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愚人節(jié)我和男模在KTV拉肚子,老公和閨蜜被送進了警察局
蘇小曉打電話來的時候,我正蹲在馬桶上。
沒干別的,就刷手機。
刷到一條帖子《愚人節(jié)最適合干什么》,評論區(qū)清一色兩個字:離婚。
我苦笑一聲,拇指剛伸到點贊的位置,綠泡泡過來了。
曉曉:姐妹!今晚有空沒!
蘇小曉的信息永遠(yuǎn)帶感嘆號,跟她這個人一樣,走哪兒都自帶***。
干嘛?
我有點不想理她。
曉曉:KTV??!我請客!最近閑得頭頂冒煙,再不出去嚎兩嗓子我都要瘋了!
我看了一眼客廳方向。
“老公,我要去健會身,你去不去?!?br>
我老公,裴云,正在書房死磕他的資料。
“不去,你去吧,早點回?!?br>
他敷衍地回應(yīng)。
七年的婚姻。
已經(jīng)到了無論我怎么勾引,他總是這樣對我愛答不理的地步了嗎?
白瞎了這幅好皮囊。
幾點?
曉曉:八點!老地方!你直接來就行!
行。
掛了電話我又蹲了一會兒,也不是在想去不去,就是……懶得起來。
算了。
出去嚎兩嗓子也好。
……
到金色年華的時候,蘇小曉已經(jīng)坐在包間里了。
308,老位置。
門一推開,燈光粉紫,茶幾上擺了個盤子,一盤西瓜,一盤火龍果,一盤瓜子,還有一打啤酒。
蘇小曉盤腿坐在沙發(fā)中間,手里舉著麥克風(fēng)對著屏幕就是一頓吼,指甲上的漸變亮片,晃眼。
"來了來了!快坐!"
她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然后壓低聲音,眼睛發(fā)亮。
"我點了男模。"
"……啥?男模?"
我驚叫出來,趕緊捂住嘴。
"對"
"就是陪唱、陪喝、陪玩的那種大帥哥?!?br>
“**?”
“別想歪了啊,正規(guī)的,正規(guī)的!”
“就怕到時候,你自己把持不住,哈哈哈哈!”
我橫她了一眼,把包扔一邊,坐下。
“你瘋了,點一個得花不少錢吧?”
“怎么就瘋了?花錢買個開心怎么了?”
蘇小曉這個人有個毛病,愛顯擺,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有幾個臭錢。
上回瑜伽班,她不僅自己沒上幾天,還給我也一起報了,三千塊錢的年卡,我去了一次,第二天腰都差點沒直起來。
“而且不是一個,是兩個!”
“哈?……我不需要!”
“別別別。你看你,從土里刨出來一樣,眼圈都是青的,有好久沒好好放松過了?你不是說你的生活已經(jīng)沒有**了嗎?我來給你加點料!”
她一只手摁住我肩膀。
“都訂好了,退不了。你一個,我一個,專門給你挑了個清秀的,像你老公,斯斯文文那種,你肯定喜歡?!?br>
我張了張嘴,想說我真不需要。
但蘇小曉已經(jīng)在給服務(wù)員發(fā)消息了,手指對著屏幕一頓戳,比**一搶購還忙。
說到**。
想到裴云剛開始追求我時候的樣子。
把我迷得五迷三道的。
得,就隨她吧。
男模來得挺快。
門一開,進來倆人。
打頭那個,我的天,一米九往上,肩膀比衣柜寬,胳膊上的肌肉把短袖撐得快炸了,脖子比我大腿還粗。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大白牙,沖蘇小曉揮手:“曉姐!又見面了!”
又見面了?
我扭頭看蘇小曉,她笑得很自然,拍了拍沙發(fā):“來,坐?!?br>
哦,老熟人啊。
后面跟進來的那個就不一樣了。
瘦,白,個子也高。
頭發(fā)稍長,遮住半邊眉毛,五官秀氣,穿一件黑色襯衫。
是那種……長得比我好看的男的。
“這個是柳嚴(yán)?!?br>
蘇小曉沖我努嘴。
柳嚴(yán)微微點頭,在我旁邊坐下來,也沒說話,就開始翻歌單。
我偷偷瞄了一眼。
和裴云還挺神似的。
但不像是男生。
“唱什么?”柳嚴(yán)忽然轉(zhuǎn)過頭來。
我被抓了個正著,耳朵一熱。
“隨、隨便?!?br>
蘇小曉跟壯漢已經(jīng)聊上了,有說有笑的。
壯漢給她倒酒,她仰頭就干,動作行云流水。
我端起啤酒抿了一口。
我酒量不行,不想掃興,就硬著頭皮喝。
柳嚴(yán)給我點了首《后來》。
我拿起麥克風(fēng)唱了兩句,音準(zhǔn)全靠運氣。
唱到副歌的時候破了個音,柳嚴(yán)在旁邊鼓掌叫好,蘇小曉笑得前仰后合。
“你閉嘴?!蔽夷霉P里的牙簽扔她。
然后我犯了一個錯誤。
我吃了那盤西瓜。
入口的瞬間我就覺得不太對。
不是壞了的那種味道,是那種……放太久了,表面起了一層黏黏的膜,咬下去水分都是溫的。
但我已經(jīng)咽了。
又灌了半杯啤酒。
果不其然。
大概過了十分鐘,肚子開始咕嚕。
一開始是沒在意,我以為忍忍就過去了。
結(jié)果越來越大聲。
咕……嚕嚕嚕嚕。
柳嚴(yán)側(cè)頭看了我一眼。
我笑得很僵:“我去……補個妝?!?br>
蘇小曉頭也沒抬,揮揮手:“快去快回啊,一會兒骰子喝酒!”
我站起來,夾緊了走。
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廁所在哪?
拐了兩個彎,感覺又回到了原地。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撞見一個熟悉的背影。
灰色西裝,脊背挺直,走路帶風(fēng)。
我整個人僵住了。
那個背影,是我七年剛認(rèn)識他時候的模樣。
是我老公。
他走到308門口,沒敲門,直接推門就進。
剛才還在家,現(xiàn)在跑到KTV來了?
還直接進了我和閨蜜的包間?
是蘇小曉告訴他的?
等等。
我決定先去看看,聽下墻角。
但肚子好像不同意。
咕嚕嚕?!?br>
蹲在馬桶上。
再次倒帶那個背影。
錯不了,就是他。
腦子里一團亂麻。
原來他的冷淡,只是對我?
他們就這么明目張膽的,在我眼皮子底下茍且?
我靠著隔板,痛著肚子,等著這個來自節(jié)日的玩笑。
就在我生無可戀的時候,隔壁傳來一個微弱的聲音。
“那個……姐妹……在嗎?”
這聲音抖得不像是人能發(fā)出來的。
我愣了一下回復(fù)她。
“……在?!?br>
“那個……能不能……借我點紙?”
“借紙?”
隔壁沉默好一會,傳來一陣抽噎。
“我……我被我朋友晾這兒倆小時了……她們把紙都拿走了……”
“而且我手機也沒電了……”
愚人節(jié)整蠱?
玩這么大的嗎?
太沒道德了!
同是天涯淪落人,我決定幫她。
我把還剩一半的紙包從隔板下面遞過去。
突然,下面顫巍巍地伸過來一只手。
那只手,冰涼,慘白,還帶著暗紅色的血跡。
“謝謝你……我要一張就行了……”
我汗毛唰地一下全豎起來了,差點從馬桶上彈起來。
這是手還是爪子?!
“鬼啊!”我沒忍住,大聲尖叫,手一縮。
紙包落入坑里,徹底不能用了。
“不是鬼!不是鬼!”
隔壁那人都破音了。
“我……我那個來了!蹭到了!真的!”
我拍著胸口,喘了好幾口粗氣,才把差點跳出嗓子眼的心給按了回去。
“姐妹,你嚇?biāo)牢伊恕?br>
“對不起,對不起……”
“我叫林悠悠,我真不是故意的?!?br>
行吧,林悠悠。
現(xiàn)在情況是,我們兩個倒霉蛋,一起被困在了KTV的女廁所里,都沒有紙。
我倆大眼瞪小眼,雖然隔著板也看不見。
“要不……點個外賣?”我提議。
“我點了的!”林悠悠說,“半小時了!外賣小哥說他是男的,進不來!”
……
有道理。
我嘆了口氣,拿出手機,點開蘇小曉的綠泡泡頭像。
也顧不上打草驚蛇了。
不過在KTV,大庭廣眾下,量他們也不敢亂來。
他倆的事,我一會再追究。
江湖救急!送點紙到女廁所來!我拉肚子了!
發(fā)完消息,我靠在隔板上等。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過去了。
蘇小曉沒回。
包間里那么吵,可能沒看見吧。
我這么想著,又給她打了個語音。
響了很久,快要自動掛斷的時候,被她掐了。
然后,一條消息彈出。
曉曉:我先回去了,我老公剛打電話來罵我了,讓我趕緊滾回去。
你玩得開心點啊,錢我結(jié)過了!
我盯著那條消息,把那幾個字來回看了三遍。
她老公……讓她滾回去?
她老公不是不在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