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幕墻折射著西月刺目的陽光，李陽將咖啡杯重重擱在檀木桌上，屏幕里跳動的數(shù)字讓他喉結微動——銀行賬戶余額末尾整齊排列的八個零，是父母用命換來的遺產。

這棟頂層復式公寓里，恒溫系統(tǒng)永遠維持在23度，卻抵不過手機突然彈出的新聞推送帶來的寒意。

"全球多地出現(xiàn)群體性****，疑似病毒感染..."李陽滑動屏幕的手指頓住，視頻里街道上涌動的人群像被無形絲線操控的木偶，撕咬、抓撓，鮮血在柏油路上蜿蜒成河。

手機震動起來，陳程的來電顯示占據整個屏幕。

"陽子，看新聞了嗎？

"陳程的聲音裹著電流雜音，**里傳來家具挪動的聲響，"我剛把家里門窗全封死了，那群東西在樓下撞門。

"李陽抓起望遠鏡沖向落地窗，瞳孔驟然收縮。

街道上橫七豎八倒著**，幸存者的尖叫刺破長空，而那些本該死去的人正搖搖晃晃起身，渾濁眼珠轉向聲源的瞬間，他幾乎能看清對方腐爛的牙齦。

"來我這兒。

"李陽扯開保險柜，將裝滿現(xiàn)金的密碼箱甩在沙發(fā)上，"帶上所有物資，我在地下**等你。

"十五分鐘后，陳程的黑色SUV急剎在電梯口。

他額角掛著血痕，后備箱塞滿壓縮餅干和礦泉水："路上遇到喪尸群，繞了三條街。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將物資搬上車。

李陽啟動引擎時，車載廣播突然炸響："**己封鎖城市邊界，建議市民..."話音戛然而止，轉為刺耳的電流聲。

暴雨毫無征兆地傾盆而下，雨刮器瘋狂擺動也無法驅散擋風玻璃上的血污。

李陽握緊方向盤，后視鏡里密密麻麻的黑影正在逼近。

陳程突然按住他肩膀："右邊小路！

"越野車碾過積水，輪胎打滑的瞬間，李陽瞥見路邊便利店玻璃上用口紅寫的求救信號——"SOS 孕婦"，鮮紅的字母在雨水中暈染，像一道未愈的傷口。

"別停。

"陳程聲音沙啞，指節(jié)因攥緊霰彈槍而發(fā)白。

李陽深踩油門，后視鏡里的便利店逐漸縮小成一個黑點，首到被喪尸群徹底吞噬。

當別墅的尖頂終于在雨幕中浮現(xiàn)時，兩人幾乎同時松了口氣。

這棟位于秦嶺腳下的莊園，圍墻足有三米高，院子里的太陽能板在雨中泛著冷光。

他們連夜將物資搬進地下室，李陽調試監(jiān)控系統(tǒng)時，陳程突然開口："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人來求救...""我們救不了所有人。

"李陽將最后一枚**推進**，金屬碰撞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從父母**那天起，我就明白，心軟是奢侈品。

"窗外驚雷炸響，照亮陳程眼底翻涌的情緒。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全家福——兩個少年站在游樂園摩天輪下笑得燦爛，照片邊緣被雨水洇出褶皺。

遠處傳來喪尸的嘶吼，兩人同時握緊武器，仿佛回到十五歲那年，在醫(yī)院走廊等待手術室外的燈熄滅的夜晚。

地下室的鐵門重重閉合，將****隔絕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