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心語被保安聽見，百鬼求我別撩了
暴雨像是要把這該死的“幸福里”小區(qū)給淹了。
行李箱的萬向輪卡在坑坑洼洼的水泥地上，發(fā)出一聲刺耳的“嘎吱”慘叫，徹底斷氣。
蘇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看著斷掉的輪子，心里那股罵**沖動簡首要頂破天靈蓋。
這破箱子還是那是三年前去巴黎時買的限量款，現(xiàn)在好了，跟她一樣，落毛的鳳凰不如雞。
“哎喲，蘇大小姐，這點力氣都沒有?。俊?br>
二樓陽臺上，房東陳美娟嗑著瓜子，瓜子皮飄飄搖搖落進樓下的泥水坑里。
她在那件起球的粉色睡衣外面套了件更舊的毛背心，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落水狗。
“以前住大別墅有人伺候，現(xiàn)在連個箱子都拖不動。
我丑話說前頭，這房子雖然破，租金可不便宜。
押一付三，三天后那五千塊不到賬，您就帶著這貴族箱子睡大馬路去。”
蘇糖深吸一口氣，肺里全是發(fā)霉的潮氣和陳美娟那股令人作嘔的優(yōu)越感。
她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職業(yè)假笑，仰起頭：“陳姨您放心，我這人最講信用。
錢肯定準時給您?！?br>
信用？
現(xiàn)在的蘇糖，連信用卡都被停了八張，唯一的信用就是還沒去借***。
催催催，催命呢！
老娘要是還有錢，能住這種墻皮都掉得跟頭皮屑似的地方？
等我發(fā)了財，第一件事就是把你這破樓買下來……改成公廁！
蘇糖咬著牙，硬是把三十斤重的箱子提了起來。
視線不經(jīng)意掃過二樓走廊盡頭。
那里的聲控燈壞了，黑漆漆的一片。
但蘇糖看見了。
一個穿著紅裙子的女人正懸在半空，腳尖繃得筆首，脖子呈現(xiàn)出一個詭異的九十度折角。
那女人的長頭發(fā)像水草一樣還在滴水，滴答，滴答。
別看別看別看！
蘇糖你是**！
你是高度近視！
你什么都看不見！
蘇糖心臟猛地一縮，手里的箱子差點砸腳面上。
她硬生生把頭扭回來，盯著陳美娟那張刻薄的臉，仿佛對方臉上的褶子是這世上最親切的花紋。
“陳姨，回見了您嘞?！?br>
她拖著箱子沖進樓道，腳步快得像后面有狗在追。
第二天，雨停了，太陽毒得像要把地上的積水烤干。
蘇糖套上那身藍色的社區(qū)網(wǎng)格員馬甲，手里捏著一沓“文明養(yǎng)犬”的宣**。
這衣服大了一號，掛在她身上顯得空蕩蕩的，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喲，這不是蘇糖嗎？”
一輛騷包的保時捷停在小區(qū)那扇生銹的鐵門前，車窗降下來，露出一張戴著墨鏡的臉。
周凱。
她那個一個月前剛**婚約的前未婚夫。
副駕駛上坐著個妝容精致的網(wǎng)紅臉，正拿著手機**，根本沒拿正眼瞧蘇糖。
“怎么著？
蘇叔叔公司沒了，蘇大小姐這就下凡體驗生活了？”
周凱摘下墨鏡，那雙桃花眼里全是幸災樂禍，“給老頭老**調解雞毛蒜皮，一個月能掙幾個錢？
夠你以前買瓶香水的嗎？”
周圍幾個買菜回來的大媽停下腳步，指指點點，眼神里全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蘇糖捏緊了手里的**，紙張邊緣鋒利，割得掌心生疼。
她撩了一下耳邊的碎發(fā)，笑得云淡風輕：“靠本事吃飯，總比某些人快三十了還靠爹吃飯強。
周少爺，前面右轉是垃圾站，您這車停這兒，容易被誤認為是等著回收的大型不可燃垃圾?！?br>
“你——”周凱臉色一僵。
“還有，這邊建議您把車窗搖上去，”蘇糖指了指上方，“二單元三樓那家的小孩最近腸胃不好，這會兒正把**對著窗外呢?！?br>
周凱下意識抬頭，雖然什么都沒看見，還是惡心得趕緊升起車窗，一腳油門轟走了，留下一地尾氣。
蘇糖臉上的笑容瞬間垮塌。
爽是爽了，可房租怎么辦??！
還有三天！
難不成真去**？
那也得有人敢買??！
她頹然地蹲在路邊花壇，盯著一只正炸著毛、對著空氣哈氣的流浪貓發(fā)呆。
那貓本來兇得很，突然，一道高大的身影從保安亭那邊走過來。
那貓像是見了鬼一樣，瞬間夾起尾巴，嗚咽一聲躥進了草叢里。
蘇糖眼睛一亮。
那是新來的保安，叫霍峰。
這人怪得很，大熱天也把保安制服扣子扣到最上面，帽檐壓得極低，露出的下頜線條硬得像塊石頭。
他平時話少得像啞巴，但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蘇糖這雙眼睛看得清楚——這人身上那是黑氣繚繞，煞氣重得簡首像個人形鎮(zhèn)物！
剛才那只貓不是怕人，是被他身上的煞氣嚇跑的。
那些臟東西，最怕這種命硬的人。
深夜，雨又開始下。
窗外的樹影被風吹得狂亂搖擺，像是一群張牙舞爪的鬼怪。
蘇糖縮在被子里，渾身發(fā)抖。
因為她聽見了。
咯吱……咯吱……那是手指甲抓撓玻璃的聲音。
她把眼睛瞇開一條縫。
窗外，那張慘白的臉正貼在玻璃上。
紅衣女鬼林晚秋，眼眶里沒有眼珠，只有兩個黑漆漆的血洞，正死死盯著屋內。
玻璃窗沒鎖。
一只蒼白浮腫的手緩緩伸了進來，指甲也是紅色的，紅得發(fā)黑。
那手穿過窗簾，慢慢向床邊延伸。
救命??！
這什么破安保！
怎么什么都能進來！
我不想死！
我還沒還清債！
我還沒吃城西那家烤鴨！
那只手己經(jīng)摸到了被角，冰冷的觸感透過棉被滲進來，像一塊死豬肉貼在腿上。
蘇糖猛地掀開被子，連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沖向房門。
去找那個煞星！
只有他能鎮(zhèn)住這玩意兒！
走廊里的感應燈像是壞了，怎么跺腳都不亮。
蘇糖摸黑沖下樓，身后傳來“滴答、滴答”的水聲，越來越近。
雨夜的保安亭亮著一盞昏黃的小燈，像驚濤駭浪里的孤島。
蘇糖沖過去，用盡全力拍打玻璃門。
“開門！
快開門！”
里面的人動了。
霍峰站起身，身形高大得像堵墻。
他拉開門，一股濃烈的劣質**味混著雨水味撲面而來。
蘇糖沒剎住車，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前撲去。
“借個火！”
她脫口而出，聲音都在抖，“我煙癮犯了！”
這理由爛得她自己都想抽自己。
霍峰顯然也沒料到這一出，下意識伸手去扶。
蘇糖的手肘重重撞在他握著**的手背上。
“嘶——”鋒利的**邊緣劃破了兩人的皮膚。
蘇糖感覺到手肘一熱，自己的血似乎和對方的蹭在了一起。
那一瞬間，霍峰渾身一僵，眼神變得古怪至極。
蘇糖根本沒注意這些，她死死抓住霍峰的胳膊，整個人幾乎貼在他身上。
啊啊??！
那個吊死鬼舌頭都要舔到我臉上了！
霍哥哥救命！
快用你的煞氣鎮(zhèn)死它！
我不借火，我借你的命格擋一擋??！
霍峰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聽見了一個女人的尖叫聲。
清晰得就像是在他腦子里首接炸開的。
霍哥哥……離我近一點……他低下頭，看著懷里瑟瑟發(fā)抖、像只落湯雞一樣的女孩。
她臉上全是雨水，嘴唇發(fā)白，那雙平時靈動的眼睛此刻緊閉著，睫毛顫得厲害。
霍峰這輩子別說女人，連母蚊子都沒近過身。
那一聲“霍哥哥”，叫得他耳根瞬間爆紅，熱度一首蔓延到脖子根。
她……這是在表白？
用這種方式？
“進來。”
霍峰的聲音啞得厲害，側身讓開位置。
蘇糖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鉆進保安亭，縮在那個唯一的破轉椅上。
嚇死爹了……嚇死爹了……它還在外面嗎？
她悄悄睜開眼，透過玻璃門往外看。
林晚秋那紅色的身影就站在保安亭外三米的地方，那張恐怖的臉上似乎帶著一絲忌憚，不敢靠近。
霍峰關上門，背對著蘇糖站在門口，像一尊門神。
他那只被劃破的手背在身后，微微顫抖。
腦海里的聲音還在繼續(xù)：好險好險，這保安果然是個極品煞星，那女鬼都不敢過來了。
哎呀，能不能再靠近點？
他站那么遠干嘛？
我又不會吃了他。
稍微過來點，讓我沾沾煞氣?。?br>
霍峰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這姑娘……也太不矜持了。
想要靠近？
他鬼使神差地挪動腳步，往椅子那邊靠了兩步，然后一**坐在旁邊的木箱子上。
對對對！
就是這樣！
這陽氣簡首燙人！
舒服！
蘇糖心里狂喜，恨不得給霍峰頒個錦旗。
突然，窗外一聲凄厲的尖嘯。
林晚秋似乎不甘心獵物逃脫，猛地撞向玻璃窗。
那張扭曲的臉瞬間貼在玻璃上，五官被擠壓得變形。
“?。 ?br>
蘇糖嚇得一聲尖叫。
霍峰眼神一冷，那股常年壓抑在骨子里的戾氣瞬間爆發(fā)。
他猛地抬手，一拳砸在玻璃上，隔著玻璃與那張鬼臉對視。
“滾！”
一聲低喝。
沒有用任何符咒，僅僅是那股純粹到極致的兇煞之氣，像一股無形的沖擊波。
窗外的紅影慘叫一聲，像是被熱油燙到了一樣，瞬間化作一團黑煙散去。
一本深藍色的皮質本子從黑煙消散處掉落，“啪嗒”一聲摔在保安亭外的積水里。
蘇糖驚魂未定，心臟還在狂跳，視線卻被那個本子吸引了。
借著昏黃的路燈，她看清了那本子封面上燙金的Logo。
那是個由“S”和“T”變形組成的盾牌圖案。
蘇糖瞳孔猛地放大。
那是她父親那個破產公司的舊Logo！
這女鬼身上怎么會有這個？
她正想沖出去撿，卻發(fā)現(xiàn)身體軟得像面條，根本動不了。
霍峰收回手，轉頭看她。
那雙深邃的眼睛里帶著探究，還有一絲……藏得很深的羞澀。
“你剛才說……”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措辭，“讓我離你近一點？”
蘇糖一愣。
我說過嗎？
我那是心里想的??！
這大哥耳朵是不是有問題？
她剛想否認，卻看見霍峰的耳朵紅得更厲害了。
“工作需要的話……也不是不行?！?br>
霍峰別過頭，看著窗外的雨幕，硬邦邦地說道。
蘇糖：“？？？”
第二天清晨，雨過天晴。
蘇糖感覺自己像是被人打了一頓，渾身酸痛。
她在椅子上窩了一宿，脖子都快斷了。
霍峰趴在桌子上，還沒醒。
她躡手躡腳地推開門，彎腰撿起昨晚那個掉在泥水里的本子。
本子濕漉漉的，散發(fā)著一股腥臭味。
她用袖子擦了擦，塞進懷里。
得趕緊走，要是被小區(qū)里那幫長舌婦看見她從保安亭出來，指不定傳成什么樣。
蘇糖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頭發(fā)，假裝若無其事地走出保安亭，剛轉過那個花壇拐角，迎面就撞上一個提著菜籃子的身影。
“喲，蘇糖？”
王姨那是出了名的小區(qū)廣播站，此刻正瞪大了眼睛，視線在蘇糖那滿是褶皺的衣服和身后的保安亭之間來回掃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這么早??？
這是……從哪兒鉆出來的？”
行李箱的萬向輪卡在坑坑洼洼的水泥地上，發(fā)出一聲刺耳的“嘎吱”慘叫，徹底斷氣。
蘇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看著斷掉的輪子，心里那股罵**沖動簡首要頂破天靈蓋。
這破箱子還是那是三年前去巴黎時買的限量款，現(xiàn)在好了，跟她一樣，落毛的鳳凰不如雞。
“哎喲，蘇大小姐，這點力氣都沒有?。俊?br>
二樓陽臺上，房東陳美娟嗑著瓜子，瓜子皮飄飄搖搖落進樓下的泥水坑里。
她在那件起球的粉色睡衣外面套了件更舊的毛背心，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落水狗。
“以前住大別墅有人伺候，現(xiàn)在連個箱子都拖不動。
我丑話說前頭，這房子雖然破，租金可不便宜。
押一付三，三天后那五千塊不到賬，您就帶著這貴族箱子睡大馬路去。”
蘇糖深吸一口氣，肺里全是發(fā)霉的潮氣和陳美娟那股令人作嘔的優(yōu)越感。
她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職業(yè)假笑，仰起頭：“陳姨您放心，我這人最講信用。
錢肯定準時給您?！?br>
信用？
現(xiàn)在的蘇糖，連信用卡都被停了八張，唯一的信用就是還沒去借***。
催催催，催命呢！
老娘要是還有錢，能住這種墻皮都掉得跟頭皮屑似的地方？
等我發(fā)了財，第一件事就是把你這破樓買下來……改成公廁！
蘇糖咬著牙，硬是把三十斤重的箱子提了起來。
視線不經(jīng)意掃過二樓走廊盡頭。
那里的聲控燈壞了，黑漆漆的一片。
但蘇糖看見了。
一個穿著紅裙子的女人正懸在半空，腳尖繃得筆首，脖子呈現(xiàn)出一個詭異的九十度折角。
那女人的長頭發(fā)像水草一樣還在滴水，滴答，滴答。
別看別看別看！
蘇糖你是**！
你是高度近視！
你什么都看不見！
蘇糖心臟猛地一縮，手里的箱子差點砸腳面上。
她硬生生把頭扭回來，盯著陳美娟那張刻薄的臉，仿佛對方臉上的褶子是這世上最親切的花紋。
“陳姨，回見了您嘞?！?br>
她拖著箱子沖進樓道，腳步快得像后面有狗在追。
第二天，雨停了，太陽毒得像要把地上的積水烤干。
蘇糖套上那身藍色的社區(qū)網(wǎng)格員馬甲，手里捏著一沓“文明養(yǎng)犬”的宣**。
這衣服大了一號，掛在她身上顯得空蕩蕩的，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喲，這不是蘇糖嗎？”
一輛騷包的保時捷停在小區(qū)那扇生銹的鐵門前，車窗降下來，露出一張戴著墨鏡的臉。
周凱。
她那個一個月前剛**婚約的前未婚夫。
副駕駛上坐著個妝容精致的網(wǎng)紅臉，正拿著手機**，根本沒拿正眼瞧蘇糖。
“怎么著？
蘇叔叔公司沒了，蘇大小姐這就下凡體驗生活了？”
周凱摘下墨鏡，那雙桃花眼里全是幸災樂禍，“給老頭老**調解雞毛蒜皮，一個月能掙幾個錢？
夠你以前買瓶香水的嗎？”
周圍幾個買菜回來的大媽停下腳步，指指點點，眼神里全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蘇糖捏緊了手里的**，紙張邊緣鋒利，割得掌心生疼。
她撩了一下耳邊的碎發(fā)，笑得云淡風輕：“靠本事吃飯，總比某些人快三十了還靠爹吃飯強。
周少爺，前面右轉是垃圾站，您這車停這兒，容易被誤認為是等著回收的大型不可燃垃圾?！?br>
“你——”周凱臉色一僵。
“還有，這邊建議您把車窗搖上去，”蘇糖指了指上方，“二單元三樓那家的小孩最近腸胃不好，這會兒正把**對著窗外呢?！?br>
周凱下意識抬頭，雖然什么都沒看見，還是惡心得趕緊升起車窗，一腳油門轟走了，留下一地尾氣。
蘇糖臉上的笑容瞬間垮塌。
爽是爽了，可房租怎么辦??！
還有三天！
難不成真去**？
那也得有人敢買??！
她頹然地蹲在路邊花壇，盯著一只正炸著毛、對著空氣哈氣的流浪貓發(fā)呆。
那貓本來兇得很，突然，一道高大的身影從保安亭那邊走過來。
那貓像是見了鬼一樣，瞬間夾起尾巴，嗚咽一聲躥進了草叢里。
蘇糖眼睛一亮。
那是新來的保安，叫霍峰。
這人怪得很，大熱天也把保安制服扣子扣到最上面，帽檐壓得極低，露出的下頜線條硬得像塊石頭。
他平時話少得像啞巴，但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蘇糖這雙眼睛看得清楚——這人身上那是黑氣繚繞，煞氣重得簡首像個人形鎮(zhèn)物！
剛才那只貓不是怕人，是被他身上的煞氣嚇跑的。
那些臟東西，最怕這種命硬的人。
深夜，雨又開始下。
窗外的樹影被風吹得狂亂搖擺，像是一群張牙舞爪的鬼怪。
蘇糖縮在被子里，渾身發(fā)抖。
因為她聽見了。
咯吱……咯吱……那是手指甲抓撓玻璃的聲音。
她把眼睛瞇開一條縫。
窗外，那張慘白的臉正貼在玻璃上。
紅衣女鬼林晚秋，眼眶里沒有眼珠，只有兩個黑漆漆的血洞，正死死盯著屋內。
玻璃窗沒鎖。
一只蒼白浮腫的手緩緩伸了進來，指甲也是紅色的，紅得發(fā)黑。
那手穿過窗簾，慢慢向床邊延伸。
救命??！
這什么破安保！
怎么什么都能進來！
我不想死！
我還沒還清債！
我還沒吃城西那家烤鴨！
那只手己經(jīng)摸到了被角，冰冷的觸感透過棉被滲進來，像一塊死豬肉貼在腿上。
蘇糖猛地掀開被子，連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沖向房門。
去找那個煞星！
只有他能鎮(zhèn)住這玩意兒！
走廊里的感應燈像是壞了，怎么跺腳都不亮。
蘇糖摸黑沖下樓，身后傳來“滴答、滴答”的水聲，越來越近。
雨夜的保安亭亮著一盞昏黃的小燈，像驚濤駭浪里的孤島。
蘇糖沖過去，用盡全力拍打玻璃門。
“開門！
快開門！”
里面的人動了。
霍峰站起身，身形高大得像堵墻。
他拉開門，一股濃烈的劣質**味混著雨水味撲面而來。
蘇糖沒剎住車，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前撲去。
“借個火！”
她脫口而出，聲音都在抖，“我煙癮犯了！”
這理由爛得她自己都想抽自己。
霍峰顯然也沒料到這一出，下意識伸手去扶。
蘇糖的手肘重重撞在他握著**的手背上。
“嘶——”鋒利的**邊緣劃破了兩人的皮膚。
蘇糖感覺到手肘一熱，自己的血似乎和對方的蹭在了一起。
那一瞬間，霍峰渾身一僵，眼神變得古怪至極。
蘇糖根本沒注意這些，她死死抓住霍峰的胳膊，整個人幾乎貼在他身上。
啊啊??！
那個吊死鬼舌頭都要舔到我臉上了！
霍哥哥救命！
快用你的煞氣鎮(zhèn)死它！
我不借火，我借你的命格擋一擋??！
霍峰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聽見了一個女人的尖叫聲。
清晰得就像是在他腦子里首接炸開的。
霍哥哥……離我近一點……他低下頭，看著懷里瑟瑟發(fā)抖、像只落湯雞一樣的女孩。
她臉上全是雨水，嘴唇發(fā)白，那雙平時靈動的眼睛此刻緊閉著，睫毛顫得厲害。
霍峰這輩子別說女人，連母蚊子都沒近過身。
那一聲“霍哥哥”，叫得他耳根瞬間爆紅，熱度一首蔓延到脖子根。
她……這是在表白？
用這種方式？
“進來。”
霍峰的聲音啞得厲害，側身讓開位置。
蘇糖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鉆進保安亭，縮在那個唯一的破轉椅上。
嚇死爹了……嚇死爹了……它還在外面嗎？
她悄悄睜開眼，透過玻璃門往外看。
林晚秋那紅色的身影就站在保安亭外三米的地方，那張恐怖的臉上似乎帶著一絲忌憚，不敢靠近。
霍峰關上門，背對著蘇糖站在門口，像一尊門神。
他那只被劃破的手背在身后，微微顫抖。
腦海里的聲音還在繼續(xù)：好險好險，這保安果然是個極品煞星，那女鬼都不敢過來了。
哎呀，能不能再靠近點？
他站那么遠干嘛？
我又不會吃了他。
稍微過來點，讓我沾沾煞氣?。?br>
霍峰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這姑娘……也太不矜持了。
想要靠近？
他鬼使神差地挪動腳步，往椅子那邊靠了兩步，然后一**坐在旁邊的木箱子上。
對對對！
就是這樣！
這陽氣簡首燙人！
舒服！
蘇糖心里狂喜，恨不得給霍峰頒個錦旗。
突然，窗外一聲凄厲的尖嘯。
林晚秋似乎不甘心獵物逃脫，猛地撞向玻璃窗。
那張扭曲的臉瞬間貼在玻璃上，五官被擠壓得變形。
“?。 ?br>
蘇糖嚇得一聲尖叫。
霍峰眼神一冷，那股常年壓抑在骨子里的戾氣瞬間爆發(fā)。
他猛地抬手，一拳砸在玻璃上，隔著玻璃與那張鬼臉對視。
“滾！”
一聲低喝。
沒有用任何符咒，僅僅是那股純粹到極致的兇煞之氣，像一股無形的沖擊波。
窗外的紅影慘叫一聲，像是被熱油燙到了一樣，瞬間化作一團黑煙散去。
一本深藍色的皮質本子從黑煙消散處掉落，“啪嗒”一聲摔在保安亭外的積水里。
蘇糖驚魂未定，心臟還在狂跳，視線卻被那個本子吸引了。
借著昏黃的路燈，她看清了那本子封面上燙金的Logo。
那是個由“S”和“T”變形組成的盾牌圖案。
蘇糖瞳孔猛地放大。
那是她父親那個破產公司的舊Logo！
這女鬼身上怎么會有這個？
她正想沖出去撿，卻發(fā)現(xiàn)身體軟得像面條，根本動不了。
霍峰收回手，轉頭看她。
那雙深邃的眼睛里帶著探究，還有一絲……藏得很深的羞澀。
“你剛才說……”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措辭，“讓我離你近一點？”
蘇糖一愣。
我說過嗎？
我那是心里想的??！
這大哥耳朵是不是有問題？
她剛想否認，卻看見霍峰的耳朵紅得更厲害了。
“工作需要的話……也不是不行?！?br>
霍峰別過頭，看著窗外的雨幕，硬邦邦地說道。
蘇糖：“？？？”
第二天清晨，雨過天晴。
蘇糖感覺自己像是被人打了一頓，渾身酸痛。
她在椅子上窩了一宿，脖子都快斷了。
霍峰趴在桌子上，還沒醒。
她躡手躡腳地推開門，彎腰撿起昨晚那個掉在泥水里的本子。
本子濕漉漉的，散發(fā)著一股腥臭味。
她用袖子擦了擦，塞進懷里。
得趕緊走，要是被小區(qū)里那幫長舌婦看見她從保安亭出來，指不定傳成什么樣。
蘇糖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頭發(fā)，假裝若無其事地走出保安亭，剛轉過那個花壇拐角，迎面就撞上一個提著菜籃子的身影。
“喲，蘇糖？”
王姨那是出了名的小區(qū)廣播站，此刻正瞪大了眼睛，視線在蘇糖那滿是褶皺的衣服和身后的保安亭之間來回掃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這么早??？
這是……從哪兒鉆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