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錚走出民政局大門時,市里七月黏稠滾燙的風正好迎面糊了他一臉。
手里的檔案袋有點分量,邊角被指腹磨得微微發(fā)燙,里面裝著他八年青春的句點,和一張輕飄飄的轉業(yè)安置通知單。
安置方向一欄,印著個需要他自行聯(lián)系的安保公司名字,后面跟了個括弧,里面是“建議協(xié)調(diào)員”。
他站在原地,瞇眼看了看天。
天是灰白的,被高樓切割得支離破碎,和記憶里高原上那種能藍到人心發(fā)顫、遼闊得沒有邊際的天空,沒有半點相似。
手機在褲兜里震,是他老連長,嗓門大得不用開免提都聽得一清二楚:“錚子!
手續(xù)辦利索了?
……嘖,那幫坐辦公室的!
給你弄那地方屈才了!
要不……挺好,連長?!?br>
陸錚打斷他,聲音不高,平穩(wěn)得像在報靶數(shù),“清閑。
謝了?!?br>
那頭沉默了幾秒,最后只蹦出句:“缺錢了,缺人了,吱聲。
滾蛋吧。”
電話掛得干脆。
陸錚把手機揣回去,指尖在檔案袋粗糙的封面上又蹭了一下。
清閑。
這是他對著老連長說的,對著家里老爺子說的,大概很快也得對著各色詢問的親戚朋友說。
可胸腔里那點東西,隔著迷彩短袖衫,梗在那兒,不上不下。
不是失落,也不是憤懣,就是一種……沒著沒落。
仿佛前一秒還在負重三十公斤全速沖擊戰(zhàn)術點位,腎上腺素飆到頂,下一秒,指令消失,目標消失,連身后戰(zhàn)友的呼吸聲都消失了,就剩他一個,站在這個車水馬龍、空氣都帶著汽油尾氣味道的十字路口。
他沿著人行道往前走,腳步下意識保持著勻速,步幅穩(wěn)定。
街邊櫥窗光潔,映出他的影子。
板寸,眉骨和鼻梁的線條比幾年前更硬了些,曬成古銅色的皮膚下,頜角咬得有點緊。
身上那件普通的灰色短袖,遮不住肩背將布料微微撐起的輪廓。
八年,有些東西刻進去了,洗不掉。
路過一家正在裝修的店鋪門口,堆著些建筑廢料。
兩個工人抬著一塊厚玻璃往外挪,腳下不知道絆了什么,前面那人一個趔趄,玻璃猛地傾斜,眼看著就要砸下來。
后面那個慌了神,竟僵在原地。
陸錚幾乎沒經(jīng)過思考,腳下一蹬就己經(jīng)側身插了進去,左手閃電般探出,不是去托那滑落的玻璃——那玩意兒邊緣鋒利,重量不輕,硬托容易出事——而是猛地一推前面工人的肩,同時右腿一掃,將地上那截突然滾出來的鋼管踢開。
動作干凈利落,發(fā)力短促精準。
玻璃“哐當”一聲砸在廢料堆上,碎了,爆開一片亮晶晶的渣子。
兩個工人驚魂未定,看著陸錚,又看看地上。
“腳、腳底下沒留神……”被推開的工人漲紅了臉。
陸錚沒說什么,只點了下頭,目光掃過那截被他踢開的鋼管,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剛才那一瞬,他好像看到鋼管落地前,極其短暫地……違反常理地滯空了一剎?
像被什么無形的東西墊了一下。
幻覺吧。
高原待久了,回到這低海拔地方,有時候是有點頭暈。
他繼續(xù)往前走。
拐進一條相對安靜的舊街,按照地址,找到了那家“安途安保咨詢”。
門臉不大,玻璃門灰蒙蒙的,里面光線昏暗。
推門進去,一股陳舊的、混合著灰塵和劣質(zhì)煙絲的味道涌過來。
柜臺后面是個禿頂發(fā)福的中年男人,正抱著手機看短視頻,外放著夸張的笑聲。
聽到門鈴響,他抬起眼皮,渾濁的眼珠在陸錚身上轉了一圈,尤其在陸錚那身普通的便裝和手里廉價的檔案袋上停留片刻,嘴角往下撇了撇。
“應聘?”
他聲音懶洋洋的,帶著點鼻音。
陸錚把檔案袋放在柜臺上。
“轉業(yè)安置,陸錚。”
男人“哦”了一聲,慢吞吞地伸手拿過袋子,抽出那張通知單掃了一眼,嗤地笑了。
“協(xié)調(diào)員?
我們這小廟,哪用得上專門的‘協(xié)調(diào)員’。”
他把通知單隨手扔回袋子上,“這樣吧,最近有個商場夜班巡邏的缺,一晚上六個鐘頭,****,你先干著?
算是……熟悉熟悉業(yè)務環(huán)境嘛。”
他說完,又低下頭去看手機,手指劃拉著屏幕,短視頻里的罐頭笑聲再次響起。
陸錚看著柜臺上被扔回來的檔案袋,看著那張代表他八年履歷的紙滑出一角。
胸腔里那點沒著沒落的東西,慢慢沉下去,沉到某個實處,凝住了。
他伸手,把通知單慢慢按回袋子里,撫平邊角。
“不了?!?br>
他說,聲音依舊平穩(wěn),聽不出情緒。
禿頂男人意外地抬起頭。
陸錚己經(jīng)拿起檔案袋,轉身走向門口。
玻璃門推開,外面喧囂的熱浪重新包裹上來。
“哎,你……”男人在身后喊了半句,大概覺得沒必要,又咽了回去,只剩下短視頻里持續(xù)聒噪的嬉笑。
站在街邊,陸錚摸出手機,翻到一個號碼,撥通。
“喂,斌子。
我,陸錚?!?br>
“錚哥?
你回來啦?
咋樣,安置妥了?”
電話那頭是熟悉的粗嗓門,透著驚喜。
“吹了?!?br>
陸錚說得簡單首接,“你上次提的那事兒,還有戲么?”
“我靠!
吹了?
那幫孫子……等等,你說那事兒?
有戲??!
必須有戲!
哥你真想通了?
要自己干?”
斌子聲音一下子拔高八度。
“嗯。
見面聊。
老地方。”
掛了電話,陸錚最后看了一眼“安途安保咨詢”那灰撲撲的招牌。
陽光把招牌邊緣曬得有些發(fā)白。
他自己都沒察覺,剛才在店里,當他做出決定、轉身離開的那一刻,他微微挺首了些脊背。
那點凝在胸口的沉甸甸的東西,似乎不再是純粹的滯悶。
像一顆種子,被隨手丟棄在水泥地的裂縫里,看不見的深處,有什么東西,繃緊,蓄勢,等待著破開堅硬表層的那一刻。
而這城市龐雜的**音之下,在陸錚那超出常人的、經(jīng)過嚴格訓練的聽覺未能捕捉的頻譜邊緣,一絲極其微弱、非自然的能量漣漪,正從他踢開鋼管的位置,緩緩擴散、消散。
某個更高維度,或者更幽暗的角落,似乎有“目光”,被這微不足道的擾動,輕輕牽動了一下。
精彩片段
都市小說《我靠軍體拳,整頓修真商圈》,男女主角分別是陸錚趙斌,作者“善美尖兵”創(chuàng)作的一部優(yōu)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陸錚走出民政局大門時,市里七月黏稠滾燙的風正好迎面糊了他一臉。手里的檔案袋有點分量,邊角被指腹磨得微微發(fā)燙,里面裝著他八年青春的句點,和一張輕飄飄的轉業(yè)安置通知單。安置方向一欄,印著個需要他自行聯(lián)系的安保公司名字,后面跟了個括弧,里面是“建議協(xié)調(diào)員”。他站在原地,瞇眼看了看天。天是灰白的,被高樓切割得支離破碎,和記憶里高原上那種能藍到人心發(fā)顫、遼闊得沒有邊際的天空,沒有半點相似。手機在褲兜里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