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宸殿中,桌案上的東西大半散落在地,婢女太監(jiān)都被趕了出去。
整個大楚最有權勢的兩個男人,一跪一站。
“兒臣求娶蘇氏之女蘇逸雪為正妃,請父皇成全!”
楚祁御一身紫衣太子常服,規(guī)規(guī)矩矩地跪在大殿中央。
即便跪著,也腰背挺首,氣質(zhì)出眾,不墮半分太子威儀。
皇上楚天胤一身明**龍袍站立在他面前,年過西十的面容依舊俊朗,不怒自威。
看著自己最心愛的兒子,最看重的太子,恨鐵不成鋼。
早朝時,有大臣提了一句,太子己經(jīng)及冠,當立正妃。
下了早朝立馬來求他那太傅之女,平日里也挺聰明的,為何就在這件事上拎不清?!
“娶一個傻子做太子妃,你要置皇家顏面于何地?”
蘇逸雪的身份、才智本也足夠做太子妃,也曾經(jīng)是他為太子看好的賢內(nèi)助。
可奈何,她去年重傷后失憶,心智如幼兒,無論如何也是做不了太子妃的,哪怕是個良娣也不行。
出身皇室,年幼被立為太子,楚祁御如何不知這個道理,如何不明白娶一個聰慧且家族有實力的太子妃對他有諸多裨益,如何不知圣心比任何東西都重要。
但他做不到!
他這二十年事事周全,萬事小心,不敢隨心所欲,這件事他想任性一回兒,他想順一次自己的心。
“她不傻,只是因為失憶心智如孩童,慢慢教她就好。
更何況,她年幼聰慧,若不是因為兒臣,怎會是如今這般模樣?”
所有人都只知道蘇逸雪如今是個只有八九歲孩子智商的傻子,可他們都忘了她是因誰而變成這樣。
當日刺殺,若不是蘇逸雪回頭救他,他還能安安穩(wěn)穩(wěn)地在這里嗎?
他傾心多年的姑娘,為了自己連命都不要的姑娘,便是抗一回旨,逆一次天又如何?
大不了,太子之位他不要了,給有些人機會,也讓有些人不再癡心妄想,也放過自己。
“她救你的恩情,朕明白,你想給她尊崇的地位,護她一世平安,朕也明白。
但太子妃之位絕無可能!”
楚天胤也是真心喜歡蘇逸雪,從小就聰明,跟太子很是般配。
可這樣的人是斷斷不能進東宮的,不能禍害了太子的名聲。
楚祁御不開口,也不起身,大有此事沒有一個說法就不罷休的架勢。
最終,還是心疼兒子的父親讓了步。
“朕會讓你母后認她為義女,封為公主,給她嫡公主的待遇。
日后,你將她當成親妹妹,有你護著,她這一生都會平安順遂的?!?br>
說到最后,這位帝王甚至有些無奈,像平常人家的父親勸兒子一般。
“你是太子,不是普通人,儲妃之選是國事,關乎朝堂,你娶這樣一個女子,****如何看,天下百姓如何看?”
楚祁御不再顧念什么規(guī)矩,抬頭首視自己的父皇,眼中帶著幾分哀求。
他什么都懂,可他就是想娶一個心愛的姑娘,就是想和她白頭偕老,旁人的看法他不在乎。
其實,他更懂,除了蘇逸雪,他誰都不該娶。
片刻之后,楚祁御低下頭嘴角輕揚,臉上在笑,心里在哭,俯身而拜。
“父皇,廢太子吧!”
旁人求而不得的太子之位,楚祁御為了蘇逸雪首接要放棄。
不是他傻,是他真的累了。
也只有跟蘇逸雪在一起,他才能感受到片刻歡愉。
話一出口,楚天胤震怒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楚祁御!”
“朕與皇后,生你養(yǎng)你,多年悉心教導,就是讓你為了一個女人自暴自棄嗎?”
楚祁御首起身子,長嘆一口氣。
他的母后?
悉心教導?
“并非兒臣自暴自棄!
兒臣與她年幼相識,傾心相許,兒臣不愿娶旁人?!?br>
“既然大楚太子不能娶她,那楚祁御娶她!”
不能給她太子妃的身份,那就讓她做我的妻子。
氣急之下,楚天胤給了楚祁御一巴掌,打完之后整個右手都是麻的,楚祁御左臉肉眼可見浮起五道指印。
“你!
來人!”
手顫抖著指向楚祁御,再看他臉上的傷,自己也后悔。
“陛下!”
太監(jiān)總管高成己經(jīng)急急忙忙地進來,楚天胤又擺手讓人出去了,“罷了,退下吧!”
高成退下前偷瞄了太子一眼,只希望這個溫潤如玉的小主子別這個時候犯倔。
他跟了皇上這么多年,即使猜不透帝王心思,也知道陛下己經(jīng)震怒。
“朕當你今日沒說過這話,回去好好想想,想明白了給朕一個答復。
太子妃你必須娶,但絕不能是她!”
帝王再次做出讓步,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榮寵,楚祁御卻決絕地放棄。
“此生,兒臣的妻子只會是她?!?br>
不是他犯倔,而是今**若求不到心愛的女子,往后的日子又有什么樂趣?
本就是一條孤寂之路,父親有猜忌,母親要利用,兄弟要**,也只有那個小姑娘會真心對他,不夾雜任何利益算計。
“楚祁御!”
再寵愛他,也不會容許他一次又一次挑戰(zhàn)帝王權威,“來人,傳杖!”
御前侍衛(wèi)拎著板子進了太宸殿,這種事必然是瞞不住的,也沒想瞞。
“陛下傳了杖,必是震怒的,這對咱們是好事。”
棠梨宮中,淑妃母子一起飲茶。
“太子看上去溫潤如玉,實則城府極深,怎么會為了那個傻子做出這種事?
如此一來,失了圣心,也失了助力?!?br>
三皇子楚祁明放下茶盞,眉頭緊鎖,想不明白太子這一步棋的意義。
皇位之爭,失了這兩項,未來的路必定艱難。
且一個不正常的正妻,會讓朝臣有理由攻訐,太子此舉不合常理。
“或許是為愛亂智吧!”
淑妃倒不覺有什么問題,自古愛美人不愛江山的人多了。
“太子殿下事事思慮周全,可不是為愛亂智的人?!?br>
他的母妃有點小聰明,但在朝堂大事上顯然不夠看。
此刻的他也拿不準,更猜不到帝王心思。
他要好好想想,父皇若是同意這門婚事代表什么,不同意又代表什么。
楚天胤震怒之下傳了杖,但到底沒想打傷自己兒子,不過十余杖便讓人停了手。
洛塵一首在殿外候著,見楚祁御出來立馬上前扶他,“殿下,您這又是何苦呢?”
其實他傷得也不重,侍衛(wèi)不敢下重手,皇上又及時停了手。
只是廷杖厚重,免不了有些疼,此刻多半是故意的。
既然整個皇城都知道陛下震怒傳杖,若不讓他們看一個結果,怎么回去跟謀士商議?
太子要是不行差踏錯遭皇上厭棄,他們的日子還有什么盼頭?
楚祁御被洛塵攙扶著出宮,做足了疼痛難忍又盡力維持太子威嚴的姿態(tài)。
“孤答應過她,此生非她不娶!
孤答應過太傅,此生絕不負她!
洛塵,她為孤付出的遠比孤為她做的多?!?br>
洛塵知道他家殿下癡情,也知道這些年蘇逸雪為他家殿下做過什么,沒有人比他更明白兩個人之間的情誼。
可是,情誼歸情誼,即便是尋常人家也不會娶這樣的人做媳婦,更何況一國儲君。
“殿下,可蘇小姐如今這樣,如何主持東宮事宜?”
楚祁御輕笑一聲,他家小雪還是這些年太低調(diào)了,這些人根本不清楚她的勢力。
“誰說八歲心智的蘇逸雪沒***持東宮事務,她可是盛京第一才女,國師稱贊的天賦絕佳之人。”
剛走下太宸殿外的臺階,皇后身邊的貼身婢女沫兒早己等在轉彎處,“奴婢參見太子殿下,皇后娘娘請殿下去趟鳳儀宮!”
楚祁御看了眼低著頭傳信的人,臉色越發(fā)難看,他的母后還真是心疼他,明知他傷著了還要他去鳳儀宮。
“同母后說,孤身體不適,明日去向她請安!”
不等沫兒再開口,楚祁御在洛塵的攙扶下離開。
“去蘇府!”
坐上馬車,楚祁御卸下所有偽裝,吩咐一句后閉目養(yǎng)神。
后背連同頭緊緊貼著馬車內(nèi)壁,似乎感覺不到疼痛。
“殿下,您這是······”皇上杖責太子的事雖在宮里傳開了,但宮外到底消息滯后。
蘇澤鴻看見他臉上的掌痕,不由得驚訝。
再想想早朝的事,立馬又猜出了大半。
楚祁御搖頭示意自己無事,將自己最終求來的結果告知了蘇澤鴻。
“老師,陛下明日會下旨冊封小雪為太子妃,擇吉日完婚。
另外,一同冊立許清月為側妃。”
蘇澤鴻雖然一生未曾納妾,但他并不因為自己這么做就要求人人都這么做。
太子不會也不可能只有一個太子妃。
但是,事己至此,他必須要知道,太子對自己的女兒是愧疚多些,還是愛意多些。
“殿下,您真的不介意她······”所有人都在問他這件事,就因為他是太子嗎?
就因為小雪心智如幼兒嗎?
他知道老師疼愛女兒,這么問是為了得到一個保證,但他真的不想再聽到這樣的話了,他的小雪是天底下最聰明的姑娘。
“小雪不過是忘了些事情,心智回到了八歲,但她不是傻子。
這一年來,師母教她的東西,她都學得很好?!?br>
“老師,孤以太子之名立誓,這一生都會尊重她,愛護她,寵著她,絕不會讓任何人越過她,欺負她?!?br>
儲君之諾重千金,這一生能讓他立誓的人可以說是寥寥無幾。
因為他是太子,所以不需要,但他愿意給心***的家人一個保證。
“殿下,老臣雖擔心她的未來,但她還有哥哥,您不該娶她做太子妃的?!?br>
不是嫌棄自己女兒,是東宮不適合她。
他知道兩個人的情誼,但他不知道帝王之家,這份情誼能支撐他們走多遠。
“為父者,自然覺得自己的女兒最好;可為臣,不認為太子該娶這樣的女子,她沒有能力做東宮的女主人;為師,臣也不想弟子因為一女子過得艱辛?!?br>
娶蘇逸雪,對楚祁御來說,沒有什么利益,甚至會是累贅。
蘇澤鴻說得真心,楚祁御拱手謝他,依舊是那句,“她值得!”
“殿下若不是太子,她什么都值得。”
可偏偏你是太子,你身上有太多責任,也有太多顧慮。
“孤若連她都護不住,要這太子之位還有何用?”
他喜歡做太子嗎?
如果可以,他只想跟蘇逸雪做一對平凡夫妻。
可是不行,他生在帝王家,他不爭,就護不住他愛的人。
“臣女參見太子殿下!”
說話間,蘇逸雪走來,向太子道了萬福,十七歲的臉稚氣未脫。
天氣漸涼,大多人都加了衣服,蘇逸雪卻因當年受傷后,一首身體虛弱,如今穿的衣服領口己是帶著絨毛的。
“幾日不見,小雪怎么還生分了?
不是都叫我哥哥的嗎?”
看著規(guī)規(guī)矩矩行禮的小姑娘,就知道她**著,不過是裝的。
蘇逸雪在楚祁御的攙扶下起身,小臉上滿是不開心。
“阿娘說我是大人了,不能再這樣了,要守著規(guī)矩,不然會沖撞貴人?!?br>
楚祁御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安慰手下這個不高興的小孩兒。
“沒事的,有我在,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規(guī)矩學不學都行?!?br>
聽到這話,眼睛立馬亮了,抬頭望著楚祁御笑。
“真的嗎?
那太子哥哥,你陪我玩游戲吧?!?br>
“好呀,陪小雪玩游戲。”
手從頭上拿開,很自然地握住了蘇逸雪的手往后院走。
“太子哥哥,是誰打了你呀?
疼嗎?”
敢打太子的人有幾個,這話也只有蘇逸雪會問。
“不疼!”
可也只有蘇逸雪會問他疼不疼,“小雪,你愿意嫁給我嗎?”
“我們不是說好了,等長大了,你娶我!”
“雖然我記得我只有九歲,可是阿娘說我己經(jīng)十七歲了,那你就二十歲了,可以娶我了?!?br>
兒時的話,有幾句做得了數(shù),蘇逸雪孩子心智不懂,可楚祁御依舊愿意兌現(xiàn)諾言,他從未當成玩笑話。
“明日,父皇會下旨,給我們賜婚,你高興嗎?”
蘇逸雪蹲在地下喂小兔子,楚祁御半蹲在她旁邊很自然地遞東西。
“當然高興啦,這樣你就可以天天陪我玩了?!?br>
“對,天天陪你玩?!?br>
或許她現(xiàn)在的世界里只有玩,可楚祁御的眼里依舊是她。
“不喂了,我給你上藥吧!”
雖然很喜歡小兔子,但還是更喜歡你。
“是因為要娶我挨的打嗎?
太子哥哥,他們是不是覺得我配不**?”
蘇逸雪傻嗎?
早就說了,八歲的她也不輸給那些人。
取出藥膏輕輕涂抹在楚祁御的臉頰,冰涼的感覺讓傷處舒服了許多。
楚祁御沒答,他不知道怎么說,也清楚騙不了蘇逸雪。
等小姑娘放下東西再轉身時,楚祁御攬住了她的腰,把臉埋在她身上。
精彩片段
小說《太子妃才不傻》“云夢幽影”的作品之一,蘇逸雪楚祁御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jié):太宸殿中,桌案上的東西大半散落在地,婢女太監(jiān)都被趕了出去。整個大楚最有權勢的兩個男人,一跪一站?!皟撼记笕⑻K氏之女蘇逸雪為正妃,請父皇成全!”楚祁御一身紫衣太子常服,規(guī)規(guī)矩矩地跪在大殿中央。即便跪著,也腰背挺首,氣質(zhì)出眾,不墮半分太子威儀。皇上楚天胤一身明黃色龍袍站立在他面前,年過西十的面容依舊俊朗,不怒自威。看著自己最心愛的兒子,最看重的太子,恨鐵不成鋼。早朝時,有大臣提了一句,太子己經(jīng)及冠,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