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王朝，永昌十二年春。

北地，夏家村。

夏嵐寒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盯著茅草屋頂發(fā)呆。

準(zhǔn)確地說，這具五十歲的身體里，裝著個西十歲現(xiàn)代程序員的靈魂——三天前剛?cè)M(jìn)來的。

“這叫什么事兒……”他啞著嗓子嘟囔，聲音像破風(fēng)箱。

記憶融合得亂七八糟。

原身是個老光棍，爹娘早逝，家徒西壁，唯一的財(cái)產(chǎn)是這間漏雨的破屋和兩只下蛋都費(fèi)勁的**雞。

現(xiàn)代的自己呢？

熬夜加班寫代碼，眼前一黑，再睜眼就成了古代貧困戶。

“夏老懶！

夏老懶在家嗎？”

門外傳來喊聲，是隔壁夏大錘。

夏嵐寒掙扎著爬起來——這身體真是“懶”到了極致，稍微動動就渾身酸疼。

他趿拉著露腳趾的破布鞋開了門。

“哎喲你可算醒了！”

夏大錘西十來歲，圓臉盤上寫滿焦急。

“快去看看！

官府貼告示了！”

“什么告示？”

“征兵！

十八到五十的男丁，都要去北邊！”

夏大錘壓低聲音，眼神躲閃。

“說是……說是北**又打過來了，要咱們這兒出人?！?br>
夏嵐寒腦子嗡的一聲。

五十歲也要去？

“還有更離譜的，”夏大錘湊近了，神神秘秘的。

“聽說這次啊，**發(fā)媳婦！”

“啊？”

“真的！

告示上說了，流放的女眷，分給當(dāng)兵的當(dāng)婆娘，說是……說是安什么心來著？”

夏大錘掰著手指。

“反正就是，你去當(dāng)兵，**給你配個媳婦！”

夏嵐寒第一反應(yīng)：人口買賣？

第二反應(yīng)：五十歲上戰(zhàn)場，還配媳婦？

這是嫌死得不夠快，還得拖家?guī)Э冢?br>
“所以老懶啊，老懶，你有沒有聽我說話？

這老婆你要還是不要？”

這兩句話問的夏嵐寒一下子回過神來。

“大錘老弟，你就別拿我尋開心了，就我這樣，咋娶媳婦？”

夏嵐寒苦笑一下。

就自己目前的情況，養(yǎng)自己都難還要再養(yǎng)一個人。

“村里很多人都去了，而且這是**下的命令，不要……可不行?。　?br>
夏大錘拉上夏嵐寒就往祠堂走。

村祠堂前己經(jīng)擠滿了人。

老槐樹下，里正夏德福站在石磨上，手里舉著一張黃紙告示。

底下黑壓壓一片腦袋，議論聲嗡嗡作響。

“又征兵！

去年不是剛征過嗎？”

“我二舅姥爺家的三小子，前年去的，去年秋天就傳回信兒——沒了！

死在北邊了！”

“聽說北**吃人！

抓到俘虜就扒皮！”

“五十歲也要去？

我爹那身子骨，走三里地都喘！”

夏嵐寒?dāng)D在人群里，聽著各種版本的恐怖故事。

原身記憶里，北境戰(zhàn)事確實(shí)吃緊，但“發(fā)媳婦”這事兒，還真是頭一遭。

“安靜！

都安靜！”

里正夏德福敲著銅鑼，六十多歲的老頭子，嗓子倒是洪亮。

“告示在這兒，我念給你們聽！”

祠堂前瞬間安靜下來。

“奉天承運(yùn)，皇帝詔曰：北蠻犯境，邊關(guān)告急……凡大夏子民，年十八至五十者，皆需應(yīng)征入伍……為安軍心，**特?fù)芰鞣排炫渑c軍士為妻，以成家室，以固**……嘩——”底下炸開了鍋。

“真是發(fā)媳婦?。?！”

“流放的女眷？

那不就是罪官家里的？”

“罪官家的閨女，能伺候人嗎？”

“總比沒有強(qiáng)！

我家二小子二十五了還打著光棍呢！”

“可這是去打仗啊！

娶了媳婦就上戰(zhàn)場，萬一回不來，不是害了人家姑娘？”

夏嵐寒聽著，心里五味雜陳。

現(xiàn)代人的道德觀讓他本能地反感這種“分配婚姻”，可現(xiàn)實(shí)是——他現(xiàn)在是夏嵐寒，五十歲的老光棍，沒田沒地沒手藝，就算不去當(dāng)兵，也快**了。

“都聽好了！”

里正又敲鑼。

“明日巳時在村口迎親！

這次不僅領(lǐng)媳婦，還發(fā)一個月的口糧！”！”

他念“領(lǐng)媳婦”三個字時，表情扭曲了一下。

人群漸漸散去，有人哭，有人罵，有人盤算著家里幾個男丁能換幾個媳婦。

夏嵐寒站在原地沒動，看著槐樹下飄落的枯葉。

“夏老懶?！?br>
里正走過來，壓低聲音：“你……你也得去。”

“我知道?！?br>
“別怪我沒提醒你，”里正左右看看，確認(rèn)沒人注意，“這次征兵，不對勁。”

“怎么不對勁？”

“往年征兵，好歹給點(diǎn)安家錢。

這次，一分沒有！”

里正眼神閃爍，“而且……我聽說，北邊屯田兵，十個人里能活回來三個就不錯了?！?br>
夏嵐寒心里一沉。

“還有那個‘領(lǐng)媳婦’，”里正湊得更近了。

“我聽縣衙當(dāng)差的**說，那些女眷……可不簡單。

有的是罪官家的小姐，有的是犯事大戶的丫鬟，還有……還有什么？”

里正欲言又止，最終擺擺手：“算了，你去了就知道了。

總之，小心點(diǎn)。”

說完，老頭佝僂著背走了。

回到破屋，夏嵐寒坐在炕沿上發(fā)呆。

五十歲，上戰(zhàn)場，配媳婦。

地獄開局都不足以形容這處境。

他試著活動身體——原身雖然懶，但底子還行，沒大病，就是長期營養(yǎng)不良，虛。

現(xiàn)代的自己倒是懂點(diǎn)健身知識，可這身體……跑一百米估計(jì)就能厥過去。

“得想辦法活下來?！?br>
他喃喃自語。

記憶里有零星的歷史知識——大夏王朝類似明朝中后期，火器剛起步，主要靠冷兵器。

北蠻是游牧民族，騎兵厲害。

邊境屯田兵……大概率是當(dāng)炮灰的命。

由于家里就一點(diǎn)糧食只能煮個湯喝，喝完早點(diǎn)睡，但還是沒睡踏實(shí)，天還沒亮就憋醒了。

“艸蛋，趕緊起來解手，真是越老越靠不住了，老伙計(jì)?！?br>
約莫過了十來分鐘，冷風(fēng)吹過來，趕緊提上褲子回去烤火。

巳時一般是上午九點(diǎn)到十一點(diǎn)，此時才剛好卯時，村里的適齡光棍們就到村口集合了。

夏嵐寒是其中年齡最大的，屬于爺爺輩，頭發(fā)和胡子都花白，今天還特意收拾了下，就是面黃肌瘦的，還彎腰駝背。

里正開始發(fā)話了。

“這次有十來個小媳婦，大家不用擔(dān)心不夠挑?！?br>
“那挑剩下的怎么發(fā)配呢？”

夏嵐寒好奇的問了一句。

“挑剩下的基本會賣到青樓或者充作**受折磨，一般都熬不過半個月，所以能被你們選上是她們的幸運(yùn)，不然可要遭罪了！”

里正給大家解釋著。

眾人在寒風(fēng)中冷的發(fā)抖，太陽出來后暖和了很多，距離時辰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