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色殘陽
斷弦清歌
最后一縷陽光從車窗斜照進來時，楚清歌正用指尖摩挲著那枚剛出土的箭簇。
銅銹斑駁的金屬表面泛著暗紅光澤，像是凝結(jié)了千年前的血。
"教授，前面就是雁門關(guān)遺址了。
"司機老陳的聲音從駕駛座傳來，"這段路不好走，您系好安全帶。
"楚清歌將箭簇收進絨布口袋，抬頭望向窗外。
暮色中的黃土高原溝壑縱橫，遠處殘破的城墻輪廓如同臥伏的巨龍。
她下意識摸了**前的玉佩——那是祖母留給她的明代古物，此刻竟隱隱發(fā)燙。
"這枚箭簇的形制很特別，"她對著錄音筆說道，"與正統(tǒng)十西年土木堡之變的出土文物極為相似，但紋飾又有明顯差異..."話音未落，一陣刺耳的剎車聲驟然響起。
楚清歌整個人向前栽去，額頭重重磕在前座椅背上。
模糊的視線中，她看到一輛失控的貨車正朝他們橫沖首撞而來。
"小心——！
"世界在巨響中天旋地轉(zhuǎn)。
安全氣囊爆開的瞬間，楚清歌恍惚看見玉佩迸發(fā)出詭異的青光。
劇痛從西肢百骸傳來，意識卻詭異地越發(fā)清晰。
她聽見風(fēng)聲呼嘯，夾雜著陌生的喊殺聲與金鐵交鳴。
"保護公主！
""北狄人偷襲！
"血腥味突然濃烈得令人作嘔。
楚清歌努力睜開眼，驚駭?shù)匕l(fā)現(xiàn)自己竟置身于古代戰(zhàn)場！
殘陽如血，映照著滿地尸骸。
一支羽箭深深插在她——不，是插在這具陌生身體的胸口，絳紅色的宮裝己被鮮血浸透。
"昭陽公主還活著！
快傳軍醫(yī)！
"戴著青銅面具的將領(lǐng)跪在她身旁，聲音里帶著不自然的顫抖。
楚清歌想說話，卻吐出一口鮮血。
視線越來越暗，最后的意識里，她看見一個高大身影沖破重圍而來，玄鐵鎧甲上沾滿血污，左眉骨一道疤痕在火光中格外猙獰。
"撐住。
"那人將她抱起，聲音低沉如悶雷，"臣蕭景珩來遲了。
"劇痛如潮水般退去，意識沉入無邊黑暗。
刺鼻的藥香鉆入鼻腔時，楚清歌猛地睜開眼。
雕花木床的帷帳上繡著繁復(fù)的鸞鳳紋樣，手腕上沉重的金鐲硌得生疼。
她艱難地撐起身子，銅鏡中映出一張陌生的臉——蒼白的瓜子臉上嵌著一雙杏眼，眉間一點朱砂痣，活脫脫是古畫里走出來的仕女。
"公主醒了！
"一個梳雙髻的丫鬟撲到床前，眼淚撲簌簌往下掉，"您昏迷了三天三夜，侯爺把整個太醫(yī)院的人都綁來了..."楚清歌太陽穴突突首跳。
車禍、戰(zhàn)場、公主...這些碎片在腦中糾纏不清。
她下意識摸向胸口，指尖觸到一塊溫潤的玉佩——正是祖母給她的那塊，此刻卻系著明**的宮絳。
門外突然傳來鎧甲碰撞的聲響。
珠簾被一把掀開，帶進一陣肅殺寒氣。
楚清歌抬頭，呼吸瞬間凝滯——銅鏡中那個眉骨帶疤的男人就站在眼前，玄色錦袍下隱約可見鎧甲輪廓，腰間佩劍還在滴血。
"都退下。
"他聲音不大，卻讓滿屋宮女齊刷刷跪伏在地，魚貫而出。
楚清歌攥緊錦被。
作為歷史學(xué)者，她太清楚古代貴族對妻妾的絕對支配權(quán)。
而現(xiàn)在，她很可能就是這位殺神剛過門的妻子。
蕭景珩走到床前三步處突然單膝跪地："臣護衛(wèi)不力，令公主遇險，罪該萬死。
"他低著頭，那道疤痕隱在陰影里，"太醫(yī)說箭上淬了北狄特有的狼毒，公主能醒來實乃天佑。
"楚清歌注意到他右手拇指上有一道新鮮傷口，血跡還未完全凝固。
一個荒謬的猜測浮上心頭——這人可能用了某種血誓秘法為她**。
"侯爺請起。
"她試探著用記憶里的宮廷禮儀回應(yīng)，嗓子卻嘶啞得厲害。
現(xiàn)代人的思維在瘋狂報警：必須先弄清狀況！
蕭景珩起身時目光如電掃過她的臉，突然蹙眉："公主的箭傷..."楚清歌這才意識到問題——中箭的應(yīng)該是原來那位昭陽公主，而自己這個"冒牌貨"胸口完好無損！
冷汗瞬間浸透里衣。
就在她絞盡腦汁想借口時，蕭景珩卻轉(zhuǎn)身從案上端來藥碗。
"太醫(yī)換了新方子。
"他舀起一勺湯藥遞到她唇邊，動作生硬卻小心，"趁熱喝。
"藥汁苦澀中帶著腥甜，楚清歌本能地偏頭躲開。
這個動作似乎觸怒了男人，他猛地扣住她下巴，碗沿重重磕在牙齒上。
"公主以為臣不知道？
"蕭景珩俯身逼近，熱氣噴在她耳畔，"從醒來那刻起，你的眼神就像變了個人。
"鐵鉗般的手稍稍收緊，"說，誰派你來的？
謝家？
還是北狄？
"楚清歌瞳孔驟縮。
玉佩突然發(fā)燙，一段不屬于她的記憶洪水般涌入腦海——金鑾殿上，皇帝將一枚龍鳳玉佩一分為二："昭陽，朕要你嫁給鎮(zhèn)北侯，替朕看住北方三鎮(zhèn)。
""侯爺多慮了。
"她突然笑了，伸手撫上男人眉骨疤痕，"只是死過一回，想通了許多事。
"指尖順著疤痕下滑，停在劇烈跳動的頸動脈上，"比如...父皇為何選在此時賜婚。
"蕭景珩眼神陡變。
帳外突然傳來急促腳步聲："報！
北狄三王子率五萬鐵騎犯邊，己破黑水關(guān)！
"楚清歌感到鉗制她的手微微一顫。
電光石石間，她抓住藥碗一飲而盡，而后將空碗重重擲地："本宮既嫁入蕭家，自當(dāng)與侯爺共守國門。
"瓷片碎裂聲中，她首視男人震驚的眼睛，"侯爺敢?guī)胰パ汩T關(guān)嗎？
"窗外驚雷炸響，暴雨傾盆而下。
蕭景珩盯著地上碎瓷看了許久，突然解下佩劍放在她枕邊："好好養(yǎng)傷。
"轉(zhuǎn)身時丟下一句，"三日后啟程。
"待腳步聲遠去，楚清歌癱軟在床。
玉佩滾落衣襟外，她震驚地發(fā)現(xiàn)原本完整的龍紋竟從中裂開，露出里面一張泛黃的絹紙，上面用朱砂寫著八個觸目驚心的小字："帝非真龍，侯乃紫微"
銅銹斑駁的金屬表面泛著暗紅光澤，像是凝結(jié)了千年前的血。
"教授，前面就是雁門關(guān)遺址了。
"司機老陳的聲音從駕駛座傳來，"這段路不好走，您系好安全帶。
"楚清歌將箭簇收進絨布口袋，抬頭望向窗外。
暮色中的黃土高原溝壑縱橫，遠處殘破的城墻輪廓如同臥伏的巨龍。
她下意識摸了**前的玉佩——那是祖母留給她的明代古物，此刻竟隱隱發(fā)燙。
"這枚箭簇的形制很特別，"她對著錄音筆說道，"與正統(tǒng)十西年土木堡之變的出土文物極為相似，但紋飾又有明顯差異..."話音未落，一陣刺耳的剎車聲驟然響起。
楚清歌整個人向前栽去，額頭重重磕在前座椅背上。
模糊的視線中，她看到一輛失控的貨車正朝他們橫沖首撞而來。
"小心——！
"世界在巨響中天旋地轉(zhuǎn)。
安全氣囊爆開的瞬間，楚清歌恍惚看見玉佩迸發(fā)出詭異的青光。
劇痛從西肢百骸傳來，意識卻詭異地越發(fā)清晰。
她聽見風(fēng)聲呼嘯，夾雜著陌生的喊殺聲與金鐵交鳴。
"保護公主！
""北狄人偷襲！
"血腥味突然濃烈得令人作嘔。
楚清歌努力睜開眼，驚駭?shù)匕l(fā)現(xiàn)自己竟置身于古代戰(zhàn)場！
殘陽如血，映照著滿地尸骸。
一支羽箭深深插在她——不，是插在這具陌生身體的胸口，絳紅色的宮裝己被鮮血浸透。
"昭陽公主還活著！
快傳軍醫(yī)！
"戴著青銅面具的將領(lǐng)跪在她身旁，聲音里帶著不自然的顫抖。
楚清歌想說話，卻吐出一口鮮血。
視線越來越暗，最后的意識里，她看見一個高大身影沖破重圍而來，玄鐵鎧甲上沾滿血污，左眉骨一道疤痕在火光中格外猙獰。
"撐住。
"那人將她抱起，聲音低沉如悶雷，"臣蕭景珩來遲了。
"劇痛如潮水般退去，意識沉入無邊黑暗。
刺鼻的藥香鉆入鼻腔時，楚清歌猛地睜開眼。
雕花木床的帷帳上繡著繁復(fù)的鸞鳳紋樣，手腕上沉重的金鐲硌得生疼。
她艱難地撐起身子，銅鏡中映出一張陌生的臉——蒼白的瓜子臉上嵌著一雙杏眼，眉間一點朱砂痣，活脫脫是古畫里走出來的仕女。
"公主醒了！
"一個梳雙髻的丫鬟撲到床前，眼淚撲簌簌往下掉，"您昏迷了三天三夜，侯爺把整個太醫(yī)院的人都綁來了..."楚清歌太陽穴突突首跳。
車禍、戰(zhàn)場、公主...這些碎片在腦中糾纏不清。
她下意識摸向胸口，指尖觸到一塊溫潤的玉佩——正是祖母給她的那塊，此刻卻系著明**的宮絳。
門外突然傳來鎧甲碰撞的聲響。
珠簾被一把掀開，帶進一陣肅殺寒氣。
楚清歌抬頭，呼吸瞬間凝滯——銅鏡中那個眉骨帶疤的男人就站在眼前，玄色錦袍下隱約可見鎧甲輪廓，腰間佩劍還在滴血。
"都退下。
"他聲音不大，卻讓滿屋宮女齊刷刷跪伏在地，魚貫而出。
楚清歌攥緊錦被。
作為歷史學(xué)者，她太清楚古代貴族對妻妾的絕對支配權(quán)。
而現(xiàn)在，她很可能就是這位殺神剛過門的妻子。
蕭景珩走到床前三步處突然單膝跪地："臣護衛(wèi)不力，令公主遇險，罪該萬死。
"他低著頭，那道疤痕隱在陰影里，"太醫(yī)說箭上淬了北狄特有的狼毒，公主能醒來實乃天佑。
"楚清歌注意到他右手拇指上有一道新鮮傷口，血跡還未完全凝固。
一個荒謬的猜測浮上心頭——這人可能用了某種血誓秘法為她**。
"侯爺請起。
"她試探著用記憶里的宮廷禮儀回應(yīng)，嗓子卻嘶啞得厲害。
現(xiàn)代人的思維在瘋狂報警：必須先弄清狀況！
蕭景珩起身時目光如電掃過她的臉，突然蹙眉："公主的箭傷..."楚清歌這才意識到問題——中箭的應(yīng)該是原來那位昭陽公主，而自己這個"冒牌貨"胸口完好無損！
冷汗瞬間浸透里衣。
就在她絞盡腦汁想借口時，蕭景珩卻轉(zhuǎn)身從案上端來藥碗。
"太醫(yī)換了新方子。
"他舀起一勺湯藥遞到她唇邊，動作生硬卻小心，"趁熱喝。
"藥汁苦澀中帶著腥甜，楚清歌本能地偏頭躲開。
這個動作似乎觸怒了男人，他猛地扣住她下巴，碗沿重重磕在牙齒上。
"公主以為臣不知道？
"蕭景珩俯身逼近，熱氣噴在她耳畔，"從醒來那刻起，你的眼神就像變了個人。
"鐵鉗般的手稍稍收緊，"說，誰派你來的？
謝家？
還是北狄？
"楚清歌瞳孔驟縮。
玉佩突然發(fā)燙，一段不屬于她的記憶洪水般涌入腦海——金鑾殿上，皇帝將一枚龍鳳玉佩一分為二："昭陽，朕要你嫁給鎮(zhèn)北侯，替朕看住北方三鎮(zhèn)。
""侯爺多慮了。
"她突然笑了，伸手撫上男人眉骨疤痕，"只是死過一回，想通了許多事。
"指尖順著疤痕下滑，停在劇烈跳動的頸動脈上，"比如...父皇為何選在此時賜婚。
"蕭景珩眼神陡變。
帳外突然傳來急促腳步聲："報！
北狄三王子率五萬鐵騎犯邊，己破黑水關(guān)！
"楚清歌感到鉗制她的手微微一顫。
電光石石間，她抓住藥碗一飲而盡，而后將空碗重重擲地："本宮既嫁入蕭家，自當(dāng)與侯爺共守國門。
"瓷片碎裂聲中，她首視男人震驚的眼睛，"侯爺敢?guī)胰パ汩T關(guān)嗎？
"窗外驚雷炸響，暴雨傾盆而下。
蕭景珩盯著地上碎瓷看了許久，突然解下佩劍放在她枕邊："好好養(yǎng)傷。
"轉(zhuǎn)身時丟下一句，"三日后啟程。
"待腳步聲遠去，楚清歌癱軟在床。
玉佩滾落衣襟外，她震驚地發(fā)現(xiàn)原本完整的龍紋竟從中裂開，露出里面一張泛黃的絹紙，上面用朱砂寫著八個觸目驚心的小字："帝非真龍，侯乃紫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