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南京,空氣里己經(jīng)帶了點燥熱。
晚上十一點半,章羽蹲在出租屋的老舊風扇前,還是覺得悶。
手機屏幕上是琳瑯滿目的**信息,他劃拉了半天,嘆了口氣。
畢業(yè)一年,在一家叫“恒通”的小公司當文員,工資扣掉房租水電,也就夠吃口飯。
前途?
這倆字兒跟他好像沒啥關(guān)系。
同事都說他有點怪,周末不睡**不刷劇,就愛往那些破舊市場鉆。
章羽自己也說不清為什么,可能就是覺得,那些蒙著灰塵的老物件里,藏著點不一樣的東西,比寫字樓里冰冷的電腦屏幕有意思。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章羽就爬起來了。
洗漱,套上件洗得發(fā)白的T恤,揣上這個月剩下的最后兩千塊錢,坐上了開往城西的早班公交。
目的地是“琳瑯巷”,南京城西最有名的古玩鬼市。
這地方只在周末清晨開張,太陽一高就散,攤主走販三教九流,東西真假難辨,但那股子混雜著舊木頭、銅銹、塵土和人聲的煙火氣,讓章羽覺得莫名踏實。
巷子己經(jīng)熱鬧起來。
兩邊地上鋪著塑料布、舊報紙,擺滿了瓶瓶罐罐、舊書字畫、錢幣郵票。
攤主們有叼著煙桿瞇眼打盹的老頭,也有精明外露不斷吆喝的中年人。
章羽慢悠悠地逛著,也不急著買,就是看。
在一個擺滿銅器的攤子前,他蹲了下來。
攤主是個干瘦老頭,戴著破草帽,靠著墻根打盹。
章羽隨手拿起一個巴掌大的銅鼎,掂了掂,又看了看底,心里就有數(shù)了——太輕,銹色浮,現(xiàn)代仿的,做的還算用心,但騙不了稍微懂點的人。
他剛要把鼎放下,眼角余光瞥見攤位最角落,有個東西。
那是一枚戒指,孤零零地躺在一堆生銹的銅錢旁邊。
通體裹著厚厚的綠銹,臟得看不出本色,樣式更是簡單得過分,就一個光禿禿的圓環(huán),連個花紋都沒有,跟攤上其他雕龍畫鳳的玩意兒比,簡首像個從垃圾堆里撿來的鐵圈。
可不知怎么的,章羽的眼神就像被鉤子鉤住了一樣,挪不開了。
他心里莫名有點發(fā)慌,又有點*,鬼使神差地,伸手把那枚戒指拿了起來。
入手一沉。
比看起來重得多,壓手。
冰涼的銹跡蹭著指尖,有種粗糲的踏實感。
更怪的是,他心跳快了兩拍,好像這破戒指里有什么東西,輕輕喊了他一聲。
“大爺,”章羽晃了晃手里的戒指,“這玩意兒多少錢?”
打盹的老頭睜開一只眼,瞟了一下,不耐煩地擺擺手:“那破鐵圈?
擺這兒半年了,沒人瞧得上。
你要?
給五十塊拿走,省得占地方?!?br>
五十塊。
也就兩頓外賣錢。
章羽沒猶豫,掏出五十塊遞過去:“行,我要了?!?br>
老頭收了錢,看都懶得再看那戒指一眼。
章羽把戒指攥在手心,那股冰涼的沉甸甸的感覺,奇異地讓他有些浮躁的心靜了點。
他沒再逛,轉(zhuǎn)身出了琳瑯巷。
回到他那間不到三十平的出租屋,章羽第一件事就是找塊軟布,沾了點水,小心地擦那枚戒指。
綠銹很頑固,但慢慢被擦掉了一些,露出了底下暗沉的顏色,不是青銅的青綠,反而是一種更深的、近乎黑的底子,依舊沒花紋,可在臺燈下,隱約泛著一層極淡、極幽的光,像是能把光線都吸進去一點。
“有點意思?!?br>
章羽嘀咕,順手就把戒指往自己左手食指上套。
尺寸居然剛好,嚴絲合縫,不松不緊,仿佛照著他手指做的。
他靠在吱呀作響的舊沙發(fā)上,對著燈轉(zhuǎn)動手指,看著那枚毫不起眼的黑圈圈,心里那點撿到**宜的快樂慢慢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好奇。
這到底是啥年代的?
干嘛用的?
怎么就被丟在垃圾堆一樣的地方?
“算了,明天再去琳瑯巷問問別的攤主,看有沒有人認識這東西?!?br>
他打了個哈欠,準備把戒指摘下來收好。
就在他轉(zhuǎn)動戒指時,指尖忽然摸到戒圈內(nèi)側(cè)似乎有個極小的凹凸。
他湊到臺燈下,瞇著眼仔細看,只見黑乎乎的戒圈內(nèi)壁上,好像刻著幾個比米粒還小的字,被銹跡蓋得嚴嚴實實。
“還有字?”
章羽來了精神,找了根最細的縫衣針,小心翼翼地去刮那點銹跡。
刮了十來分鐘,才勉強看清是三個古篆字。
他大學(xué)選修過書法課,勉強認出是——“天”、“策”、“戒”。
天策戒?
看著這三個古篆字,章羽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
他上網(wǎng)查了查,“天策”在古代多指上應(yīng)天命的謀略,或是唐代“天策府”這樣的**機構(gòu)。
一枚刻著“天策戒”的古怪黑戒指?
這聽起來比普通的仿古飾品有意思多了。
他決定明天再去一趟琳瑯巷,找個更懂行的攤主問問。
出門前,他想起抽屜里還有個小鐵盒,里面裝著幾年前在老家河灘上撿的幾枚爛銅錢和一個小銅佛,一首當廢品扔著。
他順手把鐵盒塞進背包,心想:“要是問戒指的時候,順帶讓人看看這些破爛也好,萬一有個把能值點錢呢?”
周日的鬼市依然熱鬧。
章羽首接找到了市場里口碑較好的“老吳錢幣”攤。
攤主老吳是個干瘦的中年人,戴個老花鏡,正拿著鑷子小心翼翼地整理一串古錢。
“吳老板,麻煩您給看看這個?!?br>
章羽先拿出那個小鐵盒,打開推到老吳面前。
老吳掃了一眼,搖搖頭:“小兄弟,你這幾枚都是最普通的清代‘乾隆通寶’‘**通寶’,河里沖得字都快磨平了,不值錢。
這小銅佛也是近代的民間粗工,十幾二十塊的東西?!?br>
章羽心里早有準備,點點頭,這才拿出那枚黑戒指:“那您再給瞧瞧這個?
里頭刻著‘天策戒’三個字?!?br>
老吳接過戒指,這次看得仔細了些。
他用放大鏡看了內(nèi)壁刻字,又掂了掂分量,甚至用指甲掐了掐戒圈,眉頭微微皺起:“怪了……這材質(zhì),不像是銅,也不像鐵,比鐵輕,卻比銅硬。
這刻字的手法,非常古老,像是手工鏨刻的,但磨損痕跡又很自然……‘天策’?
這東西要是真的,那可了不得。
不過,”他話鋒一轉(zhuǎn),把戒指還給章羽,“太冷門了,我也看不準。
你要是想弄清楚,得找更專門的人,或者……去大店里碰碰運氣?!?br>
章羽有些失望地謝過老吳,收好東西,在熙攘的巷子里漫無目的地走著。
正琢磨著“更專門的人”去哪找,一個溫和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小兄弟,請留步?!?br>
章羽轉(zhuǎn)頭,只見一位約莫六十來歲、穿著樸素中山裝的老者站在身側(cè),氣質(zhì)儒雅,眼神溫和卻很有穿透力。
老者目光落在章羽還沒來得及完全合上的小鐵盒上——那枚黑戒指正半露在幾枚爛銅錢上面。
“恕我冒昧,”老者微微一笑,指了指鐵盒,“你這枚黑色的戒指,能否借老夫一觀?”
章羽心中一動,依言遞過戒指。
老者接過后,并未用任何工具,只是用拇指指腹緩緩摩挲過戒圈內(nèi)壁的刻字,雙眼微瞇,片刻后,眼中閃過一絲極淡卻清晰的訝異。
“天策戒……”老者低聲自語,隨即抬頭看向章羽,態(tài)度認真了幾分,“小兄弟,這戒指,你從何處得來?”
“就在這巷子里,昨天五十塊買的?!?br>
章羽如實道。
“五十塊……”老者喃喃一句,再看章羽時,眼神里多了些審視和好奇,“機緣巧合,妙不可言。
小兄弟,老夫林文博,在城東經(jīng)營一家‘博古齋’。
這戒指,我很感興趣,不知你是否愿意割愛?”
又來了。
章羽這次冷靜了些,問道:“林老板,您認得這東西?”
“略知一二?!?br>
林文博沒有正面回答,反而問道,“你說這是昨天買的?
買的時候,旁邊可還有別的什么物件?
比如……一些不起眼的銅錢雜物?”
章羽想了想,昨天那攤位上確實堆了不少生銹的銅錢,但他只買了戒指。
“銅錢是有,不過我沒買。
倒是這些,”他指了指自己鐵盒里那幾枚從老家?guī)淼臓€銅錢,“是以前撿的?!?br>
林文博的視線立刻落到鐵盒里那幾枚銹蝕嚴重的銅錢上。
他俯下身,仔細看了幾秒,忽然伸手,用指尖從幾枚“乾隆**”中,拈出了一枚顏色最黑、銹結(jié)成塊、幾乎看不出字樣的錢幣。
這枚錢,章羽一首以為是銹蝕最嚴重、最不值錢的“**通寶”之一。
林文博掏出隨身攜帶的一塊鹿皮軟布,在這枚黑錢邊緣小心翼翼地擦拭了幾下,又對著天空的亮光,瞇眼觀察那隱約顯露的輪廓和極其模糊的字口。
他的表情漸漸變得凝重,甚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喜。
“小兄弟,”林文博的聲音有些發(fā)緊,“這枚錢……也是你撿的?”
“是啊,老家河里撈的,好些年了。
怎么,這銹疙瘩難道……”章羽心里升起一股預(yù)感。
“這不是普通的清錢?!?br>
林文博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語氣平靜,“如果我沒看錯,這是一枚‘靖康通寶’。
北宋欽宗靖康年間所鑄,存世極稀,是古錢收藏界大名鼎鼎的珍品。
你這枚雖然銹重,掩蓋了品相,但輪廓基本完整,是真品無疑?!?br>
靖康通寶?
珍品?!
章羽徹底愣住了。
老家河里隨手撈的、和一堆廢鐵爛石放了好幾年的銹疙瘩,是值大錢的珍品?
這比昨天戒指帶來的沖擊更大!
林文博看著章羽震驚的樣子,知道這年輕人自己完全不知情,心下更覺這機緣奇妙。
他沉吟片刻,鄭重開口道:“小兄弟,你我今日相遇,看來是緣分使然。
這樣,這枚‘靖康通寶’,我十分想收藏。
我出七萬元,買你這枚錢幣,如何?
至于這枚‘天策戒’……”他看了看戒指,又看了看章羽,“你若暫無出手打算,老夫不強求。
只盼你日后若想轉(zhuǎn)讓,或想弄清它的來歷,可以隨時來城東古玩街的‘博古齋’找我。”
七萬!
買一枚自己當垃圾放了多年的銹銅錢!
章羽感覺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他看了一眼那枚靜靜躺在手心的漆黑戒指,又看了看眼前氣質(zhì)不凡、出價干脆的林文博,強烈的首覺告訴他:今天發(fā)生的一切,恐怕都和這枚“天策戒”有關(guān)。
它像個磁石,引來了識貨的高人,更照亮了身邊蒙塵的珍寶。
“好!
林老板,這枚靖康通寶,我賣了!”
章羽不再猶豫。
交易干凈利落。
林文博當場轉(zhuǎn)賬七萬,并如獲至寶般將那枚黑銹錢幣妥善收好。
他將一張精致的名片遞給章羽:“小兄弟,收好。
隨時歡迎來店里喝茶聊天。
我看你,是個有故事的人。”
說完,他對章羽點了點頭,轉(zhuǎn)身匯入人流。
章羽站在原地,手里攥著名片和那枚變得更加神秘的“天策戒”,***里多了七萬巨款。
陽光照在熙熙攘攘的鬼市,他卻感覺像站在一個全***的入口。
這枚戒指,到底是什么來頭?
它似乎……真能帶來不尋常的機遇。
揣著七萬巨款和那枚神秘的戒指,章羽迷迷糊糊回到了出租屋。
巨大的驚喜和疲憊同時襲來,他倒在沙發(fā)上,握著戒指,很快就睡了過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
“嘶——!”
章羽猛地驚醒,不是自然醒,是被活活燙醒的!
他左手食指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像是被燒紅的鐵絲狠狠勒了一圈!
他低頭一看,魂兒差點嚇飛!
套在食指上那枚黑戒指,此刻正散發(fā)著驚人的高熱,燙得他皮肉生疼!
更恐怖的是,它就像焊死在了手指上,任憑他怎么用力拽,紋絲不動!
“我靠!
什么鬼東西!”
章羽疼得冷汗首冒。
緊接著,更超出他理解范圍的事情發(fā)生了。
戒指表面那層幽暗的光,驟然變得清晰、流動起來,仿佛有活水在漆黑的戒面下涌動。
然后,一個冰冷、僵硬、沒有任何感**彩的機械音,首接在他腦殼里炸開:檢測到適配精神力波動……天策戒綁定程序啟動……綁定中……10%……50%……100%!
綁定成功。
宿主:章羽。
天策戒基礎(chǔ)權(quán)限開放。
初始空間載入……第一隔間解鎖。
守護靈:張良。
章羽整個人僵在沙發(fā)上,大腦一片空白。
天策戒?
綁定?
隔間?
張良?
每一個詞他都認識,連在一起,配上手指上真實的灼痛和腦子里揮之不去的聲音,讓他徹底懵了。
沒等他反應(yīng)過來,眼前一花。
出租屋消失了。
他站在一個純白、無邊無際、空無一物的空間里。
腳下沒有實地,卻也不會掉落,感覺很詭異。
在這片虛無的白中央,靜靜地懸浮著一扇門。
一扇非常古樸的木頭門,門上沒有任何裝飾,只刻著一個古老的篆字——“壹”。
章羽心臟狂跳,手腳冰涼。
他咬了咬牙,邁步朝那扇門走去。
伸手,推門。
門無聲地開了。
門后是一個不大的房間,古意盎然。
一張暗色的木案,兩把樸素的木椅,案上一盞青銅油燈,燈焰如豆,安靜燃燒,照亮了一卷攤開的竹簡。
木案之后,坐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素凈的青色儒袍,長發(fā)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束在頭頂,面容清瘦,眉眼溫和,卻自有一股沉靜如淵的氣度。
他正微微垂首,閱讀著案上的竹簡,仿佛己經(jīng)這樣坐了千年萬年。
聽到開門聲,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向章羽看來。
那目光平和,清澈,卻又深邃無比,好像一下子就能看到人心底去。
章羽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一個在他二十多年人生里,只存在于歷史書和電視劇里的名字,帶著沉重的分量,狠狠砸進他的腦海。
他張了張嘴,聲音干澀發(fā)顫,擠出兩個字:“……張良?”
案后的青衫人,嘴角浮現(xiàn)一絲極淡的笑意,他放下竹簡,站起身,從容地拱了拱手:“在下,正是張良?!?br>
“見過宿主?!?br>
精彩片段
都市小說《天策戒》是作者“一只大章羽”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章羽張良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暮春的南京,空氣里己經(jīng)帶了點燥熱。晚上十一點半,章羽蹲在出租屋的老舊風扇前,還是覺得悶。手機屏幕上是琳瑯滿目的招聘信息,他劃拉了半天,嘆了口氣。畢業(yè)一年,在一家叫“恒通”的小公司當文員,工資扣掉房租水電,也就夠吃口飯。前途?這倆字兒跟他好像沒啥關(guān)系。同事都說他有點怪,周末不睡懶覺不刷劇,就愛往那些破舊市場鉆。章羽自己也說不清為什么,可能就是覺得,那些蒙著灰塵的老物件里,藏著點不一樣的東西,比寫字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