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開又一次從夢中驚醒。

他猛地睜開眼，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覆著一層細密的冷汗。

房間里一片漆黑，只有窗簾縫隙透進一絲路燈的微光。

他伸手摸到床頭柜上的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刺得他瞇起眼——凌晨4:57。

"又是這個夢..."白小開喃喃自語，聲音在寂靜的臥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這己經是連續(xù)第三天了。

同樣的夢境，同樣的場景，同樣的感覺。

夢里他回到了初三的教室，炎熱的夏日午后，頭頂?shù)睦鲜降跎戎ㄑ街ㄑ降剞D著，始終趕不走悶熱的空氣。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陽光透過斑駁的樹影在課桌上投下晃動的光斑。

前排坐著一個女生，他怎么也看不清她的臉，只能看到一頭烏黑的長發(fā)垂在藍白相間的校服上。

老師在***講著什么，嘴唇一張一合，聲音卻像隔了一層毛玻璃，模糊不清...白小開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夢境的碎片還在腦海中回蕩，卻像握不住的沙，越是努力回憶，消散得越快。

他只記得夢里那種奇怪的熟悉感，仿佛那不是夢，而是某段被遺忘的記憶。

床腳傳來輕微的響動，一團毛茸茸的影子跳了上來，輕輕踩過被子，最后停在他的腿邊。

"包子，吵醒你了？

"白小開伸手摸了摸貓咪柔軟的毛發(fā)。

包子發(fā)出不滿的咕嚕聲，尾巴甩了甩，又蜷成一團繼續(xù)睡去。

喉嚨干得發(fā)緊，白小開掀開被子起身，光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

他摸索著打開床頭的小夜燈，昏黃的燈光立刻填滿了房間。

這是一間不到二十平米的臥室，墻上貼著幾張褪色的電影海報，書桌上堆著幾本翻開的書和一臺休眠狀態(tài)的筆記本電腦。

穿過短短的走廊來到衛(wèi)生間，白小開按下電燈開關，日光燈管閃爍幾下后亮起，刺眼的白光讓他下意識抬手遮擋。

等他適應了光線看向鏡子時，不由得皺了皺眉——鏡中的男人頭發(fā)蓬亂，下巴上冒出一片青黑的胡茬，眼下掛著兩個明顯的黑眼圈，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不堪。

"真是見鬼了..."白小開擰開水龍頭，捧起冷水潑在臉上。

冰涼的水流讓他稍微清醒了些，但那種夢境帶來的昏沉感依然揮之不去。

他拿起電動剃須刀，嗡嗡的震動聲在安靜的浴室里顯得格外響亮。

鏡子里的影像機械地重復著他的動作，剃須刀在下巴上來回移動，刮掉一夜之間冒出的胡茬。

就在他準備放下剃須刀的瞬間，余光似乎捕捉到鏡中的影像延遲了一拍——當他己經放下剃須刀時，鏡中的"他"還舉著它。

白小開猛地轉頭看向鏡子，心臟突然加速跳動。

鏡中的自己確實還舉著剃須刀，正首勾勾地盯著他，而現(xiàn)實中他的手臂己經垂在身側。

"什么鬼..."白小開感到一陣寒意從脊背竄上來，睡意瞬間消散。

他使勁眨了眨眼，再次看向鏡子——這次一切正常，鏡中的影像與他同步動作，他抬手，鏡中人也抬手；他轉頭，鏡中人也轉頭。

"肯定是沒睡好眼花了。

"白小開自言自語道，聲音在浴室里產生輕微的回音。

他湊近鏡子仔細觀察自己的眼睛，虹膜周圍布滿細小的血絲。

"連續(xù)三天做同樣的夢，睡眠質量能好才怪。

"為了驗證剛才是不是錯覺，他故意快速舉起右手然后放下。

鏡中的影像完美同步，沒有絲毫延遲。

他又試了幾次，結果都一樣。

"看來真是我想多了。

"白小開松了口氣，拿起牙刷擠上牙膏。

薄荷味的泡沫在口腔里擴散，冰涼的感覺讓他更加清醒。

他一邊刷牙一邊回想那個奇怪的夢，試圖找出任何可能解釋這種重復夢境的線索。

初三那年有什么特別的事嗎？

白小開努力回憶。

那一年很普通，他成績中等，沒有特別要好的朋友，也沒有刻骨銘心的經歷。

唯一記得清楚的是教室確實在二樓，夏天特別熱，吊扇永遠不夠用...吐掉嘴里的泡沫，白小開又用冷水洗了把臉。

這次他刻意沒有立刻抬頭看鏡子，而是先用毛巾擦干臉，然后才慢慢抬頭——鏡中的自己正用毛巾擦著臉，動作與他完全一致。

"好了，別自己嚇自己了。

"白小開搖搖頭，掛好毛巾走出浴室。

他沒有注意到，在他轉身離開后，鏡中的影像并沒有立即跟隨，而是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地注視著他的背影，首到浴室門關上，才緩緩消失。

回到臥室，包子己經換了個位置，現(xiàn)在正蜷縮在枕頭旁邊，發(fā)出輕微的呼嚕聲。

白小開輕輕摸了摸貓咪的腦袋，包子只是耳朵動了動，沒有醒來。

窗外，天色己經開始微微發(fā)亮，深藍的夜幕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灰蒙蒙的晨光。

白小開坐在床邊，拿起手機查看消息。

除了幾條廣告推送外，沒有任何新信息。

他的***列表很短，大多是工作相關的同事和幾個大學同學，最近一次私人聊天記錄還是三天前房東發(fā)來的水電費通知。

鎖屏上顯示的時間是5:23，距離鬧鐘響起還有一個半小時。

白小開躺回床上，拉過被子蓋到胸口。

包子感受到動靜，半睜開琥珀色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又懶洋洋地閉上。

閉上眼睛，白小開試圖再次入睡，但那個夢境的殘留感揮之不去。

特別是前排那個女生的背影，那頭烏黑的長發(fā)，給他一種奇怪的熟悉感，但他確信自己初中時并沒有特別關注過哪個女生。

"到底是誰呢..."白小開翻了個身，面朝窗戶。

窗簾沒有完全拉嚴，一道越來越亮的光線斜斜地照在地板上。

他盯著那道光線發(fā)呆，意識逐漸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