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沖進林雪晴的辦公室，死死盯著她。

“發(fā)布會上的養(yǎng)生湯，是不是我家的祖?zhèn)髅胤剑俊?br>
她連眼都沒抬，坦然承認：“是又怎么樣？”

“張越是百年一遇的商業(yè)奇才，他能把那個土方子做上市，是周家的福氣，你別拎不清?！?br>
我氣到渾身發(fā)抖：“那是小偷！你竟然幫著外人偷自己家的東西！”

林雪晴終于抬起頭，眼神里滿是鄙夷和不耐。

“你敢多說一個字，我不光停了你所有的卡，爺爺?shù)倪M口藥，你也一粒都別想拿到！”

我找遍了所有認識的叔伯，可一聽到林雪晴的名字，他們都躲著我。

就在我絕望之際，周家的律師打來電話。

律師告訴我，爺爺早就將祖?zhèn)髅胤嚼镒铌P鍵那味藥材的唯一產(chǎn)地，那座深山的地契和繼承文件，留給了我。

我剛掛斷，醫(yī)院的催款電話就打了進來。

我捏緊了牛皮紙袋里的地契文件，走向林雪晴的公司。

......

我一腳踹開她辦公室的門。

林雪晴正和張越隔著紅木辦公桌相談甚歡。

看到我，她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周然，你發(fā)什么瘋！”

我無視她，徑直走到她面前。

手中的牛皮紙袋被我狠狠拍在桌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林雪晴，你還記不記得十二年前？”

“你第一次創(chuàng)業(yè)失敗，賠光了所有錢，把自己關在出租屋里三天三夜****。”

她的臉色微微一變。

“你胃出血暈倒，是我把你背到醫(yī)院。”

“是我爺爺，端著那碗被你稱作‘土方子’的湯，一口一口把你從鬼門關喂回來的！”

我的聲音在發(fā)抖。

不是因為怕，是因為恨。

“沒有周家，沒有那碗湯，你林雪晴能有今天嗎？”

“你就是這么報答救命恩人的？”

張越站了起來，理了理西裝領口，假惺惺地開口。

“哥，你別激動，嫂子她也是為了公司......”

“你給我閉嘴！這里沒你說話的份！”

我指著他，眼眶血紅。

林雪晴猛地站起身。

她抄起手邊的定制款骨瓷茶杯，狠狠砸在我腳邊。

“砰！”

滾燙的茶水濺濕我的褲腳。

鋒利的瓷片劃破了我的腳踝，一絲血線迅速滲了出來。

“翻來覆去就是這些陳年舊事，你有意思嗎？”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刺耳。

“周然，你能不能成熟一點？我是在做事業(yè)，不是在過家家！”

“一個破方子而已，你抱著當個寶，守了一輩子，你有什么出息？”

我看著她。

這個我愛了十幾年的女人，此刻竟如此陌生。

“破方子？”我慘笑出聲。

“當初是誰喝著‘破方子’，哭著說這輩子非我不嫁的？”

“是誰說周家的恩情，她要用一輩子來還的？”

林雪晴的臉上閃過一絲難堪。

但立刻被更濃的鄙夷和不耐煩取代。

她往前一步，咄咄逼人地盯著我。

“要不是你死守著那個破方子不肯產(chǎn)業(yè)化，我需要找別人嗎？”

“你但凡有點商業(yè)頭腦，早點把東西交出來，公司早就是百億市值了！”

“我需要看那么多投資人的臉色？”

她指著我的鼻子，一字一句。

“爺爺現(xiàn)在躺在醫(yī)院，都怪你！怪你太迂腐！是你害了他！”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我看著她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

曾幾何時，這張臉會因為我淋了雨而心疼。

會因為我生了病而徹夜不眠。

可現(xiàn)在，這張臉上只剩下刻薄、算計和對我這個丈夫的極致蔑視。

所有的憤怒，所有的質(zhì)問，都在這一刻化為灰燼。

再爭辯下去，沒有任何意義。

我轉(zhuǎn)身，不再看她一眼。

背后傳來她冰冷的聲音。

“周然，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動張越，我讓你連爺爺?shù)尼t(yī)藥費都付不起！”

我沒有停步。

我走出這棟冰冷的大樓，站在陽光下，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

我拿著那份薄薄的地契，感覺有千斤重。

爺爺?shù)尼t(yī)藥費，每天都是一個天文數(shù)字。

我必須先用手里的地契換錢救爺爺。

我翻出通訊錄，開始聯(lián)系幾家國內(nèi)有名的大型藥企。

第一家是華康制藥。

對方聽完我的來意，態(tài)度還算客氣。

“周先生，您說的這個獨家藥材，我們確實很感興趣?！?br>
“但......您是不是和林雪晴林總有些誤會？”

我心里一沉。

“這和我們的合作有關系嗎？”

對方在電話那頭干笑兩聲。

“沒、沒什么關系。只是我們公司和林氏一直有深度合作......您看，我這邊還有個會，晚點再聯(lián)系？”

電話被直接掛斷。

我不死心，又撥通了百匯集團的電話。

這次對方更直接。

“周先生，抱歉，您的東西我們不敢收?！?br>
“林總已經(jīng)打過招呼了?！?br>
第三家，**家，第五家。

結(jié)果全都一樣。

林雪晴的名字，是一道我無法逾越的墻。

她要我在這個圈子里走投無路。

窗外的天色一點點暗下來。

手機屏幕忽然亮起，是醫(yī)院財務科發(fā)來的催款短信。

周先生**，您祖父的賬戶余額已不足，請于明日內(nèi)補繳二十萬元治療費，否則將影響后續(xù)用藥。

二十萬。

我靠在冰冷的墻壁上，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

就在這時，手機再次震動。

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雪晴。

鈴聲停了，幾秒后，又固執(zhí)地響了起來。

我按下了接聽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