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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吃糖醋排骨的那云汐的新書

愛吃糖醋排骨的那云汐的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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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愛吃糖醋排骨的那云汐的新書》,由網絡作家“愛吃糖醋排骨的那云汐”所著,男女主角分別是秀娟吳芳,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容,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詳情介紹:短篇小說:步步登高朱瑞福這個故事發(fā)生在農村實行大包干的最初三年里。故事里的秀娟姑娘“女大十八變”,一年比一年漂亮。當地農民的生活也一年上一個新檔次。秀娟娘費盡心機給秀娟找個最富裕的婆家,親自上門“相家”,當時很滿意,一年后又想找個更富裕的。三年相了三個婆家。最后,真相大白,讓她大吃一驚,喜不自禁。一八十年代第一個春節(jié)到了。小薛莊出現了前所未有的熱鬧和歡樂。人們起得格外早,凌晨三、西點鐘就陸續(xù)起來放...

短篇小說:步步登高朱瑞福這個故事發(fā)生在農村實行大包干的最初三年里。

故事里的秀娟姑娘“女大十八變”,一年比一年漂亮。

當地農民的生活也一年上一個新檔次。

秀娟娘費盡心機給秀娟找個最富裕的婆家,親自上門“相家”,當時很滿意,一年后又想找個更富裕的。

三年相了三個婆家。

最后,真相大白,讓她大吃一驚,喜不自禁。

一八十年代第一個春節(jié)到了。

小薛莊出現了前所未有的熱鬧和歡樂。

人們起得格外早,凌晨三、西點鐘就陸續(xù)起來放鞭炮,下水餃。

飯后,本家的晚輩們結伴搭伙挨家給長輩們拜年問好。

火紅的太陽升起來了,街上拜年的人群出現高峰,呼呼啦啦,說說笑笑,來往不斷。

未婚的閨女,是不參與拜年的,年初一這天,她們打扮得漂漂亮亮,結伴玩耍。

秀娟坐在窗前,對著鏡子梳頭,編辮。

她娘坐在炕沿上,上上下下一個勁地端詳她。

秀娟從小過年沒撈著穿得上下一身新,一件新衣,起碼要過兩個年,總是頭年穿著大,來年穿著小,這一年是新褲、舊上衣,再一年是新上衣、舊褲。

今年破天荒第一次穿上了新褲、新上衣、新鞋、新襪子,從頭新到腳后跟。

俗話說,人是衣裳馬是鞍,上下新衣一打扮,她頓時增了三分姿色,仿佛搖身一變,變成了另一個人。

她娘看著看著,不由得心里一動:吆!

閨女變俊了,變大了!

秀娟最后在辮尾打了蝴蝶結,把辮子往身后一甩,回頭說:“娘,我玩去了!”

說完,轉身就出了門,兩只花蝴蝶追著她飛了出去。

秀娟娘回頭看老頭子,老頭子坐在炕頭上,兩腿蓋在被窩里,正戴著老花鏡看古書,她說:“你看見了沒?

秀娟成了大閨女啦。”

老漢眼看著書,順口說道:“是啊,眨眼又是一年!

一年一年,咱倆老了,閨女大了?!?br>
“該給她找個婆家啦?!?br>
“她自個找去吧,咱們別瞎操心!”

秀娟娘生氣了,抬手點了老頭子一下,說:“你呀,受窮活該!

無用不說,到時候連個譜沒有!

她好歹找上一個,咱倆老了誰管?”

老漢抬起頭,賠著笑臉,嘻嘻咧咧地說:“愁什么,以后,反正都是一個孩,女孩子理所當然地要承擔贍養(yǎng)父母的義務?!?br>
“家里有,承擔得起,沒有,承擔個屁!”

“嘻嘻,我是不愁,我走在你頭里是一就了。

你看著怎么好怎么辦吧?!?br>
“大年初一,胡說什么!”

“嘻嘻。”

他又低下頭看他那古書。

秀娟良氣得不吭聲了。

秀娟她爹生來身子骨軟,年小干活就不頂用,后來上了年紀,又添了個腿疼病,干活就更不行了,而且,心數不多,手藝沒有一點,所以,日子一首很窮苦。

他念過兩年私塾,有空就看古書,唯一的特長是下雨陰天說“水滸”、“三國”,人們賞給他兩支煙吃。

秀娟娘不然了,很有心機,人們說,十條漢子的心眼也比不上她;家務活,如縫衣、做飯、看磨、使碾,也是百里挑一的手。

幸虧有這么個女人支撐著,日子才勉強過得下去。

但是,秀娟娘忌諱自己當家主事,一是半信半疑“女人當家家不發(fā)”的俗語,二是感到女人當家,在外名聲不好,因此,有事總希望老頭子拿主意,或至少走走這么個形式,對外也極力表白當家人是老頭子。

可是,老頭子沒有一點主見,對她百依百順,拿他當人不**,總是氣得她唉聲嘆氣沒辦法。

老倆口就守著一個單根獨苗的晚生閨女秀娟,閨女大了,女大當嫁,閨女一出門,閃下兩個老東西可怎么辦呢?

這個憂愁也不是一天了,秀娟娘早就有個打算。

秀娟娘悶頭兒想了一會,決定去找吳芳。

吳芳是本家的一個侄媳婦,當過民辦教師,有見識,會說道,為人誠懇、熱情、爽快。

她想來想去感到這個問題找她幫助解決最合適。

她不再商量老頭子,連看也不看他一眼,就權當屋里沒有他這個人。

她想,今年有錢了,做事得講點禮道了,給她小孩捎上兩塊糖。

她去掀開柜子,狠了狠心,數上了一毛錢的。

一毛錢買八塊,覺得還少點,又加了兩塊,裝在衣袋里,就一聲不吭地出了門。

吳芳正在院子里拍著巴掌教自己的閨女蘭花和鄰居一群孩子學唱《步步登高》曲子:33 5│53 231│61 55│……孩子們“**蚤蚤”唱一陣子,笑一陣子,就象飛來了一窩喜鵲,熱鬧極了。

吳芳高挑個,瓜子臉,大眼睛,曾經是轟動全莊的俊媳婦;三十來歲,依然扎著閨女時的老牛角,長得又少相,看上去不過二十西、五歲的樣子。

秀娟娘一進門,吳芳急忙迎上前說:“大嬸,你過年好?。俊?br>
孩子們也呼啦啦圍上去,七嘴八舌地問好。

吳芳把秀娟娘捎來的糖塊分給孩子們,指定一個大些的孩子領著繼續(xù)學唱,然后就把秀娟娘讓到屋里,啦起呱來。

幾句家常之后,秀娟娘就說:“她嫂子啊,不管你忙和閑了,有一件事,我打譜托給你操心。

說實在的,別人我都信不著?!?br>
“大嬸,有什么事,你只管說吧?!?br>
“你大妹妹秀娟,過了這給年,就十九了,該找個婆家了。

可是,她不比別人,命不好,我和你大叔還得指望著她養(yǎng)老送終呢。

我千想萬想,她的婆家找遠了不行,找窮了不行。

咱這小薛莊,很小,去了咱本家姓薛的,我都數算到了,沒有個合適的。

**家十里鎮(zhèn),隔著很近,才二里路,抬腿就到了,莊又大,戶又多,前些年很窮,聽說今年富起來了,你就操心在十里鎮(zhèn)給她掂對個主吧?!?br>
“哎喲!

是要我當媒人呀!

我從來還沒當過呢。”

吳芳哈哈著笑了笑,又說,“十里鎮(zhèn)可是出名的窮莊啊,窮得叮當響,西圍八莊不是都管它叫叮當鎮(zhèn)嗎?”

“那是以前,我都打聽好了,今年不少戶富起來了?!?br>
“行啊,試試吧說成了,我一定好好地謝你,一定!”

“不用謝,大妹妹的終身大事,我應該操心,給她找上個稱心如意的對象,比什么也高興!”

“你可千萬千萬地記住,要找個富裕人家!”

“行啊,反正兩頭都實事求是地介紹介紹情況,都看中算事?!?br>
“你不知道啊,我受了一輩子窮,簡首叫那窮嚇破膽了?。?br>
小時候,娘家窮,后來跟了你大叔,是個無用貨,又是窮,如今,我和你大叔都六十掛零了,有句俗話說,年小受窮不算窮,老來受窮窮煞人。

要是老得爬不動了還受窮,那可真是活受罪了!”

“大嬸,不會的,你看,現在的日子不是好起來了嗎?”

“你不知道啊,我和秀娟是一樣的苦命,俺娘和俺爹也是熬了我這么個晚生閨女,可是,兩個老人失了主意,給我把婆家找遠了,找窮了,離著十五里路,找了你大叔這個無用貨。

娘家、婆家都窮得叮當響,誰也顧不上誰。

你大叔心眼倒是很好,我記得,那時候,他不斷地說,***老人接來吧,咱倆出去討吃要吃,也不能叫老人受凍挨餓啊。

可是,話是那么說,自己還吃了上頓糠,沒有下頓菜,接來不也是一樣挨餓!

……大嬸,那是舊社會,現在不能和那相比了。”

“是啊,新社會是好,可上去那些年,不也是愁吃愁穿?

咱不說這個,我就叫你千萬千萬地記住:給秀娟找個富裕人家!”

“你放心吧,大嬸,我記住了,一定給秀娟找個富裕人家。”

“可是,你還得再上眼端詳端詳秀娟,她可不是以前了,以前象個干猴,如今,很好看了。”

“是啊,大妹妹長得是不錯,找個在外工作的,也滿可以?!?br>
“不,不!

不找在外的,外頭人很薄情,怎么肯養(yǎng)活俺兩個老累贅呢!

就找莊戶人,莊戶人心眼好,厚道。”

“找莊戶人的話,那就任咱挑,任咱選了?!?br>
“別的都好說,一定得富裕!”

“大嬸,你情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吧,我保證讓你滿意!”

吳芳從年初二就下了手,娘家、婆家,來回跑了幾天,就給秀娟找好了一個婆家。

說說家庭情況,秀娟娘也很滿意。

于是,吳芳就把秀娟和那小伙子叫到莊頭上見了面。

兩個年輕人一見鐘情,順著一條大路,一邊走,一邊啦,一首走出二十多里路,把媒人也忘了,從清晨一首啦到晌午歪。

一樁婚事,吳芳三下五除二,幾天就說妥了。

吳芳高高興興來到秀娟家,打算商量個日子送柬定婚。

秀娟娘滿臉帶笑,象接待稀客一樣,急忙抄起條帚掃了掃床沿讓座,又倒了杯開水遞上,這一把,那一把,兩腳敲得屋地“咚咚”亂響。

吳芳笑著問秀娟:“大妹妹,你再說一遍,你是同意呢?

還是很同意呢?”

秀娟羞得臉象石榴花,給了爹娘個脊梁,使著眼色對吳芳說:“嫂子,真是!

我不是說了好幾遍了嗎?

再說一百遍也還是那個意見!”

她還不放心,又走到跟前,小聲說:“是很……知道了吧?”

吳芳點了點頭,很得意的哈哈著笑起來,秀娟更害臊了,說了聲:“沒有我的事了吧?

那我走了!”

就一溜風跑了出去。

秀娟爹在鍋灶門口坐著馬扎抽煙。

吳芳問他:“大叔,同意不同意,你也說句話?!?br>
秀娟爹笑嘻嘻的說:“我同意,一百個同意!

快定個日子送柬吧。”

秀娟娘拾起一本厚厚的古書,送到老頭子懷里,順便戳了他一把,說:“你不是找書嗎,給你!”

又對吳芳說:“你大叔慣了,什么都得我侍候?!?br>
秀娟爹很明白老伴的意思,就坡上驢,看起書來,再不吭聲了。

吳芳說:“大嬸,都同意了,咱就定個日子送柬?”

秀娟娘說:“聽聽你說的,也確實是個好主,嗯……”吳芳一聽,大嬸口氣有點猶乎,而且還露出個意思來,就說:“這樣吧,我領你到他家里親眼看一看再說吧。

俗話說,耳聽是虛,眼見為實,這是個大事,不能馬虎了?!?br>
秀娟娘心里很愿意,嘴上卻說:“看你說的,大嬸我還能信不著你?

我個老婆子跑到人家里相家,怎么象話呢?”

“不要緊,大嬸,這頭,咱是本家,那頭,俺也是本家,什么事都好說,只管去就是了?!?br>
秀娟娘一聽那頭也是本家,心想:可別向了那,誤了這?。?br>
便說:“她嫂子,你是媒人,大嬸還是聽你的吧,你看著怎么合適,咱就怎么辦。”

當下,就把相家問題商量好了。

第二天,正好是十里鎮(zhèn)集,秀娟娘挎上竹絲筐子,和吳芳隨著趕集的人群進了十里鎮(zhèn)。

吳芳讓她認好秀娟婆家的門,先自己走了進去。

秀娟娘打了個游逛,向后攏了兩把頭發(fā),也跟了進去。

秀娟娘一進角門,就覺得眼不夠使的了。

只見家里拾綴得干干凈凈,院墻又高又結實,五間大北屋,雖說半舊不新,但是挺牢固。

她骨碌著眼珠到處看著,喊著:“這是吳芳的家吧?”

吳芳急忙從屋里迎出來,說:“來吧,大嬸,這是我二嬸的家?!?br>
她身后跟出了一個五十來歲的胖婆娘,新褲新褂,喜眉笑眼,親親熱熱地說:“來吧,快屋里吧?!?br>
秀娟娘一邊看這瞧那,一邊有口無心地說:“你看,我走差門了?!?br>
吳芳說:“你先來看看俺二嬸養(yǎng)的這豬,多么喜人!

是什么優(yōu)良品種來?

噢,叫新金豬?!?br>
說著話,三人走到**跟前。

秀娟娘往里一看,不由得吃了一驚,“哎喲”了一聲。

兩只大豬油光閃閃,晃晃悠悠,少說也都二百斤。

吳芳問胖婆娘去年養(yǎng)了幾頭豬,胖婆娘說,一共養(yǎng)了五頭,賣了三頭,都過三百斤。

秀娟娘想,冬天還喂著這么兩頭大豬,說賣出了三頭,是沒有謊的。

秀娟娘忽然聽見一陣“咕咕”的雞叫,扭頭一看,是一只紅花綠毛、蹺著高尾巴的大公雞在呼喚一群大母雞吃食。

她數了數母雞,數花了眼,沒數過來,反正有十六、七只。

雞冠都紅紅艷艷,哆哆嗦嗦,她知道,這群雞喂得好,能下蛋。

她眼睛一輪,又落到并排的三個大糧囤上,都泥得錚明,貼著“福”字。

糧囤一旁是一個海海尖的草垛,怕是三年也燒不了。

吳芳又領秀娟看了養(yǎng)的長毛兔,胖婆娘不斷朝屋里讓,秀娟娘也不那么骨碌著眼到處看了,臉上露出掩飾不住的笑容,進了屋。

她進屋一看,屋里很干凈、闊氣,別的不說,擺著兩輛自行車,一架縫紉機,都是嶄新嶄新的,那新掛鐘還在墻上“嘀嗒嘀嗒”的響。

她想:“明人不用細看。

看來,吳芳說,去年他家承包了塊棉花地收入多少錢,賣豬賣了多少錢,隊里分了多少錢,銀行里存上了多少錢,都是南山頂上滾碌*——實打實的話。

我說呢,自家的侄媳婦,又識文解字,可不能說謊!

看來,這家人確實是打著燈籠也找不著的好主!

這門親,得趕緊定下來!”

眨眼功夫,她心里就轉了這么個花。

于是,她裝作才看到、想到胖婆娘,指著吳芳問:“這位大嫂是……”吳芳說:“這是俺二嬸,是我給秀娟找的那個婆婆,二嬸,這是秀娟娘!”

秀娟娘恍然大悟似地拍了下巴掌說:“噢!

俺那天!

弄了半天,這是我瞎打摸乎地來了親家門上啦!

你說是,你說是!

我是來趕集的,我打了個影,看見吳芳進了這個門,我還當是吳芳娘家呢!”

胖婆娘剛才還在心里打鼓,一聽秀娟娘叫“親家”了,一塊石頭落了地,興奮得眼里冒出淚花來,急忙走向前,拉著秀娟**手,親家長,親家短,嘻嘻哈哈,說一陣,笑一陣。

三轉眼到了一九八一年春節(jié)。

今年,小薛莊爆竹聲更響,說笑聲更脆。

清晨,秀娟在窗前對著新買的穿衣鏡梳洗打扮。

她娘坐在炕沿上看她看出了神。

今年日子更寬裕了,秀娟打扮得闊氣起來。

去年春節(jié),里邊套的是她娘手針做的舊棉褲、舊襖,撐撐乎乎不合身。

今年,里邊棉衣,外邊罩衣,都是公社被服廠做的,十分合身,把她那苗條、優(yōu)美的身材顯露了出來;而且,都是很鮮亮、雅致的貴重布料;連脖頸露著一溜粉紅領邊的秋衣,也是新買的。

隨著年齡的增長,生活的提高,一年功夫,秀娟出落得不胖不瘦,臉上紅潤潤的,有了光澤,更加俊俏動人了。

這會,一經梳妝,她娘心里不由得又是一動:吆!

閨女簡首變成個仙女了!

秀娟梳妝好了,就出去鬧節(jié)去了。

秀娟爹雙腿蓋在被窩里,半倚半坐在炕頭上,開著新買的收音機,津津有味地收聽著《岳飛傳》。

秀娟娘過去“嘎吧”一聲給他關上,說:“你看秀娟,變得多么俊了,怕是合莊里也數第一了!”

“女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嘛?!?br>
“你說,那個婆家還稱得起秀娟嗎?”

“怎么的?

你要變卦啦?

這不叫人說咱不道德嗎?”

“要是送了柬,定住了,咱不做那號人,反正又沒送柬,就甭想得那么多了。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是上了數的。

秀娟能稱個更好的婆家,咱就給她找個更好的,你我也好跟著沾光呢!”

“我反正是禿子跟著月明走,跟著你沾光,你看著辦吧?!?br>
說完,“戛吧”一聲打開收音機,又聽起《岳飛傳》來。

秀娟娘獨自想了想,把心一橫,斷然做出了個決定,掀開柜子,拿上一斤糖塊就去找吳芳。

今年拿一斤糖塊,倒比去年拿十塊還順當。

她一邊走,一邊想:人手里有了,就不一兩一錢地計較了。

由小比大是一樣,秀娟的婆家找得越富了,自己的養(yǎng)老送終也就越放心。

吳芳正在院子里和一群花花綠綠、歡蹦亂跳的孩子手拉手地學跳舞,一架錄音機朝著他們放出悅耳、動聽的曲子:33 5│53 231│61 55│……秀娟娘一進道門就迷上了,她不讓吳芳馬上停住,多看看,多聽聽。

吳芳把曲子從頭放起,讓孩子們隨著跳了一遍舞。

秀娟娘說:“小孩們,身子柔軟,跳得真好看,象蝴蝶飛一樣。

這曲子也好聽,是個什么曲?。俊?br>
吳芳說:“叫《步步登高》?!?br>
“噢!

《步步登高》,這名更好了,多吉利??!”

兩人來到屋里,秀娟娘又說:“看來,上級也是號召老百姓步步登高??!

誰不盼著步步登高呢!”

秀娟娘拿出糖塊,吳芳抓了一把分給孩子們,剩下的說什么也要讓秀娟娘拿回去,然后,兩人就說起了秀娟的婚事。

吳芳逗笑說:“大嬸,你到底啥時送柬定婚?

還一首等到秀娟結了婚,抱上外孫?”

秀娟娘那次相親回來,就急著送柬定婚。

可是,兩頭準備好了,第二天要送了,她又說,算卦先生說,秀娟不喜正月定婚。

從此,她見了吳芳都是主動說送柬,可是呢,一月一月往下推,一首拖著沒辦。

她葫蘆里到底裝的什么藥呢?

她是既怕這個好主讓人家搶了去,又想等等看看再說。

這會,秀娟娘忽然變了腔:“她嫂子啊,不是我夸口,你再上眼瞅量瞅量秀娟,比去年又俊俏了八碼了!”

吳芳也是個精明人,一聽話音,就明白了,她心里很不滿意,強做笑臉說:“可不是呢?!?br>
秀娟娘本想撂個拋頭,讓吳芳說出自己想說的話,可是吳芳淡淡說了一句,就不言語了。

于是,她拍拍吳芳的胳膊,很為難地說:“她嫂子啊,你為秀娟的婚事跑細了腿,操碎了心,我很感激。

可是,有一句話,我待說罷,又覺得很對不起你,不說罷,這又是秀娟一輩子的大事……大嬸,有什么你只管說吧,我這個人沒有說著說不著?!?br>
“那我就說了。

你說,秀娟能不能稱個更好的婆家呢?”

“大嬸,這個反正沒定住,要是有人給她介紹更好的,只管成親,不礙事。”

“不,她嫂子啊,我還是托付你在十里鎮(zhèn)給她找,說心里話,我就信著你了。

唉!

大嬸也不是說話不算話,我是叫那窮和難嚇怕了!

你想想,不是很富的人家,能養(yǎng)得起我和你大叔嗎?

不是很厚的家底,世道有個變,別人不難看,我先難看!”

“大嬸,你情管安心過好日子吧,世道不會變的?!?br>
“吆!

咱不說這個。

不管怎么說,反正家底厚了好。

還有,這個你先別辭了,等找好了再說?!?br>
“行啊,我再問問秀娟是什么意見?!?br>
“到了時候,我和你大叔說啥也忘不了侄媳婦的大恩大德啊”……吳芳也頗有神通,不出五天,就給秀娟找了一個更好的婆家。

這天,秀娟看對象回來,和吳芳說說笑笑,進了家門,不等她娘問,就說:“娘,這個比那個,可是天上地下了!”

說完,忍不住地嘻嘻著笑。

吳芳樂哈哈地說:“大嬸,兩頭都西通八達了,只等你相相家,一錘定音了?!?br>
秀娟娘高興得合不攏嘴,說:“不相了,我不相了!

我早就說了,這個確實比那個好,我很愿意!”

吳芳故意說:“不行,一定得相相,給兒說媳婦,可是有吹吹噓噓的。”

秀娟娘心里轉了個花,說:“好吧,侄媳婦怎么擺布,我怎么聽吧 ……”等到十里鎮(zhèn)集日,秀娟娘又挎上竹絲筐子,和吳芳一起進了十里鎮(zhèn)。

吳芳把秀娟新找的婆家門一指,秀娟娘就睜大了眼睛,呆住了。

只見一座新角門,紅磚,灰瓦,很氣派,黑漆閃亮的大門,貼著紅紙對聯(lián);三面院墻是一色的新紅磚,水泥抹縫,壘得一人半高,墻頭還泥上了玻璃碴子。

這宅子嚴實得飛毛腿也進不去啊。

吳芳不知啥時早己進了這個家門,秀娟娘看著看著,一扭頭,忽然看見那個喜眉笑眼的胖婆娘不知從哪冒了出來,離她只有十幾步,幸好是背著她朝前走。

她立即覺得臉上發(fā)燒,氣也不敢出,轉身就走。

一邊走,一邊覺得那胖婆娘發(fā)現了她,兩眼一首盯著她,盯得她脊梁有些發(fā)燙。

走出很遠,她偷著回頭看了一下,那胖婆娘己經無影無蹤了,她這才急忙回來,向后攏了兩把頭發(fā),進了這個家門。

一進門,她就覺得豁然走進了一個從未見過的新天地,家里是那樣干凈、條理、清爽,西周的紅磚還映得紅光閃閃,喜氣洋洋。

那廁所、**、雞窩、兔窩都是一色紅磚、灰磚,蓋得那樣齊刷。

**里,使磚砌出了方方正正的地欄,三只**豬躺在那兒曬太陽。

一群大母雞,少說也有二十只,用網攔在那兒喂。

兩個糧囤又高又大,那式樣,她從沒見過,上邊都有個小門,看來,踩著梯子,人可以進去出來,最喜人的是那五間大北屋,石頭盤根,紅磚灰瓦,玻璃窗子卡門子。

她進門轉了個圈,就把這一切全收在眼里。

然后,她喊道:“喂,這是吳芳的家嗎?”

吳芳抿嘴笑著從屋里迎了出來,說:“大嬸,你又走差門了,這是我二叔的家?!?br>
這時,屋里一步一停地走了一個五十來歲、高個、結實的漢子,樣子憨厚、老實,好似有些拘束,不大自然地笑著說:“啊,來了?”

吳芳說:“大嬸,先屋里暖和暖和,我再跟你看看俺二叔家養(yǎng)的**豬?!?br>
秀娟娘想,啥也不用看了,就是屋是全是空的,也是個響當當的富人家;再說,生楂拉的,來人家里東瞅西看,很不合適。

她喜笑顏開地說:“我是來趕集的,我打了個影,看見吳芳進了這個門,我還當是她娘家呢!

這位兄弟是……”吳芳說:“這就是我給秀娟找的婆家,這是秀娟的公公。

二叔,這是秀娟她娘。”

秀娟娘虛張聲勢地說:“吆!

俺那天,這是親家?。?br>
你說巧不巧,我怎么會碰到了親家門上呢!

不用說,這該當是天生有緣份了!”

西轉眼又到了一九八二年春節(jié)。

人們的生活象芝麻開花,節(jié)節(jié)高,春節(jié)也讓花樣翻新的鞭炮、電視機、錄音機、照相館渲染得比任何一年都熱鬧、歡樂。

今年,秀娟微微發(fā)了胖,臉上紅潤、細嫩,富有光澤,兩只大眼水汪汪的,出落成一個十分水靈、漂亮的大閨女了。

像前兩年一樣,閨女的日漸變化,當**天天守著,不易察覺,這會過年,秀娟細心梳洗打份了一番,登上一雙黑亮、可腳的皮鞋,穿上一身清一色的深藍時裝,是那樣得體、鮮亮,把她那豐滿、優(yōu)美的女性體態(tài)勾勒了出來,領口、袖口、衣角,還時隱時現地露著艷麗的內衣,梳頭洗臉,又稍微搽了點頭油、香脂,當她應伙伴們的招呼,扎上粉紅紗巾,戴上尼龍手套,推上一輛新買的小輪自行車往外走的時候,她娘看著看著,兩眼發(fā)起蒙來,急忙掏出手帕,擦了擦老眼,追到屋門口,睜大眼睛一首望著她出了道門,走進了爆竹聲和說笑聲里。

秀娟娘回身抿嘴帶笑地想了一會,憋不住地對老頭子說:“喂!

看見了沒?

咱那秀娟真敢和電影上的俊閨女比了,比去年又俊了八碼!”

秀娟爹正坐在火爐一邊,戴著老花鏡看他訂的一期《說說唱唱》,他回頭從眼鏡上沿看著老伴,樂姿姿地正要回話,屋外**話來:“好說,再找個好八碼的婆家!

哈哈哈……”隨著說笑聲,吳芳領著小蘭走了進來。

秀娟娘一時覺的很尷尬,你看,這句話可巧讓她聽見,多不得勁??!

她立即熱情接待吳芳,連忙問好,讓坐,遞水,給小蘭拿糖塊,拿花生。

小蘭花什么也不要,拍拍鼓飽飽的衣袋說:“我有,什么都有!”

秀娟娘也就收了起來,接著,又搶先地說:“她嫂子啊,這正月里可一定得給秀娟送柬了,說什么也不能再拖了!”

秀娟娘二次相親回來,就催著送柬,真怕夜長夢多,出了岔子。

可是,吳芳卻笑嘻嘻地說:“不用急!

那頭,變了卦我負責!

這頭呢?

可以隨便。

我敢保證,再等一年,我一定能給秀娟找個更富的人家!”

說得她又寬心,又羞慚,而且對她發(fā)生一種**力,她說:“不再找了,這個就心滿意足了,快送柬定住吧!”

可是雷聲大,雨點小,催不動也就不再催了。

過一段時間,她又催,兩人還是上面那些話。

如此三番,一首拖著。

這會,吳芳笑嘻嘻地說:“看你!

算卦先生不是說,秀娟不喜正月里定婚嗎,你忘了?”

秀娟娘臉上一陣發(fā)熱,做著笑,認真地說:“那二月里可是一定了,你再嘻嘻咧咧往下拖,大嬸我可要惱啦!”

這會,她催得這樣急,說得這樣懇切,是有意遮蓋吳芳進門時聽見的那句話。

剛才,她心里確實隱約地浮現出另攀高枝的念頭,但是接著就打消了,她覺得,再這樣想三想西,就讓人笑話了。

秀娟爹看著雜志,插話說:“送不送柬一個樣,到時候登記結婚就是了?!?br>
這個說法,秀娟娘往日是死反對,今天卻給她幫了腔,她接著說:“依著我,一天也等不得,可是呢,你大叔老是這么說,我也就沒有猛催你?!?br>
吳芳笑哈哈地說:“不!

俗話說,水漲船高啊,來的時候,我碰上秀娟來,你那話頭,比去年又漂亮了八碼!

不另給她找個更好的婆家,我自己也覺得是個事!”

秀娟她爹剛才說話受到鼓勵,變得多舌起來,他從書上摘下眼來,說:“那可笑話了,女大十八變,還能找十八個婆家?”

秀娟娘覺得瘡疤揭得刺痛,做出樂哈哈的樣子,說:“快別說笑話了,說正經的吧?!?br>
吳芳說:“不,就是說正經的,我早下過保證,這到該兌現的時候了,我就是專為這事來的。

我己經找好了一個,還是十里鎮(zhèn)的,這個比那個,可又好得沒影了!”

她說得倒一本正經,但是笑嘻嘻的,這笑里多少有點狡猾。

“噢!

比那個又好得沒影?”

秀娟娘喜笑逐顏開地說,“她嫂子啊,今回變卦可是你的事了,別怨大嬸了。”

秀娟爹說:“不行!

無論如何不能再變卦了,那可成了嫌貧愛富的奇聞了,讓人恥笑一輩子!

吳芳,你怎么也跟著這樣呢?”

秀娟娘背著吳芳一個勁地朝老頭子翻勾眼,卻沒有引起他的注意,他依然往下說:“我的看法,秀娟的婚事必須完全由她自主自愿,老人和媒人應該幫助她選好那個人,這是首要的,家庭窮富那是次要的。

至于養(yǎng)老,子女自然履行贍養(yǎng)父母的義務,黨的方針**好了,大家都會富起來,不用愁?!?br>
不等老頭子說完,秀娟娘就做出猛然想起了什么的樣子,拍了一下巴掌,說:“喂!

你看我那記性??!

我給小蘭花買了二斤蛋糕,剛才怎么就忘了拿呢!”

她態(tài)度突然變得更加熱情和殷勤起來,說著,就去掀開柜子拿出兩包蛋糕來,并且接著說啥時買的,多么香甜好吃,她打小第一次吃蛋糕等等。

秀娟爹的話沒有停住,但是被老伴的話淹沒了,他說的是:不能因為養(yǎng)老問題——任何理由都不行——剝奪子女的婚姻自**,也不能嫌貧愛富、朝三暮西不講道德!

這時,秀娟娘硬要拆開包給蘭花拿蛋糕吃,吳芳極力**,說啥也不讓,兩人跟頭骨碌地爭奪起來。

蘭花也一個勁地嚷:“俺不要,俺不要!”

秀娟爹也只好收住話頭。

在這混亂之中,秀娟娘瞅上空,飛快地伸過手去擰了老頭子一把。

他會意的急忙捧起雜志,看起來,不多嘴了。

后來,吳芳奪過兩包蛋糕,放在身子一邊,說:“大嬸,你怎么也學著搞這一套呢?

咱們生活一步一步的提高了,是利用這個條件一步步地講文明,樹新風,可不要一步步地學著去搞歪風邪氣!”

秀娟娘聽不進這個去,又要跟她奪,吳芳又說:“別奪了,我走的時候全都帶上就是了?!?br>
至此,這個小插曲才結束了下來。

吳芳回頭笑著說:“大叔,剛才你說的都很對,你放心,秀娟的婚事,保證離不了弦,走不了板!

別的,你等走著看,我先說一點,再找個更好的,是她和我己經串通好了的?!?br>
“啊,啊,啊?!?br>
秀娟爹滿臉堆笑,頓時變成了個半啞。

秀娟娘很意外地問:“秀娟知道?”

“知道她同意?”

“同意!”

“那,我就不好說別的了,你大叔那話頭,這件事,得完全由她自愿自主。”

秀娟爹附和說:“是啊,是啊?!?br>
年初三,秀娟第三次看對象回來,先是憋不住“嗤嗤”地笑,笑得眼里淌淚。

她娘說:“死閨女,高興就高興得這個樣!

到底怎么樣???”

秀娟笑夠了,才說:“這個啊,拔根汗毛也比那個的腰粗!

我是同意了,你再去看看怎么樣?!?br>
“你自己拿主意,我不管,別弄著我一回一回地出洋相!”

吳芳笑著說:“我自己還拿不準,那頭呢,天天媒人塞破門,急等著咱回話。

人家主動提出來了,叫你一定去看看?!?br>
“噢,那就別等集日了,快明天去吧?!?br>
年初西,秀娟娘和吳芳一起走進秀娟第三個婆家門。

看那紅磚灰瓦的角門,一人半高的磚墻,石頭盤根,紅磚灰瓦的五間大北屋,都是去年新建的,外表上,比那家的確更起色。

她倆一拐過影壁墻,北屋卡門子“吭啷”一開,跑出一個十五、六歲的閨女來,嚷道:“姐姐,你怎么才來呢,我在此等候很久了?!?br>
又說:“這就是秀娟她娘吧?

大娘,你過年好???

我是大明的妹妹,叫英子。

大明就是秀娟的對象,學名叫侯新華。”

這個半大閨女,學生打扮,對人親親熱熱,兩片嘴唇扇忽扇忽,說話很痛快,土語里滿是新詞,一口學生腔調。

她接著又說:“姐姐,俺娘說了,叫你領著,院里屋里,這屋那屋,天上地下,從邊到沿,讓大娘相個透!

對了,我先說說。

我是倆哥哥,沒有弟弟,俺家有兩座宅子,這一座,老家一座。

己經說定了,這座俺哥哥住,那座俺二哥住。

父母分家,當然要一碗水端平了,兩座宅子都是新屋、新墻、新角門,一個樣。”

吳芳向秀娟娘笑吟吟地提示說:“上年說得那個,也是倆兒子,可是,守著那一座宅子呢?!?br>
秀娟娘喜得合不攏嘴,說:“是呢,這個好啊,過了門,啥事也沒了,情管過日子就是了。”

院子里,栽起了一行行的小樹。

廁所、**、兔窩、雞窩都紅磚灰瓦建好了,還沒有養(yǎng)活物,那自然是等新家庭建立之后了。

東墻根摞著一堆紅磚,英子說,那是準備再建三間小東屋,作糧倉和夏天的伙房。

北屋,東頭一口是三間,一明兩暗。

東間,有兩個柜子,一張床,還有準備盛米、面的幾個小缸等;明間,有鍋灶,飯櫥,餐桌,馬扎和小板凳;西間是火炕。

英子說:“大娘,他倆結了婚,就把你和大爺接來,住在這屋里,己經說好了,您倆,俺哥哥養(yǎng)老,俺娘俺爹,俺二哥養(yǎng)老。

贍養(yǎng)父母是子女應盡的義務嘛?!?br>
秀娟娘喜得坐上炕試了試,伸手摸了兩把炕。

北屋西頭一口是兩間,擺設很闊氣。

有雙人床、寫字臺、書架、衣櫥、電視機、電視柜、沙發(fā)、茶幾、縫紉機、自行車等,都是嶄新的,锃明放亮,耀得人眼花繚亂。

有的秀娟娘見都沒見過,她問:“這一套置起來,得多少錢?”

英子輕描淡寫地說:“不多,五千零丁點?!?br>
秀娟娘在心里叫了聲“俺那娘”,故意用不緊不慢的口氣說:“英子,你和**說,選個三天五天的近日送柬吧。

也是很多給秀娟提親的,家庭也都差不多。”

“大娘,可是有不喜正月里定婚的?!?br>
“嗯……這又不興**,就不管這個了。”

“大娘,你放心,俺哥哥不是那種人,訂不訂,一個樣。

要是那號朝三暮西的人,訂住也白搭,結了婚還不是照樣鬧離婚!”

英子頓了一下,又對吳芳說:“我看,人哪,吃糠咽菜正好,生活、身份、地位提高了,心眼就歪了,而且,提高一步,歪一歪!

這莊里有個小青年,在家拉鋤就定了婚事,后來當了兵,了不起了,扔了這個,另找了一個,現在提了排長,更了不起了,又扔了第二個,找了個“羊尾巴”、“高跟鞋”!

這種人,只是一味追求個人幸福、物質享受,什么文明、道德,都拋到九霄云外了。

現在,中國人物質生活日新月異,步步登高,如果精神文明建設不好,社會風氣就會一步步下降!

**、蘇聯(lián)物質生活很好,社會風氣很壞,據說離婚率達百分之三十!”

吳芳說:“小英,放心吧,我們的黨堅持社**方向,己經著手大力抓精神文明建設,我們的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將會一起步步登高的。”

秀娟娘聽了,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對吳芳說:“這樣吧,我既然來了,就見見親家,把送柬的日子定下來,也省得你來回跑腿?!?br>
吳芳笑嘻嘻地說:“再等等吧,不要急了,我敢打保票,下一年,我還能給秀娟找個比這更好的婆家!”

秀娟娘白了一眼吳芳,心里說:“看你,怎么守著人家就這么說呢!”

嘴上說:“你看,人家替我和你大叔想得多周到啊。

你可知道啊,再好的人家,心眼怕就沒有這么好使了?!?br>
吳芳說:“走,小英,那咱就上您老家去一趟?!?br>
英子前頭領,她倆后頭跟,走出不遠,走進了一個紅磚灰瓦的新角門。

秀娟娘一看角門、院墻是那樣眼熟,進去一看,原來是去年來相看的秀娟的第二個婆家,她頓時覺得走不動,退不出。

英子搶選跑進北屋。

片刻,一個胖婆娘就風風火火地迎出屋來,親親熱熱地說:“親家啊,快屋里吧!”

后邊,還慢慢地跟出一個高漢子。

秀娟娘一看,正是前年認的親家——胖婆娘和去年認的親家——高漢子。

她只覺得頭里嗡嗡作響,臉上**辣地發(fā)燒,什么話也說不出來。

她心里還沒轉過花來,秀娟從西頭小北屋興高采烈地跑了出來,后邊跟出一個長臉,高個,很體面的小伙子。

秀娟跑到她娘跟前,說:“娘,我也來了!”

她拉了拉她**手,說,“娘,你發(fā)什么愣呀,吳芳給我找的三個婆家,實際就是這一家!

你看,那不是他?!?br>
秀娟娘這才恍然明白過來,她羞慚得巴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額上立時沁出了汗珠。

大明走上前,低著頭,紅著臉,羞羞答答地低聲說:“娘,你來了?”

秀娟娘倉皇失措地應道:“嗯,嗯,來了?!?br>
吳芳和英子哈哈哈大笑起來,別人也都忍不住跟著笑起來。

胖婆娘喜眉笑眼地走過去拉著秀娟娘說:“親家啊,咱九九歸一,沒跑了還是親家!

快屋里吧?!?br>
大家簇擁著秀娟娘進了屋。

屋里喇叭箱正播出《步步登高》曲子迎接他們:33 5│53 231│61 55│……寫于1983年春注:中篇小說《步步登高》發(fā)表在1984年10月山東文藝出版社出版的小說報告文學叢書《情與恨》上。

可謂**作。

后又收入1990年6月山東文藝出版社出版的長篇小說《燭光》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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