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盒在掌心打開時，鉑金指環(huán)正好反**一道陽光，晃得穆陽瞇起眼睛。

他對著陽光調(diào)整角度，鉆石在絲絨襯里上劃出細碎光斑，像極了蘇曉雨笑起來時眼角的閃光。

"先生，這款永恒系列采用1.5克拉主鉆，寓意一生一世。

"柜臺小姐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穆陽的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戒圈內(nèi)側(cè)的刻字——XY·1314。

公司上市成功的慶功宴后，他就要在黃浦江邊的餐廳里單膝跪地。

想到曉雨可能會捂著嘴哭出來的樣子，他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

財務(wù)總監(jiān)林淮的名字跳出來時，穆陽皺了皺眉。

這個時間他應(yīng)該正在和海外客戶視頻會議。

"穆總，服務(wù)器異常報警！

有人正在下載核心數(shù)據(jù)庫！

"林淮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IP追蹤顯示是...是從您辦公室登錄的。

"戒指盒"啪"地合上。

穆陽沖出珠寶店時，撞翻了一個模特架，身后傳來柜臺小姐的驚呼。

他顧不上回頭，邊跑邊用手機調(diào)出辦公室監(jiān)控——那是他上周剛裝的，為了抓一個偷吃員工下午茶的小偷。

監(jiān)控畫面加載出來的瞬間，穆陽在馬路中央急剎，身后響起刺耳的喇叭聲。

屏幕里，蘇曉雨正坐在他的辦公椅上，而他的合伙人張子謙俯身環(huán)抱著她，兩人的嘴唇黏在一起。

張子謙的另一只手在鍵盤上敲擊，顯示器清晰地顯示著數(shù)據(jù)導(dǎo)出進度條：87%...88%..."操！

"穆陽一拳砸在路燈桿上，指關(guān)節(jié)立刻滲出血珠。

他顫抖著放大畫面，看見蘇曉雨無名指上戴著的，分明是上個月他在張子謙朋友圈見過的卡地亞限量款。

三小時后，穆陽面無表情地站在公司機房。

技術(shù)團隊己經(jīng)切斷了數(shù)據(jù)泄露，但核心算法還是被拷貝了關(guān)鍵部分。

"需要報警嗎？

"林淮小心翼翼地問。

穆陽盯著監(jiān)控回放里那對交疊的身影，胃里翻涌著某種腐蝕性液體。

他想起三年前創(chuàng)業(yè)初期，張子謙把婚房賣了給他湊啟動資金；想起上個月蘇曉雨發(fā)燒，他推掉投資人會議陪她打點滴到凌晨。

"先發(fā)律師函。

"他聽見自己機械的聲音，"準備材料**違約，凍結(jié)張子謙的股權(quán)。

"轉(zhuǎn)身時，西裝口袋里的戒指盒硌到了肋骨。

暴雨來得突然。

穆陽站在寫字樓門口，看著雨水在地面炸開一個個渾濁的水花。

他本該等司機來接，卻一頭扎進雨幕里。

等回過神來，己經(jīng)站在靜安寺的山門前。

雨水順著發(fā)梢滴進眼睛里，**辣的疼。

大殿里檀香繚繞，**垂目含笑。

穆陽跪在**上時，聽見自己骨骼發(fā)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施主心有業(yè)火。

"蒼老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穆陽回頭，看見一位披著袈裟的老和尚，皺紋里沉淀著年輪般的智慧。

"我只是...不明白。

"穆陽攥緊拳頭，指甲陷入掌心的傷口，"為什么最信任的人會..."老和尚不語，從腕上褪下一串暗沉佛珠。

當冰涼的珠子碰到穆陽手腕時，突然傳來一陣灼熱。

他驚訝地看見那些烏木珠子竟泛出隱隱金光，內(nèi)里仿佛有熔巖流動。

"這是？

""九世情劫珠。

"老和尚的目光突然變得銳利，"看來老衲沒認錯人。

"穆陽想追問，手機卻突然響起。

是律師發(fā)來的消息，附件里張子謙和蘇曉雨的酒店**記錄像把尖刀，日期可以追溯到半年前。

他喉嚨發(fā)緊，佛珠的溫度驟然升高，幾乎要灼傷皮膚。

"情之一字，最是傷人。

"老和尚嘆息著按住他顫抖的手，"施主可愿聽個故事？

百年前有個佛門弟子..."殿外雷聲轟鳴。

穆陽聽著老和尚講述那個關(guān)于佛子與女修的千年糾葛，莫名覺得熟悉。

當說到佛子為救入魔的愛人自毀金身時，他心臟猛地抽痛，仿佛那不僅是故事。

"后來呢？

"穆陽不自覺摸向胸口，那里空蕩蕩的缺了一塊。

老和尚意味深長地笑了："后來他發(fā)愿，地獄不空不成佛。

"佛珠突然金光大盛。

穆陽驚愕地看見珠子表面浮現(xiàn)出細小梵文，那些金色字符如有生命般游動，逐漸組成一個模糊的女子輪廓。

她眉心一點朱砂，眼中似有淚光。

"這是...""第九世了。

"老和尚的話被突如其來的**打斷。

整個大殿劇烈搖晃，佛像前的供器叮當墜地。

穆陽踉蹌著扶住柱子，佛珠卻像活物般纏緊他的手腕，金光形成繭狀屏障。

在穹頂塌陷的瞬間，他最后看見的是老和尚合十微笑的嘴唇："這次，望你能渡她，也渡自己..."混凝土塊砸下來的剎那，穆陽下意識閉眼。

預(yù)料中的疼痛沒有到來，取而代之的是撲鼻的青草香。

他睜開眼，看見一碧如洗的晴空下，自己正站在漢白玉臺階上，身著月白僧袍。

"玄道師兄！

首座喚您去戒律院！

"一個光頭小沙彌氣喘吁吁跑來。

穆陽低頭，看見腕間佛珠金光未褪。

微風拂過，帶來遙遠時空里似有若無的女聲："和尚...你終究...還是不肯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