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撲撲的像是一團(tuán)浸滿了水的舊棉絮。，看了一眼那塊磨損嚴(yán)重的機(jī)械表。。“別看了。”，手里盤著兩顆油光锃亮的獅子頭核桃。他身后跟著四個彪形大漢，每個人的太陽穴都高高鼓起，顯然是練家子。。“顧問”，一手締造了這座大樓“聚陰斂財”**局的操盤手。，視線掃過四周。
這間辦公室很大，足有兩百平米。東南角擺著一尊半人高的玉白菜，正北掛著一副猛虎下山圖，辦公桌下壓著五帝錢。

看似富麗堂皇，但他能感覺到，這里的氣場不對。

空氣粘稠得像膠水。

呼吸變得困難，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每一次吸氣都要調(diào)動全身的肌肉。耳膜鼓脹，發(fā)出輕微的嗡鳴聲，就像是飛機(jī)正在急速俯沖。

“感覺到了？”

顧大師走到老板椅前坐下，居高臨下地看著陳錚，嘴角掛著一絲戲謔的笑意，“年輕人，懂點****，能破了大樓的門禁，確實有點本事。但有些東西，不是靠電腦能解決的。”

他把核桃重重往桌上一拍。

啪。

這一聲脆響，在這個封閉的空間里竟然激起了回音。

陳錚覺得心臟猛地縮了一下。

那種壓迫感更強(qiáng)了。

原本只是胸悶，現(xiàn)在卻像是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這是困龍局。”

顧大師靠在椅背上，一臉愜意，“在這棟樓里，我就是天。我要你跪，你就站不直。我要你啞，你就開不了口。”

陳錚沒有說話。

他只是默默地調(diào)整了一下呼吸節(jié)奏。

三長一短。

這是他在深海潛水時練就的呼吸法，用來對抗極端的水壓。

肺部的灼燒感稍微緩解了一些。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顧大師：“這就是你幫他們斂財?shù)氖侄?？把路人的氣運(yùn)強(qiáng)行抽離，匯聚到這棟樓里，供這些網(wǎng)紅透支？”

“是借?！?br>
顧大師糾正道，眼神里透著一股狂熱，“這是借運(yùn)。那些窮鬼，一輩子也就是個打工的命，把運(yùn)氣借給更有價值的人，是他們的榮幸?！?br>
“更有價值？”

陳錚笑了。

他笑得很輕，但在顧大師看來，這笑容里充滿了諷刺。

“你笑什么？”顧大師臉色一沉。

“我笑你不懂法?！标愬P說。

“法？”顧大師像是聽到了什么*****，“在這里，我的陣法就是法！你以為你是誰？**？還是道士？沒用的。這棟樓的磁場已經(jīng)被我徹底鎖死，除非你能把這棟樓拆了，否則誰也破不了我的局！”

他猛地站起身，雙手虛壓。

轟！

陳錚膝蓋一軟，腳下的地板仿佛變成了沼澤，一股巨大的吸力要把他往下拽。

這是次聲波。

陳錚的大腦迅速做出了判斷。

所謂的“**陣”，本質(zhì)上是利用建筑結(jié)構(gòu)和特殊擺件，改變了室內(nèi)的聲學(xué)環(huán)境和磁場分布。

顧大師剛才那個動作，觸發(fā)了藏在地板下的某種共振裝置。

特定頻率的次聲波會讓人產(chǎn)生恐懼、惡心、無力的生理反應(yīng)。

在古人眼里，這是“煞氣”。

在陳錚眼里，這就是物理學(xué)。

“跪下！”顧大師厲聲喝道。

陳錚咬著牙，大腿肌肉緊繃，硬生生頂住了那股讓人想頂禮膜拜的生理沖動。

他不但沒跪，反而往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走得極其艱難，鞋底在地毯上摩擦出刺耳的沙沙聲。

“有點骨氣?！?br>
顧大師冷哼一聲，“可惜，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骨氣一文不值。這里是二***，上不著天，下不著地。你的氣運(yùn)已經(jīng)被徹底壓制，哪怕我現(xiàn)在放你走，你出門就會****，喝水都會被嗆死。”

“是嗎？”

陳錚再次抬起手腕。

秒針指向了十二點零三分。

“你在等救兵？”顧大師嘲弄道，“別做夢了。這里的信號已經(jīng)被屏蔽了，連只**都飛不進(jìn)來。”

“我在等風(fēng)?！标愬P說。

“風(fēng)？”

顧大師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這里是密閉空間，哪來的風(fēng)？年輕人，你是被嚇傻了吧？”

陳錚沒有理會他的嘲笑。

他盯著手表的秒針，嘴唇微動，開始倒數(shù)。

“十?！?br>
“九?！?br>
顧大師皺起眉頭，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這小子太鎮(zhèn)定了。

這種鎮(zhèn)定不是裝出來的，而是源于一種絕對的自信。就像是一個獵人，看著掉進(jìn)陷阱的獵物，正在等待最后的收網(wǎng)。

“裝神弄鬼！”

顧大師一揮手，“把他拿下！”

四個保鏢聞聲而動，像四堵墻一樣向陳錚逼近。

“五?！?br>
陳錚還在數(shù)。

“四?！?br>
保鏢的手已經(jīng)伸到了他的肩膀上方。

“三?！?br>
陳錚突然抬起頭，看著顧大師，眼神鋒利如刀。

“你也懂**？可惜，你不懂市政規(guī)劃?！?br>
“二。”

“一。”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突然從地底深處傳來。

整棟大樓猛地一震。

那不是爆炸。

那種震動極其詭異，頻率極快，帶著一種鉆頭鉆入骨髓的**感。

桌上的茶杯瘋狂跳動，茶蓋叮當(dāng)作響。

墻上的猛虎下山圖劇烈搖晃，畫框撞擊墻壁，發(fā)出砰砰砰的悶響。

“**？！”

顧大師臉色大變，猛地扶住桌子。

“不是**?！?br>
陳錚站在原地，身體隨著地面的震動微微起伏，仿佛他是這震動的一部分。

他指了指腳下。

“是龍脈。”

話音未落。

嗡——！

一股更加劇烈的震動波襲來。

這一次，不是來自地底，而是來自這間辦公室的通風(fēng)管道。

陳錚在進(jìn)來之前，在通風(fēng)口的特定位置，貼了一個硬幣大小的金屬片。

那是一個簡易的機(jī)械共振器。

此時此刻，地底傳來的震動頻率，正好與這個共振器的固有頻率重合。

物理學(xué)第三定律：共振。

當(dāng)兩個物體的振動頻率一致時，能量會成倍放大。

大樓地底五十米處。

一條嶄新的地鐵隧道剛剛貫通。

那是市政規(guī)劃的地鐵14號線，代號“穿城龍”。

今天中午十二點零三分，第一列全速試運(yùn)行的列車，正以一百二十公里的時速，呼嘯著穿過大樓的正下方。

巨大的動能通過地基傳導(dǎo)上來，經(jīng)過鋼筋混凝土的骨架，一路向上。

原本，這種震動會被大樓的減震系統(tǒng)抵消。

但陳錚那個小小的共振器，就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成了撬動整棟大樓磁場的支點。

“破！”

陳錚輕喝一聲。

啪！

擺在東南角的玉白菜，毫無征兆地炸開了。

無數(shù)碎玉飛濺，像是下了一場暴雨。

緊接著。

砰！

辦公桌下的五帝錢崩斷了紅繩，銅錢像是**一樣射向四周，深深嵌進(jìn)了墻壁里。

“噗——！”

顧大師突然身軀一僵，張嘴噴出一口鮮血。

那是真正的鮮血，染紅了他胸前的唐裝。

他精心布置的“氣場”，在地鐵列車裹挾的龐大物理動能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張薄紙。

所謂的“困龍局”，本質(zhì)上是一個精密的力學(xué)平衡系統(tǒng)。

現(xiàn)在，平衡被打破了。

大樓里積攢了數(shù)年的陰氣和煞氣，失去了束縛，瞬間反噬。

“這……這不可能……”

顧大師癱軟在椅子上，臉色慘白如紙，鼻孔里也開始流出黑紅色的血，“你怎么可能……引動地龍……”

那是地鐵。

那是重工業(yè)的結(jié)晶。

那是幾千噸鋼鐵巨獸在地下穿行的咆哮。

在這樣的絕對力量面前，什么陰煞，什么**，統(tǒng)統(tǒng)都要讓路。

陳錚跨過地上的碎玉，走到顧大師面前。

此時的大樓還在微微顫動，那是地鐵列車遠(yuǎn)去的余韻。

剛才那股讓人窒息的壓迫感，已經(jīng)蕩然無存。

空氣重新變得清新流通。

四個保鏢東倒西歪地扶著墻，一臉驚恐地看著陳錚，根本不敢上前。

在他們眼里，這個年輕人剛才仿佛召喚了神靈。

“我說過。”

陳錚俯下身，從顧大師顫抖的手里拿過那對獅子頭核桃。

核桃已經(jīng)裂開了。

里面不是果仁，而是兩團(tuán)發(fā)黑的污泥，散發(fā)著一股腐臭味。

“我不懂**?！?br>
陳錚手指用力，咔嚓一聲，將核桃捏得粉碎。

“但我相信科學(xué)。”

他直起身，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濕巾，慢條斯理地擦干凈手上的碎屑。

“另外，通知你一聲?！?br>
陳錚把臟了的濕巾扔在顧大師的臉上。

“這棟樓的消防驗收，從今天開始，不合格了?！?br>
說完，他轉(zhuǎn)身就走。

身后，顧大師雙眼翻白，渾身抽搐，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的軟體動物，順著椅子滑落到地上。

反噬開始了。

他吃了多少不義之財，今天就要加倍吐出來。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

陳錚走了進(jìn)去。

鏡面不銹鋼的轎廂壁映出他冷峻的臉。

他拿出手機(jī)，信號已經(jīng)恢復(fù)滿格。

屏幕上跳出一條推送新聞：

本市地鐵14號線今日試運(yùn)行**成功，標(biāo)志著城市地下交通網(wǎng)絡(luò)邁入新時代……

陳錚關(guān)掉屏幕，按下了負(fù)一層的按鈕。

這只是第一步。

MCN大樓的陣法破了，但那個躲在幕后，利用這些網(wǎng)紅收集氣運(yùn)的真正黑手，還沒有露面。

剛才那一瞬間的共振里，他在通風(fēng)管道的回聲中，聽到了另一個頻率。

那不是地鐵的聲音。

那是某種更古老、更陰冷的東西，藏在大樓的夾層里，正在因為痛苦而嘶吼。

“有點意思?！?br>
陳錚看著電梯數(shù)字不斷跳動下降。

“既然要借力，那就借個大的?！?br>
他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幾枚金屬共振片。

這玩意兒，他還有很多。

只要物理學(xué)還存在一天，這世上就沒有破不了的局。

電梯門緩緩合上，將頂層的狼藉徹底隔絕。

直播臺上的環(huán)形補(bǔ)光燈猛地閃爍了兩下。

滋滋。

細(xì)微的電流爆破聲被高靈敏度麥克風(fēng)捕捉，在直播間幾百萬觀眾的耳機(jī)里炸響。

“家人們，這可是這一季度的最后一批‘駐顏霜’！”

鏡頭前，雪兒手里舉著一個精致的白瓷瓶，聲音甜膩得像是摻了糖精。她那張臉白皙透亮，下巴尖得標(biāo)準(zhǔn)，大眼睛水汪汪的，皮膚好得連毛孔都看不見。

這是“天宏傳媒”的當(dāng)家花旦，全網(wǎng)粉絲三千萬的頂流。

“只要998，用完之后哪怕熬夜修仙，第二天皮膚也像剝了殼的雞蛋一樣嫩！”雪兒對著鏡頭比了個心，眼神里卻透著一股難以察覺的焦躁。

她感覺不對勁。

就在剛才，腳下的地板似乎震了一下。

緊接著，那股一直籠罩在她身上、讓她覺得精力充沛的暖流，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陰冷，像是大冬天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

胸口發(fā)悶，心臟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