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何秀芝正躺在病床上，呼吸機在運作著。

她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渾身都疼，想開口叫護士給她倒杯水喝。

“啊……唔……”她嘴里好被什么糊住了。

這時，她的兒子來了——李秀滿。

“**，那老東西什么時候死？

住在醫(yī)院花了老子那么多錢，就她那點養(yǎng)老金，連住院的零頭都不夠！”

“這老太婆命挺硬，跌落到水里都沒死?！?br>
說話的正是她的兒媳。

“老不死的，看了晦氣?！?br>
李秀滿罵道。

田倩倩指著李秀滿的頭，破口大罵:“還不是因為你，老娘都說了，老太婆死了就死了，這么多年你對**怎么樣所有人都看著呢。

現(xiàn)在好了，錢花也花了，人還隔著躺著，兒子結(jié)婚的錢都沒拿得出來。”

“**，要不是村里那些大叔大嬸在一旁說我白眼狼，我能送她來醫(yī)院嗎？”

“你裝什么大孝子？！

她又不是你親媽！”

何秀芝安靜靜聽著兒子和兒媳的咒罵聲。

李秀滿能贍養(yǎng)她到現(xiàn)在，就是惦記著她兩千五的養(yǎng)老金。

說是贍養(yǎng)，其實就跟村里面養(yǎng)狗一樣對待。

今天有剩飯剩菜，何秀芝就能吃上，要是煮飯煮少了，何秀芝只能餓肚子。

住呢，也是住在后山里面屋檐屋，外頭是黃泥砌成的。

***兩千五的養(yǎng)老金，沒有一次到她手上。

何秀芝七十歲以前還能在田里種種地，種一些菜，勉還能活下去。

七十歲以后，老腰就不行了。

每天都疼得躺在床上疼得哀聲載道。

何秀芝那叫一個悔呀，要是她沒有去田里摘菜，也不會因為下雨路滑，一頭栽進水里。

醒來就到了醫(yī)院。

回想自己的一生，何秀芝只覺得命苦1972年，二十二歲的何秀芝被爸媽叫到屋里去。

她爸將十塊錢放在她的面前，語重心長地跟她說:“孩兒，你都二十幾歲的大姑娘了，也該嫁了?！?br>
聞言，何秀芝淚流滿面說:“媽，我不嫁！”

何母說:“你一個女娃不嫁人，多丟人！”

何父一巴掌拍在矮桌子上，“錢己經(jīng)收了，你不嫁也得嫁。”

何母假惺惺地說:“你大哥還等著錢娶媳婦呢。”

阿爸阿媽為了十塊錢的彩禮錢就將何秀芝嫁給了隔壁村**村村頭的**。

因為何秀芝是何家村村花，剛嫁進來李大頭對她是百般討好。

一年后，何秀芝的肚子遲遲沒有動靜，李大頭便暴露本性。

公婆也天天欺負她，讓她干農(nóng)活，罵她是生不出孩子的賠錢貨。

李大頭因為私藏屠宰場的豬肉和偷錢，被開除了。

將一切過錯歸咎到何秀芝身上。

他每天早出晚歸，天天喝酒，一喝酒就對何秀芝拳打腳踢。

“****，一年多了連個兒子都沒給老子生下來，要你有什么用？”

何秀芝天天擔驚受怕地過日子。

終于在1977年的一天里，何秀芝懷孕了。

李大頭停止了對何秀芝的打罵，“我找人算過了，這肚子里面一定是個兒子?！?br>
于是，李大頭每天等著何秀芝肚子里的孩子。

十月懷胎，李大頭找了村里的產(chǎn)婆為何秀芝接生，當知道是個女兒后，李大頭先是給了何秀芝一巴掌，“**，你TM肚子能不能就爭氣！”

何秀芝被打得鼻青臉腫，李大頭將母女二人關在屋內(nèi)，不給吃喝三天。

女兒尚還有奶水可以喝，可何秀芝餓得兩眼昏花，也因此落下了頭疼的病根。

李大頭早出晚歸時間越來越長，又開始染上賭錢的癖好，每天不是咒罵何秀芝，就是當著女兒的面打她。

1979年何秀芝又懷了，李大頭罵道:“你最好祈禱你肚子里面的是兒子，否則……”抬手就要打她。

他又去給何秀芝算了，說還是女兒。

就讓**媽找了偏方強行灌藥，孩子流了。

1980年，李大頭抱出來一個孩子，是個兒子，李大頭高興得為剛出生的兒子舉辦滿月酒，滿月酒之后的第三天，年僅三歲的女兒溺水身亡。

兒子在李大頭的教育下，變成了**村遠近聞名的廢物，他好吃懶做，飯來張口，衣來伸手。

成家之后的李秀滿對何秀芝的態(tài)度越來越差，在田倩倩的教唆之下，將何秀芝趕后山的屋里生活。

這一住就是幾十年。

……此時病房里只有他們?nèi)恕?br>
田倩倩和李秀滿兩人吵著吵著對視一眼。

他們來到何秀芝的病床面前。

李秀滿試探性地喊了一聲:“媽？”

田倩倩也跟著喊了一句媽。

兩人相視一笑，李秀滿就關掉了正在運行的呼吸機。

緊接著便聽到了。

“22號病床，呼吸驟?！o急采取急救措施。”

“何秀芝，七十五歲，卒?！?br>
身高一百六十五厘米的何秀芝，死時僅有三十八公斤。

……許久沒有下雨c市，此時大雨傾盆。

“聽說何秀芝死后，她兒子兒媳哭得可大聲了，那叫一個‘孝’啊?！?br>
何秀芝總算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