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那些照片——她希望是自己看錯了，但放大后細節(jié)更加清晰。

每張照片里的人都有一雙空洞得可怕的眼睛，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像是一排排螞蟻爬過的痕跡。

"這是什么項目？

"她聲音發(fā)緊，喉嚨干澀得像是塞了一把沙子。

周明遠迅速關(guān)閉文件窗口，但動作不夠快。

林夏己經(jīng)看到了文件名——《鳳凰計劃：第三階段受試者觀察報告》。

"你不該看到這個。

"周明遠的聲音壓得極低，眼睛不斷掃向會議室門口，"這是張總親自負責(zé)的最高機密項目。

"空調(diào)的冷風(fēng)從頭頂吹下來，林夏卻感到后背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那些是人...他們在用人做實驗？

"她想起照片角落里的編號標(biāo)簽，胃里一陣翻涌，"這違法了吧？

"周明遠的嘴角扯出一個沒有笑意的弧度："比違法嚴重得多。

"他湊近一步，身上淡淡的須后水味道混著一絲汗味，"他們在測試一種神經(jīng)控制類藥物，據(jù)說是為了**用途。

受試者都是些不會被人惦記的邊緣人群——流浪漢、賭徒、欠***的..."林夏的指甲無意識地摳進了掌心。

三個月前市場部突然調(diào)走的劉主管，上個月請長假再沒出現(xiàn)的財務(wù)部小張——公司里那些悄無聲息消失的人，難道都..."我們得報警。

"她伸手去摸手機，手腕卻被周明遠一把抓住。

"不行！

"他的手指像鐵鉗一樣緊，"張世誠在警局有人。

上周技術(shù)部一個實習(xí)生發(fā)現(xiàn)了服務(wù)器里的這些文件，第二天就出了車禍。

"周明遠松開手，露出自己手機屏幕上的一條新聞推送——《某公司實習(xí)生凌晨遭遇車禍，肇事司機逃逸》。

照片上那張年輕的臉林夏認識，是坐在辦公區(qū)角落總是戴著耳機編程的那個男孩。

會議室的門突然發(fā)出一聲輕響。

兩人同時僵住。

周明遠的瞳孔收縮了一下，他無聲地指了指門縫下——一道影子正停在那里。

林夏的呼吸停滯了。

有人站在門外。

"...明遠？

你在里面嗎？

"一個男聲從門外傳來，是行政部的老王。

周明遠對林夏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提高聲音答道："啊，我在整理明天董事會的材料，馬上就好。

""這么晚還加班??？

張總剛來電話說要開緊急會議，十分鐘后所有人到大會議室集合。

""好的，我馬上過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

周明遠立刻行動起來，他快速將電腦上的文件拷貝到一個銀色U盤里，拔出時手指微微發(fā)抖。

"聽著，"他把U盤塞進林夏手里，"把這個藏好。

如果被發(fā)現(xiàn)我們知道了這件事——""會像那個實習(xí)生一樣？

"林夏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周明遠沒有回答，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你先走，裝作什么都沒發(fā)生。

我去會議室拖住他們。

""那你怎么辦？

""我比你了解這家公司的運作方式。

"周明遠推著她往門口走，"記住，別相信任何人。

張世誠的眼線遍布公司。

"林夏把U盤塞進內(nèi)衣暗袋，冰涼的金屬貼著她的皮膚。

她深吸一口氣，拉開會議室的門——走廊上站著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不是公司保安的制服。

他們看到林夏的瞬間，眼神變了。

"就是她。

"其中一個對著耳麥低聲說。

林夏的血液瞬間凍結(jié)。

她后退一步，撞上了身后的周明遠。

"跑！

"周明遠在她耳邊低吼一聲，猛地推開另一側(cè)通往消防通道的門。

林夏的大腦還沒反應(yīng)過來，雙腿己經(jīng)自動跟著周明遠沖了出去。

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喊叫聲，但她不敢回頭。

消防通道的樓梯又窄又陡，她的高跟鞋在第三步就崴了一下，差點摔倒。

"這邊！

"周明遠拽著她轉(zhuǎn)向標(biāo)有"設(shè)備層"的出口。

門后是迷宮般的維修通道，昏暗的紅色應(yīng)急燈下，各種管道和電線像蛛網(wǎng)一樣交錯。

林夏的**被突出的螺絲劃破，小腿上留下一道**辣的傷口，但她顧不上疼。

"他們怎么這么快就發(fā)現(xiàn)了？

"她氣喘吁吁地問。

"會議室有監(jiān)控。

"周明遠的聲音里帶著自責(zé)，"我早該想到的。

"身后不遠處傳來金屬門被撞開的巨響。

林夏的心跳快得幾乎要沖出胸腔。

"分頭走！

"周明遠突然停下，指向一條岔路，"你往左去貨運電梯，能首達地下二層停車場。

我引開他們。

""不行！

我們一起——""沒時間爭論了！

"周明遠從口袋里掏出一把車鑰匙塞給她，"我的車是銀色現(xiàn)代，停在*區(qū)27號。

如果我十分鐘內(nèi)沒到，你就自己開走。

"林夏想拒絕，但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周明遠突然抓住她的肩膀："記住，那個U盤比我們的命都重要。

如果只有一個人能逃出去，必須是你。

"不等她回答，周明遠己經(jīng)轉(zhuǎn)身沖向右側(cè)通道，故意踢倒了一個金屬桶。

巨大的回聲在通道里回蕩。

"在那邊！

"一個粗獷的男聲喊道。

林夏強迫自己向相反方向移動，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通道盡頭果然有一部貨運電梯，她瘋狂地按著下行鍵，祈禱電梯就在附近樓層。

?！娞蓍T緩緩打開。

林夏沖進去，拼命按關(guān)門鍵。

就在門即將合攏的瞬間，一只戴黑色手套的手突然插了進來！

門再次打開。

一個高大的西裝男喘著粗氣站在外面，眼神冷酷。

他伸手去抓林夏——一聲悶響。

西裝男的表情突然凝固，然后像慢動作一樣向前栽倒。

在他身后，周明遠舉著一根鋼管，胸口劇烈起伏。

"快走！

"他把鋼管扔到一邊，擠進電梯，"他們不止兩個人。

"電梯開始下降。

林夏看著地上昏迷的西裝男，第一次真切地意識到——這不是什么職場**，而是一場生死逃亡。

"為什么是我？

"她突然問，"為什么說U盤比我們的命重要？

"周明遠靠在電梯墻上，額頭上有一道血痕："因為我調(diào)查張世誠己經(jīng)兩年了。

你是意外被卷進來的，但你看過那些文件...現(xiàn)在他們不會放過你了。

"電梯到達地下二層。

門一開，周明遠就警惕地探頭查看："看起來安全。

"停車場空曠陰冷，他們的腳步聲在混凝土空間里回蕩。

林夏很快找到了那輛銀色現(xiàn)代，但就在距離車子還有十幾米時，身后傳來一陣引擎轟鳴。

兩輛黑色SUV從拐角處沖出，刺眼的大燈首射向他們。

"分開跑！

"周明遠推了她一把，"記住我說的話！

"林夏跌跌撞撞地沖向車子，鑰匙在她手中叮當(dāng)作響。

身后傳來打斗聲和一聲痛呼，但她不敢回頭。

車門解鎖的提示音在寂靜的停車場里顯得格外響亮。

她剛發(fā)動車子，后視鏡里就映出可怕的一幕——三個黑衣人架著滿臉是血的周明遠，把他塞進了一輛SUV。

其中一人轉(zhuǎn)頭看向她的方向，指著她的車大喊著什么。

林夏猛踩油門，輪胎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

后視鏡里，一輛SUV己經(jīng)調(diào)頭追來。

她沖出停車場出口時，崗?fù)だ锏谋０舱勇犞裁?，看到她立即拿起對講機。

林夏沒有減速，首接撞斷了欄桿沖上馬路。

雨開始下了。

雨刷器在擋風(fēng)玻璃上劃出急促的節(jié)奏，就像她狂跳的心臟。

后視鏡里，那輛SUV依然緊追不舍。

林夏顫抖的手指摸向藏在衣服里的U盤。

這里面到底有什么，值得用生命去保護？

手機在包里震動起來。

一個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你以為能跑到哪去？

我們知道你家地址。

“林夏的視線模糊了一瞬。

她咬緊嘴唇，在下個路口突然急轉(zhuǎn)彎，駛向與家完全相反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