之人。
“有勞福公公?!睍r昊接過厚厚書卷,翻看起來。
大燕官制森嚴,文武分立,各司其職。文官修才氣,以詩文經(jīng)義入道,才氣可化錦繡文章,言出法隨;武將修戰(zhàn)氣,以兵法武藝入道,戰(zhàn)氣可凝兵戈殺伐,所向披靡。
而皇帝與百官皆可借用國運金龍之力,修為短暫暴漲?;实郾倔w修為飛仙境六重巔峰,借國運可至九重極限,傲視凡界。更有三十六武侯,七十二將軍坐鎮(zhèn)四方,武侯修為飛仙一至五重,將軍修為破碎境,乃大燕基石。
“殿下,老奴有一事稟報?!备0驳吐暤?,“昨日,皇后宮中派人詢問殿下近況,老奴按殿下吩咐,只說殿**弱,仍在靜養(yǎng)?!?br>
時昊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屎笏龃蠡首訒r烈,年方十五,已至洗髓境七重,被譽為皇室百年奇才?;屎笞匀徊幌M渌首訊渎额^角。
“做得對。福公公,我要的人,找到了嗎?”
“回殿下,已從宮外尋得三名孤兒,皆是根骨上佳、身世清白之輩,安置在城南別院。只是殿下,您要培養(yǎng)勢力,老奴理解,可您才三歲……”
“三歲又如何?”時昊合上書卷,走到窗前,看著飄落的雪花,“在這深宮,若不早做準備,明日便可能是我的死期?!?br>
他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它在掌心融化。
母親臨終前,曾將一枚溫潤玉佩掛在他頸間,低聲囑咐:“昊兒,此玉乃你外祖父所贈,可掩氣息,藏修為。切記,在你未有自保之力前,萬不可顯露鋒芒。”
那玉佩名為“隱龍玨”,不僅可隱藏修為,內(nèi)中更有一方小空間,存放著母親留下的功法和資源。時昊修煉母親所傳《九轉(zhuǎn)玄元功》,如今已達練筋境三重,卻無人可察。
“春蘭,取文房四寶來?!?br>
時昊提筆蘸墨,在宣紙上寫下四字:“潛龍在淵”。
筆力雖稚嫩,卻隱有風骨。他修煉文道,需以才氣養(yǎng)神。這三字寫完,他感覺體內(nèi)才氣微漲,隱有突破練筋四重之勢。
“殿下,您的字……”春蘭驚道。這哪是三歲孩童能寫出的字?
“不過臨摹罷了。”時昊淡淡道,將紙卷起,遞給福安,“燒了?!?br>
他必須隱藏。在這深宮,天才若不得庇護,便是眾矢之的。他要等,等羽翼豐滿,等時機成熟。
三日后,祭天大典。
時昊身著皇子朝服,由春蘭抱著,立于皇子隊列末位。前方,八位兄長按序而立,最小的八皇子時睿也比他大兩歲。
**高九丈,白玉砌成,上刻日月星辰、山川河岳?;实蹠r天穹立于壇頂,身著十二章紋龍袍,頭戴平天冠,威嚴如神。
時昊抬眼望去,只見皇城上空,一條千丈金龍盤旋,鱗爪飛揚,目如日月。那是大燕國運所化,唯有修為至先天境,方可見其形。但他有隱龍玨相助,竟也能窺見一二。
“祭天開始——”
禮部尚書高唱,百官跪拜?;实鄯傧愣\告,國運金龍仰天長嘯,聲震九霄。
就在此刻,時昊頸間玉佩微微一熱。
他凝神看去,只見國運金龍周身,竟有數(shù)道黑氣纏繞,如毒蛇噬咬。雖不顯眼,卻真實存在。
“國運有損……”時昊心中凜然。
祭典持續(xù)三個時辰,結(jié)束時已近黃昏。時昊由春蘭抱著正要回宮,卻聽身后傳來聲音:
“九弟留步。”
時昊回頭,見是八皇子時睿,年方五歲,被乳母牽著走來。
“八哥?!睍r昊奶聲行禮。
時睿打量著他,忽然笑道:“九弟長得越發(fā)可愛了。聽說你近來在讀書?三歲稚童,能識得幾個字?”
周圍幾位皇子聞言,皆投來目光。
時昊心中警惕,面上卻天真道:“回八哥,只是看著圖畫玩耍罷了?!?br>
“是嗎?”時睿眼中閃過一絲懷疑,卻不再追問,轉(zhuǎn)身離去。
時昊被抱回未央宮,屏退宮人,獨自坐在窗前。
今日所見國運黑氣,絕非吉兆。大燕看似鼎盛,實則暗流洶涌。他必須加快腳步了。
是夜,時昊潛入玉佩空間。空間不大,僅三丈方圓,卻堆滿典籍、丹藥、靈石。正中石臺上,放著一卷金色竹簡。
時昊展開竹簡,正是母親所留《九轉(zhuǎn)玄元功》全本,可修煉至飛仙境。更有一卷《天機命術(shù)》,闡述“一命、二運、三**”之道,主張修命改運,逆天而行。
“我既重生于此,便要改命?!睍r昊盤膝坐下,運轉(zhuǎn)功法。
真氣在經(jīng)脈中流轉(zhuǎn),沖破關(guān)隘。練筋四重,成。
他睜開眼,取出一枚“洗髓丹”服下。丹藥化開,淬煉筋骨。他要在這深宮中,悄然成長,如潛龍在淵,待風云起時,一飛沖天。
窗外,雪越下越大,覆蓋了皇城的金瓦紅墻。
祭天大典后第七日,大雪封城。
時昊盤坐暖閣軟榻上,指尖凝聚一縷淡金氣息,在空中勾勒符文。那是《天機命術(shù)》中記載的“隱氣符”,可徹底隱藏修為波動,與隱龍玨相輔相成。
“殿下,福公公求見。”春蘭在門外輕聲道。
“進?!?br>
福安推門而入,神色凝重,回身仔細掩好房門,又布下一層隔音結(jié)界——這是他洗髓境的能力。
“何事?”時昊收起氣息,恢復三歲孩童模樣。
“殿下,出事了。”福安壓低聲音,“昨夜西宮陳貴妃處,死了一名管事太監(jiān)。經(jīng)查驗,是被人以陰柔掌力震碎心脈而死,出手者至少是洗髓境五重以上。”
時昊眸光微凝:“宮中禁衛(wèi)森嚴,誰能潛入行兇?”
“怪就怪在,現(xiàn)場留有此物。”福安從袖中取出一方絲帕,上面繡著幾枝寒梅。
時昊接過絲帕,入手冰涼,繡工精湛,用的是江南獨有的“雙面異色繡”技法——正面看是紅梅傲雪,反面看卻是白梅含霜。這種技法,整個大燕皇宮,只有***生前擅長。
“栽贓?”時昊聲音平靜,但眼中已現(xiàn)冷意。
“老奴已打聽清楚,陳貴妃今晨向皇后哭訴,說此帕是當年柳妃贈她之物,如今出現(xiàn)在命案現(xiàn)場,定是……”福安欲言又止。
“定是柳妃余孽為舊主復仇?”時昊接道,嘴角浮起一絲與年齡不符的冷笑。
母親去世已一年,卻仍有人不肯放過。不,或許目標從來不是已故的柳妃,而是他這個九皇子。
“殿下,皇后已下令徹查,恐怕不日便會查到未央宮來。”福安憂心忡忡,“老奴已吩咐宮人統(tǒng)一口徑,說殿下近日一直病臥在床,從未外出。只是……”
“只是這絲帕確是母親遺物,對吧?”時昊將絲帕攤在桌上,仔細端詳。
福安點頭:“是。老奴記得,柳妃生前繡過三塊這樣的帕子,一塊自用,一塊贈予陳貴妃,還有一塊……不知所蹤?!?br>
“不在我這兒?!睍r昊淡淡道。母親遺物他清點過,并無此帕。
那就意味著,有人早在一年前,甚至更早,就盜走了母親貼身之物,留待今日用做殺器。
“福公公,你去查三件事?!睍r昊抬眸,眼中已無孩童稚氣,“第一,死的那太監(jiān)**,與陳貴妃關(guān)系,近日與何人接觸。第二,宮中還有誰會雙面異色繡,哪怕只是略懂。第三,母親生前那方帕子,最后一次見到是何時?!?br>
“老奴這就去?!备0厕D(zhuǎn)身欲走,又停步,“殿下,若皇后的人真的來了……”
“兵來將擋?!睍r昊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瓶,倒出三粒赤紅丹藥,“這是‘焚血丹’,服下后三個時辰內(nèi)修為暴漲一境,但會損傷根基。你收好,必要時用?!?br>
福安雙手接過,眼眶微紅:“殿下,您……”
“去吧,小心行事?!睍r昊擺手。
待福安離去,時昊才輕嘆一聲,走到窗前。窗外大雪紛飛,將皇城染成素白。但這潔白之下,隱藏著多少污穢血腥?
他坐回榻上,心神沉入隱龍玨空間。
空間內(nèi)除了功法丹藥,還有母親留下的一些雜物:幾件舊衣,幾本書籍,一只褪色的香囊。時昊以前從未仔細翻看,今日卻一件件檢視起來。
香囊中并無特別,只是些普通香料。舊衣內(nèi)襯也無夾層。書籍多是詩集,時昊一本本翻過,直到拿起那本《梅苑詩稿》。
這是母親手抄的詩集,收錄了歷代詠梅詩詞。時昊從前只當是母親消遣之物,今日卻察覺異?!姼宓难b訂線,是淡金色的,質(zhì)地特殊。
他輕輕扯了扯,竟扯不動。以他練筋四重的力氣,便是鐵線也該變形了。
“有蹊蹺。”時昊運起真氣,灌注雙眼,施展《天機命術(shù)》中的“洞微”之術(shù)。
淡金光芒在眼中流轉(zhuǎn),再看那裝訂線,竟浮現(xiàn)出細密符文。時昊凝神細看,符文流轉(zhuǎn)組合,竟形成一行小字:
“以血為引,以念為鑰,方見真藏。”
血?念?
時昊沉吟片刻,咬破指尖,將一滴血滴在裝訂線上。血液滲入,金線微亮。他又集中意念,回想母親容顏,回想她教自已讀書時的溫柔聲音。
“咔噠。”
詩稿封面輕輕彈開,內(nèi)頁中竟夾著三層薄如蟬翼的金箔。
時昊小心取出,金箔展開,每張都寫滿蠅頭小楷。第一張是母親自述,第二張是《天機命術(shù)》補遺,第三張……是母親的身世之謎。
“吾兒昊兒,若你見此信,想必已能修行《天機命術(shù)》,且年歲漸長,心智已開。有些事,為娘需告知于你。”
“為娘并非江南柳氏之女。我本姓林,名清婉,乃天穹**六**地之一‘天機閣’當代閣主之女。二十年前,天機閣內(nèi)亂,父親遭叛徒暗算,臨終前將我送出,托付于江南柳氏。柳氏家主柳文淵是我父親故交,將我收為義女,更名柳如煙。”
“父親臨終前,將天機閣至寶‘天命盤’一分為二,一半留于閣中,一半交于我。那半塊天命盤,就藏在你的隱龍玨中。”
時昊心神劇震,急忙探查玉佩空間。果然,在角落石匣中,發(fā)現(xiàn)半塊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羅盤。羅盤上刻周天星斗,指針已斷,但依舊散發(fā)玄奧氣息。
他繼續(xù)看下去:
“隱龍玨并非普通玉佩,而是天機閣傳承之寶,可遮掩天機,隱藏修為,內(nèi)藏空間只是其最粗淺之用。若有機緣,可從中悟出‘天機神算’之術(shù),窺探命運長河?!?br>
“為娘嫁入皇宮,實為躲避天機閣叛徒追殺。然宮中兇險,尤勝禁地。我本不欲你卷入恩怨,但若你看到此信,說明為娘已遭不測,而你亦身處險境?!?br>
“記住,天機閣叛徒,名林玄冥,是我叔父,如今應(yīng)是天機閣代閣主。他若知你存在,必會斬草除根。此外,宮中亦有人與外界勾結(jié),你需萬分小心。”
“吾兒,為娘只愿你平安喜樂。但若命運弄人,你不得不爭,那便去爭。天機閣傳承,可助你窺探國運,測算吉兇。那半塊天命盤,若能尋得另一半,完整的天命盤可逆轉(zhuǎn)國運,甚至……改天換地。”
“珍重。母,柳如煙絕筆?!?br>
信末日期,竟是母親去世前三日。
時昊握緊金箔,指尖發(fā)白。
原來如此。母親之死,恐怕不止宮斗那么簡單。天機閣叛徒,宮中內(nèi)應(yīng),還有那不知所蹤的另半塊天命盤……
“殿下!殿下!”春蘭驚慌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皇后娘娘駕到,已到宮門外了!”
時昊迅速收起金箔,將詩稿恢復原狀,退出玉佩空間。
“慌什么?!彼硪屡?,恢復平靜,“**,迎駕?!?br>
未央宮正殿,皇后秦氏端坐主位,鳳目微垂,不怒自威。她年約四旬,保養(yǎng)得宜,身著明黃鳳袍,頭戴九鳳銜珠冠,修為已至洗髓境九重,借皇后位格,可短暫發(fā)揮先天境實力。
左右立著八名宮女,四名太監(jiān),皆氣息深沉,至少是練臟境。
時昊被春蘭牽著,邁入殿中,規(guī)規(guī)矩矩行禮:“兒臣參見母后?!?br>
“起來吧?!被屎舐曇魷睾停抗鈪s如刀,“昊兒,近日可好?聽說你又病了,本宮特來看看?!?br>
“謝母后掛心,只是偶感風寒,已無大礙?!睍r昊垂首道。
“那就好。”皇后示意宮女端上一碗湯藥,“這是太醫(yī)院開的溫補方子,趁熱喝了吧?!?br>
湯藥呈深褐色,熱氣蒸騰,散出苦澀藥香。但時昊嗅覺敏銳,察覺其中隱有一絲極淡的甜腥——那是“散功散”的味道,雖被其他藥材掩蓋,卻瞞不過修煉《天機命術(shù)》的他。
散功散,無色無味,混在補藥中極難察覺。服下后不會立時發(fā)作,但會逐漸侵蝕經(jīng)脈,三月之內(nèi),修為盡廢,且查不出原因。
好毒的手段。
“兒臣謝母后恩典?!睍r昊雙手接過藥碗,在皇后注視下,舉到唇邊。
他心念急轉(zhuǎn)。不喝,便是抗旨,皇后可當場發(fā)難。喝,三月后修為盡廢,淪為廢人。
除非……
時昊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仰頭將藥一飲而盡。但在藥液入口瞬間,他暗中運轉(zhuǎn)《天機命術(shù)》中“移花接木”之法,將藥力盡數(shù)導入隱龍玨空間,封存在一角。
“咳咳……”他放下碗,掩口輕咳,小臉漲紅。
“好孩子。”皇后滿意點頭,目光掃視殿內(nèi),“柳妃妹妹去得早,留下你一人,本宮理應(yīng)多照拂。只是……”
她話鋒一轉(zhuǎn):“昨夜陳貴妃處出了命案,兇手在現(xiàn)場留有一方絲帕,繡工似是柳妃妹妹獨有。本宮已命人徹查,近日宮中或有動蕩,你且好生待在未央宮,莫要隨意走動?!?br>
這是要軟禁了。
“兒臣遵命?!睍r昊乖巧應(yīng)下。
皇后又閑話幾句,起身離去。行至宮門,她忽然停步,對身邊一位老太監(jiān)低聲道:“盯著他,若有異動,隨時來報。”
“奴才明白?!崩咸O(jiān)躬身,眼中閃過陰冷。
待鳳駕遠去,時昊回到暖閣,立刻盤膝運功。散功散的藥力雖被封印,但仍有少許滲入經(jīng)脈,需盡快逼出。
三個時辰后,時昊渾身被汗水浸透,逼出一縷黑氣,消散于空中。
“好險……”他長舒一口氣。若非有隱龍玨和天機秘術(shù),今日必遭毒手。
但危機并未**?;屎蠹热怀鍪?,就不會只下一次毒。軟禁之下,他如同籠中鳥,任人宰割。
必須破局。
夜深人靜,福安悄然歸來。
“殿下,查清了?!备0猜曇艏贝?,“死的太監(jiān)姓劉,是陳貴妃心腹,專為她處理些見不得光的事。三日前,劉太監(jiān)曾秘密出宮,與城南‘黑蛇幫’的人接觸。老奴買通黑蛇幫一個小頭目,得知劉太監(jiān)是去取一件東西,具體是何物,那人不清楚?!?br>
“雙面異色繡呢?”時昊問。
“宮中繡坊有三位繡娘略懂此技,但皆稱繡不出柳妃那般水準。不過老奴查到,陳貴妃宮中有一宮女,名翠兒,原是江南人氏,其母曾是繡娘。此女一月前曾告假出宮,說是母親病重,實則去了城南一家繡坊,待了半日。”
時昊眼中**一閃:“那家繡坊,可是黑蛇幫的產(chǎn)業(yè)?”
“殿下明鑒,正是!”福安點頭,“至于柳妃那方帕子,老奴問了當年侍奉柳妃的舊人,都說柳妃去世前三月,曾遺失一塊帕子,當時只當是不慎掉落,未曾深究?!?br>
線索串聯(lián)起來了。
陳貴妃派人盜取母親帕子,暗中仿制(或本身就是真品),又讓宮女翠兒去黑蛇幫的繡坊,或許是為學習仿制技巧,或許是為別的。昨夜,陳貴妃指使心腹劉太監(jiān)去做什么事,事后殺之滅口,并留下絲帕栽贓。
目的有二:一是打壓他這個九皇子,畢竟“柳妃余孽復仇”之說,最容易牽連到他;二是借機清理宮中異已,鞏固自身勢力。
但皇后今日之舉,說明她也參與其中,甚至可能是主謀。一石二鳥,既除掉陳貴妃的得力手下,又將他這個潛在威脅扼殺在搖籃。
“好算計?!睍r昊冷笑,“但你們算漏了一點?!?br>
“什么?”福安問。
“我母親,不是任人拿捏的弱女子?!睍r昊取出那半塊天命盤,在掌心摩挲,“她是天機閣主之女,精通天機神算。她的遺物,豈是那么好用的?”
他運轉(zhuǎn)《天機命術(shù)》,將真氣注入天命盤。羅盤微震,指針殘端竟泛起微光,指向東南方向。
“那方絲帕,此刻在何處?”時昊問。
福安一愣:“應(yīng)在皇后宮中,作為證物保管。”
“不?!睍r昊搖頭,看向天命盤指引的方向,“它在陳貴妃寢殿,某處隱秘之地。”
福安恍然:“殿下是說,陳貴妃故意留下破綻?”
“不止?!睍r昊目光深邃,“若我猜得不錯,那絲帕上,應(yīng)該留有母親生前的某種后手。陳貴妃盜帕時不知,用它栽贓時亦不知。但母親……一定料到了會有今日?!?br>
天機閣傳人,可窺探天機,布局未來。母親雖修為不高,但天機之術(shù)的造詣,恐怕遠超常人想象。
“福公公,我要你做一件事?!睍r昊低聲吩咐,“明**想辦法,將‘陳貴妃宮中有真兇線索’的消息,透露給刑部侍郎周文遠。記住,要做得自然,不能讓人懷疑到我們?!?br>
周文遠,寒門出身,為人剛正,是朝中少數(shù)不依附任何勢力的官員。更重要的是,他欠母親一個人情——當年他科考時遭人陷害,是母親暗中相助,才得以洗清冤屈,金榜題名。
此人可用。
“老奴明白。”福安領(lǐng)命而去。
時昊獨坐燈下,看著窗外夜色。
深宮如海,暗流洶涌。但他既已知曉母親身世,又得天機傳承,便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稚子。
皇后,陳貴妃,還有那些藏在暗處的敵人……
我們慢慢玩。
他收起天命盤,開始修煉?!毒呸D(zhuǎn)玄元功》運轉(zhuǎn),真氣在經(jīng)脈中奔騰,沖擊練筋五重的關(guān)隘。
一夜無話。
翌日清晨,刑部侍郎周文遠果然進宮,以查案為名,請旨**陳貴妃寢殿?;屎蟊居钄r,但周文遠言辭鑿鑿,說有確切線索指向陳貴妃宮中有真兇遺留之物,皇帝聞訊,下旨準查。
結(jié)果,在陳貴妃寢殿暗格中,不僅找到了那方繡帕,更發(fā)現(xiàn)一瓶“化尸散”——與劉太監(jiān)所中掌力的毒性吻合。
陳貴妃百口莫辯,被打入天牢?;屎箅m未受牽連,但勢力大損,一時不敢再對時昊下手。
未央宮的軟禁,悄無聲息地**了。
暖閣中,時昊把玩著那半塊天命盤,嘴角微揚。
這只是開始。
母親,你在天有靈,請看孩兒如何在這深宮中,步步為營,終有一日,查明真相,為您復仇。
還有那天機閣,那叛徒林玄冥……
他望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宮墻,望向遙遠天際。
天穹**,三大帝國,六**地,上界仙國……
這盤棋,很大。
而他,要執(zhí)子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