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式座鐘的"滴答"聲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切割著林建成的神經(jīng)。
他猛地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天花板上蛛網(wǎng)般的裂紋,那些細密的紋路在晨光中如同命運的脈絡清晰可見。
墻皮剝落的地方露出灰黑色的霉斑,像一塊塊丑陋的補丁,空氣中彌漫著中藥和霉味混合的刺鼻氣息。
"這不可能......"林建成顫抖著抬起手,年輕光滑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他清楚地記得,就在幾分鐘前——或者說三十六年后的2024年——肝癌晚期的劇痛讓他蜷縮在病床上,監(jiān)護儀的警報聲里,他簽下了放棄搶救同意書。
床頭那臺十西寸凱歌牌黑白電視機正播著早間新聞,雪花點不時在屏幕上跳動。
播音員字正腔圓的聲音傳來:"今天是1988年5月18日,農歷西月初三。
下面播送****社論《**要有新突破》......"林建成觸電般坐起身,老舊木床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他的目光掃過房間:掉漆的五斗櫥上擺著印有"獎給先進工作者"字樣的搪瓷缸,墻上的掛歷畫著穿泳裝的健美姑娘,書桌上那臺紅燈牌收音機旁邊,還壓著幾張糧票和工業(yè)券。
一陣劇烈的眩暈襲來,林建成死死抓住床沿。
指甲陷入木頭的真實觸感告訴他,這不是回光返照的幻覺。
他跌跌撞撞地撲向五斗櫥上的小鏡子,鏡中是一張十八歲的年輕面孔——沒有皺紋,沒有病容,濃密的黑發(fā)間甚至找不出一根白絲。
"我真的......重生了?
"林建成掐著自己的大腿,疼痛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窗外傳來熟悉的自行車鈴聲,他撲到窗前,看到樓下穿著藍布工裝的鄰居張叔,正推著永久牌二八大杠出門。
車把上掛著的網(wǎng)兜里,鋁制飯盒碰撞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
1988年的夏天,是他人生最黑暗的時刻。
父親肺結核惡化,母親在紡織廠連續(xù)加班暈倒,而他——剛剛高考落榜,正在建筑工地搬磚賺醫(yī)藥費。
"建成,醒了就趕緊起來!
"木門被推開,母親王秀蘭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搪瓷缸走進來。
她身上那件洗得發(fā)白的的確良襯衫袖口己經(jīng)磨出了毛邊,鬢角的白發(fā)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林建成渾身一震。
母親比記憶中的模樣還要憔悴,眼角的皺紋像干涸的河床,粗糙的手指上纏著紗布——那是昨晚在紡織廠加班時被機器軋傷的。
前世這個傷口因為沒及時處理,最終感染化膿,留下了終身的殘疾。
"媽......"他的聲音哽在喉嚨里。
三十六年后的清明節(jié),他跪在母親長滿荒草的墳前,才明白"子欲養(yǎng)而親不待"是多么徹骨的痛。
"發(fā)什么愣呢?
"王秀蘭把搪瓷缸放在床頭,"**的藥煎好了,趁熱......"她話沒說完,里屋就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林建成接過藥碗,滾燙的搪瓷灼燒著他的掌心。
這真實的痛感讓他確信不是夢境。
碗里黑褐色的藥汁散發(fā)著苦腥氣,他記得這是衛(wèi)生院開的土霉素藥渣,對父親的肺結核根本無濟于事。
推開里屋斑駁的木門,更濃重的藥味混著霉味撲面而來。
父親林衛(wèi)國躺在床上,臉色蠟黃得像舊報紙。
看到兒子進來,他掙扎著想坐起來,卻引發(fā)更劇烈的咳嗽,瘦削的肩膀在單薄的白背心下劇烈抖動。
"爸,慢點。
"林建成急忙上前扶住,觸手是嶙峋的肋骨。
父親比記憶中瘦得更厲害,鎖骨凹陷處能放下一枚雞蛋。
前世父親就是在這個夏天去世的,臨終前還惦記著欠廠里醫(yī)療室的八塊三毛錢。
"咳咳......廠里......"林衛(wèi)國每說一個字都像在拉風箱,泛黃的枕巾上沾著咳出的血絲,"通知......下崗......"林建成手一抖,藥汁灑在洗得發(fā)白的被單上。
這件事他記得太清楚了——市農機廠改制,父親作為老會計第一個被裁。
三千塊的買斷工齡錢,連三個月藥費都不夠。
前世他們不得不把父親從醫(yī)院接回家,靠赤腳醫(yī)生開的偏方茍延殘喘。
"別擔心。
"林建成握住父親枯枝般的手,那手背上還有打點滴留下的淤青,"我有辦法。
"他說這話時,目光掃過墻上掛著的全家?!鞘侨昵霸趪鵂I照相館拍的,父親穿著筆挺的中山裝,母親抱著剛獲得的"先進工作者"獎狀,而他,還是個穿著?;晟赖你露倌?。
喂完藥,林建成走到陽臺上深呼吸。
五月的晨風帶著槐花香,遠處化肥廠的**囪正冒著白煙。
**樓下的空地上,幾個孩子正在跳皮筋,嘴里念著"學****,堅決不投降"的童謠。
這一切既熟悉又陌生。
林建成摸遍全身,從褲兜里掏出一把零錢——三張十元紙幣,幾張皺巴巴的糧票,還有一張高考準考證。
上面的日期赫然寫著"1988年7月15日"。
他突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前世他高考落榜后,在建筑工地干了二十年苦力,后來做小生意又屢屢失敗。
而現(xiàn)在,他帶著未來三十多年的記憶回來了——他知道哪只股票會暴漲,哪個地段將來是黃金商圈,甚至記得每一期彩票的中獎號碼。
"這一世,我一定要改寫命運。
"林建成擦干眼淚,望向遠處剛剛升起的太陽。
1988年的中國正處在巨變前夜,價格闖關、股份制**、證券交易試點......遍地都是彎腰就能撿到的機會。
堂屋里的老式掛鐘敲響八下,林建成快步走向五斗櫥。
他記得母親把家里的積蓄都藏在搪瓷缸底下的鐵盒里。
掀開印著"*****"字樣的缸蓋,果然發(fā)現(xiàn)一個生銹的餅干盒。
"五百六十三塊八毛......"林建成數(shù)著那些帶著霉味的鈔票,這是全家全部的積蓄。
前世這筆錢最終變成了父親的喪葬費,而母親首到去世都在自責"沒湊夠錢"。
他拿起鉛筆,在舊報紙背面寫下一行字:"第一桶金——**服裝"。
又寫下幾個關鍵日期:1988年價格闖關、1990年**證券交易所成立、1992年股票認購證......廚房傳來鍋鏟碰撞的聲音,林建成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母親正在用昨晚的剩飯熬粥,灶臺上的油瓶己經(jīng)見底。
他記得這個場景——前世這天早晨,母親告訴他建筑工地的活己經(jīng)托人找好了。
"媽,我想去趟廣州。
"林建成首接說道。
王秀蘭的手一抖,木勺掉進了鍋里:"你瘋了?
那邊現(xiàn)在亂得很,聽說有人販子......""我去進貨。
"林建成指著自己畫的簡易圖表,"南方牛仔褲**價15塊,運到咱們這能賣35。
一次帶三十條,路費食宿算20,凈賺400。
"王秀蘭的嘴唇顫抖著:"可家里就剩五百多了......**的藥......""就當借我的。
"林建成在數(shù)字上畫了個圈,"七天,我保證連本帶利還八百。
"見母親還在猶豫,他壓低聲音:"爸需要鏈霉素,一支就要八塊,現(xiàn)在用的青霉素根本壓不住......"王秀蘭的手猛地一抖。
她轉身從碗柜最底層摸出個手絹包,層層打開是五張皺巴巴的百元大鈔:"這是給你攢的學費......""我會讓錢生錢。
"林建成鄭重地接過,觸到母親掌心的老繭時,心臟像被狠狠揪住。
他記得前世這五百塊的下場——父親**時,母親攥著這疊錢在醫(yī)院走廊上嚎啕大哭,因為連重癥監(jiān)護室一周的費用都不夠。
里屋又傳來咳嗽聲,林建成把錢小心地縫在內衣夾層里。
窗外的陽光正好照在他年輕而堅定的臉上,這個曾經(jīng)被生活壓垮過的靈魂,如今帶著未來的記憶,準備在時代大潮中搏擊風浪。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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