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了青云宗的首**弟子，整整十年。

十年。

說出來，自己都覺得可笑。

十年前我十五歲，剛從一個小宗門被選入青云宗。

那時候宗門還小，算上宗主趙衍，一共就三十來號人。

擠在天斷山脈的一個小山頭上。

現(xiàn)在呢？

弟子破千，三年前就搬進了靈氣充裕的主峰，山門都擴建了三次。

我呢？

還是“首**弟子”。

不是沒想過走。

但每次動了這個念頭，宗主就把我叫過去。

溫言撫慰。

“晚兒，再等等，那份傳功玉簡，快了。”

我信了。

一等就是十年。

今天我要離開，不是一時沖動。

是因為上周二下午，我在丹房外聽到了一段對話。

“宗主，林晚師姐那邊，今年是不是該動一動了？”

說話的是我?guī)С鰜淼膸熋?，小雅?br>
聲音壓得很低，但我聽見了。

“動什么動？”

宗主的聲音從里面?zhèn)鞒鰜恚瑤е唤z不耐煩。

“她一個整天就知道鉆研靈紋的，你讓她去管人？管得了嗎？”

“那......”

“而且你想啊?！?br>
宗主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像毒蛇吐信。

“她這種人，給她傳了功，她還能去哪？”

“她無親無故，整個宗門就是她的家?！?br>
“一身修為全系在咱們的鎮(zhèn)派法器‘驚鴻’上，她敢走嗎？”

“不敢走，就穩(wěn)住了唄?！?br>
我端著剛煉好的玉瓶，站在丹爐旁邊。

動都沒動。

不是因為怕被發(fā)現(xiàn)。

是因為手在抖。

瓶子里的丹藥，碰撞出細碎的響聲。

“那趙琛師兄呢？他入門才兩年?！毙⊙庞謫?。

“趙琛不一樣啊?！?br>
宗主笑了一聲，那笑聲里滿是親昵。

“人家叔父是玄火門的長老，那是咱們的大主顧，你懂吧？”

“而且趙琛腦子活，會來事，年輕人嘛，得給機會?！?br>
“明白了宗主?！?br>
“行了，林晚那邊你找個機會再安撫一下。”

“就說今年宗門資源緊張，明年一定優(yōu)先考慮。”

“好的宗主?！?br>
腳步聲漸遠。

我站在原地，瓶里的丹藥都涼了。

一顆沒碰。

我想起來，小雅上周確實找我聊過。

她握著我的手，表情特別真誠。

“師姐，今年傳功長老的名額特別緊張，但宗主一直在幫你爭取。”

“你再等等，明年肯定就是你的?！?br>
我當時還挺感動。

現(xiàn)在想想。

我真是個傻子。