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晚居然笑了一聲。，混進腥咸的海水里。她仰面漂著，視線里是陰沉的天空，和岸邊那棟別墅模糊的輪廓——她和顧承璟的“婚房”。，是顧承璟和林薇的愛巢。、占著位置的、遲早要清理掉的垃圾。，剛才被推進海里時撞到了礁石。但疼不過胸口那把刀捅進去的滋味。林薇握著刀柄，俯在她耳邊輕聲說：“溫晚姐，別怪我。顧**這個位置，你坐了三年，該還給我了?！薄＃庾R開始渙散。她聽見岸上傳來腳步聲，很熟悉，是顧承璟的。。
顧承璟站在岸邊，黑色大衣被海風吹得揚起。他低頭看著海里漸漸下沉的她，臉上沒什么表情，像是在看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物品。

林薇依偎進他懷里，聲音帶著哭腔：“承璟哥，我好怕……她、她剛才想推我下水，自已不小心摔下去了……”

顧承璟摟住她的肩，聲音平靜：“處理干凈?！?br>
三個字。

溫晚瞳孔驟然收縮。

海水徹底淹沒頭頂之前，她死死盯著岸上那對身影，指甲摳進掌心，留下最后一道血痕。

顧承璟。

林薇。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窒息感吞沒意識的最后一瞬。

……

溫晚猛地睜開眼。

劇烈的咳嗽讓她弓起身子，肺部火燒火燎地疼，仿佛還殘留著海水的咸腥。她捂住嘴，掌心一片濕黏。

不是血。

是冷汗。

她撐起身，視線聚焦——

熟悉的臥室。米白色窗簾，意大利定制的king size大床，床頭柜上擺著她和顧承璟的結(jié)婚照。照片里她笑得很甜，挽著他的手臂，而他側(cè)臉冷漠，像是在完成某種任務。

這是……三年前。

她和顧承璟結(jié)婚第三年的紀念日。

溫晚跌跌撞撞爬下床，撲到梳妝臺前。鏡子里的人臉色蒼白，長發(fā)凌亂，眼底還殘留著瀕死的恐懼和……滔天的恨意。

但臉上沒有皺紋，脖頸沒有那道林薇后來用碎玻璃劃出的疤。

她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一切還沒發(fā)生，或者說，一切正在發(fā)生的起點。

手機在床頭震動。

溫晚走過去，劃開屏幕。鎖屏是顧承璟的背影——她**的。多可笑。

一條推送彈出來：

爆！顧氏總裁深夜攜神秘女子現(xiàn)身私立醫(yī)院，舉止親密疑好事將近？

配圖是**照片。夜色里，顧承璟扶著林薇的肩膀，林薇靠在他懷里，臉色蒼白楚楚可憐。拍攝角度很巧妙，看起來像是顧承璟在低頭吻她。

評論已經(jīng)炸了。

“這不是顧**吧？”

“聽說顧總和**是商業(yè)聯(lián)姻，各玩各的啦。”

“這女的好眼熟，是不是演過戲？”

“樓上，林薇啊，新晉小花，顧氏旗下娛樂公司力捧的?！?br>
“正主還沒死呢，**就迫不及待上位了？”

“商業(yè)聯(lián)姻要什么真愛，顧**的位置坐穩(wěn)就行唄?！?br>
溫晚盯著屏幕，指甲在玻璃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上輩子，她看到這條新聞時在干什么？

哦，她在廚房忙了一下午，做了顧承璟最喜歡的紅酒燉牛肉，還烤了蛋糕。笨拙地試圖用這種方式慶祝他們的“紀念日”。

然后等到深夜，等到他回來，等到他皺著眉說“你身上什么味道，難聞”，然后徑直上樓洗澡。

她一個人在餐廳坐到天亮，蛋糕上的奶油化了，滴了一桌子。

像個傻子。

溫晚扯了扯嘴角，忽然抬手，狠狠把手機砸向墻壁。

砰！

屏幕碎裂，碎片四濺。

她看著地上的殘骸，胸口那股憋了三輩子——不，兩輩子的濁氣，終于吐了出來。

咳出的不是血沫。

是一口帶著鐵銹味的空氣。

她轉(zhuǎn)身走進浴室，擰開水龍頭，掬起冷水狠狠潑在臉上。冰涼刺骨，卻讓她徹底清醒。

鏡子里的人抬起頭，水珠順著臉頰滑落，眼神卻一點點冷下去，像結(jié)了冰的湖面。

“溫晚?！彼龑χR子說，聲音沙啞，“記住，你是死過一次的人了?！?br>
“這輩子，愛情，男人，都**是**?！?br>
“你要錢，要權(quán)，要把那對狗男女踩在腳底下。”

“你要他們跪著求你?！?br>
她抽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干臉上的水，然后把紙巾揉成團，扔進垃圾桶。

動作平靜得可怕。

走出浴室，她拉開衣柜。里面掛滿了當季新款，全是顧承璟的助理按“顧**該有的品位”置辦的。她看都沒看，直接從最底下翻出一套黑色的休閑裝，套上。

然后下樓。

客廳空蕩蕩的，水晶吊燈亮得刺眼。餐廳長桌上擺著她下午做的菜，已經(jīng)涼透了，油凝固在表面，看著讓人惡心。

溫晚走過去，端起那盤紅酒燉牛肉，倒進垃圾桶。

然后是沙拉，蛋糕，湯。

一盤，一盤，倒得干干凈凈。

最后她拎起垃圾桶，走到后院，全部扔進大型垃圾箱。蓋子合上的瞬間，她拍了拍手，像是甩掉了什么臟東西。

回到書房，她打開電腦，調(diào)出三年前簽的那份“婚前協(xié)議”。

不，應該叫“商業(yè)聯(lián)姻合作合同”。

**需要顧氏的資金渡過危機，顧家需要**在政界的人脈。她溫晚，就是那個被明碼標價的商品。

合同期限：三年。

今天，正好到期。

溫晚一字一句地看完條款，然后點開通訊錄，找到一個號碼撥過去。

響了五聲，那邊接起來，是個帶著睡意的男聲：“哪位？”

“沈確律師嗎？我是溫晚?！?br>
那邊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坐起來了：“顧**？這么晚……”

“我要離婚。”溫晚打斷他，“現(xiàn)在，馬上。”

沈確徹底清醒了：“您是說……”

“顧承璟**，證據(jù)確鑿。我要他凈身出戶不可能，但顧氏1%的股份，市中心三套房產(chǎn)，外加五千萬現(xiàn)金，少一分都不行。”溫晚語速很快，“合同你那里有底檔，修改離婚條款，加上這些條件，一小時內(nèi)發(fā)給我。”

沈確深吸一口氣：“顧**，這條件……顧總不可能同意?！?br>
“他會同意的。”溫晚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因為他急著要給新歡挪位置。”

“……”

“沈律師，接不接？不接我找別人。”

“接?！鄙虼_的聲音沉下來，“一小時后，郵件發(fā)您?！?br>
電話掛斷。

溫晚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胸腔里那顆心臟在狂跳，但不是因為悲傷或者恐懼。

是興奮。

三年了，她終于要親手撕開這層華麗又惡心的包裝，把這場婚姻的真相，血淋淋地甩在顧承璟臉上。

打印機開始工作，吐出新鮮的紙張。

溫晚拿起筆，在末尾簽下自已的名字。

字跡凌厲，幾乎劃破紙背。

剛簽完，樓下傳來開門聲。

緊接著是腳步聲，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音，不緊不慢，帶著主人一貫的冷漠和……不耐煩。

溫晚拿起那份還帶著打印機余溫的離婚協(xié)議，起身，走出書房。

在樓梯口，她迎上了正扯著領(lǐng)帶走上來的顧承璟。

他看見她，眉頭習慣性地皺起：“這么晚不睡，又在鬧什么？”

溫晚沒說話，只是走下兩級臺階，把手里那份文件遞到他面前。

顧承璟低頭。

目光落在首頁那行加粗的黑體字上——

離婚協(xié)議書。

他動作頓住了。

領(lǐng)帶扯到一半，松松垮垮掛在脖子上。他抬起眼，看向溫晚，眼神里先是錯愕，隨即染上嘲諷：

“欲擒故縱？”他嗤笑一聲，“溫晚，你演技真的挺差的?！?br>
說著，他抬手，像是要像以前一樣揮開她遞過來的東西。

但這次，溫晚沒松手。

她甚至往前遞了遞，紙張邊緣擦過顧承璟的指尖。

“顧總，”她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三年合約到期了?！?br>
“簽字吧?！?br>
“我們兩清?！?br>
顧承璟臉上的嘲諷僵住了。

他盯著溫晚的眼睛，第一次發(fā)現(xiàn)，那里面沒有委屈，沒有哀求，沒有他熟悉的一切情緒。

只有一片冰冷的、深不見底的平靜。

像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