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用鑷子夾起第37號培養(yǎng)皿時，指尖突然傳來細微震顫。

她蹙眉看向實驗室掛鐘——23點17分，距離門禁還有43分鐘。

這個時間不該有人出現(xiàn)在實驗樓，但通風管道里持續(xù)傳來金屬摩擦聲。

［誤差允許范圍是±0.5%，現(xiàn)在卻達到了2.3%......］她將滴定管傾斜45度，淡藍色液體在玻璃壁上劃出完美弧線。

突然一聲脆響，身后存放鎂粉的柜門微微晃動。

［誰？

］她猛地轉身，白大褂掃落桌角的《奧賽拓撲學精解》。

暗處閃過半張臉，那人耳垂綴著枚六芒星耳釘，在應急燈下泛著冷光。

報警器就是在這時爆出火花的。

沈知微只記得自己撲向實驗臺試圖搶救數(shù)據，卻被撞入一個帶著硝煙味的懷抱。

鎂粉燃燒的刺目白光中，她最后看見對方鎖骨下方蜿蜒的刀疤，像道解不開的偏微分方程。

江凜在消毒水氣味里恢復意識時，首先感受到的是過長的劉海。

他本能想抬手撥開，卻發(fā)覺這雙手白皙的詭異——指甲修剪成標準的圓弧形，虎口處沒有常年轉筆留下的繭。

［你最好別亂動。

］屬于自己原本的低啞嗓音從頭頂傳來，他僵首地轉動脖頸，看見"自己"正倚在病床邊記錄數(shù)據。

那人穿著他偷來的校工服，袖口沾著氧化鐵試劑，握筆的姿勢卻像在簽署跨國并購案。

沈知微推了推滑落的金絲眼鏡——現(xiàn)在這動作由江凜的臉做出來，莫名其妙帶著禁欲式的壓迫感：［根據普朗克量子力學公式，我們有72.8%的概率發(fā)生了歷史置換。

］［說人話。

］江凜開口瞬間被清冷的聲線驚住，這具身體自帶雪松香。

［通俗來說——］沈知微突然傾身逼近，醫(yī)用隔離窗簾在身后發(fā)出刺啦聲響：［你，在我的身體里。

］......**室的全身鏡映出荒誕畫面：江凜揪著襯衫下擺，露出沈知微軀體腰側淡粉色疤痕。

［這是三年前實驗室硫酸事故留下的。

］沈知微的聲音從鏡外傳來，屬于江凜的骨節(jié)分明的手突然貼上那道傷痕。

［真巧］江凜冷笑一聲扯開領口，在沈知微鎖骨下方比劃：［我這里有道刀疤，是你那寶貝父親雇人留下的。

］他滿意地看著鏡中人瞳孔驟縮，繼續(xù)往傷口撒鹽：［要驗證下身體記憶嗎？

比如......你后腰的胎記？

］沈知微突然擒住他手腕按在墻上，這個動作讓兩個人同時悶哼——江凜的身體對桎梏條件反射地反抗，而沈知微的意識仍在計算最佳壓制角度。

混亂中白大褂口袋滑出半枚銀色打火機，內壁刻著模糊的“S&C”字母。

［別碰我的身體。

］沈知微壓低聲音警告，卻在抽象時踉蹌半步。

江凜敏銳捕捉到她耳后泛起的薄紅，這具身體正在對薄荷須后水產生過敏反應。

當他們在消防通道發(fā)現(xiàn)被調包的監(jiān)控硬盤時，暴雨正沖刷著玻璃幕墻。

江凜用沈知微的手機駭入校園保安系統(tǒng)，屏幕上跳出的代碼卻讓他皺眉——爆炸前17秒，實驗樓東側攝像頭拍到半只左手，第六指關節(jié)處紋著銜尾蛇。

［你父親的人？

］江凜將屏幕轉向沈知微，卻見她死死盯著自己鎖骨位置。

他順著視線低頭，發(fā)現(xiàn)襯衫紐扣崩開兩顆，那道刀疤在閃電映照下宛如活物。

沈知微突然抬手，指尖在距離他皮膚0.5厘米處懸停：［當時硫酸潑過來的時候，我計算出最佳躲避路線需要犧牲37%的皮膚組織。

］她摘下眼鏡擦拭，聲音浸在雨聲里：［但你選擇用后背素不相識的清潔工。

］江凜尚未消化這句話的含義，儲物柜方向突然傳來金屬碰撞聲。

他們沖過去時，只看見一盒****靜靜立在412柜頂，瓶身loge被雨水暈染成血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