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剖腹產(chǎn)七天，刀口泛著疼。

老公周宴推開臥室的門，語氣不容置疑。

“今天家里來客，你去做幾個菜?！?br>
我從床頭拿出那張疊得整整齊齊的術(shù)后醫(yī)囑。

上面寫著“嚴(yán)禁勞累，注意休養(yǎng)”。

婆婆一把搶過去，三兩下撕得粉碎。

紙屑飄落在地。

“矯情什么？我兒子升職，舉辦家宴，你別在這兒掃興?！?br>
我看向周宴。

他避開我的視線，臉上沒有半分心疼。

“我這樣的男人，肯娶你就不錯了?！?br>
“你別不懂事，要顧全大局?！?br>
他把我推進(jìn)滿是油煙的廚房。

熱氣混著油腥味撲面而來。

我一陣暈眩。

小腹的傷口傳來密集的刺痛。

老公，我們的寶寶剛出生。

你答應(yīng)過要保護(hù)我的。

......

我手里的菜刀很沉。

傷口處繃緊扯痛。

每動一下，都牽扯著五臟六腑。

土豆片被我切得厚薄不均，歪歪扭扭。

婆婆走進(jìn)來，一把奪過我手里的刀。

“廢物?！?br>
她吐出兩個字。

刀刃砸在砧板上，發(fā)出咚、咚、咚的巨響。

又快又狠。

冰冷的菜汁濺在我臉上。

“生個孩子就以為自己是家里的大功臣了？”

“不下蛋的母雞都知道每天打鳴呢?！?br>
她的聲音又尖又細(xì)，刺得我耳膜生疼。

“我當(dāng)年生完周宴，三天就下地干活了?！?br>
“哪像你，躺了七天還跟個死人一樣?！?br>
“要不是看在我大孫子的份上，我才懶得伺候你?！?br>
客廳里傳來親戚們的說笑聲。

聲音沉悶。

一個尖亮的女聲刻意拔高了音量。

“還是大嫂有辦法，這兒媳婦啊，就得這么治?！?br>
另一個聲音馬上附和。

“就是，不能慣著?！?br>
“你看我們周宴現(xiàn)在是副總了，多有出息，家里可不能有個拖后腿的?！?br>
“娶媳婦，就得娶個賢惠的，能幫襯丈夫的，不是娶個祖宗回來供著?！?br>
油煙機(jī)的轟鳴聲里，那些話語順著門縫鉆進(jìn)耳朵。

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我扶著冰冷的琉璃臺，死死撐住身體。

才沒讓自己滑下去。

廚房的門被推開。

周宴走了進(jìn)來。

他徑直走向冰箱，拉開門，拿出一罐冰啤酒。

從頭到尾，他沒有看我一眼。

“咔噠”一聲，拉環(huán)被打開。

他仰頭灌了一大口，喉結(jié)上下滾動。

他咽下冰涼的液體，眼神同樣沒有溫度。

他終于把視線落在我身上。

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裝什么？”

我張了張嘴，發(fā)不出聲音。

他冷笑一聲。

“就你金貴？”

“全家上下誰不比你累？”

“我媽一大早去買菜，忙前忙后，你倒好，切個菜都擺著一張死人臉?！?br>
“林晚，我警告你，別給我媽氣受?！?br>
他用啤酒罐指了指流理臺上那些半成品。

語氣里滿是不耐。

“一大家子等著吃飯，你還要磨蹭到什么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