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瞬第十三次看向電動車儀表盤時，電子屏上的數(shù)字突然扭曲成青藍(lán)色。

后視鏡里，那個戴鴨舌帽的男人還在三十米外的報亭旁抽煙——從第三個紅燈開始，這人就跟了他西條街。

"您有新的餓了摸訂單——"手機提示音刺破粘稠的午后空氣。

程瞬單手掀開保溫箱，最后一份茄汁魚飯正滲出血水般的醬汁。

訂單備注欄赫然寫著：18:00前未送達(dá)將引爆"又是哪個腦癱的惡作劇。

"他扯下頭盔抹了把汗，后頸處陳年傷疤突突跳動。

這疤自他有記憶起就在，像條蜈蚣蟄伏在頸椎第三節(jié)，每逢暴雨將至就隱隱發(fā)*。

十字路口的綠燈開始倒計時。

程瞬擰動油門瞬間，余光瞥見斑馬線上穿白裙的小女孩。

她懷里的兔子玩偶左耳耷拉著，和三天前死在車輪下的那只流浪貓如出一轍。

尖銳的剎車聲撕裂天際。

保溫箱里的番茄汁突然沸騰，程瞬看到自己的手掌正在汽化。

對面大廈玻璃幕墻映出詭異的一幕：那輛失控的水泥車像被按下暫停鍵的錄像帶，飛濺的碎玻璃定格在半空，戴鴨舌帽的男人吐出個完整的煙圈，煙圈中央浮著暗紅色倒計時——00:00:07。

世界褪成黑白默片。

唯有小女孩的裙擺還在翻涌，鮮紅得刺眼。

她轉(zhuǎn)過身，眼眶里嵌著兩枚青銅齒輪："大哥哥，要重來嗎？

"程瞬的太陽穴炸開劇痛，記憶被撕開一道裂縫。

他看見穿白大褂的自己站在環(huán)形屏幕前，無數(shù)時間軸在眼前分叉又湮滅。

"臨界點要到了！

"有人嘶吼著按下紅色按鈕，警報聲中整個實驗室正在坍縮......"滴答。

"齒輪轉(zhuǎn)動聲驚醒了他。

保溫箱上的電子鐘顯示17:59，水泥車仍在百米開外轟鳴。

程瞬猛地調(diào)轉(zhuǎn)車頭，保溫箱里傳來金屬碰撞聲——原本裝魚飯的格子間，此刻靜靜躺著一枚銹跡斑斑的懷表，表盤裂紋組成眼睛圖案。

"媽媽！

"小女孩的驚叫從身后傳來。

程瞬飛撲過去時，懷表突然迸發(fā)強光。

他清晰看見水泥車司機脖頸后浮現(xiàn)熵核集團(tuán)的刺青：黑蛇纏繞的沙漏。

時間開始逆流。

柏油路上龜裂的痕跡如蛇蛻皮般收攏，飛散的麻雀倒著掠過樓宇，程瞬抱著女孩滾到安全島時，懷表蓋彈開，三根指針詭異地同時指向"Ⅻ"。

保溫箱里的訂單備注更新了：你還有11次重啟機會暴雨傾盆而下。

程瞬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發(fā)現(xiàn)指縫間沾滿鐵銹色顆粒。

報亭邊的鴨舌帽男人正在融化，像根燃燒的蠟燭，他腳邊積水中漂浮著鏡面協(xié)會的徽章——雙面人像在水波中**成西個。

"叔叔你的眼睛..."懷中小女孩突然顫抖。

程瞬望向便利店玻璃窗，右眼虹膜己變成齒輪狀青銅色，無數(shù)細(xì)小的數(shù)字在齒輪間隙流動。

櫥窗電視正在播放突發(fā)新聞："今日17:45分，楓林路發(fā)生燃?xì)獗?....."這正是他原本要送餐的地址。

懷表突然劇烈震動，程瞬眼睜睜看著剛救下的女孩頭發(fā)開始變灰。

她歪頭露出機械般的笑容："這次重啟消耗了媽媽三年壽命哦。

"順著她手指方向，穿護(hù)士服的女子正走出醫(yī)院大門，白大褂下擺滴落的血珠在雨中開出曼陀羅。

手機再次響起。

"程先生，您的外賣正在逆行。

"機械女聲帶著電流雜音，"請在三分鐘內(nèi)將時之錨送回蜂巢，否則記憶清除程序?qū)印?br>
"暴雨中傳來齒輪咬合的聲響。

程瞬握緊懷表，發(fā)現(xiàn)表殼背面刻著模糊的字跡——那是他自己的筆跡："不要相信林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