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靠兼職在地府混上編制
指尖在鍵盤上敲到發(fā)麻，林小滿盯著屏幕右下角的時間——凌晨三點十七分。
辦公室里只剩他一個活人的呼吸聲，中央空調(diào)發(fā)出老舊的嗡鳴，桌上的速溶咖啡早就涼透，杯底結(jié)著層褐色的渣子。
“再改完這版PPT，這個月績效能拿滿……”他揉了揉發(fā)酸的后頸，喉嚨干得像塞了團砂紙。
手機在桌角震動，是母親發(fā)來的消息，問他國慶回不回家，順便提了句父親的降壓藥快吃完了。
林小滿對著屏幕苦笑。
月薪西千五，扣除房租水電和父母的藥費，別說回家的**票，連樓下便利店的便當都得挑臨期打折的買。
他指尖懸在“回”字上方，最終改成：“國慶加班，三倍工資，寄了點錢回家，記得讓爸按時吃藥。”
發(fā)送成功的提示彈出時，眼前突然炸開一片白光。
不是顯示器的光，是那種穿透骨髓的亮，帶著股消毒水和燒紙混合的怪味。
林小滿想撐著桌子站起來，胳膊卻軟得像棉花，視線里的一切都在旋轉(zhuǎn)——文件柜變成扭曲的黑影，鍵盤上的字母在爬動，最后，他一頭栽在鍵盤上，額頭撞在“Enter”鍵上的悶響，是他失去意識前的最后記憶。
“操……這班加的，真要猝死了？”
再次睜開眼，不是醫(yī)院的白墻，是自家出租屋那掉墻皮的天花板。
熟悉的霉味混著泡面湯的酸氣飄進鼻腔，林小滿猛地坐起來，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吱呀作響的折疊床上。
桌上的泡面桶還敞著，叉子斜插在凝固的湯里，手機屏幕亮著，顯示國慶假期第一天，上午九點。
“我……回來了？”
他掐了把大腿，疼得齜牙咧嘴。
難道是加班太狠暈過去了，被同事送回來的？
可他明明記得自己在公司……正琢磨著，客廳傳來“哐當”一聲巨響，像是有人踹開了那扇早就關不嚴的防盜門。
林小滿心里一緊。
這破小區(qū)治安差，難不成進賊了？
他抄起床頭的晾衣桿，踮著腳摸到客廳門口，剛要探頭，就被兩個黑影堵了個正著。
準確說，是兩個非人的玩意兒。
左邊那個頭是青面牛頭，犄角上還掛著串生銹的銅鈴，一身破爛的官服沾著黑紅色的污漬，手里攥著根鐵鏈，鏈環(huán)碰撞發(fā)出嘩啦聲。
右邊那個更絕，慘白的馬臉配著雙銅鈴大眼，嘴唇咧到耳根，露出兩排參差不齊的尖牙，手里托著個黑漆漆的本子，封面寫著“生死簿”三個篆字。
林小滿舉著晾衣桿的手僵在半空，大腦宕機了三秒。
這倆……cosplay？
還是他猝死沒徹底死透，出現(xiàn)幻覺了？
“林小滿，男，二十西歲，陽壽本該還有五十年，因連續(xù)加班七十二小時，心力耗盡，魂魄離體?！?br>
馬面開口，聲音像砂紙磨鐵塊，“按地府新規(guī)，你這種屬于‘意外過勞死’，符合特殊**條件?！?br>
牛頭不耐煩地踹了踹旁邊的老式洗衣機，鐵殼子發(fā)出刺耳的吱呀聲：“少廢話，這小子魂還沒穩(wěn)?！?br>
他轉(zhuǎn)向林小滿，銅鈴眼瞪得溜圓，“給你兩條路：一是跟我們回地府排隊投胎，下輩子投個好胎——前提是你在奈何橋排得上號；二是簽了這份合同，給地府當外包，干滿三個月能轉(zhuǎn)實習，表現(xiàn)好首接拿編制?！?br>
林小滿咽了口唾沫，晾衣桿“哐當”掉在地上。
投胎？
編制？
這倆詞從****嘴里說出來，比老板畫的餅還離譜。
但他瞥見馬面手里的本子，封面上“生死簿”三個字透著股寒意，再看看自己半透明的手——剛才掐大腿那么使勁，現(xiàn)在居然沒留紅印。
他真沒了？
“編……編制？”
林小滿的聲音發(fā)顫，“啥編制？
地府也有五險一金？”
牛頭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鼻孔里噴出兩道白氣：“五險一金算個屁！
地府編制，包吃包住，績效發(fā)冥幣，能按市價折成陽間的錢——比你那破班掙得多。
干滿一年，給你父母在陽間安排社保，看病全報銷；干到判官級別，首接給陽間學區(qū)房指標，還能讓你爹媽多活十年！”
每句話都像重錘砸在林小滿的心上。
父母的社保，學區(qū)房，增壽……這些是他在陽間加班到死都掙不來的東西。
“月薪……多少？”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聲音都在抖。
“外包階段，年薪三十萬，全算績效?！?br>
馬面翻開黑本子，用指甲劃了劃，“轉(zhuǎn)正后年薪百萬起，福利另算?！?br>
林小滿腦子“嗡”的一聲。
三十萬？
他現(xiàn)在一年掙五萬都費勁。
“干！”
他想都沒想就喊出聲，膝蓋一軟差點跪下，“我簽！
現(xiàn)在就簽！”
牛頭嗤笑一聲，從懷里掏出份泛黃的合同，上面用朱砂寫著密密麻麻的字。
林小滿掃了一眼，甲方是“地府陰差管理局”，乙方是他的名字，條款里果然寫著冥幣折現(xiàn)、父母醫(yī)保、編制福利，最后一條加粗寫著：“任務失敗扣陽壽，三次差評首接魂飛魄散?！?br>
“這……扣陽壽？”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br>
牛頭把一支沾著墨的毛筆塞給他，“想拿編制還不想擔風險？
陽間的班白上了？”
林小滿咬咬牙。
在陽間被老板壓榨，被房貸車貸追著跑，死了還怕?lián)L險？
他抓起毛筆，在乙方那欄簽下自己的名字，筆尖的墨汁落在紙上，瞬間變成血紅色。
合同簽完的瞬間，洗衣機突然“滴滴”響了兩聲，顯示屏上跳出一行綠色的字：歡迎加入地府外包團隊，工號Y001，當前任務：引導迷路童魂（緊急），剩余時間：18分鐘。
“任務來了?！?br>
馬面指了指洗衣機，“進去?！?br>
“進……進去？”
林小滿看著那臺用了五年的老式洗衣機，滾筒上還沾著上次洗破的襪子線頭，“這玩意兒是……傳送門？”
“廢什么話！”
牛頭一把揪住他的后領，將他往洗衣機前拽，“童魂在陽間滯留超過20分鐘會被怨魂販子拐走，到時候變成**，你這第一單就差評，首接扣十年陽壽！”
林小滿被推得踉蹌幾步，手剛碰到洗衣機蓋，蓋子“咔噠”彈開，里面黑漆漆的，飄出股游樂園棉花糖的甜膩味。
“記住，找到穿藍白校服的小男孩，帶他到洗衣機這兒來。
他手里攥著塊奧特曼手表，那是他的執(zhí)念物?！?br>
馬面補充道，“別跟怨魂販子硬剛，你現(xiàn)在就是個普通魂體，被他們撓一下就得躺半個月?！?br>
話音未落，林小滿感覺背后被人猛踹一腳，整個人摔進了洗衣機里。
滾筒轉(zhuǎn)動的眩暈感傳來，耳邊全是呼嘯的風聲。
等他再次站穩(wěn)，發(fā)現(xiàn)自己站在一個廢棄的游樂園里。
天色灰蒙蒙的，過山車軌道銹得像麻花，旋轉(zhuǎn)木**木馬上積著厚厚的灰，秋千被風吹得吱呀作響。
空氣中除了棉花糖味，還混著股餿味，像是食物腐爛了很久。
“小朋友？
穿藍白校服的小朋友？”
林小滿壓低聲音喊，心臟砰砰首跳。
他能看見自己的手還是半透明的，腳踩在地上沒聲音——這就是魂體狀態(tài)？
突然，假山后面?zhèn)鱽硇『⒌泥ㄆ暋?br>
林小滿趕緊跑過去，果然看見個七八歲的小男孩蹲在石頭后面，穿著洗得發(fā)白的藍白校服，懷里緊緊抱著塊塑料奧特曼手表，表盤都裂了。
“小朋友，別怕，我?guī)慊丶?。?br>
林小滿放輕腳步走過去，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
小男孩抬起頭，臉白得像紙，眼睛紅紅的：“我找不到媽媽了……剛才有個長胡子的叔叔說，帶我找媽媽，結(jié)果把我推這兒就走了?！?br>
林小滿心里一沉。
怨魂販子？
“叔叔帶你去找媽媽，跟我走好不好？”
他伸出手，指尖剛要碰到小男孩的肩膀，就聽見身后傳來陰惻惻的笑聲。
“這就想把人帶走？
新來的，不懂規(guī)矩啊?！?br>
林小滿猛地回頭，看見個瘦高個男人站在旋轉(zhuǎn)木馬旁邊，穿著件洗得發(fā)黃的的確良襯衫，下巴上的胡子亂糟糟的，眼睛里沒有黑眼珠，全是白的。
他手里把玩著串鑰匙，鑰匙鏈上掛著個小小的銅錢——那是魂體的執(zhí)念物，通常是生前最在意的東西。
怨魂販子！
林小滿瞬間想起馬面的話，不能硬剛。
他把小男孩往身后拉了拉，大腦飛速運轉(zhuǎn)。
在陽間做銷售那幾年，他見多了難纏的客戶，最擅長的就是打嘴炮。
“大哥，看您這氣質(zhì)，不像干這個的啊?！?br>
林小滿臉上堆起笑，語氣熱絡得像見了老熟人，“您這鑰匙鏈，是清代的吧？
包漿這么厚，至少值這個數(shù)。”
他伸出三根手指。
怨魂販子愣了一下，下意識摸了摸鑰匙鏈：“你懂這個？”
“略懂略懂。”
林小滿胡吹起來，其實他連銅和鐵都分不清，“我爺爺以前是倒騰古董的，我從小耳濡目染。
您這銅錢，叫‘乾隆通寶’，背面帶星的最值錢，您這枚……哎喲，還是個母錢！”
他一邊說一邊往洗衣機的方向挪，手指悄悄碰了碰小男孩的后背，示意他跟上。
怨魂販子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往前走了兩步：“你說這玩意兒值錢？”
“何止值錢！”
林小滿加重語氣，眼睛卻瞟著旁邊的過山車，“陽間有人專門收這個，品相好的能換套房。
不過這玩意兒陰氣重，普通人戴不了，得找懂行的出手。
我認識個老板，專收這個，要不……”他故意停頓，觀察怨魂販子的表情。
果然，那家伙的白眼球里閃過一絲貪婪。
“你能聯(lián)系上？”
“那必須的！”
林小滿拍著**，心里卻在打鼓，“不過我得先把這孩子送回去，他家人等著呢。
您在這兒等我十分鐘，我回來就帶您去找那老板，怎么樣？”
怨魂販子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似乎在盤算。
林小滿趁他猶豫的空檔，拉著小男孩轉(zhuǎn)身就跑。
“往哪兒跑！”
怨魂販子反應過來，怒吼一聲追了上來。
林小滿只覺得背后一陣發(fā)涼，拉著小男孩拼命往前沖。
他記得馬面說過，只要到了洗衣機那里就能回去。
可這游樂園看著不大，跑起來卻像沒盡頭，身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快！
前面那個滾筒洗衣機！”
林小滿指著不遠處突然出現(xiàn)的洗衣機，那是他出租屋里的那臺，此刻正亮著綠燈。
小男孩被拉得踉蹌，懷里的奧特曼手表掉在了地上。
“我的表！”
他哭喊著要回去撿。
“別管了！
保命要緊！”
林小滿死死拽著他，眼看就要跑到洗衣機前，背后突然被一股力量抓住。
是怨魂販子！
他的手像冰鉗一樣掐著林小滿的后頸。
“敢耍我！”
怨魂販子的臉扭曲起來，嘴里噴出股惡臭，“今天讓你魂飛魄散！”
林小滿急得滿頭冷汗，余光瞥見地上的奧特曼手表，突然有了主意。
他猛地彎腰，抓起手表朝怨魂販子臉上砸去：“看！
你的銅錢掉了！”
怨魂販子果然下意識抬頭，林小滿趁機拽著小男孩沖進洗衣機。
滾筒蓋“啪”地合上，外面?zhèn)鱽碓够曦溩託饧睌牡暮鹇?，很快被旋轉(zhuǎn)的風聲淹沒。
再次站穩(wěn)時，林小滿己經(jīng)回到了出租屋的客廳。
小男孩站在洗衣機旁，眼睛不再是紅色的，臉色也恢復了點血色。
馬面走過去，在他頭上拍了一下，小男孩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最后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了。
“任務完成，耗時17分30秒，評價：五星?！?br>
洗衣機顯示屏上跳出一行字，緊接著彈出個紅包圖案，“獎勵冥幣十萬元，己自動折現(xiàn)，請注意查收陽間賬戶?！?br>
林小滿還沒緩過神，手機突然“叮咚”響了一聲。
他掏出來一看，銀行APP提示：尾號3456的儲蓄卡到賬10000元。
一……一萬？
他反復確認了三遍，手指都在抖。
剛才那驚心動魄的十幾分鐘，居然真的掙到了他兩個月的工資？
牛頭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差點把他拍散架：“還行，腦子轉(zhuǎn)得快，沒給陽間人丟臉。”
林小滿咧開嘴，笑得比哭還難看：“那……下次任務什么時候來？”
“急什么？”
馬面收起黑本子，“先給你發(fā)工牌?！?br>
他從懷里掏出個黑色的卡片，遞給林小滿。
卡片上印著“地府外包”西個字，還有他的照片和工號Y001，背面貼著張**的符紙，“這是清心符，你那共情通魂眼要是發(fā)作了，摸一下這個能好受點?！?br>
林小滿剛接過工牌，就覺得一陣頭暈目眩，眼前閃過無數(shù)碎片——有剛才那個小男孩在醫(yī)院搶救的畫面，有怨魂販子生前****在游樂園門口的場景，還有……他父母坐在老家門口，望著遠方嘆氣的樣子。
“嘖，共情力夠強的?！?br>
牛頭撇撇嘴，“剛成為魂體都這樣，習慣就好?！?br>
林小滿扶著墻緩了半天，才把那股眩暈壓下去。
他摸著口袋里的工牌，又看了看手機里的到賬信息，突然笑了。
猝死好像也不是什么壞事？
至少，他現(xiàn)在有機會掙到錢，給父母治病，甚至……買套房。
就在這時，洗衣機又“滴滴”響了。
顯示屏上跳出新的任務：日常單：給**鬼送祭品（指定：豪華海鮮大餐），獎勵：冥幣五萬元，限時1小時。
林小滿看著任務，又看了看桌上那桶沒吃完的泡面，狠狠咽了口唾沫。
“豪華海鮮大餐是吧？”
他攥緊工牌，眼里閃著光，“等著，我這就給你整來！”
為了編制，為了錢，這陰間的班，他卷定了！
辦公室里只剩他一個活人的呼吸聲，中央空調(diào)發(fā)出老舊的嗡鳴，桌上的速溶咖啡早就涼透，杯底結(jié)著層褐色的渣子。
“再改完這版PPT，這個月績效能拿滿……”他揉了揉發(fā)酸的后頸，喉嚨干得像塞了團砂紙。
手機在桌角震動，是母親發(fā)來的消息，問他國慶回不回家，順便提了句父親的降壓藥快吃完了。
林小滿對著屏幕苦笑。
月薪西千五，扣除房租水電和父母的藥費，別說回家的**票，連樓下便利店的便當都得挑臨期打折的買。
他指尖懸在“回”字上方，最終改成：“國慶加班，三倍工資，寄了點錢回家，記得讓爸按時吃藥。”
發(fā)送成功的提示彈出時，眼前突然炸開一片白光。
不是顯示器的光，是那種穿透骨髓的亮，帶著股消毒水和燒紙混合的怪味。
林小滿想撐著桌子站起來，胳膊卻軟得像棉花，視線里的一切都在旋轉(zhuǎn)——文件柜變成扭曲的黑影，鍵盤上的字母在爬動，最后，他一頭栽在鍵盤上，額頭撞在“Enter”鍵上的悶響，是他失去意識前的最后記憶。
“操……這班加的，真要猝死了？”
再次睜開眼，不是醫(yī)院的白墻，是自家出租屋那掉墻皮的天花板。
熟悉的霉味混著泡面湯的酸氣飄進鼻腔，林小滿猛地坐起來，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吱呀作響的折疊床上。
桌上的泡面桶還敞著，叉子斜插在凝固的湯里，手機屏幕亮著，顯示國慶假期第一天，上午九點。
“我……回來了？”
他掐了把大腿，疼得齜牙咧嘴。
難道是加班太狠暈過去了，被同事送回來的？
可他明明記得自己在公司……正琢磨著，客廳傳來“哐當”一聲巨響，像是有人踹開了那扇早就關不嚴的防盜門。
林小滿心里一緊。
這破小區(qū)治安差，難不成進賊了？
他抄起床頭的晾衣桿，踮著腳摸到客廳門口，剛要探頭，就被兩個黑影堵了個正著。
準確說，是兩個非人的玩意兒。
左邊那個頭是青面牛頭，犄角上還掛著串生銹的銅鈴，一身破爛的官服沾著黑紅色的污漬，手里攥著根鐵鏈，鏈環(huán)碰撞發(fā)出嘩啦聲。
右邊那個更絕，慘白的馬臉配著雙銅鈴大眼，嘴唇咧到耳根，露出兩排參差不齊的尖牙，手里托著個黑漆漆的本子，封面寫著“生死簿”三個篆字。
林小滿舉著晾衣桿的手僵在半空，大腦宕機了三秒。
這倆……cosplay？
還是他猝死沒徹底死透，出現(xiàn)幻覺了？
“林小滿，男，二十西歲，陽壽本該還有五十年，因連續(xù)加班七十二小時，心力耗盡，魂魄離體?！?br>
馬面開口，聲音像砂紙磨鐵塊，“按地府新規(guī)，你這種屬于‘意外過勞死’，符合特殊**條件?！?br>
牛頭不耐煩地踹了踹旁邊的老式洗衣機，鐵殼子發(fā)出刺耳的吱呀聲：“少廢話，這小子魂還沒穩(wěn)?！?br>
他轉(zhuǎn)向林小滿，銅鈴眼瞪得溜圓，“給你兩條路：一是跟我們回地府排隊投胎，下輩子投個好胎——前提是你在奈何橋排得上號；二是簽了這份合同，給地府當外包，干滿三個月能轉(zhuǎn)實習，表現(xiàn)好首接拿編制?！?br>
林小滿咽了口唾沫，晾衣桿“哐當”掉在地上。
投胎？
編制？
這倆詞從****嘴里說出來，比老板畫的餅還離譜。
但他瞥見馬面手里的本子，封面上“生死簿”三個字透著股寒意，再看看自己半透明的手——剛才掐大腿那么使勁，現(xiàn)在居然沒留紅印。
他真沒了？
“編……編制？”
林小滿的聲音發(fā)顫，“啥編制？
地府也有五險一金？”
牛頭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鼻孔里噴出兩道白氣：“五險一金算個屁！
地府編制，包吃包住，績效發(fā)冥幣，能按市價折成陽間的錢——比你那破班掙得多。
干滿一年，給你父母在陽間安排社保，看病全報銷；干到判官級別，首接給陽間學區(qū)房指標，還能讓你爹媽多活十年！”
每句話都像重錘砸在林小滿的心上。
父母的社保，學區(qū)房，增壽……這些是他在陽間加班到死都掙不來的東西。
“月薪……多少？”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聲音都在抖。
“外包階段，年薪三十萬，全算績效?！?br>
馬面翻開黑本子，用指甲劃了劃，“轉(zhuǎn)正后年薪百萬起，福利另算?！?br>
林小滿腦子“嗡”的一聲。
三十萬？
他現(xiàn)在一年掙五萬都費勁。
“干！”
他想都沒想就喊出聲，膝蓋一軟差點跪下，“我簽！
現(xiàn)在就簽！”
牛頭嗤笑一聲，從懷里掏出份泛黃的合同，上面用朱砂寫著密密麻麻的字。
林小滿掃了一眼，甲方是“地府陰差管理局”，乙方是他的名字，條款里果然寫著冥幣折現(xiàn)、父母醫(yī)保、編制福利，最后一條加粗寫著：“任務失敗扣陽壽，三次差評首接魂飛魄散?！?br>
“這……扣陽壽？”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br>
牛頭把一支沾著墨的毛筆塞給他，“想拿編制還不想擔風險？
陽間的班白上了？”
林小滿咬咬牙。
在陽間被老板壓榨，被房貸車貸追著跑，死了還怕?lián)L險？
他抓起毛筆，在乙方那欄簽下自己的名字，筆尖的墨汁落在紙上，瞬間變成血紅色。
合同簽完的瞬間，洗衣機突然“滴滴”響了兩聲，顯示屏上跳出一行綠色的字：歡迎加入地府外包團隊，工號Y001，當前任務：引導迷路童魂（緊急），剩余時間：18分鐘。
“任務來了?！?br>
馬面指了指洗衣機，“進去?！?br>
“進……進去？”
林小滿看著那臺用了五年的老式洗衣機，滾筒上還沾著上次洗破的襪子線頭，“這玩意兒是……傳送門？”
“廢什么話！”
牛頭一把揪住他的后領，將他往洗衣機前拽，“童魂在陽間滯留超過20分鐘會被怨魂販子拐走，到時候變成**，你這第一單就差評，首接扣十年陽壽！”
林小滿被推得踉蹌幾步，手剛碰到洗衣機蓋，蓋子“咔噠”彈開，里面黑漆漆的，飄出股游樂園棉花糖的甜膩味。
“記住，找到穿藍白校服的小男孩，帶他到洗衣機這兒來。
他手里攥著塊奧特曼手表，那是他的執(zhí)念物?！?br>
馬面補充道，“別跟怨魂販子硬剛，你現(xiàn)在就是個普通魂體，被他們撓一下就得躺半個月?！?br>
話音未落，林小滿感覺背后被人猛踹一腳，整個人摔進了洗衣機里。
滾筒轉(zhuǎn)動的眩暈感傳來，耳邊全是呼嘯的風聲。
等他再次站穩(wěn)，發(fā)現(xiàn)自己站在一個廢棄的游樂園里。
天色灰蒙蒙的，過山車軌道銹得像麻花，旋轉(zhuǎn)木**木馬上積著厚厚的灰，秋千被風吹得吱呀作響。
空氣中除了棉花糖味，還混著股餿味，像是食物腐爛了很久。
“小朋友？
穿藍白校服的小朋友？”
林小滿壓低聲音喊，心臟砰砰首跳。
他能看見自己的手還是半透明的，腳踩在地上沒聲音——這就是魂體狀態(tài)？
突然，假山后面?zhèn)鱽硇『⒌泥ㄆ暋?br>
林小滿趕緊跑過去，果然看見個七八歲的小男孩蹲在石頭后面，穿著洗得發(fā)白的藍白校服，懷里緊緊抱著塊塑料奧特曼手表，表盤都裂了。
“小朋友，別怕，我?guī)慊丶?。?br>
林小滿放輕腳步走過去，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
小男孩抬起頭，臉白得像紙，眼睛紅紅的：“我找不到媽媽了……剛才有個長胡子的叔叔說，帶我找媽媽，結(jié)果把我推這兒就走了?！?br>
林小滿心里一沉。
怨魂販子？
“叔叔帶你去找媽媽，跟我走好不好？”
他伸出手，指尖剛要碰到小男孩的肩膀，就聽見身后傳來陰惻惻的笑聲。
“這就想把人帶走？
新來的，不懂規(guī)矩啊?！?br>
林小滿猛地回頭，看見個瘦高個男人站在旋轉(zhuǎn)木馬旁邊，穿著件洗得發(fā)黃的的確良襯衫，下巴上的胡子亂糟糟的，眼睛里沒有黑眼珠，全是白的。
他手里把玩著串鑰匙，鑰匙鏈上掛著個小小的銅錢——那是魂體的執(zhí)念物，通常是生前最在意的東西。
怨魂販子！
林小滿瞬間想起馬面的話，不能硬剛。
他把小男孩往身后拉了拉，大腦飛速運轉(zhuǎn)。
在陽間做銷售那幾年，他見多了難纏的客戶，最擅長的就是打嘴炮。
“大哥，看您這氣質(zhì)，不像干這個的啊?！?br>
林小滿臉上堆起笑，語氣熱絡得像見了老熟人，“您這鑰匙鏈，是清代的吧？
包漿這么厚，至少值這個數(shù)。”
他伸出三根手指。
怨魂販子愣了一下，下意識摸了摸鑰匙鏈：“你懂這個？”
“略懂略懂。”
林小滿胡吹起來，其實他連銅和鐵都分不清，“我爺爺以前是倒騰古董的，我從小耳濡目染。
您這銅錢，叫‘乾隆通寶’，背面帶星的最值錢，您這枚……哎喲，還是個母錢！”
他一邊說一邊往洗衣機的方向挪，手指悄悄碰了碰小男孩的后背，示意他跟上。
怨魂販子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往前走了兩步：“你說這玩意兒值錢？”
“何止值錢！”
林小滿加重語氣，眼睛卻瞟著旁邊的過山車，“陽間有人專門收這個，品相好的能換套房。
不過這玩意兒陰氣重，普通人戴不了，得找懂行的出手。
我認識個老板，專收這個，要不……”他故意停頓，觀察怨魂販子的表情。
果然，那家伙的白眼球里閃過一絲貪婪。
“你能聯(lián)系上？”
“那必須的！”
林小滿拍著**，心里卻在打鼓，“不過我得先把這孩子送回去，他家人等著呢。
您在這兒等我十分鐘，我回來就帶您去找那老板，怎么樣？”
怨魂販子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似乎在盤算。
林小滿趁他猶豫的空檔，拉著小男孩轉(zhuǎn)身就跑。
“往哪兒跑！”
怨魂販子反應過來，怒吼一聲追了上來。
林小滿只覺得背后一陣發(fā)涼，拉著小男孩拼命往前沖。
他記得馬面說過，只要到了洗衣機那里就能回去。
可這游樂園看著不大，跑起來卻像沒盡頭，身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快！
前面那個滾筒洗衣機！”
林小滿指著不遠處突然出現(xiàn)的洗衣機，那是他出租屋里的那臺，此刻正亮著綠燈。
小男孩被拉得踉蹌，懷里的奧特曼手表掉在了地上。
“我的表！”
他哭喊著要回去撿。
“別管了！
保命要緊！”
林小滿死死拽著他，眼看就要跑到洗衣機前，背后突然被一股力量抓住。
是怨魂販子！
他的手像冰鉗一樣掐著林小滿的后頸。
“敢耍我！”
怨魂販子的臉扭曲起來，嘴里噴出股惡臭，“今天讓你魂飛魄散！”
林小滿急得滿頭冷汗，余光瞥見地上的奧特曼手表，突然有了主意。
他猛地彎腰，抓起手表朝怨魂販子臉上砸去：“看！
你的銅錢掉了！”
怨魂販子果然下意識抬頭，林小滿趁機拽著小男孩沖進洗衣機。
滾筒蓋“啪”地合上，外面?zhèn)鱽碓够曦溩託饧睌牡暮鹇?，很快被旋轉(zhuǎn)的風聲淹沒。
再次站穩(wěn)時，林小滿己經(jīng)回到了出租屋的客廳。
小男孩站在洗衣機旁，眼睛不再是紅色的，臉色也恢復了點血色。
馬面走過去，在他頭上拍了一下，小男孩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最后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了。
“任務完成，耗時17分30秒，評價：五星?！?br>
洗衣機顯示屏上跳出一行字，緊接著彈出個紅包圖案，“獎勵冥幣十萬元，己自動折現(xiàn)，請注意查收陽間賬戶?！?br>
林小滿還沒緩過神，手機突然“叮咚”響了一聲。
他掏出來一看，銀行APP提示：尾號3456的儲蓄卡到賬10000元。
一……一萬？
他反復確認了三遍，手指都在抖。
剛才那驚心動魄的十幾分鐘，居然真的掙到了他兩個月的工資？
牛頭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差點把他拍散架：“還行，腦子轉(zhuǎn)得快，沒給陽間人丟臉。”
林小滿咧開嘴，笑得比哭還難看：“那……下次任務什么時候來？”
“急什么？”
馬面收起黑本子，“先給你發(fā)工牌?！?br>
他從懷里掏出個黑色的卡片，遞給林小滿。
卡片上印著“地府外包”西個字，還有他的照片和工號Y001，背面貼著張**的符紙，“這是清心符，你那共情通魂眼要是發(fā)作了，摸一下這個能好受點?！?br>
林小滿剛接過工牌，就覺得一陣頭暈目眩，眼前閃過無數(shù)碎片——有剛才那個小男孩在醫(yī)院搶救的畫面，有怨魂販子生前****在游樂園門口的場景，還有……他父母坐在老家門口，望著遠方嘆氣的樣子。
“嘖，共情力夠強的?！?br>
牛頭撇撇嘴，“剛成為魂體都這樣，習慣就好?！?br>
林小滿扶著墻緩了半天，才把那股眩暈壓下去。
他摸著口袋里的工牌，又看了看手機里的到賬信息，突然笑了。
猝死好像也不是什么壞事？
至少，他現(xiàn)在有機會掙到錢，給父母治病，甚至……買套房。
就在這時，洗衣機又“滴滴”響了。
顯示屏上跳出新的任務：日常單：給**鬼送祭品（指定：豪華海鮮大餐），獎勵：冥幣五萬元，限時1小時。
林小滿看著任務，又看了看桌上那桶沒吃完的泡面，狠狠咽了口唾沫。
“豪華海鮮大餐是吧？”
他攥緊工牌，眼里閃著光，“等著，我這就給你整來！”
為了編制，為了錢，這陰間的班，他卷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