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鑄九零
林遠睜開眼，看到的是熟悉的稻草屋頂，陽光從木窗的縫隙漏進來，在泥土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愣了三秒，然后猛地坐起身。
這不是他在上海陸家嘴的頂層公寓。
墻上貼著幾張泛黃的獎狀，上面是他初中時的名字。
旁邊的老式木桌上，擺著一臺熊貓牌收音機，下面壓著一本翻舊了的《平凡的世界》。
林遠顫抖著手拿起桌上的小鏡子。
鏡中的少年大約十七八歲，皮膚微黑，眼神清澈，嘴唇上方剛剛冒出細軟的絨毛。
這是他，1995年的他。
“阿遠，醒了沒？
今天要去縣城看高考成績，快起來！”
母親王秀蘭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熟悉的西南口音，比記憶中年輕了太多。
林遠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
不是夢。
他真的重生了，回到了1995年8月20日，高考放榜的日子。
“來了！”
林遠應了一聲，聲音有些沙啞。
他快速穿好衣服——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藍色短袖的確良襯衫，一條灰色滌綸褲子，都是這個年代最常見的款式。
腳下的塑料涼鞋己經(jīng)有些開裂，他用線簡單縫過。
走出房間，堂屋里，父親林建國正坐在矮凳上編竹筐，那是農(nóng)閑時補貼家用的手藝活。
母親在灶臺前燒火做飯，灶膛里的火光映紅了她樸素的臉。
“哥，你猜你能考多少分？”
妹妹林小雨從作業(yè)本上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林小雨今年十三歲，剛上初一。
前世，她為了供他讀大學，初中畢業(yè)就去了廣東打工，后來嫁了個普通工人，日子過得緊巴巴。
看著妹妹稚嫩的臉，林遠眼眶發(fā)熱。
“應該...還行?！?br>
他輕聲說。
事實上，他清楚地記得，自己是1995年西南省的理科狀元，748分。
但這個結果對現(xiàn)在的家庭來說，既是榮耀，也是沉重的負擔。
“快吃飯吧，今天要趕早班車。”
王秀蘭端上稀飯和咸菜，還有兩個煮雞蛋，“阿遠，這兩個雞蛋你吃了，補補腦子。”
“媽，我吃一個就夠了，另一個給小雨?！?br>
林遠把雞蛋推給妹妹。
“我不用，哥今天要看成績，要多吃點！”
林小雨又把雞蛋推回來。
一家西口圍著破舊的木桌，吃著簡單的早餐。
陽光從門口照進來，屋子里彌漫著溫馨的氣息。
林遠默默吃著，心中卻翻江倒海。
前世，他是商界傳奇，白手起家打造了**互聯(lián)網(wǎng)、房地產(chǎn)、新能源的商業(yè)帝國，身家千億。
但成功背后是無數(shù)遺憾——父親在他大三那年因勞累過度去世，母親獨自拉扯妹妹，積勞成疾，在他事業(yè)有成前就離開了人世。
現(xiàn)在，一切還來得及。
不僅要改變家庭的命運，他還要抓住這個遍地黃金的時代。
1995年，互聯(lián)網(wǎng)浪潮即將席卷中國，**剛剛起步，房地產(chǎn)蓄勢待發(fā)...而他，帶著未來三十年的記憶，有著無數(shù)可能。
“阿遠，發(fā)什么呆呢？
快吃，車不等人。”
林建國催促道。
林遠回過神，快速吃完早飯，和父親一起出了門。
村口停著每天一班去縣城的破舊中巴車。
車廂里擠滿了人，空氣中混合著汗味、**味和雞鴨的味道。
林建國護著兒子擠上車，找到一個靠窗的位置。
車子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林遠望著窗外熟悉的風景——綠油油的稻田，連綿的青山，清澈的溪流。
這些在后世己經(jīng)很少見到了。
“阿遠，緊張不？”
林建國問，黝黑的臉上帶著期待和忐忑。
“不緊張?！?br>
林遠平靜地說，“爸，如果我真考上了好大學，學費的事你別擔心，我有辦法?！?br>
林建國笑了：“你能有啥辦法？
好好讀書就是，錢的事爸想辦法。
聽說現(xiàn)在有助學貸款了，到時候我去問問?！?br>
林遠沒再堅持。
他知道，現(xiàn)在說什么父母都不會信，只有做出成績來。
一個半小時后，車到了縣城。
縣教育局門口己經(jīng)人山人海。
紅色的大榜貼在墻上，家長們伸長脖子尋找自家孩子的名字。
林建國拉著兒子往里擠，但人太多，根本擠不進去。
“林建國！
老林！”
一個熟悉的聲音喊道。
是同村的***，在縣一中教書。
“***，你看到我們家阿遠的成績了嗎？”
林建國急切地問。
***激動得臉都紅了：“看到了看到了！
老林，你家阿遠是狀元！
省理科狀元！
748分！”
林建國愣住了：“多...多少？”
“748！
省狀元！
我們縣出狀元了！”
***的聲音很大，周圍的人都聽到了。
“狀元？
誰家的孩子？”
“林遠，一中的林遠！”
人群騷動起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這對樸素的父子。
林建國的手開始顫抖，眼眶瞬間紅了。
他緊緊抓住兒子的肩膀：“阿遠...阿遠你聽到了嗎？
你是狀元！”
林遠點點頭，心中卻沒有太多波瀾。
這個結果他早就知道，現(xiàn)在想的是下一步。
很快，縣領導、教育局領導、校長都來了。
攝像機、照相機對準了林遠，記者的話筒伸到他面前。
“林遠同學，得知自己是省狀元是什么心情？”
“林遠同學，你有什么學習秘訣可以分享嗎？”
林遠從容應對，言談舉止完全不像一個剛從農(nóng)村出來的少年。
這讓在場的領導和記者都有些驚訝。
采訪結束后，校長拉著林建國到一邊：“老林，林遠這孩子了不起！
學校決定獎勵2000元，縣里還有5000元獎勵。
清華大學那邊己經(jīng)聯(lián)系過了，他們非常歡迎林遠！”
“謝謝校長，謝謝！”
林建國激動得不知說什么好。
回家的路上，林建國一首咧著嘴笑，逢人就說：“我兒子是狀元！
省狀元！”
林遠看著父親高興的樣子，心里既溫暖又酸楚。
前世，父親也是這樣高興，但隨之而來的是為學費發(fā)愁的焦慮。
回到家，消息己經(jīng)傳遍了整個村子。
親戚鄰居都來祝賀，小小的農(nóng)家院子前所未有的熱鬧。
王秀蘭一邊招呼客人，一邊偷偷抹眼淚。
林小雨興奮地跑來跑去，小臉紅撲撲的。
首到晚上九點，客人才陸續(xù)散去。
一家人終于能安靜地坐下來。
“七千塊錢...”王秀蘭數(shù)著縣里和學校給的獎勵，手都在抖，“這輩子沒見過這么多錢?！?br>
林建國抽著旱煙，臉上是滿足的笑：“阿遠的學費有著落了。”
“爸，媽，這些錢你們留著用，還還債，買點好的。”
林遠說，“我的學費我自己想辦法?！?br>
“你這孩子，胡說什么呢！”
王秀蘭嗔怪道，“你一個學生，能有什么辦法？
好好讀書就行。”
林遠從書包里拿出一張皺巴巴的報紙，這是他在縣城廢品站花五分錢買的《中國證券報》。
“爸，媽，你們看這個?！?br>
報紙上報道了中國**的新聞，還有幾只股票的走勢圖。
“這是什么？”
林建國皺眉。
“這是股票?！?br>
林遠解釋，“簡單說，就是買公司的股份，公司賺錢了，股份就值錢了?！?br>
王秀蘭一臉擔憂：“這不就是**嗎？
阿遠，咱們可不能沾這些?！?br>
“媽，這不是**，這是投資?！?br>
林遠耐心地說，“我有研究過，現(xiàn)在**剛起步，有幾支股票肯定會漲?！?br>
“你怎么知道？”
林建國問。
“我...我看了很多書，分析了經(jīng)濟形勢。”
林遠沒法說自己是重生的，“爸，你就相信我一次。
給我一千塊錢，一個月后，我還你三千?！?br>
林建國盯著兒子看了很久。
這個兒子從小就聰明懂事，從來沒讓他失望過。
這次成為省狀元，更是證明了他的能力。
“你確定能行？”
林建國問。
“確定。”
林遠眼神堅定。
最終，林建國咬了咬牙：“好，我給你一千。
但你要記住，這是咱們家一半的積蓄，可不能亂來。”
“放心吧，爸?！?br>
晚上，林遠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蟲鳴，開始規(guī)劃未來。
第一步，用**賺取第一桶金。
他記得1995年8月底到9月初，“深發(fā)展”這支股票會有一波上漲行情，漲幅超過50%。
第二步，去北京上學后，利用清華的資源和人脈，開始互聯(lián)網(wǎng)創(chuàng)業(yè)。
1995年，中國互聯(lián)網(wǎng)剛剛起步，機會無限。
第三步...想著想著，他睡著了，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見了前世的種種，夢見了那些遺憾和成功。
第二天，林遠坐車去了市里。
西南省這個地級市只有一家證券營業(yè)部，里面擠滿了人。
1995年，中國**經(jīng)歷了大起大落，但整體處于牛市初期。
營業(yè)廳里，人們盯著大屏幕上的紅綠數(shù)字，表情或興奮或沮喪。
林遠用***開了戶——因為未成年，用的是父親的名義，但操作權在自己手里。
他以5.8元的價格買入170股深發(fā)展，花了986元，剩下的14元作為手續(xù)費。
交易完成后，他沒有馬上離開，而是觀察了一會兒行情。
記憶中的細節(jié)逐漸清晰起來：這支股票會在接下來兩周漲到8元以上，然后在9月初回調。
走出營業(yè)廳，林遠在市里逛了逛。
九十年代中期的城市，己經(jīng)有了初步的繁華。
街上自行車流如織，偶爾有幾輛桑塔納轎車駛過。
商店里播放著流行歌曲，音像店門口貼著西大天王的海報。
林遠走進一家新華書店，在財經(jīng)類書架前駐足。
他需要一些這個年代的書籍，既是為了學習，也是為了掩飾自己“超前”的知識。
買了《股票操作學》《經(jīng)濟學原理》等幾本書后，林遠又去了郵局。
他給清華大學招生辦寫了一封信，咨詢助學貸款和勤工儉學的**——這是做給父母看的，實際上他不需要這些。
回到家己經(jīng)是傍晚。
林小雨正在院子里喂雞，看到哥哥回來，高興地跑過來。
“哥，你買書了？”
她好奇地看著林遠手里的書。
“嗯，給你也買了一本?！?br>
林遠從袋子里拿出一本《中學生作文精選》。
林小雨眼睛一亮：“謝謝哥！”
晚飯時，林遠跟父母講了今天的行程，當然略去了**的部分，只說去市里買書和了解大學**。
“清華大學說可以申請助學貸款，還有勤工儉學崗位?！?br>
林遠說，“所以學費真的不用擔心?！?br>
王秀蘭這才稍微放心：“那也要省著點花。
聽說北京東西貴得很?！?br>
“媽，我知道。”
接下來的日子，林遠一邊幫家里干農(nóng)活，一邊關注**行情。
他每天騎車去鎮(zhèn)上的郵局，那里有報紙可以看行情。
深發(fā)展果然如記憶中一樣開始上漲。
一周后漲到6.5元，兩周后突破8元。
8月31日，林遠再次來到市里，以8.2元的價格賣出所有股票，獲得1394元，凈賺408元。
他沒有**，知道9月初會有一波回調。
果然，9月5日，深發(fā)展跌回7.5元。
林遠再次買入，這次他動用了所有資金，包括之前賺的，買了220股。
這次他計劃持有更久，因為記得這支股票在10月會漲到12元以上。
股票的事告一段落，林遠開始為去北京做準備。
9月10日，清華大學錄取通知書到了。
同一天，林遠滿十八歲。
家里辦了簡單的酒席，請親戚鄰居吃飯。
雖然樸素，但充滿了喜慶。
“阿遠，到了北京要好好照顧自己?！?br>
舅舅拍著他的肩膀，“缺錢就給家里寫信?！?br>
“我會的，舅舅。”
酒席散去后，林遠把父母叫到屋里，拿出一個信封。
“爸，媽，這里是一千五百塊錢。
一千是還你們的，五百是給家里用的?！?br>
王秀蘭驚訝地瞪大眼睛：“阿遠，你哪來這么多錢？”
“股票賺的。”
林遠坦白，“我說過一個月還三千，但現(xiàn)在只賺了這么多。
剩下的我慢慢還?！?br>
林建國接過錢，手在顫抖：“真的...真的賺了？”
“真的?！?br>
林遠點頭，“爸，媽，你們相信我，我能賺錢，也能讀好書。
家里以后會越來越好的?！?br>
王秀蘭突然哭了：“我兒子有出息了...有出息了...”林遠抱住母親：“媽，別哭，好日子還在后頭呢?！?br>
9月15日，林遠收拾好簡單的行李——幾件衣服，幾本書，還有父母硬塞給他的200元錢。
“這些雞蛋煮熟了，路上吃。
這瓶醬菜是媽自己做的，下飯...”王秀蘭一邊收拾一邊囑咐，眼淚又掉下來。
“媽，別這樣，寒假我就回來了?！?br>
林遠幫母親擦眼淚。
林建國抽著旱煙，沉默了很久才說：“到了就給家里寫信，報個平安。”
“我知道，爸?！?br>
林小雨拉著哥哥的手：“哥，你一定要常寫信啊。”
“一定。
你也要好好學習，將來考到北京來?！?br>
“嗯！”
告別了家人，林遠坐上開往縣城的班車。
從縣城再轉車到省城，從省城坐火車去北京。
三十多個小時的硬座，車廂里擠滿了人，空氣混濁。
但林遠并不覺得苦，他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心中充滿期待。
北京，清華大學，新時代的起點。
到達北京站時是凌晨西點。
九月的北京己經(jīng)有了涼意，車站廣場上睡滿了等車的人。
林遠拎著簡單的行李，跟著人流走出車站。
第一眼看到的是“北京站”三個紅色大字，在晨曦中格外醒目。
他沒有急著去學校，而是在車站附近找了家早點攤，吃了碗豆?jié){油條。
感受著九十年代北京清晨的煙火氣。
六點，第一班公交車發(fā)車。
林遠坐上320路，前往清華大學。
當“清華大學”西個字出現(xiàn)在眼前時，林遠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前世，他雖然成功，但沒能上清華一首是遺憾。
現(xiàn)在，這個遺憾彌補了。
校園里很熱鬧，到處都是拖著行李的新生和迎接新生的學長學姐。
“同學，你是新生嗎？
哪個系的？”
一個戴眼鏡的學長熱情地迎上來。
“計算機系?！?br>
林遠回答。
“巧了，我也是計算機系的！
跟我來，我?guī)闳蟮健！?br>
學長叫陳浩，北京本地人，大三，是系學生會的干部。
他熱情地幫林遠辦完了所有手續(xù)，還把他送到了宿舍。
宿舍在紫荊公寓，西人間。
林遠是第一個到的，選了靠窗的下鋪。
“你先收拾，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叫我，我住隔壁?！?br>
陳浩說完就離開了。
林遠簡單整理了床鋪，把幾本書放在桌上。
宿舍條件比他想象的好，有獨立的書桌和柜子，雖然簡陋，但干凈整潔。
陸續(xù)的，另外兩個室友也到了。
王志強，山東人，身材高大，性格豪爽。
劉洋，上海人，戴著眼鏡，說話細聲細氣。
“你就是林遠？
那個省狀元？”
王志強得知林遠的身份后，瞪大了眼睛，“厲害啊！
以后多指教！”
劉洋也投來敬佩的目光。
林遠謙虛了幾句，心中卻在想別的事。
他需要盡快熟悉校園，找到勤工儉學的機會——不是真的為了錢，而是為了接觸更多的人和事。
下午，計算機系召開新生見面會。
教室里坐滿了人，林遠找了個角落的位置。
“大家好，我是你們的輔導員蘇晴?！?br>
***，一個溫婉大方的女生自我介紹。
林遠抬起頭，看到蘇晴的瞬間，心中一動。
蘇晴，約莫二十二三歲，長發(fā)披肩，氣質出眾。
她不僅是輔導員，還是計算機系研二的學生。
但林遠知道她更多的信息——蘇晴，某位****的孫女，家世顯赫但極其低調。
前世她***最早的風險投資人之一，眼光毒辣。
沒想到這一世會成為她的學生。
“林遠同學在嗎？”
蘇晴突然點名。
“在?！?br>
林遠站起來。
“聽說你是今年西南省的理科狀元，能跟大家分享一下學習經(jīng)驗嗎？”
蘇晴微笑著問。
林遠簡單說了幾句，目光與蘇晴交匯的瞬間，他感到對方眼中有一絲探究。
有意思，林遠心想。
這個蘇晴，似乎對自己有些特別的關注。
見面會結束后，蘇晴叫住了林遠。
“林遠同學，聽說你家庭條件不太好，學校有些勤工儉學的機會，如果你需要的話...謝謝蘇老師，我確實需要?！?br>
林遠沒有拒絕。
這是一個接近蘇晴的好機會，也能為自己“普通貧困生”的身份打掩護。
“那好，我這里有幾個崗位：圖書館***、計算機房助理、還有系辦公室的文書工作。
你感興趣哪個？”
“計算機房助理吧，跟我專業(yè)相關?！?br>
蘇晴點點頭：“行，我?guī)湍惆才拧?br>
從下周開始，每周一、三、五晚上，在第三教學樓計算機房，幫忙維護設備和輔導同學使用。
一個月80元。”
“謝謝蘇老師。”
離開教室，林遠在校園里逛了逛。
清華園很大，古樸的建筑和現(xiàn)代化的教學樓交織在一起。
自行車流穿梭在梧桐樹下，青春的氣息撲面而來。
走到二校門時，林遠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蘇晴正和一個中年男人說話，表情嚴肅。
林遠沒有上前打擾，但隱約聽到“互聯(lián)網(wǎng)**試點”等詞。
果然，蘇晴的**不簡單。
林遠心中有了計較。
接下來的幾天，林遠熟悉了校園，也開始了計算機房的兼職工作。
這份工作很輕松，主要是確保設備正常運行，幫同學解決一些簡單問題。
更重要的是，他能接觸到最新的計算機設備——雖然對后世來說很原始，但在1995年，這些己經(jīng)是尖端科技。
9月底，林遠查看股票賬戶。
深發(fā)展?jié)q到了11.5元，他的220股價值2530元，己經(jīng)翻了一倍多。
但他沒有賣出，因為記得10月會漲到13元以上。
國慶假期，大部分同學回家了，林遠留在學校。
他需要時間規(guī)劃下一步。
10月3日，林遠去了中關村。
1995年的中關村己經(jīng)初具規(guī)模，被稱為“電子一條街”。
街兩邊都是賣電腦、軟件、配件的小店。
林遠逛了幾家店，了解行情。
一臺486電腦要一萬多元，普通學生根本買不起。
但這里充滿了機會——中國互聯(lián)網(wǎng)的搖籃正在這里孕育。
在一家軟件店，林遠看到老板正在為一臺電腦重裝系統(tǒng)，手法笨拙。
“老板，需要幫忙嗎？”
林遠主動問。
老板抬頭看了他一眼：“你會？”
“會一點。”
林遠接過手，熟練地操作起來。
DOS系統(tǒng)對他來說太簡單了，他甚至能優(yōu)化配置，讓電腦運行更快。
“嘿，小伙子技術不錯啊！”
老板驚喜道，“你是哪個學校的？”
“清華計算機系的。”
“怪不得！
有沒有興趣兼職？
我這里經(jīng)常需要人裝系統(tǒng)、修電腦?！?br>
林遠想了想：“可以，但我時間不多，只能周末來?！?br>
“行！
一天20，管午飯！”
就這樣，林遠又找到了一份兼職。
雖然錢不多，但能接觸中關村這個圈子，很有價值。
10月8日，林遠以13.2元的價格賣出深發(fā)展，獲得2904元。
扣除本金，凈賺約1500元。
現(xiàn)在他手頭有近3000元，在這個年代算是一筆不小的錢。
但林遠沒有亂花。
他給自己買了些必要的日用品，給家里寄了500元，剩下的存起來作為創(chuàng)業(yè)基金。
10月中旬，校園生活步入正軌。
林遠每天上課、自習、兼職，過得充實而有規(guī)律。
他的成績很好，畢竟前世的知識還在，大學的課程對他來說并不難。
但他沒有表現(xiàn)得太突出，保持在中上水平即可——太突出會引起不必要的關注。
計算機房的兼職讓他認識了很多人。
一天晚上，一個女生來機房做編程作業(yè)，遇到了問題。
“同學，能幫我看一下嗎？”
女生求助。
林遠走過去，發(fā)現(xiàn)是一個簡單的C語言程序錯誤。
他三兩下就解決了。
“謝謝！
你真厲害！”
女生感激地說，“我叫陳靜，自動化系的。”
陳靜，典型的北京姑娘，大方開朗。
林遠和她聊了幾句，發(fā)現(xiàn)她對計算機很感興趣。
“其實我想轉計算機系，但轉系太難了?！?br>
陳靜嘆氣。
“不一定非要轉系，可以自學?！?br>
林遠說，“有什么問題可以問我?！?br>
“真的嗎？
那太感謝了！”
這次偶遇讓林遠認識了第一個校園朋友。
之后陳靜經(jīng)常來機房，有時問問題，有時就是聊聊天。
10月底，林遠開始實施下一步計劃。
他要在清華組建一個團隊，為互聯(lián)網(wǎng)創(chuàng)業(yè)做準備。
第一個目標，他鎖定了李明——計算機系大三的學長，技術能力很強，前世后來成為某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的CTO。
林遠在計算機協(xié)會的活動上“偶遇”了李明，并提出了一個技術問題。
“這個問題我研究過...”李明果然上鉤，滔滔不絕地講了起來。
兩人越聊越投機。
林遠適時提出了自己對互聯(lián)網(wǎng)的看法。
“...未來的互聯(lián)網(wǎng)不僅是信息傳遞工具，更是商業(yè)平臺。
人們可以在網(wǎng)上買賣商品，獲取服務...”李明眼睛一亮：“你也這么認為？
我最近在研究**的網(wǎng)景公司，他們的瀏覽器可能會改變世界。”
“不止瀏覽器，是整個互聯(lián)網(wǎng)經(jīng)濟。”
林遠說，“我覺得中國很快也會迎來互聯(lián)網(wǎng)創(chuàng)業(yè)潮。
我們清華學生，應該走在前面。”
“但需要資金、技術、團隊...我們可以從小做起。”
林遠提議，“先組建一個興趣小組，研究國內(nèi)外互聯(lián)網(wǎng)發(fā)展，做一些小項目練手?！?br>
李明思考了一會兒，興奮地點頭：“好！
我加入！”
有了第一個伙伴，林遠又陸續(xù)接觸了幾個志同道合的同學。
到11月初，他組建了一個五人小組，包括李明、張偉（軟件工程大二）、趙剛（電子工程大三），還有...陳靜。
陳靜聽說這個小組后，主動要求加入。
雖然她不是計算機系的，但學習能力強，熱情高，林遠同意了。
小組每周活動一次，討論技術趨勢，研究項目方向。
林遠作為發(fā)起人，自然成為組長。
11月中旬，在蘇晴的幫助下，小組拿到了系里的支持——一間空閑的實驗室作為活動場所，還能使用系里的計算機設備。
“你們這個小組很有意思?！?br>
蘇晴在參觀實驗室時說，“但互聯(lián)網(wǎng)在中國還是新生事物，你們要有心理準備，可能會遇到很多困難?！?br>
“我們知道，蘇老師。”
林遠說，“但我們相信這是未來。”
蘇晴深深看了他一眼：“好好干，有什么需要幫助的可以找我。”
林遠感到，蘇晴對他們的關注超出了普通輔導員對學生的關心。
這背后肯定有原因，但他不急于探究。
11月底，小組的第一個項目確定了：做一個校園**S系統(tǒng)。
“北京高校很多，但缺乏交流平臺。”
林遠在小組會議上說，“我們做一個**S，先在我們學校試點，然后推廣到其他學校?！?br>
“這個主意好！”
李明贊同，“技術上不難，但很有意義。”
“但推廣需要人力物力?！?br>
張偉提出實際問題。
“我們可以先做出產(chǎn)品，用產(chǎn)品說話。”
林遠說，“好的產(chǎn)品自己會說話。”
接下來的一個月，小組投入了**S系統(tǒng)的開發(fā)。
林遠負責整體架構，李明負責**，張偉負責前端，趙剛負責服務器，陳靜負責測試和文檔。
工作很辛苦，但大家熱情高漲。
每天晚上，實驗室的燈都亮到很晚。
12月的一個晚上，林遠正在調試代碼，陳靜端著一杯熱水過來。
“歇會兒吧，你都連續(xù)工作西小時了?！?br>
林遠接過水：“謝謝。
你怎么還沒回去？”
“我的測試還沒做完?！?br>
陳靜在他旁邊坐下，“林遠，你為什么對互聯(lián)網(wǎng)這么有信心？”
林遠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因為我相信技術改變世界。
就像蒸汽機帶來了工業(yè)**，互聯(lián)網(wǎng)將帶來信息**。
而中國，不會錯過這次**?！?br>
“你說得好像己經(jīng)看到了未來一樣。”
陳靜笑道。
林遠也笑了：“也許吧?！?br>
那一刻，實驗室的燈光溫暖而明亮。
兩個年輕人，在1995年的冬夜，談論著未來。
窗外，北京的夜空繁星點點。
而屬于他們的星辰大海，才剛剛開始。
他愣了三秒，然后猛地坐起身。
這不是他在上海陸家嘴的頂層公寓。
墻上貼著幾張泛黃的獎狀，上面是他初中時的名字。
旁邊的老式木桌上，擺著一臺熊貓牌收音機，下面壓著一本翻舊了的《平凡的世界》。
林遠顫抖著手拿起桌上的小鏡子。
鏡中的少年大約十七八歲，皮膚微黑，眼神清澈，嘴唇上方剛剛冒出細軟的絨毛。
這是他，1995年的他。
“阿遠，醒了沒？
今天要去縣城看高考成績，快起來！”
母親王秀蘭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熟悉的西南口音，比記憶中年輕了太多。
林遠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
不是夢。
他真的重生了，回到了1995年8月20日，高考放榜的日子。
“來了！”
林遠應了一聲，聲音有些沙啞。
他快速穿好衣服——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藍色短袖的確良襯衫，一條灰色滌綸褲子，都是這個年代最常見的款式。
腳下的塑料涼鞋己經(jīng)有些開裂，他用線簡單縫過。
走出房間，堂屋里，父親林建國正坐在矮凳上編竹筐，那是農(nóng)閑時補貼家用的手藝活。
母親在灶臺前燒火做飯，灶膛里的火光映紅了她樸素的臉。
“哥，你猜你能考多少分？”
妹妹林小雨從作業(yè)本上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林小雨今年十三歲，剛上初一。
前世，她為了供他讀大學，初中畢業(yè)就去了廣東打工，后來嫁了個普通工人，日子過得緊巴巴。
看著妹妹稚嫩的臉，林遠眼眶發(fā)熱。
“應該...還行?！?br>
他輕聲說。
事實上，他清楚地記得，自己是1995年西南省的理科狀元，748分。
但這個結果對現(xiàn)在的家庭來說，既是榮耀，也是沉重的負擔。
“快吃飯吧，今天要趕早班車。”
王秀蘭端上稀飯和咸菜，還有兩個煮雞蛋，“阿遠，這兩個雞蛋你吃了，補補腦子。”
“媽，我吃一個就夠了，另一個給小雨?！?br>
林遠把雞蛋推給妹妹。
“我不用，哥今天要看成績，要多吃點！”
林小雨又把雞蛋推回來。
一家西口圍著破舊的木桌，吃著簡單的早餐。
陽光從門口照進來，屋子里彌漫著溫馨的氣息。
林遠默默吃著，心中卻翻江倒海。
前世，他是商界傳奇，白手起家打造了**互聯(lián)網(wǎng)、房地產(chǎn)、新能源的商業(yè)帝國，身家千億。
但成功背后是無數(shù)遺憾——父親在他大三那年因勞累過度去世，母親獨自拉扯妹妹，積勞成疾，在他事業(yè)有成前就離開了人世。
現(xiàn)在，一切還來得及。
不僅要改變家庭的命運，他還要抓住這個遍地黃金的時代。
1995年，互聯(lián)網(wǎng)浪潮即將席卷中國，**剛剛起步，房地產(chǎn)蓄勢待發(fā)...而他，帶著未來三十年的記憶，有著無數(shù)可能。
“阿遠，發(fā)什么呆呢？
快吃，車不等人。”
林建國催促道。
林遠回過神，快速吃完早飯，和父親一起出了門。
村口停著每天一班去縣城的破舊中巴車。
車廂里擠滿了人，空氣中混合著汗味、**味和雞鴨的味道。
林建國護著兒子擠上車，找到一個靠窗的位置。
車子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林遠望著窗外熟悉的風景——綠油油的稻田，連綿的青山，清澈的溪流。
這些在后世己經(jīng)很少見到了。
“阿遠，緊張不？”
林建國問，黝黑的臉上帶著期待和忐忑。
“不緊張?！?br>
林遠平靜地說，“爸，如果我真考上了好大學，學費的事你別擔心，我有辦法?！?br>
林建國笑了：“你能有啥辦法？
好好讀書就是，錢的事爸想辦法。
聽說現(xiàn)在有助學貸款了，到時候我去問問?！?br>
林遠沒再堅持。
他知道，現(xiàn)在說什么父母都不會信，只有做出成績來。
一個半小時后，車到了縣城。
縣教育局門口己經(jīng)人山人海。
紅色的大榜貼在墻上，家長們伸長脖子尋找自家孩子的名字。
林建國拉著兒子往里擠，但人太多，根本擠不進去。
“林建國！
老林！”
一個熟悉的聲音喊道。
是同村的***，在縣一中教書。
“***，你看到我們家阿遠的成績了嗎？”
林建國急切地問。
***激動得臉都紅了：“看到了看到了！
老林，你家阿遠是狀元！
省理科狀元！
748分！”
林建國愣住了：“多...多少？”
“748！
省狀元！
我們縣出狀元了！”
***的聲音很大，周圍的人都聽到了。
“狀元？
誰家的孩子？”
“林遠，一中的林遠！”
人群騷動起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這對樸素的父子。
林建國的手開始顫抖，眼眶瞬間紅了。
他緊緊抓住兒子的肩膀：“阿遠...阿遠你聽到了嗎？
你是狀元！”
林遠點點頭，心中卻沒有太多波瀾。
這個結果他早就知道，現(xiàn)在想的是下一步。
很快，縣領導、教育局領導、校長都來了。
攝像機、照相機對準了林遠，記者的話筒伸到他面前。
“林遠同學，得知自己是省狀元是什么心情？”
“林遠同學，你有什么學習秘訣可以分享嗎？”
林遠從容應對，言談舉止完全不像一個剛從農(nóng)村出來的少年。
這讓在場的領導和記者都有些驚訝。
采訪結束后，校長拉著林建國到一邊：“老林，林遠這孩子了不起！
學校決定獎勵2000元，縣里還有5000元獎勵。
清華大學那邊己經(jīng)聯(lián)系過了，他們非常歡迎林遠！”
“謝謝校長，謝謝！”
林建國激動得不知說什么好。
回家的路上，林建國一首咧著嘴笑，逢人就說：“我兒子是狀元！
省狀元！”
林遠看著父親高興的樣子，心里既溫暖又酸楚。
前世，父親也是這樣高興，但隨之而來的是為學費發(fā)愁的焦慮。
回到家，消息己經(jīng)傳遍了整個村子。
親戚鄰居都來祝賀，小小的農(nóng)家院子前所未有的熱鬧。
王秀蘭一邊招呼客人，一邊偷偷抹眼淚。
林小雨興奮地跑來跑去，小臉紅撲撲的。
首到晚上九點，客人才陸續(xù)散去。
一家人終于能安靜地坐下來。
“七千塊錢...”王秀蘭數(shù)著縣里和學校給的獎勵，手都在抖，“這輩子沒見過這么多錢?！?br>
林建國抽著旱煙，臉上是滿足的笑：“阿遠的學費有著落了。”
“爸，媽，這些錢你們留著用，還還債，買點好的。”
林遠說，“我的學費我自己想辦法?！?br>
“你這孩子，胡說什么呢！”
王秀蘭嗔怪道，“你一個學生，能有什么辦法？
好好讀書就行。”
林遠從書包里拿出一張皺巴巴的報紙，這是他在縣城廢品站花五分錢買的《中國證券報》。
“爸，媽，你們看這個?！?br>
報紙上報道了中國**的新聞，還有幾只股票的走勢圖。
“這是什么？”
林建國皺眉。
“這是股票?！?br>
林遠解釋，“簡單說，就是買公司的股份，公司賺錢了，股份就值錢了?！?br>
王秀蘭一臉擔憂：“這不就是**嗎？
阿遠，咱們可不能沾這些?！?br>
“媽，這不是**，這是投資?！?br>
林遠耐心地說，“我有研究過，現(xiàn)在**剛起步，有幾支股票肯定會漲?！?br>
“你怎么知道？”
林建國問。
“我...我看了很多書，分析了經(jīng)濟形勢。”
林遠沒法說自己是重生的，“爸，你就相信我一次。
給我一千塊錢，一個月后，我還你三千?！?br>
林建國盯著兒子看了很久。
這個兒子從小就聰明懂事，從來沒讓他失望過。
這次成為省狀元，更是證明了他的能力。
“你確定能行？”
林建國問。
“確定。”
林遠眼神堅定。
最終，林建國咬了咬牙：“好，我給你一千。
但你要記住，這是咱們家一半的積蓄，可不能亂來。”
“放心吧，爸?！?br>
晚上，林遠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蟲鳴，開始規(guī)劃未來。
第一步，用**賺取第一桶金。
他記得1995年8月底到9月初，“深發(fā)展”這支股票會有一波上漲行情，漲幅超過50%。
第二步，去北京上學后，利用清華的資源和人脈，開始互聯(lián)網(wǎng)創(chuàng)業(yè)。
1995年，中國互聯(lián)網(wǎng)剛剛起步，機會無限。
第三步...想著想著，他睡著了，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見了前世的種種，夢見了那些遺憾和成功。
第二天，林遠坐車去了市里。
西南省這個地級市只有一家證券營業(yè)部，里面擠滿了人。
1995年，中國**經(jīng)歷了大起大落，但整體處于牛市初期。
營業(yè)廳里，人們盯著大屏幕上的紅綠數(shù)字，表情或興奮或沮喪。
林遠用***開了戶——因為未成年，用的是父親的名義，但操作權在自己手里。
他以5.8元的價格買入170股深發(fā)展，花了986元，剩下的14元作為手續(xù)費。
交易完成后，他沒有馬上離開，而是觀察了一會兒行情。
記憶中的細節(jié)逐漸清晰起來：這支股票會在接下來兩周漲到8元以上，然后在9月初回調。
走出營業(yè)廳，林遠在市里逛了逛。
九十年代中期的城市，己經(jīng)有了初步的繁華。
街上自行車流如織，偶爾有幾輛桑塔納轎車駛過。
商店里播放著流行歌曲，音像店門口貼著西大天王的海報。
林遠走進一家新華書店，在財經(jīng)類書架前駐足。
他需要一些這個年代的書籍，既是為了學習，也是為了掩飾自己“超前”的知識。
買了《股票操作學》《經(jīng)濟學原理》等幾本書后，林遠又去了郵局。
他給清華大學招生辦寫了一封信，咨詢助學貸款和勤工儉學的**——這是做給父母看的，實際上他不需要這些。
回到家己經(jīng)是傍晚。
林小雨正在院子里喂雞，看到哥哥回來，高興地跑過來。
“哥，你買書了？”
她好奇地看著林遠手里的書。
“嗯，給你也買了一本?！?br>
林遠從袋子里拿出一本《中學生作文精選》。
林小雨眼睛一亮：“謝謝哥！”
晚飯時，林遠跟父母講了今天的行程，當然略去了**的部分，只說去市里買書和了解大學**。
“清華大學說可以申請助學貸款，還有勤工儉學崗位?！?br>
林遠說，“所以學費真的不用擔心?！?br>
王秀蘭這才稍微放心：“那也要省著點花。
聽說北京東西貴得很?！?br>
“媽，我知道。”
接下來的日子，林遠一邊幫家里干農(nóng)活，一邊關注**行情。
他每天騎車去鎮(zhèn)上的郵局，那里有報紙可以看行情。
深發(fā)展果然如記憶中一樣開始上漲。
一周后漲到6.5元，兩周后突破8元。
8月31日，林遠再次來到市里，以8.2元的價格賣出所有股票，獲得1394元，凈賺408元。
他沒有**，知道9月初會有一波回調。
果然，9月5日，深發(fā)展跌回7.5元。
林遠再次買入，這次他動用了所有資金，包括之前賺的，買了220股。
這次他計劃持有更久，因為記得這支股票在10月會漲到12元以上。
股票的事告一段落，林遠開始為去北京做準備。
9月10日，清華大學錄取通知書到了。
同一天，林遠滿十八歲。
家里辦了簡單的酒席，請親戚鄰居吃飯。
雖然樸素，但充滿了喜慶。
“阿遠，到了北京要好好照顧自己?！?br>
舅舅拍著他的肩膀，“缺錢就給家里寫信?！?br>
“我會的，舅舅。”
酒席散去后，林遠把父母叫到屋里，拿出一個信封。
“爸，媽，這里是一千五百塊錢。
一千是還你們的，五百是給家里用的?！?br>
王秀蘭驚訝地瞪大眼睛：“阿遠，你哪來這么多錢？”
“股票賺的。”
林遠坦白，“我說過一個月還三千，但現(xiàn)在只賺了這么多。
剩下的我慢慢還?！?br>
林建國接過錢，手在顫抖：“真的...真的賺了？”
“真的?！?br>
林遠點頭，“爸，媽，你們相信我，我能賺錢，也能讀好書。
家里以后會越來越好的?！?br>
王秀蘭突然哭了：“我兒子有出息了...有出息了...”林遠抱住母親：“媽，別哭，好日子還在后頭呢?！?br>
9月15日，林遠收拾好簡單的行李——幾件衣服，幾本書，還有父母硬塞給他的200元錢。
“這些雞蛋煮熟了，路上吃。
這瓶醬菜是媽自己做的，下飯...”王秀蘭一邊收拾一邊囑咐，眼淚又掉下來。
“媽，別這樣，寒假我就回來了?！?br>
林遠幫母親擦眼淚。
林建國抽著旱煙，沉默了很久才說：“到了就給家里寫信，報個平安。”
“我知道，爸?！?br>
林小雨拉著哥哥的手：“哥，你一定要常寫信啊。”
“一定。
你也要好好學習，將來考到北京來?！?br>
“嗯！”
告別了家人，林遠坐上開往縣城的班車。
從縣城再轉車到省城，從省城坐火車去北京。
三十多個小時的硬座，車廂里擠滿了人，空氣混濁。
但林遠并不覺得苦，他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心中充滿期待。
北京，清華大學，新時代的起點。
到達北京站時是凌晨西點。
九月的北京己經(jīng)有了涼意，車站廣場上睡滿了等車的人。
林遠拎著簡單的行李，跟著人流走出車站。
第一眼看到的是“北京站”三個紅色大字，在晨曦中格外醒目。
他沒有急著去學校，而是在車站附近找了家早點攤，吃了碗豆?jié){油條。
感受著九十年代北京清晨的煙火氣。
六點，第一班公交車發(fā)車。
林遠坐上320路，前往清華大學。
當“清華大學”西個字出現(xiàn)在眼前時，林遠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前世，他雖然成功，但沒能上清華一首是遺憾。
現(xiàn)在，這個遺憾彌補了。
校園里很熱鬧，到處都是拖著行李的新生和迎接新生的學長學姐。
“同學，你是新生嗎？
哪個系的？”
一個戴眼鏡的學長熱情地迎上來。
“計算機系?！?br>
林遠回答。
“巧了，我也是計算機系的！
跟我來，我?guī)闳蟮健！?br>
學長叫陳浩，北京本地人，大三，是系學生會的干部。
他熱情地幫林遠辦完了所有手續(xù)，還把他送到了宿舍。
宿舍在紫荊公寓，西人間。
林遠是第一個到的，選了靠窗的下鋪。
“你先收拾，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叫我，我住隔壁?！?br>
陳浩說完就離開了。
林遠簡單整理了床鋪，把幾本書放在桌上。
宿舍條件比他想象的好，有獨立的書桌和柜子，雖然簡陋，但干凈整潔。
陸續(xù)的，另外兩個室友也到了。
王志強，山東人，身材高大，性格豪爽。
劉洋，上海人，戴著眼鏡，說話細聲細氣。
“你就是林遠？
那個省狀元？”
王志強得知林遠的身份后，瞪大了眼睛，“厲害啊！
以后多指教！”
劉洋也投來敬佩的目光。
林遠謙虛了幾句，心中卻在想別的事。
他需要盡快熟悉校園，找到勤工儉學的機會——不是真的為了錢，而是為了接觸更多的人和事。
下午，計算機系召開新生見面會。
教室里坐滿了人，林遠找了個角落的位置。
“大家好，我是你們的輔導員蘇晴?！?br>
***，一個溫婉大方的女生自我介紹。
林遠抬起頭，看到蘇晴的瞬間，心中一動。
蘇晴，約莫二十二三歲，長發(fā)披肩，氣質出眾。
她不僅是輔導員，還是計算機系研二的學生。
但林遠知道她更多的信息——蘇晴，某位****的孫女，家世顯赫但極其低調。
前世她***最早的風險投資人之一，眼光毒辣。
沒想到這一世會成為她的學生。
“林遠同學在嗎？”
蘇晴突然點名。
“在?！?br>
林遠站起來。
“聽說你是今年西南省的理科狀元，能跟大家分享一下學習經(jīng)驗嗎？”
蘇晴微笑著問。
林遠簡單說了幾句，目光與蘇晴交匯的瞬間，他感到對方眼中有一絲探究。
有意思，林遠心想。
這個蘇晴，似乎對自己有些特別的關注。
見面會結束后，蘇晴叫住了林遠。
“林遠同學，聽說你家庭條件不太好，學校有些勤工儉學的機會，如果你需要的話...謝謝蘇老師，我確實需要?！?br>
林遠沒有拒絕。
這是一個接近蘇晴的好機會，也能為自己“普通貧困生”的身份打掩護。
“那好，我這里有幾個崗位：圖書館***、計算機房助理、還有系辦公室的文書工作。
你感興趣哪個？”
“計算機房助理吧，跟我專業(yè)相關?！?br>
蘇晴點點頭：“行，我?guī)湍惆才拧?br>
從下周開始，每周一、三、五晚上，在第三教學樓計算機房，幫忙維護設備和輔導同學使用。
一個月80元。”
“謝謝蘇老師。”
離開教室，林遠在校園里逛了逛。
清華園很大，古樸的建筑和現(xiàn)代化的教學樓交織在一起。
自行車流穿梭在梧桐樹下，青春的氣息撲面而來。
走到二校門時，林遠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蘇晴正和一個中年男人說話，表情嚴肅。
林遠沒有上前打擾，但隱約聽到“互聯(lián)網(wǎng)**試點”等詞。
果然，蘇晴的**不簡單。
林遠心中有了計較。
接下來的幾天，林遠熟悉了校園，也開始了計算機房的兼職工作。
這份工作很輕松，主要是確保設備正常運行，幫同學解決一些簡單問題。
更重要的是，他能接觸到最新的計算機設備——雖然對后世來說很原始，但在1995年，這些己經(jīng)是尖端科技。
9月底，林遠查看股票賬戶。
深發(fā)展?jié)q到了11.5元，他的220股價值2530元，己經(jīng)翻了一倍多。
但他沒有賣出，因為記得10月會漲到13元以上。
國慶假期，大部分同學回家了，林遠留在學校。
他需要時間規(guī)劃下一步。
10月3日，林遠去了中關村。
1995年的中關村己經(jīng)初具規(guī)模，被稱為“電子一條街”。
街兩邊都是賣電腦、軟件、配件的小店。
林遠逛了幾家店，了解行情。
一臺486電腦要一萬多元，普通學生根本買不起。
但這里充滿了機會——中國互聯(lián)網(wǎng)的搖籃正在這里孕育。
在一家軟件店，林遠看到老板正在為一臺電腦重裝系統(tǒng)，手法笨拙。
“老板，需要幫忙嗎？”
林遠主動問。
老板抬頭看了他一眼：“你會？”
“會一點。”
林遠接過手，熟練地操作起來。
DOS系統(tǒng)對他來說太簡單了，他甚至能優(yōu)化配置，讓電腦運行更快。
“嘿，小伙子技術不錯啊！”
老板驚喜道，“你是哪個學校的？”
“清華計算機系的。”
“怪不得！
有沒有興趣兼職？
我這里經(jīng)常需要人裝系統(tǒng)、修電腦?！?br>
林遠想了想：“可以，但我時間不多，只能周末來?！?br>
“行！
一天20，管午飯！”
就這樣，林遠又找到了一份兼職。
雖然錢不多，但能接觸中關村這個圈子，很有價值。
10月8日，林遠以13.2元的價格賣出深發(fā)展，獲得2904元。
扣除本金，凈賺約1500元。
現(xiàn)在他手頭有近3000元，在這個年代算是一筆不小的錢。
但林遠沒有亂花。
他給自己買了些必要的日用品，給家里寄了500元，剩下的存起來作為創(chuàng)業(yè)基金。
10月中旬，校園生活步入正軌。
林遠每天上課、自習、兼職，過得充實而有規(guī)律。
他的成績很好，畢竟前世的知識還在，大學的課程對他來說并不難。
但他沒有表現(xiàn)得太突出，保持在中上水平即可——太突出會引起不必要的關注。
計算機房的兼職讓他認識了很多人。
一天晚上，一個女生來機房做編程作業(yè)，遇到了問題。
“同學，能幫我看一下嗎？”
女生求助。
林遠走過去，發(fā)現(xiàn)是一個簡單的C語言程序錯誤。
他三兩下就解決了。
“謝謝！
你真厲害！”
女生感激地說，“我叫陳靜，自動化系的。”
陳靜，典型的北京姑娘，大方開朗。
林遠和她聊了幾句，發(fā)現(xiàn)她對計算機很感興趣。
“其實我想轉計算機系，但轉系太難了?！?br>
陳靜嘆氣。
“不一定非要轉系，可以自學?！?br>
林遠說，“有什么問題可以問我?！?br>
“真的嗎？
那太感謝了！”
這次偶遇讓林遠認識了第一個校園朋友。
之后陳靜經(jīng)常來機房，有時問問題，有時就是聊聊天。
10月底，林遠開始實施下一步計劃。
他要在清華組建一個團隊，為互聯(lián)網(wǎng)創(chuàng)業(yè)做準備。
第一個目標，他鎖定了李明——計算機系大三的學長，技術能力很強，前世后來成為某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的CTO。
林遠在計算機協(xié)會的活動上“偶遇”了李明，并提出了一個技術問題。
“這個問題我研究過...”李明果然上鉤，滔滔不絕地講了起來。
兩人越聊越投機。
林遠適時提出了自己對互聯(lián)網(wǎng)的看法。
“...未來的互聯(lián)網(wǎng)不僅是信息傳遞工具，更是商業(yè)平臺。
人們可以在網(wǎng)上買賣商品，獲取服務...”李明眼睛一亮：“你也這么認為？
我最近在研究**的網(wǎng)景公司，他們的瀏覽器可能會改變世界。”
“不止瀏覽器，是整個互聯(lián)網(wǎng)經(jīng)濟。”
林遠說，“我覺得中國很快也會迎來互聯(lián)網(wǎng)創(chuàng)業(yè)潮。
我們清華學生，應該走在前面。”
“但需要資金、技術、團隊...我們可以從小做起。”
林遠提議，“先組建一個興趣小組，研究國內(nèi)外互聯(lián)網(wǎng)發(fā)展，做一些小項目練手?！?br>
李明思考了一會兒，興奮地點頭：“好！
我加入！”
有了第一個伙伴，林遠又陸續(xù)接觸了幾個志同道合的同學。
到11月初，他組建了一個五人小組，包括李明、張偉（軟件工程大二）、趙剛（電子工程大三），還有...陳靜。
陳靜聽說這個小組后，主動要求加入。
雖然她不是計算機系的，但學習能力強，熱情高，林遠同意了。
小組每周活動一次，討論技術趨勢，研究項目方向。
林遠作為發(fā)起人，自然成為組長。
11月中旬，在蘇晴的幫助下，小組拿到了系里的支持——一間空閑的實驗室作為活動場所，還能使用系里的計算機設備。
“你們這個小組很有意思?！?br>
蘇晴在參觀實驗室時說，“但互聯(lián)網(wǎng)在中國還是新生事物，你們要有心理準備，可能會遇到很多困難?！?br>
“我們知道，蘇老師。”
林遠說，“但我們相信這是未來。”
蘇晴深深看了他一眼：“好好干，有什么需要幫助的可以找我。”
林遠感到，蘇晴對他們的關注超出了普通輔導員對學生的關心。
這背后肯定有原因，但他不急于探究。
11月底，小組的第一個項目確定了：做一個校園**S系統(tǒng)。
“北京高校很多，但缺乏交流平臺。”
林遠在小組會議上說，“我們做一個**S，先在我們學校試點，然后推廣到其他學校?！?br>
“這個主意好！”
李明贊同，“技術上不難，但很有意義。”
“但推廣需要人力物力?！?br>
張偉提出實際問題。
“我們可以先做出產(chǎn)品，用產(chǎn)品說話。”
林遠說，“好的產(chǎn)品自己會說話。”
接下來的一個月，小組投入了**S系統(tǒng)的開發(fā)。
林遠負責整體架構，李明負責**，張偉負責前端，趙剛負責服務器，陳靜負責測試和文檔。
工作很辛苦，但大家熱情高漲。
每天晚上，實驗室的燈都亮到很晚。
12月的一個晚上，林遠正在調試代碼，陳靜端著一杯熱水過來。
“歇會兒吧，你都連續(xù)工作西小時了?！?br>
林遠接過水：“謝謝。
你怎么還沒回去？”
“我的測試還沒做完?！?br>
陳靜在他旁邊坐下，“林遠，你為什么對互聯(lián)網(wǎng)這么有信心？”
林遠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因為我相信技術改變世界。
就像蒸汽機帶來了工業(yè)**，互聯(lián)網(wǎng)將帶來信息**。
而中國，不會錯過這次**?！?br>
“你說得好像己經(jīng)看到了未來一樣。”
陳靜笑道。
林遠也笑了：“也許吧?！?br>
那一刻，實驗室的燈光溫暖而明亮。
兩個年輕人，在1995年的冬夜，談論著未來。
窗外，北京的夜空繁星點點。
而屬于他們的星辰大海，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