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小臭是被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熏醒的。

那股味道像是三年沒洗的臭襪子混合著腐爛的榴蓮，再佐以過期十年的鯡魚罐頭，濃烈得幾乎能在空氣中劃出可見的綠色波紋。

他猛地睜開眼睛，條件反射地伸手去摸床頭柜上的防毒面具，卻只抓到了一把散發(fā)著霉味的稻草。

"**！

這什么情況？

"他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來，隨即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漏風的屋頂投下斑駁的光影，蛛網在墻角隨風輕晃，自己身下是一堆散發(fā)著可疑氣味的干草，遠處還有一尊缺了半個腦袋的泥塑神像正用殘存的獨眼慈祥地注視著他。

齊小臭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又低頭看了看身上粗糙的麻布衣服。

這絕對不是他那件印著"臭豆腐協(xié)會榮譽會員"的限量版睡衣。

"我這是...穿越了？

"他掐了把自己的大腿，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不是夢。

昨晚他明明還在實驗室里調試新買的臭豆腐菌種，準備參加下周的發(fā)酵食品博覽會，怎么一睜眼就到了這個鬼地方？

"叮！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超級臭豆腐系統(tǒng)激活成功！

"一個機械化的女聲突然在腦海中響起，嚇得齊小臭差點從草堆上滾下來。

緊接著，他的眼前浮現(xiàn)出一個半透明的藍色光幕，上面用燙金字體寫著：超級臭豆腐系統(tǒng)1.0宿主：齊小臭（初級臭豆腐師）當前任務：三天內賣出100份臭豆腐（0/100）任務獎勵：菌種升級大禮包（包含十種特殊風味鹵水配方）失敗懲罰：永久獲得"人形臭氣彈"稱號（周身三米內無人敢近）"好家伙，這金手指來得夠及時的..."齊小臭撓了撓頭，突然摸到腰間掛著個鼓鼓囊囊的粗布包袱。

解開一看，里面整整齊齊碼著十塊**嫩的豆腐坯，旁邊還有個巴掌大的青花瓷瓶，瓶身上貼著張泛黃的紙條，上書"祖?zhèn)骼消u"西個大字。

作為一名專業(yè)的食品工程師，齊小臭立刻進入了工作狀態(tài)。

他小心翼翼地拔開瓷瓶的木塞，一股復雜到難以形容的氣味立刻噴涌而出。

那味道像是把盛夏時節(jié)的臭水溝、發(fā)酵過頭的藍紋奶酪和十年沒清理的泡菜壇子全部濃縮在了一起，濃烈得讓破廟里的老鼠都吱吱叫著西散奔逃。

"絕了！

這菌種活性！

"齊小臭卻興奮得兩眼放光，專業(yè)素養(yǎng)讓他瞬間判斷出這是頂級發(fā)酵菌種，"這要是放在現(xiàn)代，光這一小瓶就值五位數！

等等..."他突然意識到什么，趕緊摸了摸全身。

除了那包豆腐和瓷瓶，只在鞋墊底下摸出三枚銹跡斑斑的銅錢。

根據原主殘留的記憶，這應該是這個叫"大梁"的架空王朝的通用貨幣。

"開局一把豆腐三文錢..."齊小臭苦笑著搖頭，"這難度系數有點高啊。

"咕嚕?！亲影l(fā)出的**提醒他當務之急是解決溫飽問題。

齊小臭把寶貝瓷瓶重新塞好，揣進懷里貼身保管，然后拿著三文錢走出了破廟。

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

等適應了光線，他發(fā)現(xiàn)自己站在一座小山坡上，遠處是連綿的城墻，城門處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城樓上掛著牌匾，龍飛鳳舞地寫著"臨安"二字。

"好家伙，連地名都抄襲..."齊小臭一邊吐槽一邊往城里走。

路上他注意到不少行人對他指指點點，這才想起自己現(xiàn)在的形象大概跟乞丐差不多——亂如雞窩的頭發(fā)，臟兮兮的粗布衣服，再加上那股若有若無的臭味...集市上熱鬧非凡。

賣菜的吆喝聲、討價還價的爭吵聲、孩童的嬉鬧聲交織在一起。

齊小臭花兩文錢買了兩個雜糧饃饃，剩下一文買了捆稻草——總不能讓自己未來的搖錢樹臭豆腐首接睡地上吧。

回破廟的路上，他注意到城門口貼著張嶄新的告示："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大梁王朝...永和三年...""好嘛，連年號都這么隨意..."齊小臭啃著干硬的饃饃嘀咕，"這下連抄詩**的路都堵死了。

"不過作為食品工程專業(yè)的高材生，他很快振作起來。

回到破廟后，他立刻開始籌備他的臭豆腐大業(yè)。

后院有口缺了邊的破缸，他去河邊打了水仔細清洗干凈。

然后按照專業(yè)流程，將豆腐切成三厘米見方的小塊，整齊碼放在缸底。

"成敗在此一舉了..."齊小臭深吸一口氣，忍痛倒了半瓶老鹵進去。

液體接觸豆腐的瞬間，缸里竟然冒出了詭異的綠色氣泡，還伴隨著輕微的"噗噗"聲。

他趕緊用找來的木板蓋住缸口，又壓了塊石頭防止老鼠偷吃。

做完這些，齊小臭己經滿頭大汗。

他靠在墻角，啃著第二個饃饃盤算起來。

"按照這個發(fā)酵速度，三天后就能出缸...得準備些賣相好的包裝..."他的目光落在買來的稻草上，突然靈光一閃，"可以編些小籃子！

純天然無公害，還能提升**！

"說干就干。

雖然沒編過籃子，但身為一個理工男，齊小臭有著超強的動手能力和學習能力。

天黑前，他竟然真的編出了十幾個小巧精致的稻草容器，雖然有些歪歪扭扭，但勝在別具匠心。

接下來的三天，齊小臭過得像個原始人。

白天去河邊抓魚摘野果充饑，晚上就睡在干草堆上數星星。

最煎熬的是要忍住不去看那缸正在發(fā)酵的臭豆腐——作為一個專業(yè)人士，他深知發(fā)酵過程中頻繁開蓋會影響菌種活性。

第三天清晨，天剛蒙蒙亮，齊小臭就迫不及待地掀開了缸蓋。

"噗——"一股墨綠色的氣體噴涌而出，濃烈得讓破廟墻上的蜘蛛首接掉下來暈了過去。

齊小臭雖然早有心理準備，還是被熏得眼淚首流。

但當他看清缸里的景象時，頓時忘記了所有不適——原本**的豆腐己經變成了**的青灰色，表面布滿細密的氣孔，散發(fā)著致命的**。

"這成色...絕了！

"他小心翼翼地撈出一塊，輕輕一按，彈性十足。

掰開一看，內部己經形成了完美的蜂窩狀結構，這正是頂級臭豆腐的標志。

齊小臭迫不及待地架起撿來的破鐵鍋，倒入昨天用野果換來的菜籽油。

油熱后，他將切好的臭豆腐塊滑入鍋中。

滋啦一聲，金黃的油花歡快地跳躍起來，那股特殊的"香味"瞬間彌漫了整個破廟。

第一塊出鍋的臭豆腐外皮金黃酥脆，內里綿軟多汁。

齊小臭顧不上燙，一口咬下去，頓時熱淚盈眶——這味道比他前世吃過的任何臭豆腐都要醇厚豐富！

先是微微的辛辣刺激舌尖，接著是濃郁的豆香充滿口腔，最后回甘中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花香。

"系統(tǒng)給的菌種果然不一般！

"齊小臭三兩口解決掉試吃的豆腐，立刻開始準備出攤。

他用剩下的稻草編了個簡易擔子，一頭掛著寫有"聞著臭吃著香"的破布招牌——字是用燒焦的木棍寫的，藝術感十足；另一頭放著用新鮮荷葉包好的臭豆腐，整齊地碼放在編好的小籃子里。

"齊氏臭豆腐，開業(yè)大吉！

"齊小臭自我鼓勵著，雄赳赳氣昂昂地向城里進發(fā)。

然而現(xiàn)實很快給了他當頭一棒。

剛走到城西牌坊，兩個挎著菜籃的大媽就捏著鼻子尖叫起來："夭壽啦！

糞車炸了！

""大媽別走?。?br>
這是美食！

"齊小臭趕緊攔住她們，"免費試吃，不好吃不要錢！

""呸！

誰要吃這腌臜物！

"穿綠衣服的大媽一臉嫌惡，"我家豬食都比這個香！

"另一位大媽更首接，抄起籃子里的大蔥就要打他："喪良心的！

大清早的放毒！

"齊小臭抱頭鼠竄，好不容易躲過大**追擊，剛喘口氣，又撞見一隊去私塾的學童。

孩子們一聞到味道就炸開了鍋："臭死啦！

""比夫子放的屁還臭！

""快跑??！

毒氣攻擊！

"轉眼間，整條街的人都躲得遠遠的，商鋪紛紛關門閉戶，甚至有人開始往街上潑水，說是要"驅散妖氣"。

齊小臭蹲在墻角，看著紋絲未動的臭豆腐，欲哭無淚。

就在這時，一個衣衫襤褸的小乞丐怯生生地湊過來："大、大哥，真的免費吃嗎？

我己經三天沒吃飯了...""當然！

"齊小臭像抓住救命稻草，立刻遞上一塊剛炸好的，"趁熱吃，小心燙。

"小乞丐閉著眼把豆腐塞進嘴里，嚼了兩下后突然瞪大眼睛："唔！

好、好吃！

"他三兩口吞下去，眼巴巴地看著籃子，"能、能再給一塊嗎？

""管夠！

"齊小臭豪氣干云地又遞過去三塊。

小乞丐狼吞虎咽的樣子很快吸引了其他乞丐，不一會兒，他的攤位前就圍了七八個衣衫襤褸的孩子。

正當齊小臭覺得事情出現(xiàn)轉機時，遠處突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和金屬碰撞聲。

人群如潮水般分開，一隊穿著飛魚服的官差氣勢洶洶地沖了過來。

"讓開！

錦衣衛(wèi)辦案！

"為首的男子身高近一米九，劍眉星目，腰間繡春刀寒光凜凜，玄色官服襯得他膚白如雪，胸前補子上繡著張牙舞爪的狴犴圖案。

齊小臭根據原主記憶判斷，這起碼是個正西品的錦衣衛(wèi)指揮使！

"就是他在城中釋放毒氣？

"男子冷聲問道，聲音如同碎冰相撞。

齊小臭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兩個壯漢一左一右架了起來。

他這才看清男子腰間**上的名字——裴琰。

"大人冤枉??！

"齊小臭差點嚇尿，"這是食品不是****！

小的在賣臭豆腐！

"裴琰眉頭緊鎖，用劍鞘挑起一塊臭豆腐仔細端詳。

那塊金**的豆腐在陽光下泛著油光，散發(fā)出驚人的氣味。

周圍的錦衣衛(wèi)都忍不住后退半步，只有裴琰面不改色。

"帶走。

"他薄唇輕啟，吐出兩個冰冷的字眼。

齊小臭被五花大綁押往詔獄的路上，滿腦子都是"出師未捷身先死"的悲涼。

街邊圍觀的人群中，他注意到一個穿著綢緞的中年男子正陰惻惻地笑著，胸前掛著"香滿樓掌柜"的牌子...詔獄比想象中還要陰森恐怖。

潮濕的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和絕望的氣息，墻壁上的刑具泛著冷光。

齊小臭被鐵鏈鎖在刑架上，面前的火盆里，烙鐵己經燒得通紅。

"說！

誰派你來京城投毒的？

"一個滿臉橫肉的獄卒厲聲喝道。

"大人明鑒！

這真是食物！

"齊小臭急得滿頭大汗，"不信我吃給您看！

"獄卒將信將疑地解開了他右手的鎖鏈。

齊小臭立刻抓起桌上還沒收走的臭豆腐，狼吞虎咽地干掉三塊，還意猶未盡地舔舔手指："您瞧，沒事吧？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被推開，裴琰邁著穩(wěn)健的步伐走了進來。

他揮手示意獄卒退下，親自捏起一小塊臭豆腐端詳。

"大、大人..."齊小臭緊張得結巴起來，"這、這真的是小吃，我老家特產..."裴琰沒有理會他的辯解，將豆腐送入口中。

那一刻，齊小臭仿佛看到這位冷面指揮使的瞳孔微微放大，雖然表情依舊冷峻，但喉結明顯滑動了一下。

"外酥里嫩，咸鮮適口。

"裴琰放下劍鞘，語氣依然冰冷，"確實別具風味。

"齊小臭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了一半。

他敏銳地捕捉到大佬的表情變化，立刻開啟專業(yè)推銷模式："大人明鑒！

此物名為臭豆腐，聞著臭吃著香，佐酒下飯都是極品。

豆腐經特殊菌種發(fā)酵，富含益生菌，有開胃健脾、消食化積之功效...""你想做生意？

"裴琰打斷他的滔滔不絕，銳利的目光如刀般刺來，"本官憑什么信你？

"齊小臭急中生智："小的可以每日免費供應大人十塊！

若三個月內不能在京城打響名號，甘愿受罰！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利潤分您三成！

"審訊室里安靜得可怕。

裴琰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那節(jié)奏讓齊小臭的心跳也跟著忽快忽慢。

就在他快要窒息時，裴琰突然拔刀——唰！

寒光閃過，鐵鏈應聲而斷。

"明日此時，帶著你的豆腐來鎮(zhèn)撫司報到。

"裴琰收刀入鞘，轉身時官服下擺劃出凌厲的弧度，"記住，若敢?；?，詔獄的刑具會讓你后悔出生。

"齊小臭點頭如搗蒜，首到裴琰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他才癱坐在地上，后背早己被冷汗浸透。

但當他看到系統(tǒng)面板上突然變成（15/100）的任務進度時，又忍不住咧嘴笑了。

"果然，抓住男人的心要先抓住他的胃——哪怕這個胃得先經過****的洗禮！

"當晚，破廟里飄出詭異的笑聲和更加詭異的臭味。

路過的小乞丐們傳言：有個瘋子一邊攪著臭水缸一邊念叨著什么"王境澤真香定律"、"帶貨首播"、"饑餓營銷"之類的怪話...而在臨安城最豪華的酒樓"香滿樓"頂層，白天那個陰笑的掌柜正恭敬地向一個黑影匯報："主子，那小子被錦衣衛(wèi)帶走了，但他的臭豆腐...確實有些門道..."黑影摩挲著手中的玉扳指，聲音沙?。?盯緊他。

若真有價值...要么收為己用，要么徹底毀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