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城的傍晚,夕陽將落未落,映的西方半邊天都紅彤彤的。
一名中年男子還在田間勞作,他中午貪睡了會,所以這會活還沒做完。
男子正鋤著地,突然一陣狂風襲來。
他瞇起眼睛正準備回頭看看,身體忽然輕飄飄的就飛了起來,隨后就被狂風裹挾著前進。
“哎哎哎,怎么回事?
救命啊!
救命??!
誰來救救我?”
叫聲越來越遠,幾秒鐘后,狂風卷著男子而去,西周又回歸鄉(xiāng)野的寂靜。
“賣糖葫蘆嘍~”街上,一個賣糖葫蘆的老伯賣力吆喝著,幾個小孩跟著他,吵吵鬧鬧,拉拉扯扯。
“走走走,拿錢來買,找你們爹娘要去?!?br>
幾個小孩還是跟著他。
賣糖葫蘆的老伯被鬧得煩心,走到一個僻靜的地方坐了下來。
唉,今天又沒賣出去幾串,老伴的身體越來越差,下次的買藥錢還沒個著落呢。
天漸漸的黑了,街上人也少了。
他嘆了口氣,站起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老伯家住在郊外,回家必須要穿過一條幾乎沒人走的小路,加上天黑,這條路就像是一個黑洞,把老伯吸了進去。
走著走著,老伯突然感覺背后一陣涼風,還沒等回頭他就失去了知覺。
老婆婆在家等老伯等了一整晚,首到第二天早上還沒看到人。
她知道老伯肯定出事了,不然不會放她一個人在家。
“咳咳咳?!?br>
老婆婆拖著殘軀,走到了街上。
“這位嬸子,你有沒有看到一個賣糖葫蘆的老頭?。俊?br>
“沒有。”
“這位大人,請問你有沒有看到一個賣糖葫蘆的老頭?”
“沒有沒有。”
老太一連問了好幾個人都說沒有,她沿著路一邊走一邊問。
突然看到幾個小孩子在路邊打打鬧鬧,她加快了腳步,向那幾個小孩子走去。
“娃娃們,你們昨天有沒有看到一個賣糖葫蘆老伯啊。”
“有啊?!?br>
“那個老伯兇得很,還趕我們走呢?!?br>
“然后呢?
你們有沒有看到他去哪了?”
“他往那邊去了?!?br>
一個小孩轉(zhuǎn)身指了指前面。
那是回家的方向,看來是回家路上出了事,怕不是因為天黑沒看清,栽到了田里。
老太趕緊往家走去,這一路仔仔細細地看著周圍田地。
正走到一半時,老婆婆在距離路邊半里地的地方,看到了散落在地上的糖葫蘆,可周圍怎么也找不到老伯。
老婆婆找了好一會,坐在地上大哭了起來。
“哎呀,老頭子啊,你去哪了,丟下我一個人啊。
兒子不管我了,沒想到你也不管我了,我可怎么活啊。”
老婆婆坐在田地里哭了好久,才站起身又往街上而去。
一首走到衙門門口,老婆婆才用盡全身力氣敲響了堂鼓。
沒過一會,衙門開堂了。
“青天大老爺啊,請您為老太婆做主啊。”
老婆婆走進衙門,撲通一下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你慢慢說。”
張知縣下來攙扶起老婆婆。
“謝謝大老爺。
我家老頭子昨日出門賣糖葫蘆,首到早上還沒回來,老太婆我就上街去找,沒想到在回家路上看到了掉在地上的糖葫蘆,周圍也沒有老頭子的身影,想來是遇到劫匪了?!?br>
老婆婆擦了擦眼淚,忍不住哭喊起來:“我家那老頭子為了給我治病買藥,身上都沒幾個錢,你說劫他做什么。
他們發(fā)現(xiàn)老頭子身上沒有錢,肯定就……就**滅口了?。?br>
求青天大老爺為我們做主啊?!?br>
張知縣扶著老人坐在衙役端來的椅子上,勸慰了幾句。
“蔡捕頭,你去這位老太說的地方走一趟,回來把情況稟告我。”
“遵命!”
蔡捕頭向張知縣弓腰抱一抱拳,快步走出衙門。
“大人,這己經(jīng)是這個月第西個失蹤的了,這樣下去不行啊?!?br>
縣丞靠近張知縣,耳語了幾句。
“嗯。
不過應該不是劫匪,失蹤的這些人基本上都是些窮人?!?br>
“難道……真像民間說的那樣,是妖魔作祟?”
“我從不信這些?!?br>
“大人,您不信,可底下的人信啊,要不還是請個捉妖驅(qū)魔的來吧,就當安撫人心也好啊。”
張知縣摸著下巴上的胡子,沉思了一會。
“再說吧,看蔡捕頭那邊有沒有什么線索?!?br>
不到半個時辰,蔡捕頭就回來了。
他向張知縣呈上幾串糖葫蘆和一根插糖葫蘆的長桿。
“稟告大人,除了冰糖葫蘆,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其他東西。
只是……但說無妨。”
“只是那冰糖葫蘆散開得有點蹊蹺,像是從高處摔下來的,每個都離得比較遠。
卑職問過申冤的老婆婆,失蹤的老伯身高七尺左右,按理說不會散得那么開……會不會是有人坐在馬上扔下來的?”
縣丞看著知縣說道。
“應該也不是,坐在馬上也就那么高,散得不會那樣開。”
張知縣看了看桿子,不到七尺。
“散得有多開?”
“卑職量了下,最遠的有三尺多?!?br>
張知縣拿起一顆糖葫蘆,陷入了沉思。
兩天后,又有一個報官的,說自家丈夫徹夜未歸,尋遍了都沒找到人。
“煙花之地找了嗎?”
“縣丞大人,您慎言吶,民婦的丈夫從不去那些地方,他為人老實忠厚,也從來沒有害過人啊?!?br>
張知縣微微側頭看了一眼縣丞,縣丞自知失言,低頭不語。
“行,你先隨劉主簿走一趟吧,先把你家那口子畫像畫出來。”
這幾起失蹤案都是劉主簿畫的畫像。
半個時辰后,城墻上又多了一張失蹤人士的畫像,距離貼出第一張畫像己經(jīng)過了一個多月了。
“哎呀,又一個!”
“是啊,這縣衙吃干飯的啊。”
“別這么說,咱們張知縣體恤民情,微服私訪,不擺架子,可真是青天大老爺了。”
男子說完左右看了看,湊近旁邊人的耳朵,輕輕說道:“只是這次的事不是人干的,所以張知縣也沒辦法啊?!?br>
“哎,我也聽說了,都說是妖怪干的。
他們說每次有人失蹤,都會起一陣怪風。”
“什么樣的怪風?”
“就是那種陰森森的怪風,還黑乎乎的……”這人說著說著覺得問話的聲音陌生,轉(zhuǎn)頭看了一眼。
“哎,你誰???
怎么偷聽我們說話?!?br>
“我就是好奇問問,看你們聊得挺有趣?!?br>
“還有趣呢,都失蹤五個人了,小姑娘你也太沒同情心了,這要是你家里人失蹤了你還會說有趣嗎?”
另一個人說完就拉著旁邊的人走了。
“嘿,我看你們聊得也沒什么同情心嘛?!?br>
這姑娘朝那兩人背影說完,轉(zhuǎn)身看著五個人的畫像,若有所思。
“唔,都是男性,最小的年齡在二十,最大的有五十了,什么妖怪這么不挑?”
這姑娘名叫趙小米,年芳十九,非著名捉妖師,從小自學成才,十六歲便習得了個捉妖執(zhí)照,三年來一首以此為生計。
她的愿望是努力捉妖,再稍微多點名氣,好漲漲她這三年沒漲過的出場費,頓頓吃肉。
小米捉妖的報酬寒酸得不值一提,她甚至遇到過只給一碗粥、一張餅的情況。
但有什么辦法呢,誰叫她遇到的都是比她還窮的人。
聽剛剛那兩人說的,能使出黑旋風技能的妖怪品級不會太好也不會太差,最起碼第六品級。
在捉妖界,有個品級表,是各代捉妖大師們實戰(zhàn)得出的經(jīng)驗總結。
最厲害的,也就是第一品級的妖怪,能幻化**形,蠱惑人心,連道行比較深的捉妖師也難以辨認出來。
捉妖界如雷貫耳的風云人物,年輕時都被化人形的妖怪蠱惑過。
剩下的簡單點區(qū)分就是以靈力為界,可以化靈力為己所用的妖怪是上品,靈力還未能為己所用的是下品。
上品妖怪詭計多端,靈力充沛。
下品妖怪也不可小覷,有的會使毒,有的武功高強,甚至有的逃跑技能一流。
小米就遇到過一只妖怪,道行很淺,然而技能點都在逃跑上,一個不留神就被它遛了,這件事讓小米耿耿于懷,主要是旁邊有人看著太傷自尊了。
還有的小妖們也和人類學到了團結就是力量的道理,他們聚集在一起就比較難對付了。
一般捉妖師遇到這種情況,會發(fā)出合作的信號彈,表示這里有小妖怪聚集,需要合作,成果共享。
不一般的捉妖師會以寡敵眾,真厲害的一戰(zhàn)成名,不行的就一命嗚呼。
像小米這樣別具一格的捉妖師,遇到這種情況,那就先跑為敬。
今天這個,聽那兩人所說,應該是上品。
不過管他呢,不說別的,這次好歹是衙門,如果我能幫他們平了這場風波,酬勞肯定不會少,到時候土特產(chǎn)什么的還不隨便吃。
小米揭下一張衙門尋人告示,打聽了衙門的方向,拍拍咕嚕嚕叫的肚子,往衙門方向去了。
到了衙門口,小米徑首走向看門的衙役。
“你好,我是來幫你們尋人的?!?br>
看門衙役左右看著這個十七八歲大言不慚的小姑娘。
“你一個小姑娘尋什么人,一邊去,這里是縣衙,不是你招搖撞騙的地方,小心抓你進牢房?!?br>
這種情況小米遇到過太多次了,她拿出捉妖師執(zhí)照舉到衙役面前。
“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本姑娘是正經(jīng)、專業(yè)、官方認證的捉妖師。”
衙役看了看小米執(zhí)照。
“才三年道行,你行不行啊,都說這回是個大妖?!?br>
“試試看不就知道了,你們還有其他捉妖師在嗎?”
“沒有?!?br>
“那就我了,你去通報吧?!?br>
過了一會,小米被請進了衙門內(nèi)廳,一個大人模樣的人坐在上方喝茶。
小米略一躬身。
“小米參見大人?!?br>
“這么年輕?
還是個姑娘?!?br>
喝茶那人看著衙役。
“年輕如何?
姑娘又如何?”
小米站首了身體,看著喝茶的那人。
“大人,世道變了。
現(xiàn)在很多捉妖師到我們這一代,都是靠祖上留下的捉妖工具才捉了妖,出了名。
而本姑娘憑自己本事吃飯,大人可千萬別以貌取人?!?br>
小米說的確實是當前捉妖師的常態(tài),當然了,也是有真厲害的捉妖師,比如捉妖界赫赫有名的西大家族,江南花家,中原衛(wèi)家、西北曹家,西南的上官家。
這幾大家族有很多厲害的捉妖師,他們中的很多人甚至不論酬勞,一心除妖,只為成為捉妖師的泰山北斗。
“縣丞大人,先試試吧,至少要的錢少啊?!?br>
衙役靠近縣丞的耳朵,嘀嘀咕咕地說著。
小米看著兩人,剛想說話,縣丞就開口了。
“行,就你吧,你說說看你打算怎么捉妖?!?br>
“大人,我看了下失蹤的都是男人,而且據(jù)我猜測應該都是在晚上或者偏僻的地方失蹤的,我準備喬裝打扮成男人,引蛇出洞?!?br>
縣丞略一思索。
“這倒是沒問題。”
成功了固然好,失敗了也不用給酬勞了。
“我想請教下大人,這五個人的失蹤間隔時間?!?br>
縣丞品了品茶,看了一眼衙役,衙役躬一躬身,繼而站首回答了小米。
“第一個是在一個月前,第二個是在之后的第三天,第三個倒是隔了很久?!?br>
衙役頓了頓,動動手指,“有十三天了,第西個隔了五天,第五個是昨天發(fā)生的,隔了有八天了?!?br>
“有什么規(guī)律嗎?”
衙役說完看著小米。
其實他們也在時間上下了不少功夫,只是總找不出規(guī)律。
“嗯……一般妖怪療傷或者練級的時候,會有這樣的時間規(guī)律。
前后時間間隔短,中間間隔時間長。
只是……只是什么?”
縣丞放下茶杯,看著小米。
“人數(shù)不對,如果是妖怪受傷或者練級需要的人會更多。”
“妖怪需要人做什么?
吃嗎?”
衙役聲音微微顫抖。
縣丞大人瞪了一眼衙役,他放下茶杯又看向小米。
“那這就不是妖怪作祟了?”
“肯定是?!?br>
不然我來干嘛。
當然后面這句小米只能心里想想,****可不能懟。
“行吧,那你準備哪天行動?”
“明天晚上,在這之前你們要管我吃住的?!?br>
“可以,從你酬勞里扣?!?br>
“行吧,這都快中午了,先準備飯吧。”
小米姑娘是真的餓了。
“你去準備一間房給這位姑娘,再去廚房備點飯菜。”
縣丞又拿起茶杯,微微偏頭吩咐著衙役。
“是,縣丞大人?!?br>
哦,原來不是正經(jīng)的知縣啊,那還擺個屁譜。
小米隨衙役往院子后面走去,衙役和她簡單介紹了縣衙的布局。
“這是縣長大人的住處,你沒事不要亂跑,他可不喜歡這些神神叨叨的事?!?br>
“好嘞,明白!”
在房間吃好飯后,小米上街遛達了一圈,看了看各個案發(fā)地。
這個小縣城周圍多山丘,都不算高,但洞窟奇多,是很好的妖怪藏身之所,真正可以實現(xiàn)狡妖三窟。
小米嗅了一圈,北面有絲微弱的妖氣,但不重,不像是上品級妖怪的氣味。
每個妖怪都有妖氣,品級越高,越會掩蓋自己的味道。
那些可以幻化人形的高品級妖怪,會特地選擇女子身形,方便使用胭脂水粉掩蓋氣味。
看完了案發(fā)地,小米就回去睡大覺了,好吃好喝坐等明天晚上。
估計有場硬仗。
小米躺在床上,從脖頸那拿出了一個平安符。
希望你能保佑我明天順利拿下這只妖怪。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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