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心一點兒，路走的很偏，方向也不太對勁兒，想要寄存大腦的話，收費！

看著出租屋里那具安靜舉著手機的**，堅毅硬朗的面部線條，在手機小視頻的光影下忽明忽滅。

金默知道，自己又死了。

此刻，他正飄在屋頂那盞白熾燈旁，虛幻的身影與慘白的燈光交織，一張倔強的臉微微抽搐。

“今天……可是我生日?！?br>
***！

他是一名重生者。

只要死亡，就會回到幼年時期，從頭再來。

但每次，他都活不過三十歲。

不是病死，不是意外，而是在抵達而立之年的這一刻，因徹底失望而“心死”。

“呵。”

金默只覺得一種深入靈魂的疲憊。

他姓金，名默。

默字，是黑犬的意思。

金屬至硬，狗頭至硬，黑犬還能驅邪避兇。

這名字，從里到外都透著一股不服軟的硬氣。

所以，他活得也很硬。

硬到知識難以侵入他的大腦，硬到病毒無法攻克他的身體。

他信奉勤勞致富，于是在一次又一次的重生里拼命努力，卻總也跨不過三十歲這道坎。

肉身不滅，心卻會死。

安得廣廈千萬間？

呵，勤勞致富，怕是世上最大的謊言。

他突然厭倦了這無休止的輪回。

大地廣袤，沒有一畝屬于他；高樓萬棟，沒有一平能容身。

非農非工，非流非乞，活到最后，竟真的成了那句自嘲——啥也不是。

他最后瞥了一眼自己的**。

那具軀殼依然保持著生前的硬朗，像一塊無法被生活打磨得棱角分明的頑石，連死亡都無法讓它彎折。

想來，以這副硬度，就算擱到八十歲被拉去火化，爐子里的火也得費些力氣才能燒得動吧。

算了。

這些都不重要了。

現在，他得好好想想，接下來這條路，到底該怎么走。

難道還是像以前一樣，等待那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將自己拖回幼年，重新開始那場注定的循環(huán)？

他真是受夠了這個世界。

“回來吧！”

一個突兀的聲音首接在他意識中炸開。

根本不容他反應，那道虛幻的身影便如流水般被卷入旋渦，急速墜向地面。

我靠！

你誰??？！

在黑暗中下墜了仿佛一個世紀，終于，一抹光亮撕裂了無盡的黑暗。

他落入一個純白的房間。

白得生機勃勃，白得充滿希望，白得讓人心緒詭異地平靜下來。

一個渾身散發(fā)著野性活力的女人正盯著他，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桀驁與審視。

“這是哪兒？

你是誰？

你想干什么？”

金默警惕地環(huán)顧西周，下意識地尋找出口。

沒有門。

也沒有窗。

他有點發(fā)懵。

上天堂了？

沒聽說天堂業(yè)務拓展到東方呀。

下地府了？

地府不都該是烏漆抹黑的嗎？

這里亮堂得刺眼，肯定不是地府。

他那本就不太擅長處理復雜信息的腦子，徹底過載了。

“既然你創(chuàng)業(yè)失敗，那就回來繼承家業(yè)吧！”

女人圍著他轉了一圈，目光像在評估一件物品。

“創(chuàng)業(yè)？

繼承？”

金默被看得渾身不自在，腦子里的問號都快長毛了。

打工也能叫創(chuàng)業(yè)？

倒也沒錯，打工打到死，確實是徹頭徹尾的失敗。

可家業(yè)又從何談起？

我，金默，八次輪回、****的孤兒！

難道是神爹天降？

死亡后我找到了天帝爸爸？

還是，我死后，全世界都開始后悔了？

這太扯了。

“你可以叫我‘姐’?！?br>
那個自稱姐的生物完全不解答他的疑惑，只顧著推進自己的議程，“首說吧，你這個世界還要不要？

不要我就處理掉了?！?br>
“啥叫‘我這個世界’？”

金默感覺CPU都快燒了。

***，我活了三十年，連個容身的廁所都買不起。

現在你問我整個星球要不要？

那玩意什么時候成我的了？

“哦，那就是不要了?！?br>
‘姐’了然地瞥了他一眼，轉頭對著空氣隨意吩咐道：“派個清理小組過去，把這個星球上的六十億生魂收割了，先送拔舌地獄歷練兩萬年打個底。”

“是！”

虛空中傳來利落的回應，仿佛只是去倒個垃圾。

“……”金默僵在原地，腦子里彈幕橫飛。

這**吹得也太響了吧？

我這是遇上仙人跳了？

不對，人都死了，哪來的仙？

這是鬼人跳！

他僵了好一會兒，才磕磕巴巴地開口：“不、不是…你到底想要我什么？”

他下意識在身上摸索，卻只摸到一片虛幻。

全身上下，連個能賣錢的零件都湊不出來。

“是看上我這一身力氣了？

那玩意兒最不值錢?！?br>
“還是…你看上我璀璨的靈魂了？

聽說地獄那幫家伙好這口?！?br>
名為“姐”的生物根本不理他的小劇場，只重復那個“大”問題，語氣帶著不耐煩：“別廢話。

星球，你到底要不要？”

“要！”

這次金默搶答得干脆利落，心里打著小算盤：你肯定是等著我說不要，然后順手捏碎對吧？

我偏要！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給我？

難不成遞給我個地球儀，就說交接完成了？

“要？”

她似乎有點意外，隨即嫌棄地撇撇嘴，“嘖，那得先洗洗?！?br>
“洗？

洗什么？”

金默懵了，“給靈魂洗澡？

還是給星球打蠟？

這都什么路子？”

“給你洗**子！”

女人沒好氣地回了一句，伸出手在虛空中隨意抓撓了幾下，像是在搓一團看不見的泥球，然后一指點在金默的額頭上。

金默還在琢磨這是什么新型**套路，腦袋里便“嗡”的一聲巨響。

剎那間，他“看”見了一顆星球，懸浮于他的意識之海。

一片無垠的海洋，一塊完整的**，碧波與草原，都在其中靜靜蕩漾。

“這…這……”他徹底**，那些吐槽和懷疑被這真實的浩瀚瞬間沖垮，一個字也擠不出來了。

“走，跟你那失敗的過去告?zhèn)€別。”

姐不耐煩地揮揮手。

下一刻，周遭景象劇變。

昏暗壓抑的天空下，噼啪燃燒的火把將扭曲的光影投在無數刑臺上。

鐵木與冰冷鎖鏈糾纏，捆縛著一個個體面不再的西裝精英。

青面獠牙的小鬼們手持鐵鉗，熟練地撬開他們的嘴，夾住舌頭，猛地向外拉扯。

一米，兩米，十米，百米，千米……舌頭如同無限延展的橡皮筋，被**地抽離軀體。

受刑者肢體瘋狂扭曲，眼球暴突，卻發(fā)不出半點像樣的嘶吼，只有喉嚨里擠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聲。

空氣中彌漫著絕望和皮肉燒焦的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